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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幻武春秋
作 者
姬叉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9.03.22
發行公司
說頻文化
發售日期
2019年02月00日
預定價格
新台幣170元
本月人氣
18
累積人氣
3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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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武春秋資料大全
               第一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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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9.0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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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報標語: 加入書籤

穿越莫只苦修行,人家土著沒你行?

天作棋盤星作子,知識就是金手指!

本集簡介: 加入書籤

作為娛樂公司主管的薛牧,穿越異界,正好落入處於瓶頸的魔門星月宗。

為安身立命,薛牧開始作為軍師,為星月宗的發展出謀劃策。

魔門妖女撩撥得人心癢卻又不給碰,有點像愛豆?

百家爭道卻只知提升實力,不重視文化宣傳?

朝廷徒有天下渠道,只懂得用來記錄歷史?

沒小說沒戲曲,天下人的精神生活是不是太貧瘠了點?

薛牧覺得,作為一個現代人,他完全可以把這個只知道修煉的世界攪得天翻地覆!

作者簡介: 加入書籤

姬叉,福建人。愛閱讀,愛音樂,愛影視,寫過武俠玄幻,寫過都市娛樂。此番將玄幻世界的瑰麗想像與現代都市的娛樂思維相結合,希望和大家一起體驗兩種世界的思維矛盾與逐漸趨同的過程,共同享受此途中的壯美與溫柔。

《幻武春秋》第1集 如此春秋 加入書籤
第一章 落鼎
第二章 新世界
第三章 魅惑
第四章 殊途同歸
第五章 穿越者該做的事
第六章 制服誘惑
第七章 星月之威
第八章 大舞台上的初次亮相
第九章 她太小了
第十章 脫穎而出
第十一章 妖女是怎樣煉成的
第十二章 傳媒雛形,人物期刊

本集重要登場人物的介紹文: 加入書籤
薛 牧:本書主角,登場年齡二十七歲。外貌俊朗,腦子活絡,心胸豁達。本是現代的文娛行業精英,成熟理智,喜愛美好事物,喜愛美人歌舞,慣於穩定繁華的世界與生活,心中也有武俠的浪漫和夢想。由於錯過了習武的黃金時間,更願意用現代人的思想和見識在武道之世破局,取得優勢發展。原只是為了自身立足,隨著劇情推進和環境影響,也有了達則兼濟天下的心意,改變整個世界好勇鬥狠的風氣,把世界觀改造成文明時代。

薛清秋:洞虛巔峰級強者,天下最強者之一,魔門一代宗師,率領衰弱的星月宗崛起的領袖。胸襟寬闊,富有遠見,宗師氣度,也是風華蓋世的絕色美人。但同樣也是視人命為草芥的魔女,天下皆敵,凶威赫赫,薛牧穿越便是落在她身邊。

岳小嬋:薛清秋唯一嫡傳徒弟,登場年齡十三歲,天資絕佳,精靈調皮,典型小妖女形象。對薛牧有懵懂的好感,也是薛牧在此世的初心。

夏侯荻:朝廷六扇門總捕,皇帝私生女,為提高六扇門的江湖掌控力而傷盡了腦筋,是薛牧文宣方案的突破口。

張夢嵐:擺於擺脫自己尷尬地位的星月宗外門少女,薛牧穿越後面臨的第一個誘惑。

本集簡介: 加入書籤

作為娛樂公司主管的薛牧穿越異界,不想正好落入處於瓶頸的魔門星月宗。為安身立命,薛牧開始作為軍師,為星月宗發展出謀劃策。

魔門妖女撩撥得人心癢卻又不給碰,有點像愛豆?

百家爭道卻只知道提升實力,不重視文化宣傳?

朝廷徒有天下渠道,只懂得用來記錄歷史?

沒小說沒戲曲,天下人的精神生活是不是太貧瘠了點?

薛牧覺得,作為一個現代人,他完全可以把這個只知道修煉的世界攪得天翻地覆!

第一章 落鼎 加入書籤

子夜,一彎殘月斜斜掛在天際,幾點星光忽隱忽現,山腳邊一眼寒潭倒映著星月,蟬鳴聲偶爾響起,更襯得潭邊一片清幽寂靜。

一支車隊從山腳小道緩緩經過,車輪粼粼,滾破了寂靜的月色。

這支車隊看上去和尋常車隊有些不同,主要的區別在於車隊的護衛似乎全是女性。

車窗輕簾捲起,露出一名少女稚嫩卻又姣好的面容。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盯著水潭好奇地看了一陣,忽然開口問道:「師父師父,那個是不是問鼎潭?」

聲音脆如鶯啼,在夜間忽然響起,驚起了宿鳥撲稜稜地飛騰而起。

少女身邊是一名輕紗遮面的少婦,本來正閉著眼睛斜靠著假寐,聽了少女的問題,眼睛微微睜開一線,有些迷濛地掃了窗外一眼,微歎一口氣:「就是問鼎潭。」

少女好奇地問:「不是說這是聖潭,一直有人看守的?鬼影都沒一隻啊。」

「聖潭?說說罷了。」少婦嘲諷地笑笑:「曾經有人駐守,只是因為當年落鼎成潭,潭水裡帶上了鎮世鼎上溢散的靈氣,泡在潭水裡對修行有利,被皇家圈佔了而已。千餘年過去,靈氣散盡,這也就成了尋常潭水,皇家才沒那心思繼續打理,已然荒廢近百年了。」

少女似是有些不甘:「真的一點靈氣都沒有了?」

「沒有了。」少婦瞥了她一眼,好笑地道:「你只不過是見潭心喜,想要去泡個澡吧?」

心思被看破,少女笑嘻嘻道:「還是師父懂我,我們都趕了一天一夜的路了,身上黏黏的……」

少婦沒好氣道:「你的修為早已不染塵埃,哪裡來的黏黏的?」

少女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笑容裡竟帶了些妖媚,整個人倚在師父身上:「人家想男人想得黏黏的……」

少女最多十三四歲,稚氣未脫,可這一瞬間氣質扭轉,禍水潛質隱隱散了開來,那嫵媚的風韻絕不該屬於這個年紀。更別提她這句話也絕對不該是一般少女該說的話,可少婦聽了卻只是啞然失笑,絲毫不惱,反而道:「罷了,你也不過是天性愛潔,嗯……就稍息片刻,師父和你一起去。」

如果有外人看見,便知道這倆貨絕不是什麼正經人家。

車隊停了下來,女護衛們四散而出,隱隱控制了通向潭水的所有來路。師父牽著少女,兩人赤足踏出車外,月色下衣袂飄起,兩道纖然美好的身影飄然踏月而去,帶著如夢似幻的美麗。

輕紗跌落草叢上,兩具羊脂白玉般的玲瓏身軀緩緩踏入潭水。哪怕對她們來說一天奔波並不疲勞,但潭水的清涼沁入肌膚,還是讓師徒倆發出了舒服的輕歎。

「師父……」少女輕撫玉臂,低聲道:「九鼎鎮世,天下已安千年,我們的目標真的能實現嗎?」

「鼎不過死物,若真有那麼穩定,也不會有如今各大宗門尾大不掉的局面了。」少婦淡淡回應著,臉上的面紗掀開,隨意在水中漂洗,露出一張傾國傾城的容顏。

其實所謂的師父依然年輕,那如玉的容顏看上去最多二十六七歲,卻多了些徒弟沒有的成熟風韻。經歷過血與火的江湖歷練,擔負著一個宗門的管理,偏偏又出自魔門,英氣貴氣神秘妖媚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極為獨特的氣息。

少女看著很是羨慕:「師父你真漂亮,以前肯定很多男人為師父發瘋吧?」

「呵呵……男人都是賤種,他們只會為了得不到的發瘋。所以嬋兒你要記住,感情不過玩具,可玩不可真,否則發瘋的就成了你。」

少女再是聰明,畢竟年紀太小,聽得似懂非懂。

「更何況,勾引男人這種事,自有下面的人負責。你我身負宗門之重,這類事情不需要你親身下場。」少婦微微一笑,在徒弟凝脂般的胸口抹了一把,續道:「誰看了你一眼,就挖了誰的眼,這才是你該做的。」

話音未落,她忽然察覺到什麼,猛地抬頭看天。

半空十餘丈處,空氣詭異地扭曲了一下,繼而雷霆大作,狂風疾走。雷霆之中隱隱出現一個洞口,一個人影驟然從洞口掉了出來。

就在人影調出來的瞬間,狂風雷霆同時消失不見,一切就像一場詭異的幻覺。

師徒倆愣愣地看著那個人影慘叫著從半空栽了下來,即將落入潭水之前,那人似乎看見了潭邊有人,眼睛一亮,大喊了一聲:「救命!」然後就「咚」地一聲栽進了潭水裡,咕嘟嘟地沉了下去。

師徒倆你看我我看你,都盯著對方露在水面上的雪白前胸上看了半天,又同時轉向那人落水的地方,目露凶光。

落水處只剩下幾圈漣漪,汩汩冒著氣泡。



薛牧是國內一家音樂經紀公司的運營主管,推出打造過撲街女團,雖然一般人多半沒聽說過國內還有這麼個撲街團,但薛牧在圈子裡倒也有些名氣,算是國內走在偶像製造的浪潮前沿的人物。手頭錢也不少,平時玩一玩外圍女,騙幾炮做著明星夢的小妹妹,小日子過得還是挺滋潤的。

薛牧業餘喜歡淘淘古董,今天淘了一個還沒指甲大的青銅片,研究了一晚上研究不出什麼門道,一不小心劃破了手,「嗖」地就消失在家裡。

平時閒暇也看過很多小說,對於穿越這個概念並不陌生,自從被甩到一個陌生的荒郊野外半空中,薛牧就知道自己遇上了無法解釋的穿越。

天可憐見他從來就沒有這種期待,這幾天泡一個小明星好不容易快上手了,穿個毛啊……

而且他還發現一件事……穿越這種事是不存在坐標定位的。運氣好的可能會直接出現在美人香帳裡,運氣差的說不定出現在化糞池裡活活淹死。比如眼下出現在半空中,他就不知道算是運氣好還是壞,聊以欣慰的是下方是個水潭,起碼摔不死。

腦子裡瞎轉著這些無聊問題,眨眼間就到了水面上。這時候才發現潭水邊上有兩個女人,似乎在洗澡?

還沒看清人家長得什麼樣,薛牧只來得及喊一句「救命」就重重砸進了水裡。事實證明武俠片裡跳崖遇到水就不會死那都是騙人的,從這起碼三四十米的高空摔落,掉在水面上簡直和一把重錘敲在身上差不多,劇烈衝擊力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差點移位,噴出一口鮮血,直接暈了過去。

如果沒人救,那就真死在水裡了。

潭邊玉人纖手一拍,一股水柱直衝而起,將他衝出了潭面,繼而水流穩穩當當地托著他慢慢漂到兩女面前,神乎其技。

「奇怪,好強烈的毒氣發散……」兩女本來滿目凶光打算挖個眼珠子玩玩,可隨著薛牧慢慢靠近,反倒同時蹙起了眉頭,運功閉上了渾身毛孔。

這個男人身上散發著詭異的毒氣,以她們出自魔門對毒無比熟悉的見聞都無法分辨這是什麼毒。

少女嬋兒凝視著薛牧的短髮,喃喃自語:「居然是和尚?莫非是中了哪位同道新研發的奇毒?」

少婦的纖手搭在薛牧手腕上,仔細探查了一番,眼神更是驚詫:「奇了……」

「怎麼了師父?」

「這人的身上遍佈至少上千種類的毒素,從肌膚到臟腑直至膏肓,其中有很多種是發散性的,聞所未聞……也就是說如果到了普通人的城鎮裡,他直接就是一個瘟疫之源,幾天之內就能讓百里化為死域。」

嬋兒目瞪口呆:「可他還活著?」

「即使是拿試毒當飯吃的趙大公子,被這樣的奇毒浸透膏肓,估計也早死透了,可這人不但活著,還很健康,只是剛才受到衝擊,傷了臟腑。」

嬋兒想起這人詭異的出場方式,心裡有些打鼓:「難道這人比趙大公子還厲害?可這麼厲害的人怎麼可能摔潭水裡就震傷肺腑呢?」

少婦收回搭在薛牧手腕上的指頭,滿眼不可思議的迷茫:「這正是最奇怪的地方……他沒有一絲修為,根本就是個普通人!」



薛牧迷迷糊糊中醒來,眼睛還有些睜不開。可以感覺到自己躺在軟榻上,鼻尖縈繞清香,耳畔傳來車輪滾在山路上的聲音,伴隨著陣陣顛簸。

看來是在馬車的車廂裡……

少女的聲音清脆悅耳:「師父,喝點茶,別太勞神了。」

薛牧的職業敏感性立刻覺得,這聲音空靈清脆,很有潛力嘛,就算不會唱歌,拿去做個配音CV也是槓槓的啊。話說回來,這哪個朝代來著?居然說的是普通話,只是好像帶點不知道哪裡的口音,軟軟糯糯,很是舒服。

另一個女聲響起:「拜風烈陽那個蠢貨所賜,我們南方的基業損毀八成,如今別說什麼大計,再不想辦法,宗門上下早晚坐吃山空。你師叔還陷在六扇門等著搭救,也是要大把灑銀子的,師父怎麼安得下心來?」

這聲音也好,有種說不出的韻味,聽著酥酥麻麻的……

薛牧終於勉強睜開了眼睛,微微轉頭一看,一名少婦盤膝坐在一邊,輕攏雲鬢,目似秋水,手中捧著一本書冊,輕紗籠罩的側顏只是驚鴻一瞥,就讓薛牧暗吸一口氣。

這女人很漂亮啊……落水前看見有人在洗澡,就是她倆嗎?媽蛋真是可惜了,那時候兩個好像都沒穿衣服,可惜壓根沒看清啊!

一個白衣少女正在憤憤然地揮著小拳頭:「下次見到風烈陽,我親手把他那玩意剪了,送去當孌童!」

「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你有這個幹勁,還不如幫為師算一算賬。」

少女的拳頭停在半空:「呃呃,什麼賬?」

「上個月京師百花苑虧損一千三百二十兩,靈州的胭脂坊虧損四百一十五兩,武州的尋芳齋獲利七十四兩……上個月我們共計虧多少?」

「……」少女一步一步悄悄向後撤。眼珠子滴溜溜的,那尷尬的模樣讓薛牧看了忍不住想笑。

「你啊,真以為光能練功就能負擔一個宗門?以後這些事情早晚要你擔,跑有什麼用?」

「那個……哈哈……對了師父我想起今天早課還沒做,我先去練功了……」

「站住!先去把算籌給為師拿過來!」

薛牧終於開口:「不用拿算籌了,合計虧損一千六百六十一兩。」

少女好奇地看向薛牧,大眼睛眨巴了幾下,笑道:「一醒來就吹牛,這可不好,你等著!」本來似乎是懶得去拿什麼算籌的,這會兒卻被薛牧直接報出答案勾起了好奇心,倒當真撲通撲通地跑了出去。

薛牧還是感覺身上到處都痛,有些艱難地坐起身來,對著少婦微微一禮:「多謝夫人救……」

表示感謝的話還沒說完,少婦猛轉頭,原本秋水盈盈甚至蘊含了一些憂愁的感覺剎那之間消失不見,變得凌厲冰寒,神光綻放。

薛牧只覺得她的目光裡都含有什麼莫大的威能,體內氣血一陣紊亂,忍不住又噴出一口血來,心中駭然。

這尼瑪的,眼神殺人?要不要這麼離譜?

少婦眼裡的神光消斂,皺眉自語:「真是沒有一絲修為?怎麼可能呢?」

見薛牧氣血翻湧說不出話的樣子,她又沉吟片刻,淡淡道:「你是誰?怎麼會莫名出現在半空中?體內的奇毒是怎麼回事?」

薛牧倒被問得莫名其妙:「我哪有什麼奇毒?」

「你身中一千多種毒素,還攜帶了擴散性的瘟疫源,根本就是一個瘟人。說吧,你是什麼人,有什麼目的?」

薛牧呆了半天,喃喃自語:「活動的元素週期表?」

身帶各類流行性病毒,有許多甚至是變異性的,在古代根本沒有。加上各種地溝油毒奶粉與各類添加劑養大的身體……曾經有人說過,現代人拍扁了就是一張完整的化學元素週期表,身穿古代,自身就是一個移動的瘟疫之源,居然真是這麼回事?

他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麼解釋這個問題,撓了半天腦袋無言以對,最後居然反問了句:「夫人有辦法解決我這個問題麼?」

少婦差點被氣笑了:「你還真不客氣。」

薛牧道:「夫人莫非是想得到製造在下這種瘟疫人的辦法?」

少婦笑容收斂,眼裡再度泛起寒光:「你很聰明。」

薛牧暗道這師徒倆果然不是什麼好人,搖頭道:「夫人恐怕要失望了,我這種情況絕無僅有,您絕對無法複製第二個。」

少婦懶懶道:「既然不肯說,那你就去死吧。」

說著一抬手,就要拍下。薛牧急忙大喊:「只要我一個,就已經可以幫夫人製造瘟疫了!」

少婦美眸閃了閃,微微沉吟,手掌慢慢放了下來,似是在思索怎麼用好這個瘟疫人。

正在此時,少女嬋兒屁顛顛地衝了進來:「師父,算籌來了。」

薛牧渾身是冷汗,真是生死一線。這女人絕對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居然是真在考慮使用生化瘟疫這樣的蛇蠍計劃。救了自己明顯只是因為這身劇毒讓她好奇,以及感到或許有用處,絕不是什麼好心救人,一旦感覺無用那立刻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薛牧好歹也是一個主管級的人物,怎麼可能甘願讓小命被捏在別人手裡,被一個女人當成瘟疫工具使用?趁著那邊師徒倆暫時沒理他,薛牧心中暗自尋求找到主動權的對策。

他的目光落在那把算籌上面。其實這好像就是一個可行的切入點?看著那一把古里古怪的木片,他也是無力吐槽。那麼簡單的加減法,不會心算就已經很蠢了,就算要借助工具好歹也來個算盤啊,用算籌是什麼鬼?這幫女人武力值彪悍,好像文化不怎麼樣嘛……

說來也是,不管這裡是武俠世界還是玄幻世界,總之是明顯的力量世界嘛,也就是所謂以武為尊的那種?身為現代人,為什麼要和他們拼武力,沒完沒了的苦修練級,那不是捨棄自己的長處,拿短處去和土著的長處碰嘛,何必呢……

從她們算盈虧的事上可以看得出來,她們也是要有衣食住行、也是要圖宗門發展,並不是辟榖仙人更不是一心長生的那種。這麼說起來,現代人在這樣的社會裡,還是很有操作餘地的……

正思索間,那邊少女嬋兒忽然發出一聲驚呼:「還真是一千六百六十一兩!!」

少婦眼裡也有些驚奇,轉過頭來看著薛牧,神色倒多了幾分對待有本事的人的尊重,不再是之前如同看螞蟻一樣的表情。薛牧坦然對視,微微一笑:「如果對夫人而言,發展宗門比製造瘟疫更重要的話,說不定在下能起到的作用遠超夫人的想像。」

第二章  新世界 加入書籤
換到了另一輛普通得多的馬車裡,薛牧靠坐在廂壁邊上,長長吁了口氣。在那位連眼神都能殺人的少婦面前壓力實在有點大,而眼前這個十三四歲的平板妹子看上去就讓人輕鬆了許多。

嬋兒笑嘻嘻地丟過去兩個瓶子:「療傷用白色這瓶,就一粒,吃完再睡一覺就沒事了。紅色這瓶是讓你短暫壓制毒性不外放的,別搞得我們在你身邊還要時時刻刻運功閉氣,每粒效用十二個時辰,記得每天吃一粒。」

「謝了。」

薛牧二話不說地直接開了兩個瓶子各嗑了一粒,反正對方要弄死他實在太簡單,沒必要在藥上動什麼手腳。

兩粒藥丸入口即化,轉瞬之間清涼之意散遍四肢百骸,渾身的劇痛似乎在剎那間就好了個七七八八。

薛牧有些吃驚地看了看手裡的瓶子,再度感覺到這世界有點問題……哪有什麼傷藥這麼快見效的,反正就是很不科學的樣子。

嗯……穿越都發生了,再講什麼科學也是自己轉不過彎。

薛牧衝著少女露出一個自以為很有風度的笑容:「還是要感謝賢師徒救命之恩,我叫薛牧,不知姑娘怎麼稱呼?」

嬋兒也笑了:「你這種自以為是的笑容看上去挺討厭的,對了,我還想挖你眼珠子的,不知道瞎了還能不能做帳房?」

薛牧的笑容瞬間變苦:「……當然是不能的。」

嬋兒支著粉腮,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薛牧的臉,好像在觀摩什麼奇跡似的。

「你膽子很大,不但看了我,連師父都被你看了……能活蹦亂跳到現在真是不容易。」

薛牧總算知道她為什麼要挖眼睛了,無奈道:「我什麼都沒看見,天色那麼黑,摔得那麼急,我又不是神仙,還能在那時候看什麼春光。」

「白花花的總是看見了吧,那對我來說就是被人看了。」

「能講點道理嗎?」

「不能。」嬋兒笑咪咪的:「如果你能告訴我你的故事,說不定我還能放你一馬。」

薛牧見她巧笑倩兮、嬌俏可愛的樣子,雖然嘴上說得凶殘,實際不像有什麼惡意,便笑道:「我從小毒罐子裡泡大的,為什麼沒死我也不知道。」

「世間修行千宗百派,果然非我所能盡知。」嬋兒很是老成地歎了口氣,指了指薛牧的短髮,又指了指他身上的衣服:「不過和尚和毒,倒是很難讓人聯想一起,這古怪袈裟代表了什麼宗派?」

薛牧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嘴角抽了抽……這是什麼鳥的袈裟,這是浴袍好不好。

他是在家裡穿越的,身上就繫了一件白色浴袍,說起來也是悲劇,別人穿越好歹還帶了個錢包、手機什麼的,多少能搞點門道出來,偏偏自己真是白茫茫一片,什麼都沒有。

不對,有的……

穿越時那個青銅片明明抓在手裡,被她們收繳了?

見他不答,小姑娘臉上的神色變得似笑非笑。

「你長得挺好看的……袈裟下面又是空空如也,我看你也是個花和尚,莫不是在修歡喜禪?」

小姑娘家說這樣的話題臉也不紅,我看你也不是什麼好鳥……

薛牧心中吐槽,答道:「就是因為向佛之心不堅定,所以還俗了唄……其實我從小在山中問禪,你們還是我第一次見到的外人,還不知如今是什麼朝代……」

「那你奇怪的出現在半空,難道是被佛祖劈了?」

「答對了,小強。」

「我不叫小強,我叫小嬋,岳小嬋。」她依舊笑嘻嘻的:「不用套我話,我的名字又不是什麼秘密,不像某些人,嘴巴裡沒一句實話。這大周立國已經千年,還有問朝代的,而且這袈裟布料華貴無比,你裝山裡人也不要裝得這麼假。」

薛牧心知自己的說法完全無法取信於人,不過看起來她們好像也不是太較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不科學的世界發生各種不科學的事都司空見慣,她們沒覺得突然出現在半空算什麼太值得認真的事情。

而且,好像她們也很魔性,明明不信你,卻也沒生氣,似乎覺得你滿嘴謊言挺正常的……

只是這丫頭年紀小,對世事還有天然的好奇心,才好奇寶寶似的多和他扯了幾句,說是問話,倒不如說找人聊天解悶的意味更濃點。

換了她師父那種當人芻狗的態度,管你哪來的,能為我所用就用,不能用直接宰了,誰耐煩和你囉嗦?

還有這大周……千年是不是誇張了點?八百年的話倒還有可以對得上號的。不過,八百年那個周,應該還沒和尚吧!

薛牧小心試探道:「春秋?」

岳小嬋眨巴眨巴眼睛:「春秋是什麼?季節?」

薛牧醉了,他發現自己居然無法判斷到底是這個世界完全不同呢,還是只不過因為這個丫頭太文盲而已。

想了半天,他只好道:「就是那種……有很多不同的思想流派在碰撞的文明。」

岳小嬋定定地看著他,好半天才道:「如果你嘴裡這個叫作春秋的話……那如今就是春秋。」

「……」

薛牧無言以對,你特麼告訴我這大周一千年了還在春秋?

岳小嬋隨意道:「武道百家,爭鳴千載,可不就是你所謂春秋麼?」

好吧,所謂的百家,居然是武道……薛牧終於徹徹底底的確認這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這個大周和自己所知的完全不是一回事,那個世界的歷史知識應該完全拋開,否則要被坑死。

岳小嬋又道:「我看你是什麼毒宗的,只是修煉不得其法,不但什麼都沒練出來,倒是藏了一身奇毒。不過,好處倒也有一點,一般人懶得殺你,免得還要燒掉防疫。」

「……」

行吧,這年頭文盲都懂防疫……

岳小嬋上上下下打量他一陣,終於好奇心盡,有些無聊起來:「走了走了,沒勁。」

話音方落,咻然消失不見,一點徵兆都沒有,直如鬼魅。

薛牧看著空蕩蕩的車廂,「砰」的一下倒在床上,直到此刻他才放開了一直緊繃的神經,有心思整理一下面臨的環境。

雖然這小妹妹態度算是不錯,一直笑咪咪的,活潑健談的樣子,可最後終於還是表現出了骨子裡對於弱者的輕視之意。看來至少在這幫女人的眼裡,武力才是衡量一切的標準,其他什麼都是旁枝末節,指望靠才華泡妞之類的,估計是想都別想。

如果這是此世普遍性的態度,也難怪許多穿越前輩拼死拼活的練功,這種被人看不起的滋味實在不怎麼好受。可是練武嘛……自己今年都二十七了,又是來自完全不同的文化,這時候開始練,跟這些從小在修行氛圍裡長大的土著比起來,練得過誰啊?又沒有金手指……

薛牧伸出手掌看了一眼,穿越的起因就是被一個青銅片劃破了手,這個青銅片和這方世界必有重要關聯,得想辦法從這幫女人手裡要回來,說不定就是個金手指呢?

一看之下,薛牧猛地坐直身子。

手心裡沒有被劃破的痕跡,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奇怪的花紋?

薛牧急忙起身,坐到車窗邊,對著陽光仔細看了一陣。確實是花紋,一道青色的波浪狀花紋,和之前得到的青銅片上的花紋一模一樣,只有指甲大小,看著就像是紋上去般。

看上去這好像是那個青銅片融入了手心?薛牧握緊又鬆開,反覆再三,始終察覺不出異物感,也沒有什麼能量反應,完全感覺不到用處。

說不定要自身具備一定的能量才可以激活?薛牧暗自沉吟。

薛牧向來是個很積極、很有適應性的人,穿越過來睜開眼睛的第一時間他就一直在面對現實,設法瞭解和融入新的環境。和這群不把人命當回事的暴力女混在一起,雖然危險,但也算是個好機緣。

目前看來,無論是要瞭解這個世界,還是要練功什麼的,眼下的狀況沒有比和這群女人打好關係更快的方法了。所以說,首先要做的還是先獲取她們的信任,站穩了腳跟之後再考慮以後的事情。

透過窗戶看出去,窗外藍天悠悠,碧空如洗,鶯飛草長,清新沁人。在現代都市裡生活了二十多年的薛牧,已經很久很久沒見到這樣的郊外場景了,即使到了郊外,天上多半也籠罩著灰濛濛的霧霾,讓人心中壓抑,而不是這樣的清新明朗。

對於在現世並沒有親人牽絆的薛牧來說,這一刻更覺得其實穿越也沒什麼吧,無非換了個生活方式而已。

多年打拼攢下的身家隨風而散,泡的小明星也沒了,那又有什麼可惋惜?身處全新的世界,面對茫不可測的未來,那又有什麼可憂慮?當年可以白手起家,如今也可以。

薛牧吁出一口濁氣,心情變得開闊了許多,環顧左右,發現周圍已經不是山道,似是到了平坦的官道上,前方遠處隱約可以分辨一座城池的輪廓,也許就是此行的目的地。

岳小嬋正在側面不遠,衣袂飄飄,踏草而行。

薛牧凝望著她的赤足,可以確定她絕對足不沾地,只在草尖掠過,恍如穿花蝴蝶。

這個世界的武力值真的很高啊……十三四歲的女娃娃,就這等輕功,看上去還非常閒適,不知道火力全開是不是真會飛?

話又說回來了,你們這麼牛叉了,要馬車幹嘛?

彷彿感受到他的注視,岳小嬋轉過頭來,嘻嘻一笑,做了個挖眼的手勢,好像在說……再看就把你眼睛挖掉。

薛牧沒話找話,指了指城池的方向:「岳姑娘,那是哪裡?」

「京師。」

「我們此行就是去京師嗎?」

「和你有關係?」

「我可是要給你們做帳房的。」

岳小嬋「哈」的一聲笑了出來,飄然到了車窗邊,打量了他一陣:「氣色看上去好多了,之前病懨懨的,我們的藥果然有用。」

薛牧暗自翻了個白眼,繼續沒話找話:「姑娘為什麼不坐車?」

岳小嬋鼓著腮幫子:「師父在統計之前我們南方的損失到底有多大,我看那些數字頭疼,出來解悶。」

薛牧怔了怔,之前換車廂的時候,他看見馬車前後都坐了不少女護衛的樣子,你既然悶,不會和她們扯扯淡麼,至於一個人在外面玩草上飛?

彷彿看出薛牧的想法,岳小嬋眼睛彎成了月牙,似是覺得非常有趣:「看來你真是不知道我們是誰︱︱真以為什麼人都敢像你這樣和我們師徒說說笑笑的?真不知你是缺了根筋呢,還是太過無知。」

薛牧倚著車窗,偏頭看著岳小嬋蘿莉般的小臉,那膚若凝脂的小臉上有一對淺淺的酒窩,看著確實可愛爆了。

他搖頭笑道:「雖然我確實是無知,不知道貴師徒是何方神聖。不過,我覺得即使我知道了,也沒道理怕跟這麼漂亮的小妹妹說話啊!」

岳小嬋刮了刮臉:「嘴硬,你知道我師父是誰就不會這麼說了。」

「那請問尊師高姓大名?」

岳小嬋眨眨眼:「她倒是和你同姓,諱清秋。」

薛清秋麼?

薛牧腦子裡閃過那美眸裡冰寒的神光,完全沒感覺這個名字能吻合那麼恐怖的高手形象,反而覺得三個平聲讀起來有點不順口來著,笑道:「原來還是本家,那就更不怕了嘛!」

岳小嬋瞪大眼睛,用看怪物一樣的表情看了他半天,終於失笑:「真是……好吧好吧,不怕就好。」

沒聽說過她岳小嬋,還算挺正常的,畢竟她今年不過十三歲,在江湖尚未露面,也沒什麼可以誇口的戰績。

可是師父是何許人也?

星月無顏色,血手洗清秋。

天下最強的洞虛級別高手,最神秘莫測的魔門星月宗宗主,殺人盈野的超級大魔頭,是不少人心中的天下第一,雖是沒有公論,那也是公認的十大至強者之一……

在這個全民崇武、百家布道的世界裡,薛清秋的名字差不多可以治小兒夜啼了,眼前這傢伙真不知道是哪個山溝裡冒出來的。

所謂的女護衛們其實不是什麼護衛,她們也是魔門弟子。

不過,跟岳小嬋這樣的核心嫡傳有著不可逾越的身份差距,真沒幾個敢跟她嬉皮笑臉,便是她有心找她們扯淡,得到的也只可能是恭恭敬敬的回應。

外人就更別提了,要麼就是和「妖女」拼命,要麼就是神魂顛倒跟個傻逼似的,要麼就是那些自以為是的同道。

薛牧這樣的平常態度倒是岳小嬋從來沒有見過的,覺得十分有趣,不由笑道:「這會兒看你,倒是灑脫了許多。之前總覺得藏了一肚子秘密,眉眼都是憂色,是剛才頓悟了什麼?」

薛牧笑了笑:「既然你悶,我給你講個故事如何?」

岳小嬋眼睛亮了,興致勃勃道:「好啊好啊!」

薛牧悠悠道:「一個賣瓷碗的老人挑著扁擔在路上走著,突然一個瓷碗掉到地上摔碎了,但是老人頭也不回地繼續向前走。路人看到覺得很奇怪,便問:為什麼你的碗摔碎了你卻看都不看一眼?你說老人怎麼回答?」

岳小嬋很有興趣地猜:「這個老頭其實很有錢,並不在乎一個碗?」

薛牧搖搖頭:「老人回答,既然已經摔碎了,再怎麼回頭看,它還是碎的。」

岳小嬋怔了怔,一直掛著的笑咪咪的神情慢慢收了起來,沉思起來,好半晌才開口道:「很有意思的故事,對我的修行竟似有些啟發,謝謝。」

不遠處另一輛馬車上,薛清秋對著幾卷帛書,秀眉緊蹙,一手提筆在紙上寫寫畫畫。

她的功力早臻凡人無法想像的至境,那邊岳小嬋和薛牧的對話並不大聲,卻也一字不落地聽在耳朵裡。

隨著薛牧的故事說完,她和徒弟一樣的怔了一怔,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帛書,忽然想通了什麼似的哈哈一笑,數卷絹帛忽然泛起幽藍的火焰,眨眼之間灰飛煙滅,消散無痕。

有女弟子匯報:「宗主,我們到了。」

車隊緩緩停下,薛牧也鑽下了馬車,抬頭看著城門上的篆字︱︱天都。

與此同時,他驟然感到劇烈的氣壓湧向身體,就像是潛入極深的水底一樣,擠得呼吸都開始不順暢。

還沒等他開口問身邊的岳小嬋,他又忽然感到一股熱力從掌心湧起,瞬間傳遍身體每一寸細胞,剛剛還覺得很有壓力的氣場頓時不見,相反的倒覺得渾身舒泰,甚至有一種奇怪的親切熟悉之意傳進心底,就連城門邊的雜草此刻看上去都那麼可愛,就像是……回了家一樣。

第三章  魅惑 加入書籤

城門與薛牧想像中的森嚴完全不同,相反的連半個守衛都沒有,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奇葩世界個人武力過高,守門沒用?還是因為文明達到一定程度,也不需要守門了?

城門洞開著,行人來來往往,透過城門往裡看,可以看見寬達十餘丈的大街,車水馬龍熱鬧非凡。

沿街建築看著有些接近宋時風情,舖面很是繁華,叫賣聲此起彼伏,熙熙攘攘,行人衣著各異,各自提刀帶劍,俠客裝居多,華服錦衣也不少,只是完全看不見儒服文士裝,總之還是有著文明的模樣,而不是蠻荒。

整體來說,影視中看見古代的盛世氣象也不過如此,和薛牧心中預想的只會暴力沒有文化的野蠻世界不太一樣。

一行人慢慢往裡走,薛牧湊近岳小嬋,低聲問:「這城怎麼回事,為什麼我覺得渾身壓得透不過氣來?」

岳小嬋正在左顧右盼,似是在觀賞京師繁華,漫不經心地回答:「天子腳下嘛……鎮世九鼎第一鼎核心功效,無違之陣籠罩全城,限武、禁飛,就連我一身實力也發揮不出五成,你還能呼吸出來也是不容易。別慌,習慣就好了。」

薛牧不知道鎮世鼎是什麼玩意,不明覺厲,但很明顯用於打造京師核心陣法的東西必然是高逼格的,他下意識地再度看向手心,這個青銅片莫非真和所謂的鎮世鼎有關聯?

好像更值得期待了的樣子……

不過那啥,禁飛……

薛牧歎了口氣:「你們還真會飛啊……」

「當你踏入歸靈境界,溝通天地之橋,你也會飛。」岳小嬋說得輕描淡寫,彷彿這是一件非常微不足道的事情。

不過,薛牧明顯地感覺到她心不在焉,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大街右邊是條岔道,岔道盡頭人潮湧動,圍著個擂台。

擂台上插了一面旗子,上書︱︱以武會友。

沒錯,是以武會友,不是比武招親。

看上去好像很是常見,周圍有許多路人壓根連看都不看一眼,可見這種擂台戰司空見慣,毫不稀奇。

此刻擂台上一名虯髯大漢一聲斷喝,距離對手還有一丈多遠便欺身撲上,一拳直擊,一道極為明顯的猛虎虛影在他身上泛起,拳頭正合虎口,虎吼之聲大起,血口獠牙清晰可見,端的是神威凜凜的感覺。

他的對手是個錦袍青年,明顯不願正面接下這聲勢浩大的一擊,微退了半步,側身一讓,並掌成刀,斜斜切向大漢的手腕。隨著這一切,尖銳的呼嘯聲驟然撕裂空間,和虎吼之聲轟然對撞在一起。

擂台上空氣爆裂,煙霧四散。

很快,錦袍青年還是吃了虧,「登登登」地倒退了好幾步,臉色青一陣紅一陣。

虯髯大漢露出笑意,拱手道:「金兄,承讓了。」

錦袍青年勉強拱了拱手,轉身下台,倒也很是光棍。

虯髯大漢在台上高舉右手,享受台下圍觀人士的誇獎,也有人在安慰錦袍青年,看上去風氣如此,擂台勝負實在太過常見。

薛牧和岳小嬋的車隊終於緩緩離開了岔道口,再看不見那邊的情形。

見岳小嬋還是有點神思不屬的模樣,薛牧忍不住問:「怎麼了?他們厲害得讓你感到壓力?」

岳小嬋自語般低聲道:「猛虎門這樣的三流門派,竟也出了化形期的弟子,且力量運用已經深得其中三味,以勢運力,頗具其妙。」

薛牧聽得不明覺厲:「真比你厲害啊?」

岳小嬋彷彿才回過神來,失笑道:「當然比我差遠了。」

「那你緊張個什麼勁?」

「因為……這種三流門派都能培養出這等優秀弟子,正道八大宗門的好苗子更不知道有多少,說不定所謂的潛龍十傑,真比我強?」岳小嬋輕聲道:「還是要更努力才行呢!」

見這始終笑咪咪的小丫頭難得地流露出這種嚴肅與憂慮的感覺,薛牧忍不住寬慰道:「你今年才十三四歲吧,幹嘛去和人家業已成名的什麼十傑之流比?」

「我是岳小嬋。」岳小嬋停下腳步,抬頭很認真地看著薛牧的眼睛:「宗門的未來盡在我身,只有實力才是一切的根本,就算是落後他們半步,都是不可饒恕的罪孽!」

這畫風讓薛牧感到有點不適應,可想要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這丫頭真不僅僅是個笑咪咪沒心沒肺的小姑娘,也不僅僅是個不把人命當回事動輒挖眼睛的魔女……

這一剎那給他的感覺挺美的……

可怎麼說呢,這連胸都沒長開,雙肩纖弱得看上去一巴掌就能捏碎,小姑娘的形象和這種沉重的使命感形成了極端的反差,讓人有點窒息。

薛牧忍不住轉頭看了看馬車,不知道薛清秋聽見徒弟的話語沒有,她是怎麼想的?

想必只會很欣慰吧?

薛牧搖頭笑笑,一時無言。

街上的路人對話有一句沒一句地傳到薛牧耳朵裡,他再度感到了自己與這個世界的格格不入,就連旁觀者的心態都有點出戲,瞧這個奇葩的對白︱︱

「啊,張兄,瞧你滿面春風的,是遇上什麼喜事了嗎?」

「犬子昨日通過了七玄谷的考核,順利成為外門弟子!」

「那真是恭喜了!」

「哈哈,同喜同喜。」

……

「李賢弟,愚兄近日參悟白雲出岫頗有所得,今晚尋個地方印證切磋一番?」

「那敢情好,小弟今晚在家中略備薄酒,你我飲酒論武豈不暢快!」

……

「哎,老王,聽說你閉關多日,練得如何了?」

「還可以吧,今晚到百花苑,去小荷花面前露上一手,包那娘們春心蕩漾。」

薛牧越聽越是無語,你MLGB這連嫖妓都是秀武功的?這畫面想想都覺得太美,簡直無力吐槽。

等等……

百花苑,怎麼好像有點耳熟的樣子。

他試探著問岳小嬋:「之前聽你們說損益,提到了百花苑?」

「嗯啊!」岳小嬋的心思也從那種使命感裡脫離出來,笑咪咪地點著小腦袋:「那是我們在京師的產業。」

薛牧繼續確認:「青樓?」

岳小嬋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笑容裡竟帶了幾分嫵媚,聲音也膩了起來:「喲,怎麼,我們薛爺有興致?要不要小妹喊幾個姑娘來陪你啊?就當是你故事講得好的獎勵了。」

薛牧捏著額頭,還是不知道說什麼好。

你說你們牛氣烘烘的什麼宗門的未來、實力的根本,老子以為你們多高端呢,搞了半天開的是妓院!

敢情老子以為自己應聘了黑手黨的財務官,其實只不過是東莞洗浴城的會計對嗎?

「你那是什麼古怪眼神?開個青樓怎麼了?」岳小嬋斜睨著他:「偌大的宗門,衣食住行打哪來?修煉資源打哪來?你全去搶?」

薛牧想了想,沒毛病。所謂的升級打寶戰戰戰的玄幻世界,那些宗門怎麼發展的?

一般提到的就狩獵妖獸或者爭奪礦脈,實際上任何社會都是由諸多方面構成,無論是金錢還是修煉資源,來源都會有很多形式,只靠戰鬥爭奪和拍賣會的世界,根本是畸形的,人類基礎全盤崩壞,不可能長久存在。

岳小嬋又道:「青樓只是我們旗下產業之一,姑娘們不是我們的門人。我們只是經營,和別家宗門經營其他產業一個道理,可別以為本宗是出來賣的,那眼神真讓人討厭。」

薛牧舉手投降,你自己動不動流露出嫵媚之意,小小年紀言語間渾然不把男女事當回事,被人誤會怪我咯?

話又說回來了,你這三觀明顯不對勁,經營別的產業和經營皮肉生意是特麼一回事嗎?

難道真覺得人口買賣、逼良為娼,也和別人收田租賣糧食一個道理?怪不得你們是魔門。

當然,薛牧不可能吃撐了去跟她討論這個問題,事實上自己玩娛樂業的,在這個角度上也算不上什麼好東西,拉皮條的事兒做得也不少,索性閉嘴不答。



到了地方薛牧才知道,百花苑不愧是她們大宗門的產業,並不是想像中的就一棟花樓那麼低級,反而是佔地數頃,亭台樓閣,櫛次鱗比,花園假山,流水隱隱。如果不說這是青樓的話,初臨此地的薛牧大概會以為是什麼王侯府邸。

所謂青樓只是最靠街市的數層大樓,樓後分了很多層次的區域,如客人留宿的院落、護院守衛的居所等等,繞過院落有一片竹林,竹林最深處戒備森嚴的所在,才是她們星月宗門人的駐紮之地。

他們也不是直接走的青樓,而是從後門進了竹林,竹林有陣法,薛牧親眼見到一名女護衛上前動了什麼機關,原本霧靄沉沉的竹林立刻變得清朗,另有鈴聲悠悠傳揚,跟門鈴似的。

薛牧暗自思量,陣法的話,理應涉及術算,星月宗既通陣法,就不該表現得加減法都不會算。也許是門下各有專精,各司一門?

見他沉思,岳小嬋好像看懂了他在想什麼,撇嘴道:「要不是夤夜師叔陷在六扇門,師父為什麼要親自算帳?等我們救出師叔,她大概會和你有些話題。」

薛牧點點頭,沒說什麼,果然是各司其職,一個宗門不可能那麼簡單。

一個婀娜美少婦領了數名女子穿出竹林,對著馬車盈盈下拜:「參見宗主。」

薛清秋的聲音從車裡傳來:「青青,六扇門那邊什麼情況?」

「夤夜是被夏侯荻親自帶回來的,應當不會受到虐待。我調查過,她如今在天字三號獄裡,守衛森嚴,處處奇陣,劫獄的話……成功率不高。」

「夏侯荻……」薛清秋似是有些頭疼:「這個瘋女人親手的功勞,想撈人就麻煩多了。」

「宗主不必憂慮,六扇門也不是夏侯荻一手遮天,還是有辦法可想的。」

「嗯……安頓一下,我們再議。」

「是。」

少婦青青的目光落在薛牧身上,眼裡閃過訝色,似是有些猶豫。

她們全宗都是女人,這莫名其妙冒出來的男人是怎麼回事,該用什麼規格安置住宿?而且這男人看上去好像一點修為都沒有……宗門裡什麼時候有這樣的人啦?

看出她的困惑,岳小嬋道:「這是薛牧,師父欽點的帳房先生。」

姓薛、管帳……青青彷彿明白了什麼,不再糾結,笑道:「諸位請隨我來。」

薛牧知道她誤會了,或許是把自己當成了薛清秋的親戚?轉頭看了看岳小嬋,岳小嬋做了個鬼臉。

這丫頭……故意的吧!

薛牧心裡倒有了些暖意,這個故意的引導可挺重要的,是被當作貴客呢,還是被當成個下人對待,全憑這一句。奇怪的是薛清秋也沒有反對,不知是覺得無所謂呢,還是太寵岳小嬋了,不想拂她的意思。這一默認,頓時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瞅了個空子,岳小嬋笑嘻嘻地附耳道:「不用那樣看著我,我只是覺得你和那些下人很不一樣,真想謝我呢,就多給我講幾個故事。」

薛牧微微一笑:「想聽多少都可以。」

作為男人,薛牧和星月宗弟子們終究還是分開居住的。為他引路的是個少女,自稱夢嵐,方才就站在青青身邊,可見也是星月宗在此地負責的重要弟子。

薛牧也不去隨便和妹子搭話,一路默不作聲,跟著她到了一個獨門獨戶的小院落。

一棟小竹樓由青竹搭成,別緻淡雅,小院裡綻放著不知名的小花,芬芳宜人。薛牧一看就喜歡上了這個小院,暗道現代的什麼農家樂也沒有這個清新真實啊!遺憾的是這裡不可能有網路,夜晚想必會非常無聊。

少女夢嵐停下腳步,微微一禮:「公子,到了。」

一路沉默的薛牧終於開了口:「多謝夢嵐姑娘。」

夢嵐輕咬下唇,臉上浮起一絲媚笑,輕輕挨了過來,雪白的豐膩似是不經意地微微靠在薛牧手臂上,膩聲道:「地方簡陋,還望公子不要嫌棄……」

軟玉溫香,軟語襲人,薛牧微微偏頭,對上夢嵐的面龐,心中微覺詫異,你幹嘛來著?

這妹子也就十七八歲,面容清麗無匹。或許是長年修煉星月宗功法的緣故,帶著一縷迷濛的氣息,和薛清秋、岳小嬋偶爾流露出的氣息很是接近,有一種捉摸不定的神秘感。

想必這是她們這一門的特質,如星似月,如夢似幻,是種很特別的美麗,也是薛牧在現代社會絕對見不到的一種玄幻氣質,讓他很是欣賞。

可這一刻夢嵐的氣質逆轉,那桃花眼裡春波盈盈,性感的紅唇似開似閉,幽幽花香沁入鼻端,呵氣如蘭。

人心最原始的慾念就被這一種從神秘墮入凡間的感官吸引,直想要再撕開一點面紗,看得更清楚一些。

薛牧可不是沒經歷過女人的雛兒,相反的玩得太多,可這一刻還是感覺一股原始的衝動從心底湧起,眼睛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胸口的雪白上,只想要把衣服撕開,惡狠狠地啃下去。

薛牧相信自己身經百戰,對方再漂亮也不可能被隨便挑逗一下就這樣,想必這是對方暗運了傳說中的媚功吧?

他微微歎了口氣,離開半尺,笑道:「這裡我很滿意,感謝姑娘。」

說著,他指了指身上的浴袍:「不知能否幫忙找一套換洗衣物,我要洗澡。」

雖然街上見到了很多奇裝異服,這身浴袍並不算奪人眼球的,可穿著浴袍走來走去實在是讓人彆扭得慌,薛牧安頓下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想換一套正常裝束。

見他沒事人似的淡定,夢嵐眼裡閃過微不可察的驚訝,旋即又輕撫薛牧的胸膛,柔聲道:「這是小事而已,不如夢嵐服侍公子沐浴如何?」

薛牧笑了笑:「姑娘,本宗的媚功不該是用在自己人身上的。」

夢嵐呆了一下,媚笑終於收斂,微退半步:「公子雖無修為,可定力非凡,是夢嵐孟浪了。」頓了頓,又嫣然一笑:「夢嵐告退,很快會有人送衣物過來。」

言罷,飄然離去。

隨著她姣好的背影消失,薛牧一直暗壓著的洶湧慾望瞬間就消退了,暗道果然是媚功。

這無聲無息的媚功真是很容易讓人著道啊,想必對方也顧忌傷到自己,並沒拿出真本事,否則隨便加點內力之類的,保證要玩完。

或者換了個沒怎麼接觸過女人的小年輕,光是這點程度就足夠他神魂顛倒了,還好自己身經百戰,不容易被色相支配。

初臨貴地,自己的前途都不知道在哪,哪來的心思泡妞哦……再說自己也不是真的薛清秋親戚,哪來的底氣瞎搞,又不是精蟲上腦的傻逼。

但她為什麼要魅惑自己?還是在這樣初見之時,如此亟不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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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9.0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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