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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名
作 者
凌雲雪
故事類型
武俠科幻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2.06.15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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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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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2.0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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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艷色陷阱∼ 加入書籤



靜嵐市西區。

季常打定主意之後,走進寬大的龍門合菜餐館中,餐館內面積廣大,左右各有兩排能坐下十來人的大圓桌,穿著短旗袍的女服務生不斷地穿梭在不同桌子間,分送著菜餚與整理客人離開後的桌面,空氣中滿是食物的香氣。

季常走在中間走道紅色地毯上,兩旁幾乎座無虛席,都是正在用餐的客人,有老有少,飲食間和樂融融。

「先生,找人嗎?」一個女服務生看季常獨自往內走,回頭看門邊,原來負責接待的同仁正引著客人入座,連忙趕上季常,笑臉迎人地詢問。

「嗯!我要找負責人,也就是姚幫主。」季常微笑回答。

「找姚老闆嗎?先生稍等,我通知姚老闆好嗎?」女服務生熟知規矩,雖然眼前的男子不像是推銷員,看起來像是其他關係企業的人員,但是絕不能讓人直闖樓上辦公室,這是最基本的原則。

「也好,我不想破壞這裡的氣氛。」季常停下腳步,在女服務生的帶領下,走到入口旁的等待座椅,坐下等候服務生通知龍門幫幫主。

短短幾分鐘時間經過,從餐館後方二樓樓梯下來五個穿著整齊西裝的大漢,個個身材剽悍,在餐館滿滿的客人中,有種突兀的感覺。

「亞魁先生,我是這裡的經理,敝姓王。姚幫主不在,不知道亞魁先生方不方便到後室一談?」為首的人約莫三十歲,卻半點沒有一般餐館經理給人的和善印象,嘴角的微笑看起來非常不自然,像是硬擠出來的一樣。

「他不在?我還以為他會在這裡……好,跟你到後面看看。」季常起身,決定不管目標人物在不在,就從這裡開始動手。

季常隨著他走往餐館後方,上樓,經過包廂區,最後來到一間辦公室前的接待廳。在這過程裡,除了自稱是餐館經理的人帶路之外,其他四個人都在季常後方,像是防範季常有什麼突然動作。

餐館經理走到沙發旁,示意季常坐下,他則走到旁邊另外獨立的個人沙發坐下,跟隨在季常之後的四個魁梧男人則守在兩側門邊。

一個女服務生隨即端茶水進來,在女服務生離開以後,餐館王經理對著季常微笑說道:「亞魁四當家今日來我們這邊,不知道有什麼指教?」

季常看了看周圍,在牆上一角有個小型攝影機正對著自己,心裡猜測著,要找的目標是不是在裡面的辦公室觀看。

在不確定能不能找到龍門幫幫主的情況下,季常決定先別洩漏意圖,也許他還有些在意樓下用餐客人的美好氣氛,也許他知道這些人並不能代表龍門幫,於是平穩聲音,不在意的說道:「月無幫倒了,我也不是什麼四當家了。真不懂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害我現在連窩都沒了。你們這邊缺不缺人手?」

季常想起在亞魁的記憶裡,幾乎每一個幫會都找過他,希望能夠延攬他到自己的幫會效力,每一個幫會開出的條件都很好,甚至還有直接授與副幫主職位的。因此,季常臨時起意,決定想辦法見到龍門幫幫主再說。

餐館王經理聽亞魁意思是想轉投自己幫會,而他早有耳聞,自己幫會不只一次派人與亞魁接觸,都沒有獲得正面回應,因此,對亞魁的話他不禁半信半疑,「亞魁先生的意思是想到我們幫會嗎?」

季常微笑回答:「都可以,我沒有一定要到哪個幫會,如果你們這邊不收我,我就到西城幫問問。」

見季常做勢起身,餐館王經理連忙阻止,「亞魁先生先別急,我們當然很歡迎亞魁先生加入,只是茲事體大,不如請亞魁先生到我們經營的飯店小住兩天,我請幫主安排時間跟你見面詳談。」

季常想了一下,他發現似乎龍門幫真的想招攬自己,這對他來說方便多了,「我不想等太久,我可以跟你們到飯店,不過今天沒見到你們幫主,我就到西城幫看看。」

「沒問題,我盡快聯絡幫主。」王經理起身,招呼其中一個手下說道:「送亞魁先生到第二招待所,千萬別怠慢了。」

「是。」


季常跟著龍門幫的成員從餐館後門步出,在餐館後面是高級住宅區,季常面前一整排都是別墅住宅,跟著龍門幫的成員走了十多分鐘,他們來到最尾端算來第二間別墅住宅前。

在這個別墅後方,是一個佔地寬廣的公園,規劃完善,雖是正午,仍然有人在公園裡走動。

龍門幫的大漢把別墅的鐵門打開,鐵門有兩道複雜的鎖,其中一道竟然必須由外開啟。

大漢打開了兩道門鎖以後說道:「幫裡有規矩,我們不能進入招待所,招待所裡面另外有人負責,有什麼需要請跟她們說就可以了。」

季常點頭,由大漢拉開的鐵門進入,一進入門內是一道玄關,季常身後的鐵門隨即關上,但是並沒有傳來上鎖的聲音。

「歡迎先生到來。」一個優美悅耳的女聲響起。

季常聞聲轉頭一看,在右側是木板釘成的地板,可以看出裡面裝潢華麗。而這時候,地板上跪伏著五個年輕,穿著暴露至極的女子。

女子一人在前,兩兩在後,前面一個上身挺直,五官美艷,嘴邊帶著微笑。她身上僅僅穿著小小一件紅色肚兜,肚兜周圍是白淨蓬鬆毛邊,胸前雙乳在毛邊外露著部分圓潤弧度,肚兜長度只到上腹,因為高聳胸部突起,更顯得小腹平坦誘人,往下是同樣紅色的稀少布料,露著小巧肚臍,接著渾圓勻長的大腿。

季常看到後面低頭伏著的四個女孩,在頸後與背後都有不同顏色的布條,顯然都穿著相同設計的衣服,而讓季常心跳猛然加速的,是每個誘人女體都露著渾圓臀部,呈丁字形的細布條,竟是將整個臀部都露了出來。

「喔……妳們好。」季常突然看到這情景,心跳加快許多,下身也立即反應,長褲下的迅速直挺,讓人輕易猜出他的感覺。

在季常身體正式覺醒,完成了經由魔界黃泉刑淫妖發動的「邪魔轉世」之後,加上與岳如罄趨近瘋狂的交合,讓他現在對女色抵抗力極低,連路上年輕女孩都能勾起他的慾望,更遑論這時穿著暴露的五個年輕女子了。

「歡迎先生來到第二招待所,您可以叫我小紅。」女子邊起身邊說,身材姣好,皮膚甚是白細光滑,「她們分別是小金、小藍、小綠、小銀。」

女孩們一個個抬頭,臉上都掛著笑容。相較之下,自稱為小紅的女孩年紀比其他人略大些,但同樣都是雙十年華的少女。

季常注意到女孩的稱呼都跟身上暴露誘人的衣服顏色相同,知道是為了方便來到這裡的客人稱呼,他點頭,在小紅帶領下,走入廳裡。

客廳裡舖著米色地毯,一套黑色沙發,一部極現代的投影機掛在天花板的水晶吊燈前,豪華富麗。

季常隨著小紅帶領坐在沙發上,穿著金色衣物的女孩跟小紅各一邊,跪坐在季常腿邊,雙手揉捏著他的大腿,而另外三個女孩也隨即捧著水果盤與美酒、小菜來到。

季常過去生活簡單樸實,哪有過這樣香豔的經驗,這時也只能任由女孩們擺佈,美酒、小菜、水果,女孩們遞來一樣,他就用一樣,不一會兒,整瓶酒被他喝光,三盤小菜與兩盤水果也同樣吃完。

小紅心裡訝異,卻又感到輕鬆,畢竟到目前為止,這個客人都沒有過份的要求,比起以往的經驗來說,眼前年輕高大的男子要容易應付多了。

看三個女孩收拾完桌面,不一會兒廚房又傳來切水果與燒菜的聲音,季常連忙說道:「叫她們不用準備了,我吃飽了。」

小紅微笑點頭,示意面前穿金色衣物的女孩去制止她們,雙手仍然或輕或重地揉著,她有注意到男子褲襠高舉的模樣,「那您有想做什麼嗎?在這裡您想做什麼都可以,我們會盡力讓您滿意的。」

小紅話語聲柔媚,讓季常因為微醺酒意,加上女孩們動人的身段,自制力幾乎到了極限,褲襠間更是硬脹略覺疼痛。

正在季常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小紅右手拉著他的左手,放在自己胸前靠著,左手伸到他高舉的褲襠外,極有技巧的輕輕揉動,「您想讓我們哪一個陪呢?還是一起來?」

小紅的笑臉讓季常想起謝菁雅,想到謝菁雅死時的慘狀,季常心裡慾念全消,而且他之所以會想回靜嵐市來對付四個幫會,其中有一個原因就是因為他和岳如罄發生了關係。

在季常的想法裡,發生了關係就該對她負責,就算不能相守,也要盡量為對方做些什麼,因此,他決定對付四個幫會,一方面為謝菁雅復仇,一方面他知道這是岳如罄想要的。

「可以了。」季常縮回放在柔軟豐腴胸部的左手,同時把小紅的左手拿開,起身說道:「我在等妳們幫主,如果我說什麼都可以的話,麻煩妳們把衣服穿上,給我個地方睡一覺,我累了。」

小紅心裡訝異,她們的任務就是要滿足每一個來到這裡的客人,明明眼前的高大男子已經動情了,她不懂怎麼反而會是這樣的要求,但還是點頭微笑回答:「小紅知道了,那小紅先帶您上樓休息好嗎?樓上有房間可以讓您舒服地睡一覺。」


季常等小紅對其他女孩交代清楚他的意思之後,跟著小紅登上樓梯,然而,在她還穿著原本的衣物情況下,隨著登上樓梯動作不斷擺動的俏臀吸引著季常的目光,剛剛略為平復的慾望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挑動,右手不自覺地撫上前方白皙的臀膚。

小紅沒想到季常會在這時候突然動手,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反應,只好放慢腳步速度,才繼續走上兩級階梯,撫在臀上的溫熱大手已經離開,身後傳來微微沙啞的男子聲音,「對不起……」

小紅聞言停下腳步,一回頭臉上的訝異已經被笑容取代,微笑的說道:「您別這樣說,就如小紅跟您提過的,在這裡您想怎樣我們都會配合,這是小紅的榮幸呢!」

隱約地,季常察覺隱藏在女孩一貫笑容下,似乎有些心酸,帶著一種悲傷、無助的感覺。

「妳……可以跟我說嗎?妳們怎麼會來這裡的?妳們條件都很好,我想應該沒有人會願意從事這種工作吧?」

小紅沒想到季常會這樣問,雖然招待所一個月難得招呼幾次客人,但是,每一個來到這裡的男人都把她們當玩物,被限制禁止外出,她們也幾乎忘了被人關心、平等對待的感覺。

小紅差點說出她們會在這的原因,然而想起原因,她卻更是不能說出口,「這您就別擔心了。要是……您擔心的是我們不夠乾淨的話,小紅可以拿我們的健康報告書給您看,我們每個星期都會去做檢查的。」

季常搖頭回答道:「我沒想到那裡,也實在不能否認妳們真的很性感、很誘人,但我就是不太喜歡這種感覺,像是把快樂建築在妳們的痛苦上。」

小紅回過身,站在比季常高兩級的階梯上,兩人的高度相仿,一雙細軟粉白的手臂伸起,搭在季常肩上,微靠過身,在他臉頰輕輕一吻,柔聲說道:「可是我看您比我們還痛苦呢!」話說完,朱唇再印上臉頰,綿綿細吻,直到季常頸邊。

小紅身上散發著香水的味道,加上她柔軟的雙臂,溫熱小巧的嘴唇,霎時間讓季常理智又瀕臨崩潰邊緣。

當小紅朱唇嘗試性的輕碰季常嘴唇之後,季常終於忍不住,雙手撫上她的嬌軀,帶著些許力道,不斷來回撫動。

雖然是自己主動引誘他,但小紅心裡仍然有些感傷,只是她有不得不這麼做的原因,右手沿著季常胸膛往下,熟練地解開他的上衣,跟著是褲子……

一連串的動作裡,小紅嘴唇始終沒有與季常嘴唇分開,像是不給季常思考的機會。然而,在兩人結合的時候,強烈的快感讓季常無法在這時思考些什麼,只能本能地挺動腰部,感覺著女體帶來的愉悅。

兩人的交歡從樓梯直到房間內的柔軟大床上,女孩原本有些誇張的呻吟聲逐漸改變,接連幾次極度的愉悅快感,女孩逐漸忘了自己目的,只是隨著身上的男子變化姿勢,不斷迎合。


第二章 ∼暗夜糾葛∼ 加入書籤



在一片凌亂的床單上,季常在一陣身體抖動之後,還維持著交歡姿勢,就整個人趴在滿是汗水的小紅身上,滿足地深深吐了口氣。

雖然被男子整個人平壓著,但下方是柔軟的床墊,小紅並不覺得不舒服,反而有種被包圍的安全感,這種少有的美好感覺,讓她選擇暫時什麼都不管,沉浸在這美好的感覺中。

十多分鐘之後,感覺著身上男子沒有動作,呼吸變緩,小紅熟練地輕微移動身體,不到一會兒時間,她已經離開床鋪,站在床邊。

此刻,早已在門外等候多時,聽從季常意思換上一身輕便服裝,原本被稱為小金的女孩放輕手腳推開門,遞給小紅兩根短短的綠色蠟燭與白色小碟子之後,兩個人站在季常身旁前後左右各約一尺的地方,用小碟子放上綠色蠟燭,跟著分別點燃。

和季常剛發生肌膚之親的小紅站在季常腳下的綠色蠟燭前,蠟燭燃燒著,漫起的煙霧卻是墨綠色,漫佈四周凝結不散,幾分鐘時間過後,房門微微開啟的房間裡就是滿滿的墨綠濃煙。

濃煙裡,之後進來的女孩細聲唱起怪異的曲調,忽高忽低,像是某種方言樂曲,但是在女孩細柔的嗓音唱來,倒還不覺難聽,反而讓人有種昏昏沉沉、如夢如幻的奇異感覺。

歌聲裡,小紅慢慢輕趴在季常背上,朱唇在季常耳邊略張,輕聲問道:「告訴我,你是誰?跟龍門幫有什麼關係?為什麼來到龍門幫?」

季常雖然已經睡熟,但是在怪異的煙霧與咒法下,他自身毫無所覺,嘴裡卻一字一字的清楚回答:「我是……季常……帕斐勒……亞魁……跟龍門幫……沒有關係……為了替菁雅報仇……為了大小姐……為了巧巧未來……我要毀掉龍門幫……」

聽到這答覆,小紅雖然訝異,語音卻沒有變化,同樣溫柔清晰,「季常是誰?帕斐勒又是誰?」

小紅知道亞魁,但是並沒有看過亞魁的樣子,這時她疑問的是另外兩個名字,因為這個男人如果真的是她們最新命令要尋找的亞魁,那麼關於他的所有情報,就都是她們必須收集的重要資料。

季常聽完問題後回答道:「季常就是我……帕斐勒也是我……魔僕族轉世魔尊……嗯?」

季常話說到這裡,突然發出一聲質疑,過於疲累的精神狀態在短暫的休息之後,本能地掙脫精神束縛,雖然煙霧具有對人體相當程度的麻醉效果,但是完全不影響季常來自轉世魔尊的邪魔身體。

「怎麼回事?妳們到底是誰?」季常猛然一個翻身,把小紅壓制在身體下,右手五指握上小紅頸項,雖然蓄力不發,但僵硬的五指還是讓小紅心生畏懼。

在一旁唱歌的女孩突然聽到床上聲響和男人怒喝,急忙改變音調,這時在門外守候的另外三個女孩也急忙推門而入,以各自的聲音,各不相同的曲調,唱著同樣由某種語言構成的歌曲。歌曲聲裡,墨綠色濃霧開始產生波動,一波一波,猶如海浪一般湧向季常。

每一下波動就帶來耳中強烈巨響,連季常轉世邪魔的身體,雙耳也受不了這樣的衝擊,五指強忍著就要往下抓的衝動,但是在手掌握上小紅的脖子時,濃霧中,季常依稀見到小紅驚恐的表情,心中不忍,一聲狂喝,人往床邊翻去。

季常站穩在床邊,耳中不斷傳來一陣陣劇痛,身體也似乎被束縛起來,渾身有著一種越來越沉重的感覺。

季常往後退了一步,想靠著牆,左腳邊似乎碰到了什麼擺設,跟著裸著的背碰上布簾,感覺到布簾後是極為光滑的玻璃,季常左手用力抓上身旁的沉重擺設,轉身從右側往身後擊去。

砰然巨響,玻璃跟著季常脫手擲出的小型冰箱一併往外飛出,連布簾也扯落,掉在一樓外牆邊。

墨綠色煙霧不斷散出,房間內剩下靠在窗邊,滿臉凶惡的季常,床上裸著動人身體的小紅,與床前門邊分站的四個神色驚恐的女孩。

屋外,帶季常來到這裡之後,就擔起保護職責的龍門幫大漢看著突然飛出落在面前的大片玻璃跟一台小冰箱,懷疑地抬頭,從正在散出的墨綠色煙霧裡,看到一個高大男子赤裸的背部。

他嘴裡懷疑地喃喃唸道:「見鬼了……連冰箱也拿起來玩?到底在玩什麼啊?」


靜嵐市黑幫黑會之一的龍門幫擁有幫眾數萬,旗下投資各行各業,雖然少有大型機構,然而經由基本民生需求帶來的收益,實不亞於其他幫會的收入,也正因為如此,龍門幫內各項專精領域的人才濟濟,透過龍門幫的牽引結合,形成一股龐大的勢力。

透過各行各業的成員推薦,雖然龍門幫並沒有如同其他幫會的明顯勢力,但是成員遍佈全市,也因此龍門幫擁有靜嵐市黑幫中最龐大的情報網,連警方都難望其項背,舉凡發生在靜嵐市的重要事情,幾乎沒有龍門幫無法了解、收集到的。

龍門幫幫主姚霍龍早年只是個正當生意人,因為經營餐館的關係,人脈逐漸龐大,在當時因為不堪大小黑道幫會騷擾,於是連同其他附近商家組成聯盟,群起對抗。

聯盟架構隨著時間過去越來越擴大,最後終於以餐館名字結成幫會,與其他四個幫會瓜分靜嵐市市區,隱約有領導之勢。

在月無幫亞魁出現之前,經由門人舉薦,龍門幫幫主姚霍龍招聘到擁有一身怪力的「吃鼠拳王」熊丸。在黑幫以拳賽勝負判定紛爭結果的情況下,龍門幫勢力大幅拓展。

然而在全幫歡騰,幫主姚霍龍更夢想藉由不斷獲勝的拳賽,統一靜嵐市黑幫的時候,讓人意外地,突然出現的月無幫第四當家亞魁硬生生粉碎了龍門幫上下數萬幫眾的夢想,月無幫更因為亞魁的關係,半年內吞併了許多地盤,幾乎擁有半個靜嵐市。

避其鋒芒,能屈能伸。龍門幫幫主姚霍龍以經營餐館的心態,在逆勢中與其他三個同樣損失慘重的幫會達成協議,加上長期培養的政商關係,更在有了月無幫二當家將魂少作為內應的情況下,四個幫會終於合力瓦解了月無幫。

龍門幫真正的總部並不在龍門合菜餐館內,而是在餐館後方住宅區裡,一棟不起眼的別墅。

只有真正龍門幫的重要幹部才知道這裡的存在,別墅內一樓更佈置成尋常住家模樣,莫說管區警察,連附近住戶也不知道這裡會是靜嵐市大黑幫之一的龍門幫幫主辦公室。

龍門幫幫主姚霍龍現在就位在這棟別墅二樓前面房間,他專屬的辦公室裡,聽著負責餐館部分的屬下透過電話回報。

通常姚霍龍不會讓人來這裡找他,而他先前才忙完其他負責原來月無幫地盤的人員分派,也沒想到餐館方面會給他帶來這樣讓人訝異的消息。

在電話機前,姚霍龍看著電話機上的紅色小燈,那表示自己屬下還在電話那頭等待。他緩緩點燃一根菸,步入中年的臉龐上有著歲月刻劃的痕跡,和正在深思的神情。

過了半晌,姚霍龍對著電話說道:「做得很好,先跟他拖延一下,明天中午我再見他。」

「是,屬下明白了。」

姚霍龍結束了通話,跟著按下另一組號碼,在對方很快接通之後,他說道:「東凜,請『清丹流』那兩位師兄盡快過來,一定要在明天中午之前趕到。錢不是問題,總之明天中午我要看到人。」

接電話的是姚霍龍的親生弟弟,在龍門幫中負責對外事務,先前才回報說已經依照姚霍龍要求,聘請了兩位擁有異能的特殊人士,只是姚霍龍提早了時間,他要在會見亞魁之前,先見到那兩個人。

「我知道了,我馬上辦。」

姚霍龍掛上電話,這時有人敲門,跟著推門而入,是個穿著小洋裝的美貌女子,端著茶水,「還在忙啊?先喝杯茶吧!」

姚霍龍對女子顯然非常疼寵,這時連忙起身離開辦公桌,先是趨前接過女子手上的茶盤放在門旁的會客長桌上,跟著似乎想到什麼,回頭捻熄手上燃著的香煙,然後把窗子打開,讓瀰漫在房間裡的煙味散去,說道:「不用這麼辛苦,我渴了會下樓喝,不然叫三姑拿上來就好了。妳身體不好,應該要多多休息才對。」

美貌女子微微一笑,神態溫柔的說道:「這點事我還做得來,你就別操心了。」

女子隨著姚霍龍牽引,在門旁的會客沙發坐下,她看姚霍龍神色似乎有些疲累,關心的說道:「我看應該好好休息的人是你,這陣子你都沒好好休息過呢!」

姚霍龍似乎有些意外女子對他的關注,欣喜之情難掩,這時候的他好像不再是那個手握靜嵐市大幫的黑道頭目,表情欣喜中帶著靦腆,像是個年輕男孩被喜歡的人關心一般,卻是連女子身旁也不敢坐近。

姚霍龍在旁邊獨立的個人沙發坐下,端起杯子喝著茶。

女子仍然在微笑,細緻秀麗的臉龐與端莊的穿著打扮,讓人實在不敢相信她會與黑幫有關係,但是出現在龍門幫幫主的辦公室卻是不爭的事實,「看你好像有些擔心,怎麼了嗎?不太順利啊?」

姚霍龍搖頭笑了笑,放下茶杯,像是迫不及待與美貌女子分享他的喜悅一樣,愉快的說道:「這兩天雖然睡得比較少,可是值得。現在我們的人已經順利的把月無幫的地盤吃下來了,正在接手一些月無幫的生意,不但勢力範圍比以前還要大,收入可以預期的會多更多。不只是這樣,連『無敵邪神』也來我們這了。」

「『無敵邪神』?聽起來好像很厲害。怎麼,他本來不是我們的人嗎?」女子彷彿並不了解黑幫的情況,也似乎不是很關心,像是找話題般隨口問著。

姚霍龍沒想到女子會對亞魁好奇,在他遇見這個美麗的女子之後,因緣際會地,體弱多病的女子搬到他私人的這個別墅休養,雖然他對女子非常愛慕,但是在沒有共同話題的情況下,縱使相處的機會不少,他卻始終沒有辦法更進一步,兩人終究只能維持在見面點頭的尷尬狀況。

姚霍龍聽到女子詢問,連忙解釋道:「『無敵邪神』是我們黑幫拳賽裡面的一個異類,名字叫做亞魁,原本身分是月無幫的第四當家。過去半年多的時間,他代表月無幫出戰從來沒有輸過,就連前幾天的表演賽對手是怪物狼人,他也沒受傷,絕對稱得上是目前靜嵐市最強的人,就算是武學宗派的高手,也不見得比他厲害。可能現在因為月無幫垮台了,所以他來到我們這邊,據說是想加入我們幫會,明天我會讓人帶他來見我。」

女子想了下,有些疑惑地問道:「月無幫的地盤不是被我們吞併了嗎?他這時候來,會不會是想對我們不利呢?」

聽到女子用的詞句是「我們」,姚霍龍嘴邊笑開了,尤其女子話語中又透著關心,更讓他欣喜不已,「我有考慮到這點,傳聞他之前所以沒有接受我們其他幫會的邀請,離開月無幫的原因,跟他喜歡的女孩子有很大的關係。不過現在他是一個人來的,我們的人請他到招待所住了,相信就算他帶著敵意來,應該也可以稍微緩解一下。另外我請了兩個『清丹流』的高手,明天跟我一起去見他,就算他真的不懷好意,也不會有太大的危險。」

女子聽到亞魁在招待所,臉上幾乎不可察覺的微露喜意,但是表情仍維持著原本的關注神態,「能這樣是最好了,雖然我對你的事並不清楚,但是我相信你會做好最妥善的安排。」她停頓了一下,收起微笑說道:「有件事我想跟你說一下,其實我來見你,是來跟你告別的。」

看姚霍龍似乎愣住了,女子莞爾一笑,跟著臉上滿是感激的神情,「在這裡叨擾你有一段日子了,麗妍很感激幫主在我最低潮的時候幫助我,麗妍知道你對我好,可是我不能繼續這樣打擾下去,我覺得,是時候該離開了。」

「這……妳不再考慮一下嗎?」姚霍龍有些措手不及,連忙說道:「妳的身體還需要休養,而且不是還沒找到妳的家人嗎?」

「我這兩天一直想跟你說這件事,可惜你在忙。我已經找到我的家人了,晚一點他們會到餐館等我,我已經都收拾好了。」女子微笑著說:「雖然我家並不是很有錢,但是要照顧我還可以,實在不好意思再繼續打擾你了,真的很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

看她去意堅定,姚霍龍也只好順著她的意思,失望地任由她離開。


女子提著簡單的行李離開姚霍龍辦公室所在的別墅不遠,來到龍門合菜餐館旁,進入路邊停放的一台能容五個人的廂型車中,車中滿滿是精密的儀器,許多仍閃著燈號運作著。

在車內除了前方司機外,車廂裡還有兩個人,一男一女,身材都屬細瘦高挑類型,兄妹的血緣關係,讓兩人輪廓有幾分相像。

「組長。」兩人看到自稱麗妍的女子進入車廂,雖然還是沒有停下手上的工作,仍不約而同的稱呼著,由此可見女子有著相當身分。

「姚霍龍只是個生意人,列在觀察名單繼續觀察就好,他的情報網雖然不錯,不過跟我們範圍不一樣。」女子坐下,從一旁的架子取下一瓶藥水,把藥水塗抹在臉上,接著拿起同樣擺放在架子上,數十個盛滿水藍色液體的薄透明塑膠盒中的一個,盒子上標示著三個字「莊麗妍」。

她把盒子打開放在膝上,雙手在右臉頰邊輕微推弄,慢慢取下貼覆在臉上的面具。面具後是一張還算清秀的臉,只是還貼著數塊用來墊高面具的軟墊,看來有些奇怪。

女子邊取下臉上的軟墊邊說道:「派人去盯著龍門幫的第二招待所,目前在裡面的男子叫做亞魁,應該可以列為我們的對象。」

一旁的女孩聽到命令,有些疑惑地問道:「招待所不是慾堂負責的嗎?我們這樣插手會不會不太好?」

女子嘆息了聲,說道:「我們情堂老是被慾堂壓著,雖然說男人本來就好色,但是我們也得盡力而為。要不然不要說參加下個月的推薦賽,門主考核的時間一到,我們就又難看了。再說,他應該剛跟慾堂的人接觸,派人盯著他,有好處沒壞處。」

女孩點頭,跟著問向旁邊始終不發一語的哥哥,「哥,那個亞魁是什麼人啊?」

男子把一旁儀器上女孩的行動電話遞給女孩,示意她照女子吩咐,聯絡人去盯著第二招待所,嘴裡卻唸道:「亞魁,靜嵐市月無幫第四當家,出賽特級拳賽十一場全勝,對手三死四傷四棄賽,被稱為『無敵邪神』。最後出現的地方是三天前的狼人表演賽,對戰狼人不傷,之後殺傷十一位各宗派精英,擄衡嶽錄派黃希晉離去。據說,擁有能放出『刀芒』的強大武力。」

女孩聽得訝異,舌頭微吐,跟著低頭撥打電話聯絡人員偵查,她可以了解為什麼自己的組長這麼在意那個亞魁了。

只是她不禁懷疑,屬於「暗夜門」下的兩個部堂,從來沒有過情堂從慾堂手裡搶到目標的,相反的情況卻比比皆是。

這讓兩個部堂在碰巧出現相同目標的時候,多數情堂都會主動退讓,久而久之,造成了現在情堂的弱勢。

而這個黑幫男子會例外嗎?


第三章 ∼一級招募∼ 加入書籤



龍門幫第二招待所二樓前面大房間裡,擺脫怪異束縛與耳痛的季常倚著窗,憤怒地望著面前五個女子。

在睡夢中突然驚醒,跟著就遭受攻擊,季常發現自己目前這個黑幫分子的身分似乎很容易被人敵視,不只現在,連中午在路上都會被天上的尼姑飛下來攻擊,他開始懷疑這個身體的身分是不是像自己所知道的那麼簡單,還是另外藏著秘密。

「說!妳們到底是誰?誰讓妳們這麼做的?」

女孩們不知該怎麼辦,視線集中在一絲不掛的季常身上。

她們雖然個個年輕,但是施展讓人吐出秘密的基本法術已經有數十次經驗了,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夠這樣主動地掙脫被催眠的狀況,更不要說之後她們行使的束縛法術來自門主親傳,就算是門主親臨,在沒有法器護身的情形下,要想脫離她們施展的法術,也得花費不少時間。

季常打破窗戶造成法術施展所用的墨綠煙霧外洩,直接破解了這一項法術。

女孩們查探情報,並且找尋適合的對象吸納成為組織的一分子,除了基本的幾項用來讓人說出秘密的法術之外,並不擅長其他法術或者拳腳攻擊,甚至可以說完全沒有防身的能力。

然而組織嚴令,絕不能洩漏組織秘密,為了能確保組織秘密不會洩漏,不但有極嚴格的連坐辦法,讓成員彼此監視,甚至在每個成員嘴裡牙齒中,都藏有讓人立即喪命的毒藥和無法卸除的追蹤控制器,即使有人叛離了組織,也逃不過被被組織懲罰的下場。正因為沒有退路,所以在面對目標時,女孩們才會個個全心全意,絕不露出半點可疑破綻。

還躺在床上,自稱是小紅的女孩顯然是這幾個年輕女孩的領袖,她說道:「我們真的沒有惡意,只是想了解你是誰而已。」

這時,她雖然才剛剛從季常五指下脫身,但是在組織有嚴令,而且自己等人絕對不是眼前男子對手的情況下,她必須先設法緩和男子情緒,否則男子不斷追問,萬一真的洩漏了組織的秘密,那就算能躲得過眼前的男子,也不可能逃得出組織的制裁。

季常眉頭微皺,疑惑地問道:「我還能是誰……不對,妳們不是龍門幫的人,他們怎麼可能懷疑我的身分?是哪一個幫會派妳們來的?」

小紅不知道季常與龍門幫的關係,但這時頓時明白是自己大意,怎麼可能龍門幫會不知道到招待所的客人是誰?這讓她打消主意把這件事推給龍門幫,轉念想起方才對方被催眠時說的話,飛快思量了下,決定先讓他不要把自己歸在敵人那邊。

憑著對男子的感覺,小紅猜著他的個性,考慮著讓其他人先離開,這樣即使發生萬一,其他人還多點機會逃生。

小紅對著四個站在床前不知如何是好的夥伴說道:「妳們四個先出去,我跟亞魁先生解釋就好了。」

「是。」女孩們同聲應是,卻都個個看著季常,一步一回頭,小心翼翼地往門口走。

季常沒想到她會讓其他人離開,看著女孩們陸續走出房間,季常也不知道該不該阻止。猶豫間,女孩們已經離開了,他只好悶悶地離開窗邊,穿起褲子來。

小紅看主動權竟然輕易地取得,這時連忙側身下床,就裸著身體來到季常面前,接手季常穿到一半的褲子,體貼地幫他拉上。

小紅邊幫季常繫好腰帶邊柔聲說道:「亞魁先生說的對,我們並不是真的屬於龍門幫的人,應該說我們是跟龍門幫合作,由我們提供龍門幫需要的服務。剛才的事我很抱歉,我們並不是想要加害您,我們只是想確定您真實的身分而已。」

季常原本還有些氣憤,但是面對女孩的輕聲細語和貼心舉動,他就發不起脾氣來了。只是他仍然疑惑,因為他還搞不懂女孩們為什麼非要弄清楚自己的身分不可,「確定我的身分做什麼?如果妳們只是單純的跟龍門幫合作,提供這種服務,那有必要弄清我的身分嗎?」

小紅想了一下,思考著避免提到自己組織,並且盡量不引起季常疑問的話語解釋:「這麼說吧!我們收集情報一方面可以避免我們受傷害,一方面是……您應該知道的,有些情報的確有它的實質價值。」

季常恍然大悟,點頭說道:「我懂了……那現在呢?妳知道我的身分跟目的了,妳不會想妨礙我吧?」

小紅有些意外,因為這麼客氣斯文的話語,似乎不該出現在這個傳聞中非常冷酷的黑幫分子口中,卻又覺得理所當然,因為他給人的正是這種感覺,「當然不會妨礙您,相反的,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跟您談談合作,不知道您意下如何?」

雖然兩人剛歡好過不久,季常又經歷了一小段驚險和心情起伏,但是面前年輕女孩的溫柔笑靨,一絲不掛的誘人身體,登時又讓他覺得有些臉紅氣粗,下身蠢蠢欲動。心想:即使叫她穿衣服,穿的也是布料少得可憐的那套,還不如自己來。

季常走向前幾步,彎腰拾起掉落在床邊的薄被,輕披在女孩肩上,「怎麼合作?妳說說看。」

小紅過去陪伴來到招待所的客人通常都是黑幫分子跟政商名流,他們喜愛的各種花樣層出不窮,有些幾乎不把女孩們當人看,這時季常看似體貼的動作雖然是要避免引發他自己的慾望,但在她的感覺,卻是完全不同,甚至感到震撼。

然而,這時她沒能放任自己體會被尊重的感覺,眼下還有更重要的話題,「我們以情報專長,雖然不能夠提供您比較實質的幫助,但是如果您真的想要毀去四個大幫會,那麼我們可以提供您關於各幫會的詳細情報,比如說……您應該以為龍門幫姚幫主就在龍門合菜餐館樓上的辦公室吧?」

季常點頭,他的確這麼想。

小紅微笑著說道:「其實他很少在那裡,他有另外的隱密辦公室,其他幫會的幫主也幾乎都一樣。而我們能提供給您最新的情報,讓您不用費太大力氣去尋找。」

這件事是季常的一個大問題,因為他知道自己只要動了其中一個幫會,就算能順利瓦解它,其他幫會肯定會有防範,如此一來,他要想找到其他幫會的幫主就是個大問題了,「妳意思是說,就算他們躲起來,妳們也能掌握到他們的行蹤?」

小紅以肯定的點頭微笑代替回答。

季常點頭,心想:如果是這樣,那最好不過了。他跟著問道:「妳說合作,我想應該是一種交易吧?我要付出什麼才能得到我要的情報?」

小紅發覺眼前的男子雖然有著高大強壯的身體,極有知名度的名字,卻意外的擁有單純的個性和極細膩的心思,不由得深為讚賞,然而嘴裡仍恭敬的說道:「我們不只能協助您掌握他們的行蹤,如果您覺得有必要,我們還可以提供人才,協助您管理您打下來的地盤,建立另外一個全新的幫會。」她甜甜一笑,接著才回答季常的問題,「至於您說的代價嘛……就要看您想做到什麼地步了。不過請相信我,我們不會太過分的。」

「我還能相信妳嗎?先把話說清楚,不然我不會考慮妳說的合作。」季常剛剛才從陷阱裡爬出來,雖然女孩笑容甜美,但他還是有些心有餘悸。

「我知道您會擔憂,我先為剛才的事跟您道歉囉……」小紅笑容不改,但是突然間洋溢著種嫵媚的味道,看得季常一怔,她道:「在我們組織裡一向都有比賽,這關係到我們幾個人的生存,小紅只希望您在下個月能代表我們參加比賽,就這樣而已。」

「比賽?什麼比賽?」季常想盡量知道的詳細些,雖然他很清楚自己想要打垮四個幫會,非常需要女孩所說的情報,但是他不願意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掉入另一個圈套。

「很抱歉,目前我還不能透漏太多跟組織有關的事……不過,說起來跟您參加的幫會拳賽很像,只不過您是作為我們五個人的代表,跟其他姊妹挑選的代表比個高下而已。」話剛說完,小紅迷湯接著灌上,「以您的身手,要取得優勝只是輕而易舉,而且那是在下個月才會舉行的比賽,對您來說,您可以先享受到我們提供的服務,到那時您再決定要不要為我們參加比賽也未嘗不可啊!」

「是這樣嗎?」季常半信半疑,在他聽來,自己佔盡了好處,至少他對這個身體的強度有相當的信心,「如果只是代表妳們參加比賽,這點我可以做到,但是真的有這麼簡單嗎?」

小紅看季常似乎快答應了,順勢而上,柔荑握上季常雙手,拉到自己腰間按著,跟著上移到豐滿胸前,輕聲說道:「不但這樣,由現在開始,我們五個還是一樣侍候您,隨您想怎麼玩都可以。」

季常身體健壯,雖然剛歡好過不久,但是輕易地再度起了反應,呼吸不自禁加重,兩手手掌更是輕輕揉捏著女孩胸前。

小紅看季常如預期般的被自己身體吸引,更是不給季常思考的機會,踮起腳尖就吻上他。


晚上,用過晚飯之後,依著五個女孩的領導者,自稱小紅的女孩吩咐,其他四個女孩藉由精巧的聯絡儀器,向她們所屬的組織索取有關靜嵐市四個黑幫幫主的詳細資料。

四個幫會的詳細資料量出乎季常想像的龐大,不只是季常要求的幫主資料,女孩們連帶把重要幹部資料與最近幫會情況也一併取得,在女孩們寢室裡,列印機不斷地嘎嘎響著,從女孩們的聯絡儀器將資料列印出來。

「其實,我不建議您把四個幫會幫主都除掉,根據我們其他姊妹的消息,現在官方有特殊專案小組正在調查月無幫的慘案,這些人都是國家直接派下來的,跟警方對上我們可能不會有太大好處。」小紅看著資料,比對著每一個幫會幫主現在的情形。

而幾乎每一個幫會的重要人物都在警方的跟監當中,在已經入夜的現在,大多都在各自的住所,表面上並沒有外出。

「幫主不除掉也沒關係,其實我並不想殺人。不過我要把四個幫會都打散掉,讓岳如罄重新建立月無幫。」季常在沙發上摟著小紅坐著,看她一字一字解讀著用密碼編輯的資料,心裡不僅訝異,更是佩服。

「昨天正午,月無幫二當家將魂少提供月無幫大小姐所在位置,由陽林幫幫主秦浩良派遣兩名外聘的聖血族殺手於正午前發動攻擊,但是遲遲未歸,預料任務並未達成。」小紅把她覺得奇怪的一段唸出來,「將魂少稍後協同一女子從弦月飯店離去,女子名李譽音,疑為某一特殊教派成員,兩人搭車離開靜嵐市,目標應為狼國。」

小紅訝異地轉頭看著季常,疑問說道:「聖血族人怎麼可能在日間活動呢?不過我們的情報錯誤率很低,應該是真的……您有遇上這兩個人嗎?」

「有……原來是魂少……他為什麼要這樣做……」季常想起那兩個裹著黑袍的紅眼怪人,跟著想起的就是謝菁雅的死,渾身肌肉不禁繃緊,氣憤難忍。

「為什麼嗎?我看看喔……有了!」小紅找到另外一疊資料,翻了一下,唸道:「月無幫慘案由月無幫二當家將魂少召集,在我方情慾雙堂共十一個小組提供的資料分析,起因應為將魂少想謀篡月無幫幫主之位,並藉由控制岳相驊之女岳如罄取得月無集團股份,因而召集四大幫會共謀。其中參與者尚有各幫外聘十多位玄學與武學宗派高手,但半數殞命於月無幫第四當家亞魁之手,之後岳相驊之女岳如罄亦告失蹤,疑被亞魁帶走。將魂少密謀失敗的關鍵人物是月無幫第四當家,『無敵邪神』亞魁……」

小紅心裡訝異,她聽過亞魁的名字,也聽過「無敵邪神」這個名號,但是她沒想到前幾日才發生的弦月飯店慘案內幕竟然會是這樣。跟著她發現下面有一行顯然是自己手下的一個女孩用紅筆圈起,提醒自己注意的備註。

「門主定令 月無幫亞魁為一級招募對象,與其牴觸者無效。」

看到這裡,小紅臉上掩不住欣喜,收集在她們組織資料庫中的情報量非常龐大,平常她們是不會主動去查看情報的,因此,這時才發現組織裡原來已經將亞魁視為重要的招募對象了。

她心裡暗道:太好了!這樣一來連通知其他姊妹們都不用了,動作可得快點才行,要不然被分堂主她們知道了,白忙一場還沒關係,怕連我們五個的命都要賠上了。

在暗夜門組織裡,招納到強力的成員是一件非常大的功績,不僅能夠提昇地位,更享有其他優渥的待遇,相對的,生命也更有保障。

在女人易妒的天性與為了各自地位和人身安全的情況下,上位搶奪下位招納對象的事情時有所聞,手段更是陰險殘忍,但是在組織領袖不聞不問的情形下,所有身居下位的人只能設法自保,要想攀登到上位,不但必須設法招納優秀的對象,更必須在門主認可之前,保護自己與招納對象的安全。

這等於是一場跟時間賽跑的賭注。

想到這裡,小紅輕拍兩下季常撫在她腰上的大手,微笑離開客廳。


小紅直上二樓後方,來到四個女孩正在忙著工作的寢室。

小紅輕敲了下房間木門讓埋首收集資料的夥伴注意,跟著輕聲說道:「大家注意一點,先別跟組織回報我們的招納對象,好不容易遇到了門主指定的對象,我們就只有拼了。」她逐個看過停下手邊工作,跟自己相處已經有一年多的四個夥伴,「讓別人知道我們現在跟他在一起,我們可能會有生命危險,所以我們必須盡快幫他處理好這邊的事,帶他回組織見門主。」

四個女孩在分類下載下來的情報資料時,就發現關於月無幫慘案的備註欄部分有提到亞魁的門主命令,才特別用紅筆圈起來,讓在客廳的小組長知道。

小紅為女孩們打氣說道:「只要我們能夠成功招募到他,就算我們還是必須待在外勤單位,至少還能升個幾階,再不行也可以單獨行動,面對同一個人,不用像現在這樣,跟玩具沒兩樣。這是個很好的機會,趁現在我們都還年輕,能爬上去盡量爬,沒有人能保證我們以後不會犯錯,多立點功只有好處,為以後多舖一點路。」

她看著牆上的鐘,指針正好指著晚上八點,「我們現在必須盡量快,他要做的事不少,原則上要快也不容易。不過我已經有個腹案了,順利的話明天應該就可以完成。現在我們要趕在其他人發現他,而且把目標放在我們身上之前,替他辦好事情,懂嗎?」

見四個女孩紛紛點頭,小紅滿意的微笑說道:「今天晚上我們要先蒐集的資料跟聯絡的人員有幾樣,聽好囉!」


第四章 ∼情報組織∼ 加入書籤


午後曾出現在龍門合菜餐館外,屬於情報組織暗夜門情堂所有的廂型車,在午夜時分停放在一間汽車旅館的車庫內。

車上雖然空無一人,但是車廂裡的儀器仍然不斷運作著,伴隨著接連不斷的輕微電子儀器響聲,為不在車裡的主人提供需要的資訊。

停放車輛的車庫樓上,是旅客的休息居所,雖然只是中等價位的旅館,房間內設施仍然應有盡有,而且在飯店管理階層要求下剛進行過局部翻新,讓旅客居住起來,感覺更是舒適。

房間裡除了擺設以外,是一張雙人床和另一張單人床。雖然住進房間裡的是一對兄妹與他們的女性上司,但是為了應付可能隨時發生的狀況,這一個小組通常就習慣這樣在外住宿,也因此三個人都在同一個房間裡。

那一對兄妹的妹妹穿著旅館提供的雪白浴袍,正坐在床上閱讀由她哥哥發現的資料,是關於他們現在注意的對象,突然出現在龍門幫的原月無幫第四當家,亞魁的檔案。

「哥,我發現一件怪事耶!怎麼這個亞魁好像是石頭裡跳出來的,他的資料只有從月無幫的時候才開始,連身分也是在月無幫的時候補辦的,你沒有試過用其他的管道去找嗎?這麼大的人總不會都沒有過去的資料吧?」女孩轉頭看旁邊正在化妝桌上飛快敲著筆記型電腦的兄長。

這時,另一個女孩正在沐浴,浴室傳來水花的聲音。

「我試過了,沒有。警方跟戶政單位都沒有他的資料,失蹤人員通報也沒有。不過……我追蹤慾堂蘭二組晚上調閱的資料,倒是有一個奇怪的發現。」男子伸手撕下剛列印出來的資料,除了橫列的許多文字外,還有兩張從頭上拍攝到胸部的年輕男孩照片,兩張照片明顯是同一個人。

女孩接過只有兩頁份量的資料,邊閱讀邊唸著,「季常,牙國靜嵐市寶地里人,生於一七五四年一月十日,歿於一七七一年二月十一日,父母早亡,另有一妹妹季巧巧……」

女孩看完兩頁資料,訝異地發現照片上的人幾乎是一樣的面孔,「這兩個人好像……不過長得像可能只是巧合,慾堂她們查這個幹什麼?」

這時候,沐浴完的小組組長走出浴室,來到女孩身邊,貼著女孩看她手上的資料,同時雙手還在用大毛巾擦拭自己的長髮。

雖然她和這一對兄妹已經很熟悉了,但是儘管如此,她並沒有穿上浴室裡現成的浴袍,而是自己帶來的簡便衣物,「豐達,這件事你怎麼看?」

男子轉回頭把筆記型電腦轉過來,讓床上的兩人看螢幕上的資料。螢幕上滿列著的,是到目前還在進行的,與月無幫四當家亞魁接觸到的慾堂人員所調集的資料。

「根據我的追蹤,慾堂蘭二組晚上都在蒐集其他幫會的幫主資訊,想必是為了招納新的成員所做的準備,我猜想應該就是亞魁。只是我不懂,為什麼她們會要找這兩個長相一樣,但分明是兩個不同國家的人的資料。照我推測,可能跟完全沒有過去紀錄存在的亞魁有關係,而且其中一個叫帕斐勒的男孩子應該已經在去年的藍血怪病爆發時死了,大概是被冒名頂替,但是我不明白,為什麼一個牙國的人死了,會跑去頂替另外一個死掉的狼國人?」

男子停頓了一下,把重點轉回眼前,「這一件事先不談,等一下我再去找看看相關的資料。現在慾堂那邊應該跟亞魁接觸了,而且她們正在為亞魁的要求作準備,照我的猜想,大概跟其他四個幫會脫不了關係,或者說,她們要協助亞魁為月無幫復仇。」

男子拿過另一張記錄亞魁個人資料的紙張遞給兩個女孩,遺憾的說明:「亞魁屬於門主定令的對象,基本上他如果真的要復仇,我們不能插手。」

儘管早已猜到慾堂的人員應該不會放過招納亞魁成為組織一員的機會,但是自己三人忙了大半個月才跟龍門幫幫主建立起良好的關係,如果亞魁加入自己組織的交換條件,就是滅去其他存在於靜嵐市的大幫派,那麼除了無奈與惋惜之外,還能做什麼嗎?

領導這一個小組的女孩搖頭苦笑說道:「上一期的考核,我們情堂的成績跟慾堂差太多,這一次好不容易掌握到龍門幫幫主這樣的人物,沒想到才一轉眼就變成別人的棋子……你們說,接下來該怎麼辦?」

妹妹沒有什麼主意,她也很不願意發生這樣的結果,可是殘酷的事實就在眼前,好不容易爭取到的一條情報線眼看就要斷了。

「我有個主意。」男子思索著,他決定把目標放在同樣的一個人身上,門主定令要的亞魁,「我們不能老是挨打,對慾堂那邊的強取豪奪,我們總是得反擊。既然眼前這邊已經被慾堂掌握了,我看我們不如從那兩個男孩子著手,看能不能找出什麼線索,說不定我們能夠找到讓亞魁轉投我們這邊的機會。」

「這也是個辦法……慾堂裡面出名的不和平,蘭二組搶到亞魁這樣的人物不見得是好事,消息如果傳出去,說不定上面的人就來搶功了。我想蘭二組她們現在一定很急著要順利把亞魁招納下來,所以可能這兩天,靜嵐市會更亂,」組長點頭說道:「明天早上我們就先到這一個季常住的地方看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然後再往狼國去查另外那一個。我有種感覺,這兩個已經死掉的男孩子應該跟亞魁有很密切的關聯。」

就在這時候,被男子放在桌上的另一個無線聯絡儀器發出一連串緊急響聲。聽到這密集的響聲,三個人都知道是組織的緊急密令通知。

男子一手抓過儀器,輸入一連串密碼,稍微看了一下,把比手掌大上些許的長方形儀器遞給小組長,他臉上有一抹苦笑。

領導小組的女孩接過儀器,輕聲讀了出來,「現靜嵐市所有丙級目標人員注意,明日清晨有甲級目標招收行動,萬勿與其牴觸,並隨時回報丙級目標身分與位置至一七四.一六二號分機。目標被控制後,速離。」

她苦笑著搖頭放下儀器,說道:「應該是蘭二組要求的支援,看來怕被搶功,她們直接回報上去了。豐達,讓監視姚幫主的人回報就好,我們早點休息,明天就過去寶地里,從那個季常開始調查。」


清晨,季常在天亮之後沒多久清醒過來,當他張開眼睛,眼前床邊坐著個女孩,像是倦極睡著一樣,上身靠著床頭,蓋著薄被,大腿就在季常面前,腿上放著一小疊資料,有趣的是在季常眼前,女孩大腿邊貼著張紙,用粗紅筆寫著「醒來請立刻叫醒我,已掌握目標情報」。

昨夜季常看女孩們忙著蒐集資料,因此他就上床休息了,連日的疲累讓他一覺到天明。

季常並不急著叫醒女孩,閉上眼睛,他回想著剛剛才結束的甜美夢境。

在夢境裡,季常清楚地見到許多人,包括他自己的妹妹季巧巧,曾經傾心的對象李沁柔,李沁柔的哥哥,少數可以稱為季常朋友的李慕雲,還有絕美動人的古碧迦,對他關懷備至的左安娜,連讓他悲痛,已死亡的謝菁雅都在夢裡出現,只是這一個美好夢境最後結束在另一個外表嬌俏柔美,行事卻跟惡魔沒兩樣的古怪女孩微笑中。

意外的復活在另一個身體裡,季常並不以為跟另外兩段記憶同樣清楚的綠色小鬼記憶會是虛構的,只是難免覺得不可思議。

季常打定主意,等這邊的事情告一個段落,回自己以前住的地方看看,一方面看能不能找到巧巧,另一方面確定一下那個女魔頭是不是真的離開了。

季常還記得那個女魔頭曾經說過,處理完小鬼以後,她就要離開。季常並不願意自己成長居住的小屋還被那個可恨的女魔頭佔據,而現在,如果她還在自己的家,季常相信這個身體有足夠的能力把她趕走。

好像也應該到狼國那邊去看看古碧迦,帕斐勒的姊姊……這邊的事要處理得好一點,如果殺人,自己肯定會被通緝……小紅說她們會好好安排,照自己的要求在盡量不殺人的情形下,幫自己聚集那四個幫會幫主,同時設計把他們幫會瓦解……真的會這麼容易嗎?

季常因為亞魁意識的關係,對殺人並不害怕,那就像是一種冒險,只要曾經經歷過,就不再有太大的心理障礙。


預定出發的時間在正午,提前用過餐之後,十一點整,季常在客廳裡和自稱小紅的女孩反覆預習計劃的過程。

同一時間,包括龍門幫幫主姚霍龍在內的四個幫派領袖,都接到匿名通知。

「我找到了月無集團繼承人岳如罄,她神智有些不清,不過基本上還是可以溝通。俗話說:『螞蟻難吞象』,我可以把她交出來給各位幫主處置,只要能給我合理的報酬。今天中午十二點整我會到龍門合菜餐館樓上辦公室與各位洽談,簡單來說,出價高的人我立刻就把岳如罄交給他,同時奉送月無幫亞魁確切位置,信不信在各位,如果幫主不能親到,就視同放棄。」

雖然,這樣一份匿名通知看來可信度不高,但是,在慾堂蘭二組的女孩們動用「暗夜」情報網路干預的情況下,每一個幫會都會由自己的情報來源確認它的真實性。

單憑對自己組織情報網的信心,女孩們確信各幫幫主都會準時抵達,而同樣重要的另一步棋,也會跟隨著這些人到達而展開,那將是女孩們計劃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如預期中的,在這時候季常所在的第二招待所門鈴聲響起,季常知道那是女孩們通知龍門幫人員前來修理二樓破損的門窗,同時這也是在最不驚動外人的情況下,從門口離開的機會。

龍門幫的招待所基本上是對外封閉的,一方面要防止在內的女孩們逃出,另一方面是對季常這樣利用價值高的對象設下的軟禁。全天候在招待所外都有龍門幫幫眾把守,同時也負責裡面人員的採購需要。

雖然季常有能力直接破門或者從二樓窗戶出去,但是在考慮到盡量不要驚動把守人員,讓他們來不及通報異常狀況的前提下,女孩們商議藉由要求修理門窗,來取得離開招待所的機會。

女孩們已經都如季常要求換上輕便服裝,這時候照著預定的計劃,由小紅負責開門應付,季常則在門邊角落伺機往外衝,要在第一時間擊倒防守的人員。

小紅開門,卻意外的看到自己組織直屬的上司,而她們兩人後方,防守的人跟前來修理窗戶的工人都已經倒在地上,載運玻璃的小卡車擋在門口外面,就算馬路上有其他車輛或者行人通過,也不會看到門口前的情況。

「副堂主……」小紅沒想到會看見自己上司,愣了一下,連忙制止季常準備衝出門口的動作,「等等,是我們的上司。」

怎麼這麼快?!

小紅雖然有心理準備可能會有組織的人來跟自己這一組「搶人」,但是她們已經盡最大努力加快速度了,沒想到就在計劃一開始的時候,離自己跟組織通報要求其他人員支援不過四、五個小時,還是來不及搶在組織的人來到之前把任務完成。

「副堂主請進……」

站在門口前的是個打扮端莊的女性,外表約莫二十七、八歲,身材高挑,穿著昂貴的名牌粉紅套裝,婀娜的曲線在套裝包裹下凹凸有致。尤其是短裙下的一雙修長美腿,穿著彈性絲襪,小腿肚以下是黑色細繩綁成的細跟高跟鞋,像足女性雜誌裡的模特兒。

女子有著細長的漂亮臉龐,戴著細框墨鏡,給人一種難以親近卻又吸引人目光的味道,「幹的不錯啊!香蘭。」

「副堂主過獎了。」自稱是小紅的女孩讓開身子好讓上司進來,雖然她臉上微笑,心裡卻一點都笑不出來。

尤其她看到在副堂主身後的是協助副堂主多年,已完成許多大宗交易的副堂主專屬秘書,心裡更清楚了副堂主來到這裡的目的,絕對不是要鼓勵她們,而是來搶奪她們手上的對象,門主定令要招募的亞魁。

「怎麼回事?」季常感到莫名其妙,明明說好他衝去把門外的人打昏,怎麼這時候卻跑來個「副堂主」?

「亞魁先生嗎?您好,我是香蘭所屬組織派來幫助您的,請多指教。」女子看到季常,先前臉上趾高氣昂的神色盡去,取而代之的,是誠懇親切的表情。

「妳好。」季常禮貌性的回以一笑,雖然他不懂這是怎麼一回事,但是面對一個美女的問候,即使是陌生人也很難有不好的臉色,「小紅,該出發了。」

季常在剛剛的推演裡知道了小紅計劃的步驟,由於牽扯到不少人,因此時間上拿捏必須要很精準,這也正是剛才在推演計劃的時候,小紅殷殷囑咐的部分。

「亞魁先生請別急,事情交給我,一定能辦得比小紅更好。」被小紅稱為副堂主的女子走進客廳,回頭對著季常微笑說道:「您請坐,讓我為您重新安排一個更周詳的計劃。」

跟隨在女子身後走進的另一個穿著灰色套裝,戴著誇張眼鏡的女子帶上門,就擋在門口前,讓季常跟小紅兩個人出也不是,進也不是。

季常雖然個性仍保有自己的純真平和,但是計劃已經開始進行了,由小紅聯絡的其他人員確定各幫幫主都已照計劃出門,卻被突然出現的兩個女人阻礙計劃進行,甚至說要重訂計劃,這讓季常有些不悅。

因為這兩個人根本不知道他們要幹嘛,就這樣插手阻撓,讓季常感覺自己好像白忙了一個早上,還別說女孩們忙了整夜。

也許是以往季常都處於弱勢,對女孩們花了許多心血,卻被不分青紅皂白的完全推翻,這樣的感受他很能夠體會,微皺眉頭,季常對著被稱為香蘭的女孩問道:「妳確定他們都出門了?」

小紅點頭,有些擔心地看著在客廳裡的上司。

季常決定依照原來的計劃進行,轉頭對著在客廳裡的女子說道:「妳聽著,我沒有時間再等妳安排了。小紅現在跟我出門辦事,有什麼事情等我們回來再說。」他一把拉著讓開到旁邊的小紅左手手臂,轉頭對擋在門口戴著眼鏡的女子說道:「借過。」

暗夜門慾堂副堂主以往憑著美艷的外表和過人的手段,加上身旁有個能為她運籌帷幄的夥伴,過去幾年來為暗夜門招收了大量好手,裙下之臣更是不計其數,尤其她美艷中帶點楚楚可憐味道的容貌,也讓她在執行任務的過程裡非常順利,這時萬萬沒有想到自己連夜趕到這裡,卻硬生生的碰上個釘子。

心裡雖然又怒又氣,但她臉上仍然是燦爛的笑容,知道自己還是晚了一步,心裡飛快思量了一番,決定暫時先讓他們依照原本計劃進行,自己靜待事情發展,「依依,讓亞魁先生過去。」

在季常聽到女子說話聲音轉回頭的時候,女子笑容完全沒有顯露半點不悅,季常這時候才注意到她是個很嫵媚的女人。

「黛玲在這等您凱旋歸來囉!」

季常胡亂點了下頭,拉著小紅就往外跑,雖然只被耽擱了幾分鐘時間,但是他很清楚有許多事情往往就差那一點點時間,而他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第五章 ∼暴力復仇∼ 加入書籤



季常拉著小紅快步跑往龍門合菜餐館的方向,剛轉過招待所所在的別墅區轉角,就看到不遠處的餐館後門滿滿都是黑色轎車,與轎車內外數以百計,全都穿著黑色西裝的幫派分子,這顯示餐館內有不尋常的狀況。

「到……到了!」小紅雖然跟得上季常奔跑的速度,但畢竟是個女孩子,一段幾百公尺的距離已經讓她氣喘吁吁的了,「記得我跟你說過的嗎?要打開麥克風喔!」

「嗯,我知道了。」季常放開小紅的手,順手打開藏在上衣鈕扣裡的微型無線麥克風,它可以即時的把季常與人的對話傳到小紅手上拿著的接收器,接收器同時還有錄音功能。

季常整了下衣服,往龍門合菜餐館後門直走。

「在哪呢……」小紅雙手抱著小小的接收盒,四處尋找她約好的對象。一部明顯有人在內的銀色轎車停在遠處街角,車外還有個正在抽煙的男人,同樣左顧右盼的,像在等誰一樣。

應該是他們!

小紅盡量遠離龍門合菜餐館,不驚動在後門的大量幫派分子,在跟目標接觸之前,一步都不能踏錯。

快步走到銀色轎車旁邊,小紅看車內三個人連車外的一個,四個人都穿著約定好的紅色上衣,應該就是她透過其他組織成員約來的對象──調查弦月飯店慘案的警方。

「孟雷先生是哪位?」

「小姐,我就是孟雷。」孟雷出示證件說道:「方便的話請上車,這邊危險性很高。」

負責偵辦弦月飯店慘案的孟雷警官昨天晚上接到通知,要他今天帶人來這裡,說有重要線索。雖然這樣的線報他接獲不少了,而且多數都沒有實質價值,大半是為了高額的破案獎金,即便如此,但是電話裡對方提到現在人在龍門幫的亞魁,這讓他決定姑且相信,見到人再說。

小紅點頭,從左後方車門上車,這時在她手上的黑色接收器傳出對話的聲音。

「停!你是誰?」是個渾厚的男人聲音。

「月無幫亞魁,讓開!」

這兩句對話在車裡的三個人都明白聽見了,警官孟雷有些訝異地問道:「他真的是亞魁?」

小紅坐好以後,低頭確認錄音進行沒有問題才說道:「是的,剛說話的是月無幫亞魁先生,他現在正在龍門合菜餐館,你們應該知道吧?其他四個幫會幫主也都在餐館上面。」

孟雷點頭,他一早就接到各區負責監視其他幫會領袖的員警回報,四個大幫會領袖幾乎同時離開住所,聚集在龍門合菜餐館,這也是他會重視昨夜跟他約在這裡的女孩所要提供的情報的真正原因。

「亞魁先生請我帶這個來這邊,他上餐館見四個幫會幫主,他要知道月無幫被攻擊的原因,同時也要把這個當成證據,送給你們破案。」小紅回頭確認一下自己有沒有被幫派分子懷疑,畢竟她剛才曾經走過龍門合菜餐館後門外,而且是跟亞魁在一起,確定沒有人跟來以後,她接著說道:「這是接收器,麥克風藏在亞魁先生身上,可是能傳送的距離不遠,如果可以的話,麻煩你們注意附近的情形,我們就在這裡接收。」

孟雷在前一日就經過負責監視龍門合菜餐館的警員確認,月無幫第四當家亞魁的確進入了龍門合菜餐館,而且住宿在龍門幫所擁有的產業中。只是沒想到原本警方判斷可能轉投龍門幫的亞魁,竟然會主動做了這樣的安排,這讓備受上級破案壓力的他們看到了希望。

先是取得了將小月的筆錄,如果能從這裡再取得某些重要證據的話,那這件案子將會容易許多,否則在幾乎沒有目擊證人,又失去了許多靜嵐市原本的重要官員,加上月無幫主管幾乎全部身亡的情況下,這一件案子要辦,無疑困難重重。

孟雷聽著女孩懷裡接收器放出的聲音,季常通過龍門幫人員通報,等著進入餐館內。

孟雷拿起車上的通訊器,壓著通訊器旁邊的通話按鍵說道:「這裡是四一七五號專案負責人孟雷,請立即調度可能警力到西二區分散等候通知,隨時支援。」

除了一個警官繼續在車外戒備以外,其他三個警官與小紅都在車子裡仔細聽著從接收器傳來的聲音。


經由龍門幫幫眾的傳報,季常被帶領到餐館二樓。

在季常前一天剛來過的辦公室外會客廳,跟著季常之後來到了將近十個人,除了六個是穿著黑色西裝的某個幫派幫眾以外,還有兩個裹著黑色的大斗篷,另外兩個則是一身奇特的連身黃衣,不同一般人的穿著,黃衣上有著滿滿的怪異文字。

這兩個人跟昨天那兩個應該一樣……

季常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兩個披著黑色斗篷站在角落的人,斗篷雖然破舊,但是仍然把裡面的人罩得密不通風。

兩人都低著頭,加上房間不算明亮,季常看不見他們的臉。

季常先走入了辦公室,並不知道會客廳的情況。

辦公室裡的情況有些奇怪,季常走進門以後,領他來到這裡的幫眾就轉身離開了,然而在季常面前的,是把他跟裡面坐著的所有人隔絕開的一大片玻璃。

聽到屬下回報說亞魁來了,龍門幫幫主姚霍龍雖然感到錯愕,但是在最基本要保護自己的前提下,他啟動了辦公室的機關,讓自己跟其他的幫會領袖被隔絕在一個安全的空間裡。

不只是用來隔開辦公室入口三公尺內範圍的特製防彈玻璃,連姚霍龍這邊的牆壁四周,包括地板與天花板都藏著非常堅固的多層合金,造價雖然不斐,但是在先前魔獸橫行的那一段時間,這裡不只一次被魔獸攻擊,完善的保護讓姚霍龍深具信心。

姚霍龍離開座位,來到防彈玻璃前微笑著說道:「亞魁先生,歡迎來到敝幫,請坐。」

儘管有防彈玻璃隔絕,但是在建造時就已經設計好了,在玻璃封閉的同時,會啟動內部對外的通信設備,讓裡面的人說話能透過通信線路傳達出來。

季常點頭,往門邊的沙發大喇喇的坐下,「我想你們是收到通知了,說有人會來這裡說出月無幫大小姐跟我的行蹤,沒錯吧?」

這是小紅跟季常先前套好的對話,在考慮過計劃的各項變數以後,小紅依然把季常的武力當作最重要的依據,畢竟這是目前季常唯一能真正掌握的力量。

回頭看其他人都沒反應,姚霍龍轉回頭對季常笑著說道:「哪的話,我們這是平常的聚會,很歡迎亞魁先生也加入。各位說,對吧?」

其他幫會的領袖紛紛表示贊同,現在亞魁突然出現讓他們有些不知所措。在月無幫垮了以後,每一個人都擔心亞魁會來報復,沒想到在這個時候,亞魁竟然找到這裡來了。

姚霍龍深知商場手段,自然不會給季常發作的理由,「倒是不知道亞魁先生怎麼突然造訪這裡?沒事先通知一聲,好讓霍龍準備一下。」

季常在玻璃窗外大笑了兩聲,接著才說道:「消息是我放出去的,為的就是要引你們來,怎麼還會事先通知你們?」

看裡面的人個個表情凝重,季常反而表現的很輕鬆,上身往後仰,整個靠在沙發上,一副閒適模樣,「昨天我有跟姚幫主說過了,我現在只想要一個幫會收留我,替我打發那些煩人的警察,姚幫主昨天沒空,我就只好自己來找你了。順便把你們通通找來,有些問題我想當面問問你們,省得我找錯人報復了。」

姚霍龍這才知道季常的目的,脫出他控制範圍的事態發展,讓他小心翼翼的斟酌字句,「亞魁先生有什麼問題儘管問,霍龍盡量給你滿意的答案。」

季常仍然是輕鬆地笑著,「月無幫的覆滅我知道雖然你們都有份,但是主謀是我們月無幫自己的二當家將魂少,黑幫仇殺本來就很正常,這怪不得你們,我也不想追究這件事。」

聽到季常這樣說,在防彈玻璃內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因為他們全以為季常是來尋仇的,來幫月無幫復仇。

姚霍龍笑了兩聲,不置可否的示意季常繼續說。

季常收起笑容,凝重地問道:「我想知道是誰派了兩個白毛怪人來殺了我的好朋友,謝菁雅,『月之音』的老闆娘。」

「這……」姚霍龍被季常的神色震懾了,不知該怎麼回答,只好回頭看其他幫主。

之前他們都打聽過,月無幫四當家對權力與金錢都沒多大興趣,有興趣的只是比武打鬥跟女人,而女人始終就一個,正因為這樣,他們都不願意派人去動「月之音」酒吧的女負責人,因為誰都不想招惹亞魁的報復。

卻沒想到,前日派去追殺亞魁與月無集團繼承人岳如罄的兩個聖血族殺手竟然會殺了謝菁雅,反而引得亞魁找上這裡。

「是我叫人去做的,那只能算她倒楣,我要的目標又不是她!」陽林幫幫主沒想到自己高價請來的兩個聖血族殺手不但沒有回來,還居然殺錯了對象,「不過就是個女人嘛!來我這,我給你十個比她更漂亮的!」

「原來是你啊!」季常笑了下,站起身來。

謝菁雅的死對亞魁造成的傷痛,這時充塞在季常的情緒裡,雖然笑著,但是季常心裡滿是悲憤,謝菁雅對亞魁的情深義重,讓季常同樣感到悲傷,憤怒油然而生。

季常走上前兩步,右手五指猛然往防彈玻璃抓去,一連串綿密難聽的響聲,防彈玻璃竟然被他抓出五道溝,還往下直抓,顯然打算進入眾幫主所在的辦公室內層。

「見鬼!」陽林幫幫主嚇了一跳,這樣的一間辦公室他們各幫也都有類似的地方,用的絕對是最高級的防彈玻璃,即使用炸藥也不一定炸得開,而現在竟然被他用手指抓開?

清楚自己是亞魁的目標,陽林幫幫主連忙大喊:「七號、八號!殺掉這個穿綠色衣服的男人!」

在辦公室外面會客廳裡的兩個穿黑色斗篷的人從角落突然衝出,直接撞入了辦公室的門,同樣經過強化的門竟然也不能稍微阻礙他們兩個,一前一後,立刻與匆忙轉身的季常交上手。

季常記著小紅的交代,小紅已經告訴過他,陽林幫幫主前一天才又招募了兩個聖血族人,只是要他別立刻下殺手,他還得控制自己的力道,尤其避免使用到右手上那四枚瑩亮的藍色戒指,因為直到現在,他還沒辦法完全地了解戒指的功用,只知道如果用右手攻擊,會造成很強的傷害。

陽林幫幫主在先前兩個花高價請來的聖血族人失去蹤影以後就猜測過,兩個聖血族人可能不敵亞魁,因為這樣才沒有回來,否則這種幾乎是「購買」來的殺手,在之前他嘗試性的任務裡,還沒有失敗或者叛逃的記錄。

這時候,他沒有把握自己這兩個編號七號跟八號的聖血族人能順利打敗亞魁,連忙對著其他幫主說道:「還不叫人來幫忙?你們以為他真的只是來幫個妓女報仇嗎?不趁現在幹掉他,你們睡得安穩嗎?」

姚霍龍看著亞魁似乎趨於下風,心裡掙扎著。

如果真的能招納亞魁成為龍門幫的一分子,那大幅擴張龍門幫勢力絕對不是問題,可是眼前幾乎沒有這樣的機會了,那倒不如把握已經瓜分到的原本月無幫地盤可能還實際一些。

看亞魁顯然有些手忙腳亂應付著兩個陽林幫幫主請來的聖血族人,稍微判斷了一下,姚霍龍認為勝算應該很大,匆忙拿起掛在牆壁上對外的聯絡機話筒,下達指令跟外面的人員吩咐:「外面的各幫人員聽令,有帶短槍的立刻進來,『清丹流』的兩位師兄也快請幫忙,事後必有重謝!」

季常聽到了這一段話,知道就如同小紅所說的,這些人裡面有人持有被政府強烈禁止的槍械武器,的確只有自己動手,他們才可能動用這些東西。

計謀進行順利,季常更是小心翼翼,避免傷害到兩個怪人的同時,身體往右邊閃過,順手把防彈玻璃又抓出五道指縫來。

兩個穿著黑色斗篷的怪人雖然沒有使用武器,但是動作極快,不只如此,對他們來說,身上每一個部位都能當作武器使用,掌劈、足踢、頭捶、膝撞,就算沒打在季常身上,也把防彈玻璃打得砰砰作響。

當季常又抓破防彈玻璃以後,龍門幫幫主姚霍龍看兩個怪人似乎佔了上風,但是顯然還沒辦法擒下亞魁,更別說擊殺他了。

姚霍龍心裡盤算了下,按動桌下的暗掣,在他身後牆壁的圖畫整個往旁邊滑動,露出他藏在暗格裡的十多把中型槍械,「一個人一把,萬一他衝進來好對付他!」

一邊接長槍,陽林幫幫主一邊疑惑地問道:「怎麼還有這些東西?老陳死了,你就沒交回去啊?」

「老陳跟老王都死了,找不到門路還,只好留下來防身了。」姚霍龍臉上的苦笑像是硬擠出來的一樣,「這應該是將魂少挖的陷阱,他想把我們都拖下水。」

在先前合謀對付月無幫的計劃裡,由將魂少接引,透過警方高階官員把警用的槍械先「借」出來使用,原本由姚霍龍負責歸還,但是在兩個預定安排好歸還這大批槍械的高階警官都一樣在弦月飯店身亡之後,這大批槍械反而變成燙手山芋,他在苦於無法歸還的情況下,加上負責弦月飯店慘案的專案小組正在追查,他只好先把這些槍械藏起來,只是並沒有告知其他各幫。

沒有人知道將魂少怎麼能夠借到這麼多槍械,但是在負責管理這些槍械的警方高階官員都死亡了以後,這些槍械無疑成了犯罪證據,顯然這是將魂少的計謀之一,要拖四個幫派下水。

「那個死兔崽子……真該掛了他!」陽林幫幫主咒罵了聲,手上還忙著填充彈藥,玻璃門外已經響起一連串響聲。

季常剛避過兩個怪人攻擊,同時抓了防彈玻璃一下,然而,接著衝進門裡的兩個穿著黃色衣服,衣服上滿是奇怪文字的男人雙手不斷作著奇怪的手勢,在他們手中突然爆起怪異的黑光,頓時季常眼前的景象被黑暗吞噬,讓他心裡一驚。

季常用力眨眼想解除看不到眼前狀況時,面對著門口的前胸在一連串槍響聲裡感到劇痛,又驚又急的他察覺左臉頰一陣空氣流動,跟著結實地挨了怪人一拳。

失去視覺,周遭又都是敵人,就算季常對現在的身體強度有相當的信心,但是在這種情形下,加上來自胸口的痛楚,也不免心生畏懼,而且左臉被打了一拳,讓他什麼也顧不得了,全身用力就往旁逃。

季常這一逃,整個人轉過身來,然而,四個龍門幫幫眾拿的短槍並沒有停止射擊,兩公尺不到的距離讓每一槍都精準地打在季常背上,登時血花四濺。

就算每一槍都只能傷到季常皮膚下不到半吋,但是接連不斷的槍擊仍然叫他痛楚難當,而敵人的攻擊還沒停止,在兩個穿黃衣服的人拋出兩顆指頭大的小球,然後變換雙手五指的動作之後,空氣中瀰漫著讓人腥臭難忍的味道。

在這難聞的味道裡,季常可以感覺到身體表面逐漸麻木,動作也慢了下來。


第六章 ∼同榮組別∼ 加入書籤



情況出乎季常意料,這時他已經顧不得隱藏力量了,右手五指握拳,猛然往身前的防彈玻璃牆打去。

頂級的強化防彈玻璃牆不但堅固,而且具有吸收分散衝擊力的效果,通常在遭到攻擊的時候,就算是被打碎了,也可以藉由其中蘊含的強力韌性物質維持一體,盡最大可能地保護後方的人員。

季常拳上的戒指在接觸到防彈玻璃牆時泛起一陣刺目藍光,在他驚懼的精神狀態下,全力盡出打在玻璃牆上。

這時,只聽到在不斷的槍聲裡響起一聲沉悶的,大片玻璃硬被擠碎的聲音,整片透明的防彈玻璃竟然瞬間轉成內部碎裂的白色,緊接著是急促的撕裂聲音,大片粉碎但是仍然連成一塊的防彈玻璃就像開花一樣,竟然被季常打破撕裂。

右拳接觸到玻璃牆,下一瞬間已經沒有玻璃牆的存在感了,季常連忙往前連滾帶爬的直衝,像是頭被追打的野狗一樣。

儘管季常姿勢難看,但是他穿過的是頂級的防彈玻璃,雖然這種號稱可以承受炸彈攻擊的防彈玻璃牆在安裝時就有出產公司的保證,不過,這時候姚霍龍根本沒心思去估計自己可能索得的賠償金,左手握住長槍槍桿,右手往上拉動槍簧,長槍一上膛就往滾在牆邊,兀自揉著眼睛想解除眼前一片黑暗狀態的季常發射。

其他三位幫主雖然已經很少親自動手了,但是他們對這種槍械都不陌生,因為這也是少數能買得到的一種槍械,各幫幫裡都有那麼幾把。

季常看不到周遭,自然不知道他陷入什麼樣的情況,就在這時候,他由仙家冰火結脈形成的身軀,終於化解了眼前束縛的奇怪法術,一瞬間眼前大放光明,只是當他看清眼前情況的時候,只來得及把頭埋進雙臂,抵禦著五把警用長槍的近距離射擊。

這時候,四個幫主都沒有注意到除了兩個怪人以外,沒有幫眾跟著進來攻擊季常,那兩個怪人畏懼長槍的狂猛攻勢,站在一旁擺好姿勢,等著隨時撲向季常。

震耳欲聾的槍聲掩蓋不住屋外的由遠到近,大量的警車警鈴聲音,還有另外一個,使用擴音器的中年男子渾厚聲音,「我是警方專案小組孟雷,你們已經被包圍了,趕快放下武器投降!」

四個幫主聽到這一段話,陸續停止了射擊,面面相覷。誰也不知道為什麼警方會這麼快就來到這裡,尤其他們手上都還握著長槍,卻一個手下都沒有進來,想找人頂罪都難了。

「還好……至少命還在,解決了亞魁,大家都安心些。」姚霍龍這時只好苦笑放下長槍,剛被亞魁衝了進來,深知亞魁過人的武力,他並不後悔開槍。

這時候,兩個怪人被季常身上傷口不斷溢出的鮮血吸引,槍聲剛停,克制不住鮮血的誘惑,急忙撲往縮在牆邊的季常。

然而雙手手臂、腹部、兩腿甚至頭上都還汩汩流著血的季常竟猛然站起,左腳往前一蹬,右拳憤怒地朝著右邊的怪人打去,跟著略回身,朝著另一個怪人又是一拳。

兩個怪人連呼叫聲都來不及發出,在兩抹湛藍光芒相繼從季常右拳閃起之後,兩人化成大蓬血水,潑灑在季常面前的地面與牆上,跟著化成飛灰。

同時,季常看到就在他前方牆壁上設置的四個監視器,其中三個分別在餐館正門、後門與樓梯間,最後一個在旁邊隔著片被他打碎還掛著的玻璃外,監視器上可以清楚地看到餐館內的幫會成員被警方制服的情況。

「這下糟了……」姚霍龍看到亞魁竟然還能夠起身擊殺那兩個陽林幫幫主請來的聖血族殺手,搖頭放下手上的長槍,頹然地坐回位置上。

不只是幫會能聘請到玄學或者武學宗派的高手幫忙,政府方面在魔獸橫行之後也設有特殊部門,一旦犯罪事實成立,透過特殊部門成員的奇特技法,過往所有經歷都會被套出來,半點也不能隱藏。

而現在原本姚霍龍打算假使進了監獄,也可以透過屬下控制幫會,甚至找尋保釋自己的機會。可是在亞魁顯然沒有太大傷損的這時,留下的成員也不會是亞魁對手,被吞併只是時間問題了。

這同時意味著姚霍龍即將失去自己的地位,沒有龍門幫成員在外面的溝通與爭取,他可能必須照法庭宣判,服刑直到刑期結束了。

非法擁有槍械的刑責非常重,尤其又是警方的槍械,加上弦月飯店慘案……姚霍龍不敢想像這下子自己還有沒有離開監獄的一天。

「你們可以投降,或者慢慢撐。」季常感覺著身體受損的部分正在復原,渾身上下許多被子彈攻擊的地方痛楚正在減輕,這時候,一個一個被他身體排出的子彈落在地上,響起一連串的金屬聲音。

除了低著頭的姚霍龍以外,其他三個幫主都看到亞魁身邊地上不斷掉落滾動的子彈彈頭,卻沒一個人感到驚訝,亞魁的不死之身他們早在前幾日晚上就在特級鬥場透過監視器見識過了,只是,每個人都後悔自己為什麼要拿槍攻擊他,為什麼要貪圖月無集團的財產來到這裡。

警方人員持著槍陸續進入辦公室,押走了四個靜嵐市大幫會領袖與部分持槍手下,亞魁則是被放在擔架上送往醫院,他身上的衣服早染上大片血液,任誰都不相信他沒有受傷。

小紅伴隨著亞魁上了警方的救護車,儘管亞魁堅持他可以行走,但是看到亞魁一身被槍彈打爛的衣服,全身幾乎都被血染紅了,甚至褲管還滴著血,小紅在剛才聽著從亞魁胸口的隱藏麥克風傳來的槍響聲,心裡早就驚慌不已,她沒想到對方會有這麼多的槍械,這跟她原本的計劃不同。

小紅原本的計劃是由亞魁套出四個幫會幫主親口說出聯手攻擊月無幫的部分事情,再由她手邊的接收器錄音,作為提供給警方的證據。

只是,她沒想到亞魁在確定了謝菁雅的死是因為其中一個幫主派人去刺殺某一個人,結果誤殺謝菁雅之後,會脫序演出,直接對上擁有槍械的對方。

小紅一直在擔心亞魁的安危,因為現在的她已經在組織裡宣佈要招納亞魁,組織也付出了相當的代價,萬一亞魁出了狀況,依照組織規定,小紅會遭受很嚴重的懲罰。

在幾乎全由女性組成的暗夜門裡,對成員的處罰比一般人能想像到的都更為可怕,尤其是每一個門人在不能脫離組織的前提下,能確保自己的安全已經不容易了,沒有人敢輕易嘗試觸犯組織規定,因為那多數都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罰責。

尤其小紅在這一次招攬亞魁的過程裡,和上司有些許不愉快,萬一招攬行動失敗,小紅的下場可想而知。

待在救護車裡的亞魁身旁,小紅很慶幸一旁的儀器與救護人員的笑臉都說明亞魁應該沒有大礙,在亞魁跟救護人員詢問某些事情的時候,小紅心思集中在一件事情上面──他會答應加入我們嗎?


靜嵐市的個人病房內,季常正看著電視播送新聞。

「今天下午,沸騰一時的弦月飯店慘案在專案小組的偵辦下宣告偵破,犯案的主嫌雖然警方不肯透漏,但是在我們側面的了解下,應該是現在靜嵐市的四個幫派聯手所為。稍早警方已把四個幫派幫主緝捕歸案,同時取獲大批槍械,現在已經緊急動員,全市進入二級戒備狀態,防止幫派分子藉機茲事,根據我們的消息指出,弦月飯店慘案不排除有高階警官涉案,目前由檢調單位積極偵辦中。最新消息我們會即時為您播出。」

電視新聞有播出了,小月她們應該會知道,很快就會帶大小姐來了吧……要繼續留在這裡嗎?這邊幾個幫派老大都被抓了,有清龍在這應該夠了……

季常想起岳如罄看他的眼神,那是一種輕視與不屑,像是季常曾經做過什麼對不起她的事情一樣。

要算是對不起她,應該是玷污了她的清白吧……雖然說是為了幫她解除降術威脅,可是怎麼說都是趁虛而入,她本來就快嫁人了,難怪她會生氣……她要我幫她弄垮四個幫會,現在這樣應該可以了……

感覺上小月留在這邊比較好,大小姐需要她。況且月無幫要重建的話,有她跟清龍應該不成問題,如果我留下來,頂多也跟以前一樣,變成月無幫的棋子……這邊沒有我留下的理由了。

季常看著病房窗外的夕陽,曾經也在這一棟醫院裡,他看過很多次這樣的夕陽,只是那時他來陪伴自己的妹妹,心態跟現在完全不同。

巧巧……現在在哪呢?她眼睛好了嗎……

輕敲病房房門的聲音打斷季常思緒,推開門進來的是依照季常要求去辦事情的小紅。

「我有吵到你嗎?」小紅的聲音溫柔清脆,跟季常剛剛在想的岳如罄感覺極度不同。

「沒關係,事情都辦好了嗎?」季常看小紅甜甜笑著點頭,有些訝異她辦事情的效率,「好快!」

「能為您服務是我的榮幸,當然要快囉!」小紅來到病床旁邊,手上拿著一份公文夾,「這邊是您要的資料,有關您說的季巧巧小妹妹跟您新的身分。」

季常點頭接過,翻開公文夾第一張就是記載季巧巧的資料。生怕忽略任何一個細節,季常仔細閱讀每一個字。

「巧巧眼睛好了……真多虧慕雲他們了……」季常左手捧著公文夾,右手一字一字地撫在關於季巧巧的資料上。

季常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他只顧著找四個幫會為謝菁雅復仇卻忽略的事。

季常有點疑惑,轉頭對著小紅問道:「妳之前說要我參加的比賽什麼時候舉行?又是哪一種比賽呢?」

小紅微笑接過季常手上的公文夾,翻到最後一張,是一張申請表格,「就在下個月二十六日,比賽的內容大致上跟特級拳賽沒有什麼不同,只是參加的人遍及各國,強度會比這邊的特級拳賽強。」

季常沒有填寫,只是大略的看著申請表格,在表格最後他看到很奇特的一個欄位,轉頭對著小紅問道:「同榮組?什麼意思?」

「同榮組這邊要填上的是我跟小金她們的組別,代表您是我們的比賽選手。您填好了這張報名表之後,我們都會回到組織裡等候比賽開始,比賽的結果關係到我們的生死榮辱,所以才叫做同榮組。也只有經過比賽判定資格,才決定您以後能運用我們組織能力的程度。」在亞魁還沒有填寫表格之前,組織有規定不能對他透露太多,小紅盡可能在不洩漏秘密的情況下讓亞魁了解。

「那如果我沒有去呢?」季常聽到小紅說她要回到組織等候,好奇地問著。

小紅眼神一黯,輕聲的說道:「對您不會有影響,您不用擔心。」

「那妳們呢?」季常追問著。

「是這樣的,在我們的觀念裡面,您不肯為我們出賽表示您不滿意我們,所以結果會由我們承擔。」小紅看亞魁仍然疑惑,決定說明白些,「因為我們為您動用了組織不小的力量,也同時斷了許多姊妹苦心架起的情報線,這就是我們必須承擔的後果……通常都是比死亡還殘酷的處罰。」

「這樣啊……好奇怪的規定。」季常有些不能想像,但是女孩活生生的在他面前,今天也的確是靠女孩跟其他同伴的努力,才在短短時間內把四個幫派首腦送進警局,而且,除了昨天的少許不愉快之外,女孩對他也真的是全力幫忙,他相信女孩不會欺騙他,「我寫還是妳來寫?」

「我寫就可以了。」小紅笑著,雖然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她必須擔心自己的選手會不會到場,但是現在亞魁的態度讓她安心了些,「我幫您用新的身分報名,好嗎?」

小紅遞給季常一張新的身分證明,這是季常的要求,原本季常只是希望能換一個身分,沒想到小紅真的幫他辦好了這件事。

「妳真的辦好了?」季常驚喜地看著貼著現在照片的身分證明,上面的名字欄是他最熟悉的一個名字,季常。

「您的要求我們當然會盡力囉!」小紅微笑著回答。

「用這個名字就好了,現在起這就是我的名字。」


第七章 ∼重回舊居∼ 加入書籤


狼國首都,古碧迦的公寓。

時間是傍晚,公寓裡所有窗簾都拉上了,在最裡面左安娜居住的房間裡,有個人縮在角落,身上蓋著件厚重毯子,隔絕已經不算明亮,但是仍讓她覺得非常難受的陽光。

在毯子下,左安娜雙手分別被一條鐵鍊鎖著,兩腳腳踝同樣鎖在鐵鍊上,雖然沒有另外固定,但是已經限制了她的活動能力。在她面前不遠的地上,放著一把映著微弱光線的銀刀,曾經她用來斬殺許多魔物,陪伴她半年多時間的銀刀。

銀刀質地並不堅固,在長時間的使用之後,不但刀鋒鈍了,連刀身也有些變形,整把銀刀更是密佈著傷損的紋路,記錄每一次左安娜面對魔物的過程。

厚重毯子裹著,露出一雙眼睛盯著銀刀的左安娜半點不覺氣悶,雙手摟抱著自己身體卻還是感覺寒冷,兩手觸感仍在,身上卻是異樣冰冷。

「我是上古血族,蘭麗.翠絲,別忘了唷!」

左安娜記起前些日子完成任務的最後,擦過她身邊的女吸血鬼說的話,甜蜜清脆的聲音等於宣告了左安娜的死亡。

曾經左安娜以為自己安然逃離了被佔領的庫葉魯族領地,但是在前天睡夢中被莫名的全身痛楚糾纏開始,先是體溫急速降低,跟著沒半點食慾,滿腦子想的全是熱騰騰的人類血液,加上對陽光的厭惡與恐懼,左安娜知道自己終於還是沒逃過噩運,那個上古吸血鬼並沒有放過她。

怎麼辦……現在還是沒有藥物可以醫治……要自己結束生命嗎?……

古碧迦在醫院等待生產,有宇浩龍陪伴的情況下,古碧迦生產過後才可能回到這裡,只有左安娜一個人在的公寓,沒有人知道左安娜現在的情況,更沒有人知道被稱為「女武刀神」的她在這時候內心的煎熬。


牙國首都,靜嵐市市立醫院病房部。

季常的病房裡有幾個訪客,讓他有些訝異的是牽著手在他病床前的古清龍與王小安。

雖然王小安還是穿著襯衫與長褲,但是女性衣物讓人一眼就能看出她隱瞞多時的真實性別,在她昏迷時古清龍送她到醫院才發現這個事實,佳人有情,古清龍無法抗拒王小安真實面目下的情意,兩人就在醫院中定情。

換上女性衣物讓王小安本就單薄的身體更顯輕盈,只是在將小月忙著幫岳如罄處理月無集團事情的現在,看護在醫院的季常變成他們兩個的任務,只是兩個人面對季常,竟然都說不出話來。

古清龍跟王小安本來話就不多,這時候更不曉得該怎麼跟季常解釋兩個人的關係,初嚐情愛滋味,卻是誰也不願意放開對方的手,面對季常帶著揶揄意味的笑臉,只好紅著臉雙雙站在病床前。

「原來小安是女孩子啊!」季常擁有亞魁的記憶,對兩個人都算熟悉,「這樣很好啊!沒什麼好不好意思的。小月在忙嗎?」

「她幫大小姐處理集團那邊的事,要我們過來照顧你。」古清龍解釋著。他跟其他人在將小月的別墅裡都有看到亞魁渾身是血,被抬上擔架送走的新聞畫面。

從警局做完筆錄出來的將小月在警局也看到這段新聞,原本她要直接趕來醫院,但是在電話通知裡被岳如罄阻止,要她協助自己回到月無集團,而古清龍跟王小安被將小月委託,過來照顧受到重傷的亞魁。

「大小姐回集團那邊了嗎?」季常感覺到一絲酸楚意味,回憶著和岳如罄短短的相處時間,點頭說道:「清龍,菁雅的後事就麻煩你們了。我一個在這邊就好,有護士會照顧我,你跟小安先回去幫忙大小姐,順便保護她,我怕還有幫派分子會對她不利。」

「這……我知道了。」古清龍稍微猶豫了下,還是決定聽從亞魁吩咐,轉頭帶著王小安離開。

「這邊的事差不多了……」季常看著病房門關上,喃喃唸著,「我想大小姐應該不會想看到我,答應幫她弄倒其他幫會,現在應該算完成了,接下來看她自己想怎麼做吧……小紅先回去了,離她說的比賽開始還有一個多月,巧巧被慕雲家人收養,應該不會有問題……先回家看看,然後去狼國找帕斐勒的姊姊古碧迦,魔僕族按說知道我現在的身體情況才對……那個女魔頭應該不會還在我家吧……」

季常想起存在綠色小鬼記憶裡的那個美貌少女,餘悸猶存的他心裡浮出一個形容詞──蛇蠍美人。

她到底是誰?怎麼會出現在我家呢?

季常邊想邊下床換衣服,早在小紅離去之前季常就請她幫忙買了幾套衣服,也把醫院的帳目結清了,雖然警方可能還需要他去作筆錄,但是警方既然沒有讓人來這裡找他,他並不想主動到警察局去。

季常並不知道警方正在大舉捉拿參與弦月飯店慘案的各幫幫眾,對他這個「重傷傷患」暫時分不出人來應付,打算先讓他在醫院休養幾天,再讓警員過來製作需要的筆錄,甚至請他上法庭作證。

季常換好衣服之後,離開了醫院,招呼計程車前往過去他和妹妹相依為命的家,位在靜嵐市寶地里豪宅區旁的一棟不起眼小木屋。


傍晚的海邊有著祥和寧靜的氣氛,曾經季常夜夜聽聞的海浪聲音不斷傳來,眼前是夕陽西下,一波波平緩的海浪消失在沙灘上,留下一個個立即被淹沒取代的浪跡。

木屋的門上了鎖,雖然季常可以輕易破壞鎖進入屋裡,但是對這一棟在他而言意義深重的木屋,季常不願意破壞任何一個部分,就算這個鎖是之後另外安裝的也一樣。

進不去木屋,季常並不是很在意,他繞著木屋看著過去許多他自己動手修繕的痕跡,充塞在過往回憶裡的一切幾乎全活了過來。

抬頭看見屋簷下的一個小縫隙,季常想起曾經在很小的時候,他的父親有一次要作弄他們兄妹,把兄妹倆找到的一個小巧貝殼放在那裡,他們兩個一直都拿不到,季巧巧當時還哭了幾回,卻只換來父親的大笑。

而後不久,父母親驟然去世了,哀傷年幼的季常隨即肩負起自己與妹妹的生活需要,之後就再也沒有想起過貝殼的存在了。

季常很肯定貝殼依然還在那個兩指大的縫隙裡,只是他並不想破壞這個他跟巧巧共有的美好回憶。

漫步走上沙灘,在沙堆裡一個大鍋鍋柄吸引季常注意,在這附近的沙地像是發生過什麼怪事一樣,整片沙地前後幾公尺的範圍都被融成厚厚的一片固體,就算季常踩上去也沒有破損。

是那個鍋子……

彎下腰,季常用手拂去掩蓋著鍋子的海砂,在海砂下,鍋子底部竟然和海砂融在一起,在鍋子邊緣還貼有部分被燒剩的黃色咒紙,可以看到殘存的部分怪異符咒。

季常並不是不相信自己曾經身為一隻綠色小鬼的記憶,只是當他看到這個鍋子,剩餘的一絲懷疑整個被他排除,曾經加在他身上的各種酷刑歷歷在目。

他當然不知道這個身體的強度雖然來自「轉世邪魔」,但是如果沒有天界修真篠妃歷經七天七夜的殘酷法術折磨,由淺到深,加上最後引動天雷的毀滅咒術,這個身體也不會強大到現在這樣,而且對各種法術都具有相當的抵抗力。

季常轉頭看看四周,並沒有看到那個曾經讓他恨之入骨的女孩。

她會不會認得我?現在的我能打得過她嗎?……好像不一定……

季常做了一個跟亞魁剛重生在這裡時的相同決定──先離開這裡。


季常離開以後,在不遠處的民宅後方探出一個頭,是個年輕的女孩,「走了,亞魁走了。」

「好險,他真的跟這一個叫季常的男孩子有關,否則他怎麼會來到這裡?」另一個女孩也探出頭來,鬆了一口氣的說道:「妳哥哥剛說慾堂那邊已經交了亞魁的比賽報名表,他應該是確定要替慾堂出賽了。照我看,他可能有機會進入無憂島,所以關於他的情報應該還是很有價值。」

身為組長的女孩繼續惋惜的說道:「我們花太多時間在姚霍龍身上,得快點弄些情報回去交差,不然我們這個月績效可能達不到了。」

「那下一步呢?我們要進那一間小屋看看嗎?」女孩看身邊的組長點頭,興奮地轉頭探查亞魁的行蹤,確定亞魁已經離開視線了,跟著對著手上的通訊機問道:「哥,你有沒有看到亞魁?」

通訊機傳來在小屋外馬路上廂型車裡待命的女孩兄長聲音,「有,他剛剛坐計程車走了,我在計程車上放了一個追蹤器,他現在正穿過市區。」

三人小組的組長接過女孩手上的通訊機說道:「我們要進屋子裡面看看,你先注意一下附近狀況。」

兩個女孩一前一後離開民宅後面,在逐漸昏暗的夕陽晚霞下進到小屋裡,小屋外的鎖對她們來說只是多一道簡單的手續而已。

木屋雖然沒有開啟門窗通風,但是在木頭間仍然有空氣能夠流通的縫隙,因此還不覺得太過氣悶。

有些出乎兩個女孩的意料,屋子內雖然不大,卻放了兩張單人床、一個衣櫥、一個擺滿各式用具與老舊家電的櫃子、一張不大的木桌和一對顯然是自製的木椅,整個木屋裡面維持的非常整齊,只是看得出來所有東西都染上一層灰塵,顯然有段時間沒有人來過了。

夕陽西下,木屋內更是昏暗,在這時兩個女孩視線都集中在靠海的那張單人床上,在床上摺疊整齊的薄被旁,有同樣摺疊整齊的衣服,奇異的是在沒有燈光的木屋裡,這一套衣服竟然散發著淺淺白光。

「小樺,先別動它!」三人小組的組長傅瑛阻止女孩想要把那套散放著淺淺光芒的衣物拿起來看的動作,跟著從自己的腰包拿出高感光度的相機,在黑暗中朝著奇異的衣服拍了數張,「叫妳哥哥過來看看,看能不能分析這套衣服是怎麼回事。」

在床上的衣服是之前修真篠妃寄放在李慕雲處的,李慕雲離開牙國之前將小屋上鎖,並且把衣服放在裡面,等篠妃回來這裡的時候可以帶走,只是篠妃並沒有回來,衣服也就始終放在木屋裡。


第八章 ∼元靈融合∼ 加入書籤


狼國首都國立醫院的特殊加護病房,此處收容的幾乎全都是被吸血魔物咬傷的病患,在注射控制血清之後,病患們雖然可以壓制變化成吸血魔物的速度,但是身體抵抗力會逐漸減弱。

隨著時間過去,在體內病毒與控制藥物的雙重消磨下,多數病患在拖延病情的一年內幾乎都會死亡。

在李沁柔的病房外,今天休假剛剛才去見過李沁柔主治醫生的李慕雲有些茫然地坐在病房外椅子上。

醫生剛告訴他,因為李沁柔染上病毒的時間已經有將近一年,在他們的觀察,李沁柔可能支持不住了,生命跡象隨時都可能結束。

還是來不及嗎?……明天就是要執行任務的日子了,目前在庫葉魯族的吸血鬼最多,咬傷妹妹的吸血鬼到底是在哪裡……就差這麼一天了,聽說吸血鬼最高級的首領就在那邊……沁柔,妳要堅持下去啊……

李慕雲沒注意到季巧巧早已經走出李沁柔的病房,背靠著病房房門,就在他面前等著他。季巧巧年紀雖然小,但是因為以前環境的關係,她很能夠體會李慕雲現在的感覺,見到李慕雲流淚,讓她想起了自己早已遠離的親生哥哥。

醫院有規定,這種被吸血魔物咬傷的病患所住的特殊病房,是不能陪伴病患過夜的,因為夜晚是吸血魔物活躍的時候,誰也不能保證家屬的安全。

季巧巧等候了一會兒,看時間不早,醫院方面的醫護人員已經在檢查病房,緩緩走到李慕雲身前說道:「慕雲哥哥,我們該回去了。」

儘管李慕雲跟妹妹李沁柔是同父異母的兄妹,但是兩人自小就生活在一起,加上父親和各自的母親都忙於工作,所以兄妹感情很深厚,也因此李慕雲才會放棄升學,進入部隊,並且加入以吸血魔物為主要目標的狼國「神軍」。

只是半年多的時間,李慕雲雖然出過許多任務,殲滅了為數不少的吸血魔物,但是始終沒有遇到和李沁柔有關的吸血鬼,否則李沁柔早該醒來,身上的病毒也會不藥而癒。

忍著不哭出來,李慕雲點頭悄悄拭去盈在眼眶的淚水,現在的他只有盼望李沁柔能像過去的日子一樣,再一次逃過死神威脅,至少讓他明天還能跟部隊往庫葉魯族領地嘗試找出跟李沁柔有關的吸血魔物。


特殊加護病房如常地在晚間十點過後陷入一片沉寂,只剩下病房裡的輕微電子儀器響聲維持著房內每一個病人的生命。

然而讓人驚訝的,在醫院方面劃為夜間禁區的特殊病房外面走廊,在這時竟然傳來輕柔的歌唱聲音。歌聲伴著輕輕的腳步聲,出現在走廊轉角盡頭。

一個外表清秀甜美的長髮女孩在轉角出現,讓人訝異的不只是她竟然能通過防衛周全的醫院警衛設施和人員警戒,而且她的打扮就像是從電視劇裡走出來一樣,典雅端莊的鵝黃色古代女性衣服,誇張的是,一條通過她身後繞在她雙手手臂的粉紅寬幅緞帶,緞帶違背常理的繞浮在她身上,加上渾身透出的淺淺白光,叫人不禁對她的身分打上問號。

少女左手托著個紅木盒子,當她來到第一間病房外的時候,她輕唱的聲音停止,閉起眼睛,像是在聆聽些什麼。

不一會兒,少女走往另一間病房,只聽見她嘴邊輕聲說著,「這一位狀況還可以,應該能活得下來,我們看下一個唷!」

少女正是修真界散修篠妃,她奉命帶著六位女性修真的靈識進入人間,只是由於要對抗的是「轉世邪魔」,身體留在修真界的她們少了肉身的憑依,在對敵之時無法發揮自身力量。

但初修的修真身體並不適合進入現在充滿魔氣的人間界,因此,篠妃必須先幫這些夥伴找到適合的身體,而且必須是剛死亡,還存有溫度的肉身。

篠妃在第二間病房外同樣閉目感受著裡面患者的情況,她知道在過去要幫六位夥伴尋找適合的身體並不容易,但是在眼下魔獸橫行的人間界,有許多醫院都有靠著機器維持基本功能的身體,這些肉身裡的靈魂多數都已經離開了,只是人們並不知道而已。

而這些空餘軀殼的肉身,正是她目前需要的,「這個可以。」

篠妃轉動病房門把,雖然裡面的病患隨時可能化身成為吸血魔物,但是醫院方面在這種特殊病房的內面牆上都鑲上了薄銀片,因此門把並沒有上鎖,不過就算有鎖上,可能也沒有幾把鎖能阻擋篠妃的進入。

病房內除了病床上的患者以外,並沒有其他人,但是仍然燈光通明。

來到病床前,篠妃看到的是用管線連接著多部不同大小機器的病人──一個年輕貌美,卻臉色蒼白至極的女孩。

機器不斷運作,規律的電子響聲,女孩的身體被維持著存活的情況。

只是醫生們並不知道,經過太久的時間,女孩在藥物克制下雖然沒有轉化成吸血魔物,但是女孩的意識卻逐漸消散,只留下一具身體還保有「生命」,就算是咬傷女孩的吸血鬼被毀滅,或者是有辦法將病毒驅散,女孩再也無法醒轉。

「可憐的女孩……這個身體可以,不過還有些魔氣……」一共要尋找七具肉身,篠妃雖然同情女孩的遭遇,但是她更必須要把握時間,因為在她手上紅木盒中的六位初修靈識並不能離開身體太久,她得盡快讓她們進入人體中。

篠妃右手舉起,對著病床上的女孩面部,她手上凝聚著白光,「緩行漸塑,集天地正氣,驅體幽冥,還無劫原身。袪毒冰焰!」

篠妃右手凝聚的白光隨著她輕朗咒辭,緩緩凝聚成為小小一朵漂浮在手掌與女孩臉部間的藍色火花,火花不斷跳動,映得女孩臉上一片淡藍。藍色火花下沉,沒入女孩眉心。

從眉心開始,女孩皮膚上出現一個藍色的圓圈,慢慢擴大,在擴大的同時,圓圈外圍像是被推擠出來一樣,出現了墨綠色的另一個圓圈。

而且隨著裡面藍圈的逐漸增大,外圍綠圈不但跟著增大,而且厚度大增,不一會兒,藍圈只擴大到十公分,外圍綠圈就已經佔滿了女孩整個臉部,這時在綠色圓圈最外,超過女孩身體的部分變成暗黑色的氣體,消失在空氣中。

篠妃可以明顯地感到病房內空氣裡出現讓她略覺難受的奇怪氛圍,並沒有味道上的差別,只是像她第一次下來人間界一樣,空氣中有讓她覺得不舒服的氣息,而這時更為濃厚。

篠妃耐心等著女孩身體被「淨化」,隨著時間過去,藍色的圓圈終於消失在女孩足指指間,篠妃知道這個身體內的魔氣已經被清除了,「有點久呢……得快一些……」

篠妃打開左手上的紅木盒,紅木盒內舖著錦緞,錦緞上有六個綻放著淺淺白光的珠子,每一個都一樣大小,也一樣晶瑩剔透。

篠妃用手拇指與中指小心翼翼地取起其中一個,慢慢地移動到病床上的女孩臉上,兩指一鬆,透明珠子往下掉落,與先前的藍色火花一樣,進入女孩眉心。

篠妃緊張地看著床上的女孩,她到現在都照著峨嵋慈和大師的吩咐做,應該是不會有問題,但她還是擔心,畢竟那可是別人的靈識,不能出差錯的。

幾分鐘過後,篠妃已經在懷疑自己是不是弄錯哪一個步驟了,正在猶豫應該怎麼辦時,床上的女孩慢慢張開眼睛,臉色還是蒼白,但是已經不再毫無血色。

只是女孩並沒有說話。

篠妃看到女孩張開眼睛,鬆了口氣,輕聲說道:「還好,篠妃好擔心呢……現在請妳先休息,剛進到這個身體,妳要重新適應一下,畢竟我們的身體跟凡人還是不同。我們約定明天早上好了,這段時間妳就先熟悉一下人間,明天早上我們跟其他同修在醫院的門口集合。」

病床上的女孩顯然還不能說話,連點頭都顯得有些吃力,篠妃明白她知道了,微笑著幫女孩蓋好薄被,然後轉身離開。


天色漸明,篠妃一連幫六個初修的靈識進入身體中,儘管施展的只是淨化肉體的小法術,但是早已經習慣夜晚休憩的她在這時感到昏昏欲睡,掩手打著哈欠,拉開面前的病房門,她也必須為自己找一個新身體。

修真的身體雖然仍有實體與和一般人相同的外觀,但是在經歷渡化成為修真的過程之後,身體本質會大幅改變,不但新陳代謝脫離原本身為「生物」的特質,更能藉由汲取存在於空間中的能量取代進食,讓食量大幅降低,隨著修行日深,甚至到不食的地步。

在成為修真的同時,身體自然也失去了傳承世代的生殖機能。只是這樣的身體並不適合在人間,因為人間環境與修真界不同,尤其是剛跨入修真界不久的修真,在肉身尚未完全穩固之前,若貿然在人間停留過久,則修真身體會逐漸敗壞,辛苦修練的道行受損不說,甚至必須再一次面對肉身老化的自然死亡。

另一方面,篠妃此行的任務在於拖延「轉世邪魔」的覺醒,在另一名以武功見長的修真,靜海女尼,斷臂回到修真界之後,雖然「轉世邪魔」出現的時間不長,但是他所擁有的力量已經不是尋常人可以對付。

尤其他令人訝異的成長速度,對比修真在人間會不斷減弱的力量,更叫修真界領袖們不敢貿然讓一些初修甚至篠妃直接入世對抗邪魔,而且在修真們大舉入世應劫的情況下,修真界更不願意失去篠妃這樣已經擁有相當深厚道行的修真。

因此,篠妃在為六位初修尋找到合適肉體之後,必須為自己舖設後路,同樣為自己找尋一個身體。

「怎麼會是妳?……」篠妃看著病床上和其他她選擇安置修真靈識的身體沒兩樣的女孩驚呼了聲,她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認識的人,「難怪你們沒住在那兒了……」

篠妃看著病床上的李沁柔,長時間因為治療的關係,李沁柔已經沒有過去青春年華的活力感覺,在她仍舊秀麗的臉龐上,有著的只是蒼白和因為病痛折磨的消瘦。

一旁的心跳測量儀器在這時發出一連串密集嗶聲,跟著是一個拉長的嗶聲,然後結束,房間內一片沉寂。

篠妃不明白儀器這些變化代表的意義,但是她感覺到李沁柔身上僅存的生命現象已經消失,換而言之,她的身體在靈魂消散許久之後,終於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也算緣分吧……篠妃累了,就跟妳借借身體囉!」

在進入李沁柔身體之前,篠妃必須先把自己的身體送回修真界,右手從懷裡取出一張符咒,微微一揚,符咒化為一道輕煙消失。

隨著符咒消失,在修真界的峨嵋慈和大師與佛宗空海大師兩位修真領袖隨即聯手施展法術,他們不但要引渡回篠妃的肉身,同時也要將她的靈識引導出來。

「糟糕,差點忘囉!」篠妃突然想起她還沒為李沁柔的身體施展淨化法術,現在李沁柔體內還充滿著魔氣,可是時間急迫,她已經感覺到身邊空間在變化了,這正是兩位修真前輩施法的徵兆。

篠妃飛快從懷裡取出一張空白符紙,右手劍指虛畫,手指劃過的空氣中出現白色光線畫成的符咒。

符咒一畫好,篠妃雙手一拍,把符咒拍進空白符紙裡,匆忙按在身前的李沁柔懷中,符紙立即燒化,李沁柔渾身跟著冒出大量潛藏在她身體裡的魔氣。

在修真界施法的兩個修真領袖並不知道篠妃這時的狀況,兩位大師都已經做好準備,雙眼互望了一下,微微點頭,慈和大師先施法引導出篠妃靈識,並且將她引導進入最近的空軀裡。

在人間的篠妃匆忙之下,只好使用她所知道最有效果的淨化法術,符咒仍然是她的專長,而那一手能瞬間淨化魔氣的符咒會消耗她很大的力量,在一夜忙碌之後,又行使這樣的大法術,篠妃頓時覺得渾身無力,疲累至極。

總算她還記得將空海大師交給她的法寶放在李沁柔身邊,只是當她剛完成這個動作,靈識與身體的連接已經被修真界的慈和大師切斷,頭往後仰,整個人失去力量,漂浮起來。

一顆晶瑩明亮的白色光珠從篠妃上仰的眉心出現,跟著光珠投入身前的李沁柔額間,接著另外一位修真界的領袖法術已經啟動,在空間扭曲變化之間,篠妃的身體消失在空中。

房間恢復寧靜,剛剛才中斷的心跳監控儀器重新發出規律嗶聲,唯一和以往不同的,心跳監控儀器上的心跳強度顯示不再是隨時快要中斷的微弱跳動,而是一個正常人應該有的強度與頻率。


第九章 ∼海上渡輪∼ 加入書籤


一艘巨大的渡輪航行離開牙國的海權範圍,進入公共海域。

現在各國情勢因為魔物橫行所以有些緊張,過去來往各國所仰賴的鐵路運輸雖然沒有受到太大來自魔物的影響,但是旅客們也都擔憂會否遭到魔物的傷害,加上各國層層防堵吸血魔物夾雜於一般旅客間所施行的繁複測試辦法,使得各國間的旅客重新選擇了一度沒落的航海渡輪,作為通行其他國家的方式。

季常離開牙國已經一天了,對大海的感情與過去想嘗試搭乘渡輪的願望,讓他選擇搭乘渡輪前往狼國,他想去見古碧迦與左安娜。這兩個和帕斐勒最親近的魔僕族族人,或許有他想要的答案。

通過暗夜門的成員,小紅的安排,季常身體原本的身分,月無幫第四當家亞魁已經在緝拿弦月飯店慘案的兇手時死去,這也是小紅與牙國警方的交換條件,季常所要求的條件。

季常在渡輪附設的酒吧裡小酌著。

酒吧在入夜以後,成為旅客聚集的地方之一,能容納兩百多人的酒吧滿滿都坐著旅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在公海上是沒有法律能夠約束的,因此甚至有年輕夫婦帶著孩子一起來,到處都是喧鬧的划拳聲音,為旅客提供夜晚的休閒去處。

坐在吧台邊,季常面前是一瓶洋酒、一個杯子和兩碟下酒小菜,從一個年僅十七歲的男孩轉變成為外表高大魁梧的成年人,季常努力適應和以往的不同。

季常過去因為環境關係,必須比其他同齡的學生更加早熟,但是那畢竟有一定的範圍,跟現在整個人所接觸到的並非全然相同。

尤其他外表給人的是魁梧精悍的感覺,通常在別人的第一印象裡,就會把季常歸類於最好別惹的那一種人,這也等於給了他許多獨處的機會,讓他能夠逐漸習慣現在與過去的不同。

由於以往常聽人說關於玄學和武學修練者的神通廣大,季常對自己身上的力量雖然訝異,但是並不難接受。佔據在他腦海的,是他之前未曾遭遇過的男女情愛問題,還有現在與情報組織成員小紅的約定。

照李慕雲原本住家的傭人說法,季常知道妹妹季巧巧已經被李慕雲家人收養。季常對這個總是強迫他,卻未曾傷害他的朋友有著相當的信心,他相信季巧巧會過得比以往他照顧的時候還好,在自己還沒解開身上的謎團之前,他不想打擾自己的親生妹妹。

不需要回學校上課,來自原本亞魁銀行帳戶的大量金錢讓他完全不用煩惱生活,季常現在的目標就只有了解自己,究竟自己怎麼會死而重生,又怎麼會擁有屬於其他人的記憶,還有這一身極為強橫的力量由來。

輕啜著杯裡琥珀色的高級洋酒,季常發現自己喜歡這種口感,帶著辛辣,卻是香醇順喉的口感。

季常回想起他要離開靜嵐市時撥給將小月的電話內容,雖然將小月很希望他留下來,重新建立一個範圍擴及整個靜嵐市的黑道幫會,不過,季常婉拒了將小月的要求,他想知道的只是和他有著肉體親密關係的岳如罄在回到靜嵐市之後的情形。

「很好啊……大小姐現在接掌了整個月無集團,雖然財產還被法院凍結,不過所有權應該很快就能收回了……只是大小姐交代說……她會安插一個不用做事的位置給你,如果你有興趣的話,看你要管理哪一個單位都可以,不過……大小姐說有事情叫你找我就好了,她有很多事要忙……」

季常知道是岳如罄不想見他,他可以體會岳如罄的感覺,雖然那並不是他願意發生的過程,可是人救回來了,這也就夠了。只是季常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感覺到有些難過,一種略帶酸楚的感覺讓他陌生,不斷品味。

酒吧裡突然從角落發出一聲桌椅被翻倒的巨響,接著是許多杯盤跌落破碎的響聲和女性旅客與小孩尖叫的聲音,在一片突起的紛亂裡,一個體態輕盈矯健的女子頭下腳上的翻過人群上方,一條黑色繩索脫手而出。

在這同時,旅客四散的酒桌間有個粗壯禿頭男子顯然被攻擊了,一聲咆哮,他頸子被剛才凌空翻身的女子拋出的繩索套住,腰部與雙手都被人用繩索與鋼環套著,人群逃散開來,季常這時才看清楚這禿頭男子被三個人用繩索牽制著。

「去你的!找死!」禿頭男子咒罵了聲,右手往下要抓貼在自己腿邊的武器,這時才發現手腕上剛才被人突然掛上的鋼套在手指部位有著片鋼板,限制了自己的手指動作。

被鋼環限制,即使禿頭男子精通玄術咒法,也沒辦法拿取法器或者結手成印,這等於封鎖了他可能會有的反擊。

用繩索與鋼環牽制住禿頭男子的二男一女並沒有閒著,三個人顯然有過良好的配合訓練,幾個交互擦身,轉接繩索甚至把繩索從禿頭男子胯下丟過,才幾秒鐘時間,禿頭男子已經被五花大綁,雙手交過胸前貼在兩側腰邊,兩膝跪地,頭更被繩索往後拉到極限,連下巴都闔不上。

三人手上的繩索在禿頭男子身後打了個結,先前牽制禿頭男子頭頸的妙齡女子這時候得意的笑著,撿了塊落在地上的桌布,撕扯了幾下,就塞進禿頭男子嘴裡,「再跑啊!沒想到我們追上來了吧!」

另外一個同樣是三人小組成員的男子推了下眼鏡,對周圍的人微微欠身,大聲說道:「抱歉,打擾各位雅興,這個人是牙國通緝犯李欽士,也是黑榜小有名氣的不良分子,外號毒蟲。我們『獵鷹』被委託緝拿他,當然接下來我們也會負責看管,各位盡可放心。各位的損失我們會負責,另外請吧台給每位先生、小姐一杯酒,算我們聊表歉意。」

這時候顯然年紀較輕,輪廓和「獵鷹」女性團員有些相像的另一個男子推來一部搬運貨物的手推車,兩個男團員把被綁著還不斷掙扎的禿頭男子搬上車,往旁邊推開,隨後著手幫忙服務生收拾地面,先前被驚擾逃開的旅客在一片低語聲裡多數都回到原本位置,有幾個桌面被翻倒推開的旅客也幫忙收拾。

季常看到那個二十來歲,穿著一身黑色皮裝的「獵鷹」女性團員並沒有幫忙收拾,而是坐回應該是他們原本的位置,倒著酒,看著兩個同伴在忙。

「真是,通緝犯也能上船?不知道海關是怎麼檢查的!不過這些獵人也真不識相,哪邊不動手,挑這裡掃人喝酒的興致?」

季常聽到身邊有人說話,轉回頭,是個看似五十來歲,矮小斯文的男人。他就坐在季常右邊,只是季常一直在想心事,沒留意到身旁的人。

季常好奇的問道:「獵人?跟他們說的什麼黑榜有關係嗎?」

斯文的中年男人看了看季常,有些懷疑地反問道:「看你的樣子,不像不知道這種事的人,你不是唬弄我吧?」

季常笑著搖頭,並不答話,只是逕自倒了杯自己酒瓶裡的高級洋酒,推到中年男人面前,他並不介意跟別人分享自己的酒,尤其是他對這個中年男人說的「黑榜」和「獵人」感到好奇。

「就當聊聊也好。」中年男人調整一下位置,拿起季常倒的酒,先是放在鼻端聞了一下,露出一臉陶醉,才跟著淺淺啜了一小口,閉著眼睛,仔細品嚐著美酒滋味,「真是好酒……入口香醇芬芳,口感更是一流,不愧是『吉列加』,還是有嗆辣酒勁……對了,你叫什麼名字來著?」

「季常。」季常看他似乎喝得很享受,伸手再跟酒保要了一瓶,同時說道:「您說的黑榜跟獵人是怎麼回事?」

中年男人沒想到季常會這麼闊綽,這種酒等級很高,雖然不算稀少,但是一瓶要價也超過兩萬,比一個普通人整個月工作的薪資還高,只是既然有人願意花錢買酒,他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了,「這倒不難解釋,你應該知道現在各國都還有不少宗派吧?有的還跨足其他國家,勢力龐大到嚇人?」

季常點頭,他的確知道。

「在這些宗派裡面大致分成兩種,不害人的就稱為正道,不禁害人的就稱為邪道。當然不是每一個邪道分子都會為非作歹,也不是每一個正道的人都那麼安居樂業,可是因為他們本身擁有比一般人甚至比警方的特殊部隊都還要高強的力量,所以當他們犯法以後,往往要付出比尋常犯人更多的成本才能夠把他們緝捕,傷亡更是慘重。」

「也就因為這樣,在電腦網路上成立了一個國際知名的網站,這個網站名字叫做地聯網。在這個網站裡面,它接受受害者或者各國政府官方的委託,在經過調查以後,有犯罪實證的會被分級列進黑榜裡面,作為有心緝捕他們的人的依據,當然多數都有不錯的獎金,有時候也有金錢以外的報酬。」

中年男人示意後面已經坐回桌子喝酒的三個「獵鷹」團員說道:「像他們就是獵人。通常獵人很少單獨行動的,大概都五個人左右,獵人也有分等級,在登錄身分成為獵人以後,每完成一個任務都會累積『地聯值』,『地聯值』是獵人等級提昇的依據,同時也關係到獵人能夠購買有關於緝捕對象的資料層級,平常我們有事情也可以僱用獵人幫忙,費用雖然都不一樣,但大致上是等級越高的人費用越高,像他們『獵鷹』的話……」

中年男人從腳邊的公事包拿出一台掌上型電腦,電腦已經在開機狀態,也連結好了無線網路。他熟練地操作了一會兒,跟著把掌上型電腦拿給季常看,「他們是八級獵人,實力算不錯的了,不過有點奇怪,他們登錄的是五個人,怎麼剩下三個?」

季常看到手掌大的螢幕上簡單列著關於「獵鷹」獵人集團的資料,顯然有相當的保密措施,除了等級、聯絡方式與大概團員以外,沒有其他進一步的詳細資料,「這是每一個人都能登錄嗎?」

中年男人還沒回答,酒吧門口傳進一陣怪異笑聲,一個駝著背,滿頭花白頭髮,拄著根拐杖的老女人推開門,步履蹣跚地走了進來,同時用著尖銳難聽的聲音笑著說道:「嘻嘻嘻嘻……好個小鳥團啊!來到公海也能抓人啊?可憐這個死光頭,居然栽在這三隻雛鳥手裡!」

本來坐下喝酒說笑的三個「獵鷹」團員在聽到怪笑聲的時候就站了起來,這時隔著四桌客人對著怪異的老女人,卻是誰也沒有答話,只是三個人臉色都不好看,有恐懼,也有憤恨。

中年男人拿回掌上型電腦,飛快地操作了一會兒,有著訝異,也有些驚憂,把掌上型電腦推給季常看。

季常看到掌上型電腦上有著駝背老女人的照片,顯然是很多年前的照片了,照片本來沒有現在這麼多皺紋,眼睛也大些,更不像現在皮膚老化乾扁。

「勾魂姬,四級黑榜緝拿對象編號十一號,狼國旗受市珠牙區人,年約七十。擅長武功:歷魄奪命拐、鑽心指;擅長玄功:迷魂術。懸賞金額:一千七百萬。地聯值:九百七十五。緝捕要求狀態:不拘。」

老女人勾魂姬在這時緩緩走過季常面前,她的目標仍然是「獵鷹」的三名團員,只是當她經過季常身前的時候,一種怪異的花香讓季常眉頭皺起,身旁的中年男子更是連頭都不敢抬,在一片旅客奪門而出的紛亂裡,中年男子悄悄拿回自己的掌上型電腦,匆忙跟著人群往外溜走。


第十章 ∼獵鷹團員∼ 加入書籤



通常有獵人跟緝捕對象交手的時候都非常危險,一般人會盡量避免在他們周圍,以免被誤傷。

這時,還留在酒吧裡的人剩下除了「獵鷹」以外三桌的客人,一共十個人,加上在吧檯的季常跟酒保,也不過才十二個。

對大部分旅客匆忙離開,勾魂姬似乎不以為意,像是不耐久站一樣,靠著張酒桌,用左手扶著,邪邪笑著說道:「抓這種底級的嘍囉幹什麼?大名鼎鼎的『獵鷹』英勇獵人團怎麼會做這種事?要抓也要找我這樣的級數才符合你們的名聲嘛!」

意外的,「獵鷹」三人絲毫沒有之前緝捕光頭男子的意氣風發,只是憤怒地盯著勾魂姬,各自手都搭在自己的武器上,準備隨時攻擊。

季常注意到之前被「獵鷹」緝捕的光頭男子雖然嘴裡被塞著東西,頭被繩索往後拉到極限,但是表情跟眼神是掩不住的驚駭,似乎曾經在勾魂姬手下吃過大虧。

「真沒用啊!少了兩隻雛鳥,獵鷹倒變成小雞了?」勾魂姬彷彿失望地搖頭,「上一次打殘你們領頭的,這次我看打殘女的好了,這兩個年輕人還可以讓我加減滋補一下。」

「說啥瘋話!」

「獵鷹」的女性團員顯然受不得激,怒罵了聲,右手用力一揚,一條細長黑影像是出洞毒蛇,夾著風聲,從她身後竄出,筆直地朝著勾魂姬襲去。

勾魂姬冷冷一笑,拄著拐杖的右手往前伸,轉腕用拐杖勾著迅速打來的鞭頭,繞了兩圈,女子手上的長鞭已經被她拉直,別說攻擊她,女子連收鞭都沒辦法。

「這麼潑辣?我看把妳帶回去,讓我那群小男人當玩具好了,玩個幾天,看妳還有沒有半點火氣。」勾魂姬猛然收手,看似簡單不起眼的動作卻把長鞭另一端的女子帶得離地往她飛出。

幸好女子猝不及防的情況下長鞭脫手,讓她人向著勾魂姬上方飛去,才不至於遭受勾魂姬接連杖擊。

勾魂姬原本打算轉杖上擊,在空中的女子全然無法防禦,然而,這時戴眼鏡的男性團員已經欺進勾魂姬身邊,雙手各握著一把形狀怪異的金屬鐵條,往勾魂姬頭上打落。

男子中等身材,但是勾魂姬駝背矮小,這雙手合擊目標是勾魂姬不得不保護的頭部。

勾魂姬成名已久,這時雖然被趁隙攻來,卻是不慌不亂,右手杖一回,從右邊打在男子兩把金屬武器上。

然而,卻在武器交擊的瞬間爆出一蓬電光,男子在電光閃過之後,被勾魂姬一杖打飛開來,原來男子一對金屬武器都藏著電能,能藉由接觸攻擊敵人。

突然被電擊,雖然勾魂姬功力深厚,加上接觸的時間甚短,身體還可以維持住,但是被電擊的疼痛讓她亂叫了聲,帶著憤怒,轉身追擊最初攻擊她的女子。

女子跌落的方向正是季常所在,看女子朝自己飛來,季常連忙伸手接著,只是女子頭下腳上,季常坐在高椅上,女子頭落在季常大腿上,身體被季常從後抱著,雙腳在空中一陣掙扎,姿勢非常難看。

女子掙扎的雙腳突然僵直不動,她看見勾魂姬打飛自己的夥伴,沒想到勾魂姬被電擊怪叫一聲,回過頭竟然往自己打來。自覺必死,女子咬牙閉上眼睛。

季常匆忙下抱著朝他飛來的妙齡女子,年輕女性特有的柔軟,充滿彈性的身體讓他心神亂了下,剛把頭從女子在他面前的臀部往右移開,勾魂姬的杖尖已經打來,離自己跟身前的女子只剩十來公分。

勾魂姬被電擊,一怒之下只想把三人都當場擊斃,這一杖雖然是倉促出手,但是她有把握貫穿女子跟她身後的人。

在這時候,季常右前方最角落的一桌旅客中突然有人站起,接著一條細長的黃布條迅速地從那人手上延伸,飛快纏往勾魂姬身上。

情勢緊急,季常左手抱住女子,右手外翻,一把抓著勾魂姬拐杖,兩腳用力站起,右手就抓著拐杖,連杖帶人舉起,把突然被人從後方襲擊,重心一頓的勾魂姬上拋,跟著用力往地板砸下。

勾魂姬怎麼也沒有想到居然有人能夠在這種情況下反擊,她長年杖不離身,當她發覺的時候,已經被砸往地面,這時她只有盡力挪開身體,盡量降低傷害。

季常的反擊雖然沒有能正面擊中勾魂姬頭顱,但是偏開的拐杖不但折斷了勾魂姬右手手腕,更打斷了勾魂姬肩胛骨,把她壓在破碎開的地板上,只能不斷掙扎呻吟。

女子感覺到自己被抱著行動,然後就聽到一聲響聲,跟著只有聲調怪異的呻吟聲。她張開眼睛,沒想到面前不遠地板上竟然會是被重創,拐杖末端被壓進肩胛骨,釘在地板上,只能流淚呻吟的對頭──勾魂姬。

另外一個年輕男子還沒有出手,先前被勾魂姬打飛開的眼鏡男子捂著手臂,兩人都走了過來,臉上都是訝異,怎麼也沒想到跟他們做對的這個黑榜四級高手會這樣被打成重傷,就只是幾秒鐘時間。

季常鬆了口氣,雖然老女人的哭泣呻吟聲聽來讓人有些不忍,然而剛才如果不是他擋下老女人的拐杖,自己可能不會受傷,但是還抱著的這個女子就危險了。

季常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臉還貼著女子豐滿俏挺的臀部,連忙在下身起反應前把女子放下,這時他注意到所有還在酒吧裡的人都看著他,連門口也圍觀著許多旅客。

「應該沒事了吧?」季常勉強地笑了笑,上船前他才想過要隱藏自己的力量,沒想到事情還是惹上了,轉過身,他對著酒保說道:「不好意思,今晚這邊的損失都算我的,這是我的船證。」

上船前繳付船票費用之後,每個人都能領到一張船證,在下船的時候,才清結所有在船上的開銷,包括賭場或者其他各式花費,直接從銀行帳戶扣除,用來減少在船上的犯罪行為。

酒保接過季常的船證之後,往後方去找酒吧的負責人了,他不知道應該怎麼清算這種損失。

「這個女人……你們是獵人,應該可以處理吧?」季常指著還躺在地上的勾魂姬,總不能放她躺在地上呻吟,那可沒有人敢進來酒吧了。

「慢著!」

在先前沒有離開酒吧的三桌客人裡,有一個穿著棕色西裝的中年人離開座位,走到季常等幾人面前。

中年男子手上一條黃色的咒文布條在此時飛快的從躺在地上的勾魂姬身上縮回,他先是恭敬的對季常彎腰行禮,然後說道:「在下是『浪人』齊白廣,齊白廣先謝謝這位小兄弟了。」

「『浪人』……」戴著眼鏡的「獵鷹」團員驚呼了聲,嘴裡如數家珍的唸著,「六級獵人,『浪人』齊白廣,懸賞一千二百萬緝拿四級黑榜勾魂姬,時間不限,狀態不限。」

「是的,那就是我。」齊白廣戴著圓帽,雖然瘦臉上有些鬍渣,身上的西裝破舊,讓他有種落魄、不修邊幅的感覺,卻怎麼也沒辦法讓人把他跟「獵人」劃上等號,他像是個有著家庭的普通中年人還多些。

「我追尋她已經有十多年了,卻始終沒辦法把她繩之以法,甚至還淪為她玩弄消遣的對象。現在好不容易她被小兄弟擒下,齊白廣絕不敢邀功,只希望小兄弟能給齊白廣一個機會,讓齊白廣為死去的一家七口報仇。」

「她殺了你家人啊?」季常對勾魂姬毒辣的手段雖然有些不恥,但是他沒想到勾魂姬竟然會殺了齊白廣七個家人,「真的嗎?」

「此事絕無作假,因此我在追尋她的同時,也請地聯網張貼了懸賞公告,就是為了替我家人報仇。」齊白廣低著頭,看著地上還不斷呻吟的勾魂姬,戚然的說道:「可憐我年邁的父親跟妻兒啊……」

曾經經歷亞魁失去謝菁雅的創痛,季常能夠體會他的心情,「如果是這樣,那你請便吧!」

季常回過頭,只聽到身後齊白廣說了一聲「謝謝」,跟著就是一聲悶響。季常回頭一看,男子竟然赤手把勾魂姬頭顱擊破,紅白流了一地,也噴濺在他身上,死狀淒慘。

「媽,別怪白廣,是妳先對不起我們在先的。」

報了大仇,齊白廣站起身來,有些失魂落魄地朝著原來坐的地方走去,原本和他同桌的旅客竟然沒有躲開,反而為他斟酒,安慰著他。

「現在該怎麼辦?你們是獵人,可以交給你們處理嗎?」季常看著地上的屍體,搖頭苦笑著問道。

「沒問題!可是……你沒有登錄成為獵人嗎?她可是四級的黑榜人物,賞金很高的。」戴眼鏡的男子疑惑地問著。

並非他不想回報說「獵鷹」擊殺了四級緝捕對象勾魂姬,在其他兩個團員被勾魂姬弄成精神病患之後,「獵鷹」為了支付他們的醫療費用,早已經到了捉襟見肘的地步。只是勾魂姬一死,就不會再來妨礙他們,他們可以依靠小任務或者緝拿低級的罪犯交給政府來領取賞金,收穫已經很大了。

「我不缺錢,而且暫時我還有事情,應該不會考慮成為獵人吧!而且能夠完成這個任務,你們功勞比我還大。」季常搖頭拒絕。

這時候,從剛才被季常放開以後,一直沒有說話的妙齡女子不悅地轉身拿來他們之前放在桌上的掌上型電腦,不客氣的說道:「『獵鷹』不欠人情,人是我們一起抓到的,獎金就有你的份。名字?」

「這……季常,四季的季,平常的常。」


在女子堅持下,季常被登錄成為獵人,同時登記在「獵鷹」之中,成為「獵鷹」的新團員。

在由「獵鷹」的兩個男子拍照存證,並且清理好勾魂姬的屍體以後,四個人坐在酒吧內的一張桌子周圍,這時已經沒有多少旅客重新回到酒吧了。

戴眼鏡的男子介紹著「獵鷹」團員,「我們其實一共有五個人,不過在我們惹上勾魂姬以後,團長方崎跟副團長李元昊都被她的迷魂術弄失了心智,身上也被她下了毒,現在光是治療就需要不少開銷,所以我們三個近來一直都在接比較容易的工作,遇到這一隻『毒蟲』以後我們跟了他好久,才在晚上動手抓他。」

眼鏡男子笑了笑,伸手指著在季常右邊的女孩說道:「我是代理團長謝傳國,這位是顧明芯,擅長使用長鞭跟劍術,是我們負責捉拿對象的主力,另外這一位是明芯的弟弟,顧明朗,雖然武功方面不拿手,不過明朗擅長追蹤跟機關術,是最近才加入我們『獵鷹』的。」

謝傳國看了一下錶,轉頭見有人正跟他招手,先舉手回應了一下,接著說道:「有人接受我們的委託了,你們先聊,我去處理一下。」

謝傳國離開以後,季常好奇地問道:「獵人不是接受委託的嗎?還有委託別人的啊?」

顧明朗點頭,笑著回答:「有啊!簡單的任務只要肯出錢,很多人願意接受的,而且這種任務不需要經過地聯網的評估跟調查,我們也不用支付太高的費用。」他看了看謝傳國跟幾個人的動作,猜測著,「我想代團長應該是在接洽讓人幫我們送『毒蟲』去給警方,不然帶著他,我們可不方便到煉心仙洞去。」

「煉心仙洞?」季常沒聽過這個地方,而且他們都還在船上就趕著要處理「毒蟲」,表示應該是很急迫的事,只是在大海上能去哪裡呢?

「你不知道啊?」顧明朗有些訝異。

就在這時候,顧明芯不悅地哼了聲,像是在示意他別說。

「哪有關係?季大哥已經是我們的團員了,我們就要去仙洞,先跟他說好讓他有個準備不好嗎?」顧明朗顯然有些畏懼自己的姊姊,不過這時還是努力地陳述自己的想法,「煉心仙洞在一年多前出現在海中央的一座島嶼,經過地質學家考察,那座島嶼原本在深海中,是一年多一場地殼變動之後出現的。」

「在島上只有一座山,山裡面有一個人造的洞府,有人說那是古時候的仙人修練的地方,也有人說那是上一個文明的遺跡。傳說在洞裡有仙人留下的靈丹妙藥,還有神奇功法跟神仙用的武器,所以去探險的人真的很多,連幾個國家都有派遣調查隊來過,只不過聽說只能進入到第二層,目前還沒有人找到第三層入口。」

「有這種地方啊?」季常很訝異他說的內容,這也大概明白為什麼「獵鷹」會讓顧明朗加入了,這表示他們此行真正的目的在於那個奇異的洞府,要依靠顧明朗對機關學的專精,來試圖進入那個地方。

「等到天亮就知道了,我聽人說,只有這一條航道的渡輪會到達,飛機是沒有辦法在島上起降的。」顧明朗看到姊姊瞪著自己,連忙起身說道:「你們聊好了,我先回去休息,順便做一下準備。」

顧明芯看著弟弟離開,這時才不情願地起身說道:「剛剛代團長有交代,由我帶你到我們的房間休息,這樣比較方便天亮抵達的時候下船。」

季常點頭,雖然他自己身上的謎團還沒解開,但是有幾年時間他一個人在海上作業捕魚,他很想看看這樣的一個奇怪地方──竟然會有小島出現在海上?還有神仙居住的地方?

先和顧明芯到原本自己的床褥收拾行李,季常轉到「獵鷹」團員休息的地方。可能是有女性年輕團員的關係,「獵鷹」住宿的是一般人不會住宿的高級船艙,只不過或許是經費有限,原本兩個人用的小船艙硬是擠下五個人,幸好離天亮時間已經不久,每個人都只是抱膝坐床,閉目養神。


天亮之後,季常背著行李跟著「獵鷹」團員走出渡輪旁的艙口,眼前一片海闊天空,讓人心神為之一振,在渡輪內擁擠空間造成的壓迫感覺完全消失。

「還真有這樣的地方啊!」季常訝異眼前真的是一座島,島的範圍就只比島上的山大上些許,然而在下渡輪的地方附近,滿滿都是人們搭建的帳棚,其中幾個甚至還有官方探險隊的字樣。

要上島必須跳入海裡,游泳過去,因為島上除了泥土山石之外,並沒有樹木,有的只是近一年來生長出的各種雜草,想要就地取材興建簡單的碼頭也沒辦法。

一身的海水,季常跟著十多個從渡輪下來的人已經爬上島岸,在這時候要上渡輪回到文明社會的人紛紛走入海裡,開始游往渡輪。

「我們先搭帳棚換衣服,然後不必要的行李可以先放在帳棚裡,我們趁早出發,根據地聯網的資料,應該八點整會有官方的探險隊,我們跟著他們一起進去。」戴著金框眼鏡的謝傳國說明計劃,「這邊是公海地區,沒有法律可講,所以大家行事要小心些,你們應該看得出來,這邊有不少人跟我們一樣是獵人,也有不少黑榜有名的,暫時我們別動他們,省得有意外發生。」

季常放眼看了看周圍,的確在幾十個帳棚附近出入的,有不少人背著各自的武器,穿著打扮奇異的同樣大有人在,也有不少是穿著相同服飾的小團體,現在都忙著整頓裝備,或者燒煮食物。

「小芯、小朗你們先搭帳棚,我去探一下,季常先生麻煩煮點速食麵,材料和小瓦斯爐跟小朗拿就行了。」


第十一章 ∼煉心仙洞∼ 加入書籤



「獵鷹」四個人換上乾衣服,用過簡單的餐點之後,除了季常空著手外,三個人都帶著自己的武器跟簡單的裝備,代團長謝傳國遞給季常一個小背包說道:「這是我跟這邊的商人買的,裡面有乾糧跟水還有一點醫療品,你帶著。」

季常道謝接過東西。

這時,謝傳國問道:「你沒攜帶武器嗎?」

「我習慣用雙手。」季常笑著說道。

他看到謝傳國腰邊有兩把前一天晚上看到的奇怪金屬細棒,而顧明芯在右腰側掛著收起來的黑色長鞭,顧明朗沒有攜帶武器,他雙手提著不同的探測儀器,顯然是針對機關帶來的。

「那好,我們跟著他們走。」在四人前方,十來個不同團體,一共四十多人正浩浩蕩蕩的出發往山上走。

季常跟著人走上山,爬進一個開口朝上的山洞裡,沿著之前有人擺放下的繩索,四十多個人抵達山洞的底部,周圍一片黑暗,許多人紛紛亮起照明裝備。

季常習慣了一下黑暗之後,眼前的景象對他而言,並沒有因為黑暗而遮蓋了視線,就像在光線黯淡的房間裡,雖然陰暗,卻還是清晰可見。

季常看到在自己身前約四公尺高度,寬度也約莫四公尺,深不見底的通道入口,讓他訝異的是,眼前這一條走道竟然四四方方,很明顯的絕不是天然形成的通道,在通道入口頂端,季常看到有塊約兩公尺長的石板刻著四個怪異的文字。

「獵鷹」團員並沒有攜帶照明用具,在其他團隊陸續進入之後,三個團員都戴起他們先前購買的昂貴夜視裝備。

這時候,看到季常抬頭看著上端的石板,顧明朗輕聲說道:「這種文字被解讀出來了,很奇怪的,跟四千多年前的古文明字體很像,解讀起來的文字是『煉心道府』。你有沒有看到旁邊,旁邊也有小字十六個,也被解讀出來了。」

顧明朗思索了下,顯然他之前針對這個地方有下過一番功夫,這時另外兩個團員都在聽他說明,畢竟這裡被發現也有將近半年了,但是仍然沒有人能夠完全探索完,這表示除了眼前的迷宮之外,還有沒被人解開的部分。

「我想起來了,是『似實乃虛,動念成真,進遇綿禍,退保平安』。大家先跟著進去,我們邊走邊想,這一趟先來看看情況,這邊傷亡了很多人,大家要小心自己的安危。」謝傳國說完看到季常,這時有些猶豫了。

因為,如果季常使用一般的照明設備,哪怕只是一把小手電筒,都會造成他們三個夜視裝備的不正常狀況,那根本就無法進入探險。

謝傳國還在想是否請季常先回到帳棚等待時,季常已經領先往裡面走了。


「獵鷹」四個人走沒幾分鐘,就看到已經有人扶著同伴往回走了,而前方也不時傳來石塊移動碰撞的聲音,還有遇到危險的驚叫聲及哀嚎聲。

四個人腳步逐漸放慢,在幾乎往內走的人都回頭以後,他們終於到了通道底部,只是這時候左右兩邊都有相同的通道,但並沒有標示說明哪一邊通往第二層。

代團長謝傳國決定先休息,查看一下狀況。

「好奇怪,他們不知道究竟遇到什麼機關,一路過來就只有看到受傷的人,可是怎麼都沒有看到機關發動以後的樣子?難不成還會自己歸位嗎?」顧明朗邊架設儀器,邊奇怪的說著。

儀器架設好了,是一種針對不明地形使用的小型雷達,在有效範圍裡,能夠透過不同頻率的電波探測,在儀器的小螢幕上顯示出地形方位,和所有的阻礙物。

「奇怪,出口方向沒錯,怎麼裡面跟空的一樣?咦……第二層入口在那邊……儀器應該不會故障,可是怎麼會沒顯示通道……」顧明朗自己都覺得怪異,因為電波探測的結果,顯示整個通道竟然都不存在,可是剛剛他一路走來,為了探查有無機關發動,幾乎是右手摸著牆壁行走,怎麼可能會是不存在的?

「哪管那麼多?第二層在哪就往哪邊走啊!」顧明芯看顧明朗指的方向是左邊,雖然角度不同,但她想往左邊通道走總是沒錯,她沒什麼耐心等候了。

「姐!小心機關!快回來!」顧明朗看她往裡面就走,連忙出聲制止。

「哪有什麼機關?難不成還有陷阱……啊!」顧明芯話還沒說完,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尖叫,她腳下的地板就突然消失了,她跟著便往下跌。

季常離她最近,趕忙撲身伸手,滑過地板,右手往前直伸,正好穿過顧明芯腋下,緊抱著她。

顧明芯連氣都不敢喘,她看到下面雖然不高,只有四公尺左右,卻是滿滿的尖細鐵刺,真的掉了下去,就算沒死,恐怕雙腳是廢定了。

「嘎嘎……」然而就在這時候,頭上的通道頂居然發出一陣亂響,兩人同時抬頭,竟然在他們上方的通道頂部有一段正在往下降落,如果兩人沒有即時閃躲,季常將被壓成肉醬,同樣的,顧明芯還是逃不過掉進下方陷阱的命運。

幾秒鐘的時間,通道頂已經下壓到三分之一的部分了,不容季常拖延,身體貼地轉正,單手把顧明芯抱著拖上來,跟著拉住她的手,起身就往回跑。

「砰!」通道頂部在兩人跑回之後,隨即與地面撞擊,巨大的聲響迴盪在通道內,季常還好,顧明芯已經嚇白了臉,另外兩個人也都不知該如何反應。

「沒事吧?」季常笑了笑,伸手拍拍身上的灰塵,問著顧明芯。

「沒事……謝謝。」顧明芯這時也緩過氣來了,她的反應一向迅速,只是沒想到陷阱的發動竟然快到無聲無息,讓她根本沒有機會逃脫。

「怎麼陷阱會在這裡突然發動?剛才我們過來的路上,有很多人也都遇到陷阱,可是他們遇到的陷阱為什麼沒有對我們發動?」謝傳國往前伸手敲了敲落下來的通道頂側面,發出聲音,「似實乃虛……可這是真的啊?」

「不一定是真的……」顧明朗有些困惑的說道:「我有看電波探測儀,這一段通通沒有變化,但是入口跟第二層的位置都正常,這表示一件事……說不定這段通道是假的……該怎麼解釋呢……」

「假的?」謝傳國皺著眉頭,手還是敲在通道側面,「手會痛,要怎麼解釋它是假的?」

季常跟顧明芯都不懂他們兩個的對話,只好站在原地,等他們討論,看能不能有結果。

「如果是潛意識暗示呢?這不對,我們又不是只有一個人……難不成會是某種法術,讓我們的想法變成景象,然後同樣影響到下一個來到的人?」謝傳國邊說邊看著顧明芯,「剛才都沒事,是小朗說要小心陷阱,所以小芯潛意識想起陷阱,因此陷阱就出現了,然後影響到我們其他的人,也同樣感覺到陷阱的存在……」

「有可能,這應該就能解釋為什麼電波探測儀會沒有牆壁的顯示了。可是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應該要怎麼解除?」顧明朗同意謝傳國的假設,跟著提出問題,「就算是一個人先走,什麼都沒想,也會被其他的人想法影響,然後遭受危險。」

「我試試。」謝傳國拿下背上的包裹,從裡面取出一把小型金屬十字弓,十字弓連接著一把五爪小鉤,小勾後面是一條金屬細線,「小朗,你說第二層入口在哪邊?」

「那。」顧明朗指著斜前方的通道壁。

「我們所有人都想別的事情,開心的、難過的都好,總之越能專心去想越好,看看能不能解開這一層樓的難題。」謝傳國說完閉上眼睛,因為他也不能把思緒放在這裡。

專心想啊?有哪一件事是我會想得很專心的嗎?

季常想起他一直試圖忘卻的可怕經驗,一個他在小鬼記憶裡的可怕體驗。曾經有個外表極嬌美,說話聲音溫柔動人,但是行事卻殘忍到讓他印象深刻的女魔頭在他家對他做的可怕事情。

恐怖的經驗的確能讓季常專心,而其他人也都閉著眼睛,盡量分散自己對環境的注意力,把心思全放在各自腦海裡。

幾分鐘過去,一聲輕響之後是一串繩索拉動的聲音,季常聽到謝傳國說話,「大家都別分心,也不要睜開眼睛,我拉你們走。」

有一隻手摸到季常背上,季常知道應該某一個團員在拉自己,右手往回接著對方的手,溫熱輕暖,季常猜測應該是顧明芯牽引著自己,只是這時候他雖然還記著謝傳國的交代,但是思緒卻已經無法集中在過去那段可怕的經歷。

季常想起曾經出現在幾段回憶裡的女孩,由最早自己的同學妹妹李沁柔,到屬於帕斐勒記憶的古碧迦、左安娜,然後是亞魁記憶中的謝菁雅,最後到跟自己清醒時發生關係的岳如罄,還有之後的小紅。

其中每個人給季常的感覺都不同,最深刻的莫過於古碧迦幾近母親與情人的包容疼愛、謝菁雅的慘死,還有與岳如罄那瘋狂追逐肉體歡愉的一天兩夜。

岳如罄有她自己的目標,謝菁雅已經逝去,季常現在想做的就是去看看古碧迦,不只是要從他們魔僕族知道關於自己的秘密,還有帕斐勒對古碧迦的難捨,讓他想去看看古碧迦的近況。


第十二章 ∼房間試煉∼ 加入書籤



「還真的有人來了!不簡單,居然還有這一招啊!」

陌生的男人聲音讓拉著繩索與彼此行走的季常四個人張開眼睛,這時都看清楚了自己原來是在一座廣場,面前有個通往第二層的樓梯,樓梯口外坐著二十多個人。

這二十多人個個身上都有傷,甚至有兩個斷了一邊臂膀,用紗布裹著身體,套著衣服,在他們身後放著攤開的睡袋,這些人通通都是男性,年紀從二十多歲到六十多歲都有,顯然在這裡待了好一段時間了。

「各位好,初來乍到,請多指教。」謝傳國禮貌的打招呼,但是只有少數幾個人跟他微笑點頭,多數人都低著頭休息,甚至還有人起身往後面睡袋走去。

「既然來了,就是夥伴,看你們應該是獵人吧?」坐在第二層入口外的一個老人站了起來,對四個剛來到這裡的年輕人說道:「我們這邊有牙國政府的探險隊,也有二級的黑榜高手,另外還有三個獵團,好像是三級還是六級的。總之,在這裡不分身分,任何人都不能對別人攻擊,否則我們已經都協議好了,會一起把發動攻擊的人先處理掉。」

「這當然,我們來到這裡也只是希望能了解這裡的秘密,一切就照您說的。」謝傳國表示同意,然後問道:「不知道這邊下去是什麼情況呢?能不能請老先生告知?」

老人打量了四個人好一會兒才說:「能通過前面的長廊就表示你們有一定的實力,先跟你們說清楚也好,因為你們也必須負責一個單位的輪流守衛。」

他指著第二層入口道:「這下面是一個又一個相連的房間,每一個房間裡都有一隻怪物,把怪物打死以後有十多秒的時間可以進到下一個房間,但是第二個房間裡面的怪物要比第一個強太多了,第三個房間更不用說。那兩位的手臂就是我們一起打進第三個房間以後,被那一頭怪物咬去的。而且每十多分鐘怪物就會重生一次,一旦進入房間裡面,兩邊的通道都會關閉,就算要出來,也必須把怪物打死,再打回來。目前我們最多打到第三個房間,傷亡慘重啊!」

老人身材不高,但看得出來足履輕便,腰骨強健,「現在我們只能守在這邊,每一個單位輪流下去處理第一頭怪物,好讓其他人能夠在這裡休息,不然怪物會跑出來,大家反而辛苦。現在在下面的應該是『喋血』獵團團長,我沒說錯吧?」

老人問著在門邊的一個男子,男子渾身都是乾掉的血液,除了臉以外,其他的手腳幾乎全裹著繃帶。男子點頭,擔憂地看著通道下方。

「『喋血』獵團,三級獵人旅團,成員四人,團長『八方棍』鐵護,任務完成率百分之八十七。」顧明朗查閱著自己的掌上型電腦,邊唸給其他人聽。

「死了兩個了,就剩他跟他們團長了。」老人語氣低沉的說道:「不好意思,你們剛來,依照慣例,等他們團長出來以後,下一個小時怪物就由你們負責處理。還不知道你們怎麼稱呼?」

「『獵鷹』,八級獵團。」代理團長謝傳國苦笑地回答。


在一個魁梧的大漢提著根八角銅棍從入口走出來以後,「獵鷹」獵團低聲商量著應該如何下去,畢竟至少得先應付第一隻怪物。

「我們四個人一起下去,照個人能力來說,應該是季常兄的力量最強,然後是小芯,接下來是我,最後是小朗。如果可以的話,由季常兄跟小芯對付怪物,應該不會太吃力,我負責保護小朗,小朗則看看有沒有別的辦法破解裡面怪物會重生的情況,不然我們不會有機會進到最裡面的。」謝傳國對季常很客氣,畢竟季常是顧明芯硬拉進「獵鷹」的,連「雇員」都稱不上。

季常看到這裡那麼多人傷亡,連三級獵團都損失慘重,他不了解為什麼不可能完成探索這裡任務的「獵鷹」還是堅持要進入探查,「不好意思,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謝傳國示意無妨,季常問道:「我不太清楚獵團的等級,不過照我猜想,三級獵團的強度跟八級獵團應該有很大的差別,是什麼原因讓你們非得堅持進去裡面不可呢?」

意外的,顧明芯並沒有生氣反駁,只是緊緊握著自己雙手,低頭不語。

謝傳國自然明白季常的疑惑了,他更清楚三級獵團跟八級獵團的差別,「你說的對,三級獵團跟八級獵團差別的確很大,我甚至可以明白的跟你說,光是那位『喋血』獵團團長,就算他只用一隻手,我們即使是全員到齊,也不會是他的對手。」

入口前所有人幾乎都在休息,沒有人說話,因此謝傳國即使聲音放輕了,也還是能清楚地傳到每一個人耳裡。聽到謝傳國說的話,剛從樓下上來不久的「喋血」獵團團長只是悶哼一聲,並沒有其他表示。

謝傳國歉然笑了下,繼續說道:「你知道我們有兩位團員都被勾魂姬傷害,不但迷失心智而且身中劇毒,因為治療的時機曾經延誤過,現在那兩位團員情況都很危險,我們耗盡了所有財產也沒辦法醫治他們兩位。並不是我們付出不治療費用,而是能試的都試過了,最後我們只能把希望寄託在這裡,想方設法拿到靈藥,看能不能還有機會挽救。」

「原來是這樣啊!」季常點頭起身,他聽到從往第二層樓梯傳來的怪異野獸吼聲,是怪物重生了,「我知道了,我會盡力而為。」

和其他人不一樣,「獵鷹」的四個團員都提著行李,除了顧明朗有儀器留在通道以外,其他的所有裝備都被帶著,往入口內走。

季常把謝傳國交給他的小包裹交回給謝傳國,顧明芯同樣也把背包遞給弟弟顧明朗,他們兩人要負責對付怪物,顧明芯手提長鞭,尾隨著季常走進入口。

季常一走進入口,眼前是兩旁懸掛著火把的大房間,在房間中央,有個黑色的物體趴在地上,大小跟一個成年男子差不多,怪異的嘶吼聲就是從牠發出的。

察覺到有人走進,怪物抬起頭來,像是犬類的臉部沒有半點毛髮,整隻全黑,但是通體無毛,肥胖健壯,直像是有錢人家養來看門的猛犬,只是放大了將近兩倍。

巨犬邊發出嘶吼聲音邊站起來,季常卻不覺得有半點可怕,在他印象裡面,亞魁曾經空手對敵狼人,眼前的怪物看似凶狠,卻沒能給他危險的感覺。

怪物看季常走入房裡,反而後退了兩步,大眼盯著季常,絲毫不理會另外三個人。

「應該是招靈陣的一種。」在三人後面,顧明朗仔細看著房間,視線停留在房間頂上刻劃的大圓陣法,「我不知道是哪一種,不過從牠會不斷重生看來,應該是傳說中的招靈陣。」

「我看過靈神派的人召喚過靈獸,最大也不過跟尋常的狗差不多,怎麼會這麼大?」謝傳國也疑惑著。

季常看怪物竟然不動,往前走了兩步,而這時,因為季常靠近帶來的壓迫感,怪物嘶吼聲停歇,整個迅速往季常撞來,張著大嘴,獠牙朝他右腿就要咬下。

「啪!」

顧明芯看怪物動作,長鞭一抖,貼著地面就往怪物腹部打去,只是牠迅速前撲,這一鞭只能打在牠粗短的後腿,除了發出一聲聲響之外,怪物竟然連理都不理。

季常看怪物撲來,右腿往後縮,存心想試自己的力量,右手彎曲舉起,轉身彎腰,手肘往怪物頭頂打下。

一聲沉悶響聲,怪物頭顱被季常手肘和地面壓破,跟著整個身體也崩解消失,這時候,往第二個房間的門在輕微的嘎嘎響聲裡往右滑開。

「……這麼容易?」季常知道自己這個身體非常強壯,但是沒想到他還沒用上奇怪的四枚藍色戒指輔助攻擊,只是稍微用力而已,怪物竟然就消失了,「看樣子沒我想像中的難,我們到下一間。」

開啟的時間很短,季常領著三個團員一走入下一個房間,石門就重新關閉了。

這一個房間跟剛才的房間幾乎一樣,但是四個人才一進房間,對面角落有一條粗逾常人大腿的黑蛇就飛快地游竄過來,在幾個人都還沒能反應過來的瞬間,大蛇已經沿著眾人繞了一圈,用力勒緊。

「痛……」

季常聽到身後不知是謝傳國還是顧明朗的呼痛聲音,身邊的顧明芯也是急急喘氣,他知道雖然自己只覺得被纏著,可是對其他人來說,已經到了生死交關的地步了。

季常連忙雙手五指成爪,反手抓往纏著自己胸部的怪蛇身體,他五指毫無阻礙地刺入怪蛇佈滿厚麟的粗糙身體中,雙手用力撐開撕扯,怪蛇還沒來得及張嘴咬人,已經讓季常撕裂成兩段,在一聲怪叫裡,跟前一個房間的巨犬一樣崩解消失,連粉末都沒有留下。

「你們還好吧?」

怪蛇消失以後,兩邊的石門又打開,十多秒後重新關上。除了季常以外,其餘三個人全都跌坐在地上,拼命呼吸。

「這邊對我來說應該還可以輕鬆對付,我們先在這休息一下好了。」

三個人都連連點頭,剛才他們幾乎都聽見自己胸骨被壓迫發出的響聲,不但無法呼吸,還非常疼痛。要是季常晚一步動手,恐怕「獵鷹」就此消失了。

「我看這樣不行,後面的怪物應該還更強,我恐怕不能保護得了小朗。而且這種招靈陣不是我們能破解的,我想我跟小朗還是先出去等你們好了。」謝傳國沒提到顧明芯,因為眼前看來,只有顧明芯能夠跟季常往更裡面的房間進入,好不容易來到這裡了,說什麼也不能空手而歸,「季常兄,小芯就拜託你照顧了。」

「好,我想我應該能打到很裡面才對。」季常點頭,照現在的情況看來,如果他打不進最裡面要探索的地方,那麼「獵鷹」也沒有機會取得所謂的靈藥,就沒有理由繼續留在這了。

他想趁早到狼國看看古碧迦與左安娜,因為在一個多月之後還有跟小紅的約定要履行,絕對不能延誤,「等這隻怪物重新生出來,我們打出去。」

十多分鐘以後,重生出來的怪物還是一條大黑蛇,只是在還沒有完全成形的時候,就被季常一腳踢散,兩旁的門跟著開啟。


第十三章 ∼獨力支撐∼ 加入書籤



在第二層入口處的人依然四散休息,之前有六級旅團來到過,但是下去之後,沒多久就只有一個團長逃出來,其他四個人全數在下面死亡,當時跟著出來的怪物還是其他人聯手消滅的。

因此,他們才會放心的讓「獵鷹」下去,只是隨時準備應付可能會跑上來的怪物。

「獵鷹」四個人完好如初的走上來,除了前三個包括唯一的女孩在內全都臉色發白之外,四個人連衣服都沒有破損,逕自回到原先他們所在的地方,跟著圍坐下來。

在入口外的老人狐疑地起身朝裡看,他並沒有見到怪物的蹤跡,這表示怪物的確被他們消滅了。老人卻不知道,他們一進一出,總共消滅了兩次怪物。

「裡面不知道有幾層,我想讓季常兄跟小芯帶我們身上所有的食物跟飲水進去,我跟小朗先到外面等你們。」謝傳國出來時就想到了,如果他跟顧明朗留在這裡,很有可能必須跟其他人輪流應付第一隻怪物,他不覺得留下來會是件好事。

「好,可是我只能盡力打,我不敢保證能拿到你們想要的東西喔!」季常同意他的意見,伸手接過他遞來的麵包跟水壺。

「這當然。」謝傳國笑著點頭,八級獵團能夠有機會進入這裡,已經是件很幸運的事了,雖然他很期盼能夠找到醫治團長跟副團長的靈藥,但是畢竟不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季常願意幫忙,他就很慶幸了。

「妳可以嗎?」季常問著顧明芯。

從剛才遭遇大蛇之後,顧明芯臉上已經沒了那份倨傲,取而代之的是受到驚嚇後的柔弱表情,給人截然不同的感覺。

顧明芯點頭,這時謝傳國把自己腰上的一對金屬電擊棒解下,交給顧明芯,「鞭子在下面不好用,這一對妳拿去,應該會用吧?」

謝傳國其實並不擅長武藝,在原本的獵團分組裡,謝傳國負責的是機械電路方面的部分,只是在團長跟副團長相繼受創之後,資歷最深的他不得不負起帶領獵團的工作,領導顧家姐弟。

季常起身,顧明芯也跟著站起來。

這時,顧明朗急急起身說道:「姐!小心點。」

顧明芯點頭,背起行李,提著一對金屬電擊棒,跟著季常往入口走。


在第二層入口等待了幾個月的時間,體認了第二層裡會不斷重生的可怕怪物之後,所有人都有一定的共識──只要是你願意,隨時都可以進入裡頭。

因此,當季常跟顧明芯再一次往樓下走的時候,醒著的人多數只是冷眼看著,並沒有人攔阻。

之前與季常他們說話的老人在第二層入口觀察著樓下的動靜,當他聽見在兩人走下後不久,底下傳來怪物死前的悲鳴與石門開啟聲和兩人走入第二個房間的腳步聲,他驚呼:「好快!他們進去了!」

「第二個房間嗎?」先前從入口處上來的三級獵團「喋血」團長鐵護本來躺平在休息,這時坐起身來問著。

他有聽到兩人下樓的聲音,但是也才不過幾分鐘時間,兩人怎麼這麼快就進入第二個房間了?

「應該是。」老人匆忙跑到旁邊,背起自己的行囊,三兩下就往入口躍入。

在這個時候,醒著的人急忙把同伴叫起來,有的甚至不管同伴,也不管自己身上的傷勢,拿起武器就跟著往入口衝。

「我們得快點走。」謝傳國看到幾乎所有人都匆忙進入入口,雖然不知道他們打算怎麼做,但是這些人如果也都進入之後的房間,那表示第一個房間的怪物將沒有人應付,在牠重生出現以後,隨時可能跑上來。


季常駕輕就熟,一連擊斃了前兩隻怪物,當第二隻怪物被擊斃以後,兩邊一樣石門同時開啟。不過,季常跟顧明芯還沒有走入第三個房間,身後第一個房間就傳來連串腳步聲,大群人匆忙奔入。

這些人身手都有經過訓練,雖然石門開啟的時間短暫,竟是沒有人留在石門外。然而,也因為這樣的停頓,季常跟顧明芯並沒來得及進入下一個房間,石門隨即滑動關閉。

「我說小兄弟,你們還真是新來的唷!規矩先問清楚嘛!」老人心裡訝異他們才進入第二層幾分鐘,沒想到竟然已經打到第二個房間裡了,雖然不知道他們兩個是用什麼方式清除怪物,甚至還有一個沒攜帶武器,但是安然地把第二個房間的怪物滅了卻是不爭的事實,他說道:「我們大夥人早就說好了,為了確保大家的安危,要往更裡面前進的話要大家一起行動,因為誰也不知道前面有什麼凶險啊!」

季常有些疑惑,不過既然老人都這麼說了,而且二十多個人也已進到房間裡來了,猜想或許是自己不清楚裡面的凶險,但他並不是很相信,這些人會這麼好心的一股腦衝進來就只是為了幫助他,「是這樣嗎?那算我們唐突了。」

季常看著每一個人,幾乎他剛才在上面見到的人都下來了,這給他不太好的預感,「那等一下要分工嗎?是輪流上呢?或是你們還有別的慣例?」

季常問的理所當然,但是除了顧明芯以外,其他人臉色就不怎麼好看了。

曾經在上個月,「喋血」獵團來到之前,他們就嘗試過幾次把人員組織起來,以進入更深的房間,但是,當時只有前進到第三個房間,在第三個房間傷亡了過半的人,就匆忙退往入口。

然而,第二個房間再度重生的大黑蛇讓他們吃足了苦頭,要不是有外面預備的人員幫忙清除第一個房間的巨犬,恐怕已經全員覆沒了。

這二十多個人之中多數都打到第二個房間過,其中曾經打過第三個房間還存活下來的八個人全在人群裡面,想起當時遭遇到的怪物,大多數人還是毛骨悚然,不願意再一次面對。

「是這樣的,其實我們之所以會都停留在最外面,一方面是要讓大家能夠安穩休息,另一方面是等候時機,大家組織起來一起往裡面探索。而像小兄弟這樣堅持要往裡面打的,我們一向都是陪同,這樣可以確保我們整體的戰力,也可以讓小兄弟試試看能打到第幾個房間,不用擔心回程的問題。」老人心思飛快,立即找了個不用出手的理由,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你們好像把這裡當作練功的地方了?也對,有一直重生的怪物當對手,要出去也得打出去,這的確是個很好的修練方式。」季常終於還是選擇相信他們,畢竟眾怒難犯,而且說不定接下來還有其他的風險會需要他們幫忙,「對了,你們知道這邊一共有幾個房間嗎?」

「沒錯的話應該有八十一間,這是一個知名占卜大師說的。」老人笑著回答。

「真多。」季常看到在房間中央大蛇已經在成形了,有過經驗的他大步走向大蛇,提腳用力一踢,大蛇還未完全成形就已經被季常踢散了。

接著,兩邊石門緩緩開啟。

往第三個房間的門打開,許多人心裡還是猶豫著,現在他們知道只要在怪物還沒完全成形之前就先攻擊的話,怪物就不會出現。

這表示他們如果往回走,生命安全應該不會有威脅,但眼看自己在這裡守候了好幾個月,好不容易有機會能夠進入傳說中仙人修練的地方,要放棄這個機會,卻又心有不甘,可是繼續進入的話,風險同樣不低。

十多秒的時間很短,季常等人剛踏入第三個房間,石門就緩緩關閉了,這時跟在季常後面的人只剩下十多個,有大概十個人沒有跟進來。

季常知道照他們的意思,是由自己負責每一隻怪物,還帶著顧明芯,這讓季常有些顧慮。因此,一進入第三個房間,季常就往角落的黑影直衝,還沒看清楚怪物的模樣,矮身就是一拳。

匆忙間怪物突然矮下,顯然有見到季常攻勢,但是會閃躲已經跟前面二隻怪物不同,季常稍微一頓,怪物往前跳,纏上季常身體。

這時,季常才看清楚怪物模樣,是一隻黑色猴子,不過身上有著短短獸毛。

一拳不中,季常回手抓著怪猴,兩手握著上肢,一左一右用力撕扯,怪猴受痛呱呱亂叫,叫聲裡右前肢已經被季常給撕了下來。

怪物痛得渾身亂顫,但是左前肢還被季常握著,脫不開他的掌握。

這時,季常發現怪猴從後纏著自己腰部的後肢鬆開了,就握著牠的前肢,把牠甩到身前來,左手提著怪猴,右手手刀聚力就往怪猴頭頸劈下。

在房間裡的十多個人看季常把怪猴當絨毛玩具一樣,先是扯掉了右上肢跟著一劈,怪物被劈成兩截逐漸消失,不由得懷疑當初自己一共十多個人來到這裡,遇到的是不是同一種怪猴?

否則,當時明明被怪猴迅速的動作跟難以捉摸的身影,還有藏在前肢的利爪弄得陣腳大亂,以至於傷亡慘重,怎麼現在怪猴像是普通猴子,落在這人手上沒幾秒鐘就已經崩解消失了?

石門在怪猴消失以後滑開,季常轉身第一個衝入第四個房間,在第四個房間裡,地板上爬著一隻黑色的中型鱷魚,等候著來到這裡的人。


幾分鐘時間,季常推進到第七個房間,花了一番功夫解決掉一隻手掌大的黑色蝙蝠之後,他決定稍微休息一下,因為即使怪物重生出來,蝙蝠小小一隻,隨便一踩就能踩中。

季常放任石門關閉上,在關閉前他看了一眼,下一個房間裡是一頭像是羚羊的動物。

從第四個房間的鱷魚開始,怪物已經不再是沒有獸毛,或者獸毛很短的情況,而是與一般動物沒有多大差別的外表。

「先休息一下,這隻蝙蝠弄得我頭都暈了。」季常笑著說,在他身上的衣服也被汗水浸濕。

畢竟季常並沒有受過正統武學訓練,儘管他跳起來快能碰到五米高的天花板,但是蝙蝠動作實在迅速,又很擅長轉換飛行方向,許多次都飛近了貼著牆邊的其他人,不過很意外的,蝙蝠並沒有攻擊,只是轉頭飛開。

顧明芯走向季常,把背包裡的水壺遞給季常,季常笑笑接過,打開就喝。

「小兄弟,你打這幾隻怪物的感覺,是不是跟前面那幾隻差不多?」

老人剛剛看季常幾乎是通行無阻地前進到這裡,在他看來,反而在第三間的怪猴以後,接下來的怪鱷魚、怪烏龜、怪貓,到這一個房間跟尋常蝙蝠幾乎沒有兩樣的怪物,強度似乎比前面房間的怪蛇還差,這才有此一問。

「差不多吧!鱷魚跟烏龜都很好打,貓跟這一隻蝙蝠動作比較快,我不太追得上。」季常卻不知道是因為他力量遠勝常人。

這幾個房間的怪物都有牠們各自攻擊的特色,但是在季常一進門就發動猛攻的情況下,就算是怪烏龜擁有強化自身防禦的力量,在還沒發動前就已經被季常打得崩解消失,根本來不及展現實力。

「真的是這樣嗎?」

老人直覺應該是越後面的怪物越強,但是半年以來,他在這裡頂多跟人一起進入第三個房間。

幾次到第三個房間的怪物清除之後,所有人都只想往回走,因為還必須面對一次第二個房間的黑蛇,繼續往前的話,沒有人有把握生還。

老人對著其他跟自己一樣,都隨著這個奇特的年輕人進入到第七個房間的同伴說道:「有哪一位想試試看嗎?」

沒有人回答願意,老人只好訕訕的笑了笑,抬頭看頂上被他們推斷跟怪物出現有關係的陣法。

稍事休息之後,季常把地面上剛出現還沒成形的黑色蝙蝠踩散,在通往第八個房間的石門開啟的同時,率先搶進房間內,對著剛才見到的怪羊展開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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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0.0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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