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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擬真RPG
RPG
作 者
雷宇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06.07.13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16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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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擬真RPG資料大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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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6.0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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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炎黃帝國 加入書籤
第十章 炎黃帝國

炎黃帝國,發源於炎水、黃水兩條大河之流域平原,七千年前以農業立國,為紀念兩位開國帝王,遂以之為名。

由於四千年前貪污賄賂風氣盛行,兼且昏君當朝’,於是在上政風敗壞、酒池肉林,在下動亂頻傳、官逼民反,終被現位於帝國西方蠻族所滅(雷宇心想,真是老套的劇情,遊戲設計師怎麼沒有一點創新)。

經過兩千多年前的群雄割據後,距今一千四百年前,由號稱「第三皇」,象徵除炎、黃二帝之外,第三位開國英雄──「亞星辰」憑著手上無敵的「星辰劍」開創出之後盛世。

因為曾遭受亡國之禍,所以境內武風盛行一時無兩,首都天京更是武鬥聯合總部「修羅競技場」的所在,四個大型傭兵團以及傭兵評議會總部,也駐紮在這繁華京城。

這次小初指定要到這來,不只是祭拜父母必經之路,還包括她「一級武鬥家」身份。因為武鬥聯合已對她下了十七道通牒,要她回總部清算欠下的五場競技,想必是「曠職」很久了。

拉拉雜雜聽了一大堆,雷宇看著身邊的「解說員」櫻花艦隊提督舞櫻花,和不遠處被小初打的哇哇叫的神風艦隊提督久保真平,心中實在有一事不明白。

「櫻花姊,你們應該是人家最頭痛的海盜不是嗎?怎麼就這樣浩浩蕩蕩開進人家首都,而且……。」

雷宇望著遠方肉眼可見的繁華港口道:「怎麼那些停靠在一旁的戰艦隊都好似沒有動作呢?」

港口旁停泊著的戰船桅頂,清清楚楚掛著龍紋旗幟,正是大和盟所有艦隊的頭號大敵──東海龍艦隊。

在說了這麼多之後,想不到雷宇注意的卻是這種事情,櫻花不禁失笑道:「呵!你還真細心,不過我喜歡細心的男人……。」

接著豐滿的身體故意緊貼著雷宇身側,地輕聲道:「久保跟我都不擔心了你緊張什麼?這兩批艦隊嚴格說起來跟你半點關係也沒有。就算真的開打了,你還是消滅他們心腹大患赤魔艦隊的功臣呢,誰會拿你怎麼樣?」

除了小初之外,實在不習慣有人親近,何況還是大自己好幾歲的成熟大姊姊,雖然享受,但雷宇還是挺吃不消。

「您別這樣嘛!說話就說話,何必……。」接著不著痕跡地與櫻花拉開距離,巧妙的抱怨道:「看,久保大哥這不就過來了。您這可害死我了。」

「哼!他歸他我歸我,關他什麼事兒。」

看著雷宇和櫻花有說有笑,久保在和小初對打時便藉口休息,找著機會踱過來,以打招呼的輕鬆語氣道:「咦!你們聊什麼聊得這麼開心哪?我有榮幸加入嗎?」

「和藹可親」的表情好像告訴他說,要是不給加入就把你丟下船,讓你游泳入港。

對自己的泳技絲毫沒有信心,雷宇尷尬地瞥了眼別過頭去的櫻花,向久保陪笑道:「這哪裡是在聊天,不過我有一些東西不明白罷了,正在向櫻花姊請教。」

說著說著,以最快的速度重複了剛剛問題,一字不漏。

久保看了眼絲毫不理會他的櫻花,失望搖著頭,對雷宇解釋。

「舉凡要開啟一場海戰,必定要先升起艦隊旗幟、架出主力砲、點燃狼煙、信號火把,這是代表自己的國家,對他國艦隊宣戰的先決條件。你看!」

指點不知何時降下的艦徽和退入船身的主砲。

「今次艦隊到此不是為了求戰,所以事先降下大旗、收回砲台以示和平之意,而且……」

久保頓了頓後,神秘續道:「我就不信封呂嚴那傢伙,不知道這趟是大和盟是為了護送兩位票房最高的武鬥家而來,就算給他個天做膽,也不敢直接惹武鬥聯合,除非他不想幹龍艦提督了。」

「票房最高的武鬥家?你是指……。」

「當然是我們的『不敗鬥神』霧隱初,和『紅髮魔女』舞櫻花小姐啦!」

久保指著身旁的櫻花,和不知何時跑來與櫻花嘰嘰喳喳的小初,笑著為雷宇介紹道。

「嗟!這麼難聽的外號有什麼好提的?當心我勾了你的舌頭出來。」櫻花忍不住嗔罵道。

「好好,我不說就是,別生氣。」

久保急忙鞠躬哈腰賠罪,旋又對一臉憋笑的雷宇傲然道:「就算封呂嚴膽邊生毛,敢在我們進港偷襲又如何?以現時可說是大和盟最強戰力加上赤魔號在手,對抗區區幾十艘停泊在港口的神龍戰船,我可是有把握全面瓦解上海的海防,砲轟炎黃都城。」

「所以龍艦隊是不敢動、不能動也沒把握動,這樣你瞭解了嗎?」

那為什麼不乾脆這樣做,反正不也是敵人了嗎?雷宇另一個疑問還沒提出口,卻被眼前的一幕轉移了注意力。

一艘小船由海港內開出,桅頂上掛著象徵炎黃帝國的鐮刀與長劍圖樣紅旗,以快上己方船艦兩三倍的速度,直直向赤魔號開來。一副不怕死的模樣讓雷宇稱奇不已。

「那是天京港部的領航船,是領導船艦靠港用的。」

櫻花為雷宇解釋道:「每個港口都有這樣的服務,也是為了不讓所有船隻擠在一塊兒,並發揮港口最大功能的必要措施。現在我們就快要上岸了,你也不必每天早上都吐的稀哩嘩啦囉!」


享受著久違的腳踏實地感覺,雷宇好不容易才忍住高歌一曲的衝動。

回頭望向數百艘巨大戰船排列而成的船陣,壯觀的場面不禁讓過往的旅客、商人以及揮汗工作的港口工人,駐足指點不已,著實造成一股不小的混亂。

數百艘船一股腦兒湧入這原本就嫌擁擠的海港,一時港務人員根本撥不出這麼多空間,於是就照久保他們在大和盟內的老方法,一艘接一艘頭尾兩側以鐵鍊和木板相接,形成了綿延海外數里的「人造陸地」,煞是驚人。

一旁神風艦隊和櫻花艦隊類似會計的幹部,正與港務人員頭頭討價還價,商量著船隻保管費用,一夥人爭的面紅耳赤時,久保、櫻花、小初和雷宇以及數十位身份較高的艦長,結夥走進休息處等待手續完成。

櫻花對雷宇嬌笑道:「看你的樣子就像沒見過世面的小伙子,別東張西望啦!怪丟臉的。」

「豈止像而已,他根本就是嘛!老是問一些眾所皆知的事情,真不知道他一身本事哪裡來的?」小初也在一旁不甘示弱地說道。

因為麻煩的關係,雷宇沒跟任何人提起自己的來歷,而櫻花跟久保更是察言觀色的能手,也識相的不做多問。

見一臉不知所措的雷宇無奈樣,久保解圍道:「英雄不怕出身低嘛!老弟有著令任何人羨慕的統帥的天分,那像小妹練了那麼多年的武功,卻還只會一天到晚找人單挑。」說著說著還順便揶揄了小初一下。

接著不理會一臉不服氣的小初,久保對其中一個手下喝道:「長瀨!手續辦的如何了?還要多久?」

「報告提督,因為這是首次大規模的造訪,所以上海港務和炎黃宮廷都有些應變不及,導致我們處理速度稍慢。大島大副和櫻花艦隊的宮城大副、琦玉二副已提前兩天到達處理中,想必不久就有回音了。」一旁一個大鬍子汗顏道。

「沒辦法,誰叫我們在這兒這麼惹人厭,順道來觀光還得這麼麻煩,以後少來為妙。」久保苦笑道。

見久保說的有趣,小初和櫻花不禁吃吃地笑了起來,唯獨雷宇在一旁亂開口。

「那為什麼不乾脆別打仗?這樣想去哪裡都行啊!也不用這麼辛苦了。」

一時之間氣氛凝結了起來,小初和櫻花也都止住了笑容,而久保臉上更是一副不自然的神色,身後數十人更是一派忿忿不平怒視著雷宇,似乎他說了什麼十惡不赦的話。

「呃……對……對不起喔!我……。」

「這位小兄弟說的沒錯,封某也想以此話反問各位。」

一群人突然闖進了這貴賓休息處,帶頭的一人大聲說道。

二、三十人魚貫闖入這寬敞大廳,所有人一式黃銅色鱗片戰甲,而為首那人更是在外面加了一件大紅披風,一夥人就這樣浩浩蕩蕩來到大和盟一群人面前。

無論披風、戰甲胸口處,都細緻地描繪了黑色龍紋,正是大和盟頭號大敵──東海龍艦隊。

「唉!什麼事情不好攤開來說,偏偏一定要個你死我活?我說神風提督,連個小伙子也知道這道理,為什麼你們大和就是不明白?」應該是東海龍艦隊提督的封呂嚴,搖搖頭對久保客氣道。

不過看他這種毫無誠意的口氣,以及含著諷刺微笑表情,應該是找碴子來了,看準這是自己的地盤,想要對我方來個下馬威。

「封兄也不要明知故問。大和盟為什麼數百年來跟炎黃帝國開戰?大家都心裡明白。可不要讓不清楚的人誤會了。」

面對著大敵,久保還是不卑不亢,不愧是與血龍平起平坐的傑出人物。

封呂嚴狀似舒服地坐下道:「不就因為些小小問題嗎?這場持續多年的戰爭,也因大和盟的頑固而堅持下去,誰知一向崇尚武士道的人心胸會這麼狹小……。」

「到底是誰持續戰爭,所有人心中自有公論,我們也別浪費時間了,希望百年之後,封兄還能堅持到底吧!」

「哼,小小島國竟敢如此狂妄!要不是皇上的仁慈,資源缺乏的大和盟豈能支撐下去?百年之後?我看你們能囂張多久。」

「這幾年雖然龍艦隊看到大和盟的戰艦就落荒而逃,幾場重要海戰也沒贏過,但是真平對封兄依然心裡佩服,只是沒說出來罷了。同時對封兄能屈能伸,以及船艦的撤退速度心折不已,對貴國補充船隻的後勤力量更是甘拜下風,這當然要向封兄多多學習呢!」

看著封呂嚴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心中好笑的雷宇,對久保損人能力還真的是「甘拜下風」,看來這人還真的是不能得罪,不然什麼時候被氣死都不知道。

阻止手下拔刀砍人的不智舉動,封呂嚴再笑不出來,知道口頭上討不了便宜,也略過這些無可辯駁的話題,轉入正事。

他正色對久保道:「無論立場如何,提督的領導能力跟海上戰術封某都是尊敬的。」

頓了頓,整理心情後,封呂嚴續道:「這趟冒昧而來是為了替皇上帶個口信,希望……。」

久保打斷道:「什麼也不用說!這回會到這裡,僅僅是為了護送兩位武鬥家而已,除了看比賽之外,我對你們狗皇帝連敷衍的興趣也沒有。要是不敢動手的話就滾吧!不要妨礙我們走路。」

在這麼久的戰爭後,大和盟跟炎黃帝國其實跟仇敵沒兩樣,所以久保也才會說出這麼不留餘地的話。

在封呂嚴還來不及勃然大怒時,一道嘹亮的大笑聲從門口傳了進來,令龍艦隊一方所有人臉色一變。

「哈哈哈!終於盼到二位了,我就說先前那些傢伙不牢靠嘛!還不是得自己出馬。」

僅僅三人就這樣穿過龍艦隊一群人,而龍艦隊的戰士也不用人吩咐,自動讓出一條路來,態度之尊敬讓雷宇嘖嘖稱奇。

為首一位滿臉福態的老頭子,用和年紀不相襯的宏亮聲音道:「武聯真的等了二位好苦,妳們總算是到了。從第一道邀請函開始,我們已經先後派了十多組人馬來港口站崗,卻連影子也沒見到。想不到時來興起,讓我這把老骨頭活動活動,卻只等了十天就等到。」

「舞老師、霧隱老師二位真給了方老頭一個天大面子啊,呵呵!」

只見一向落落大方的櫻花和除了久保、櫻花以及雷宇之外誰的帳都不賣的小初,兩人同時羞紅了臉,一齊躬身低聲道:「方總管您好!」

「別這樣,人來我就很高興了,這回可別再推說沒空囉!」

被稱為方總管的老先生呵呵笑著,接著轉過頭,對尷尬站在一旁的封呂嚴冷冷道:「你們來幹什麼?不會是要為難我們武聯的貴賓吧?」

「方老您好。」

原本意氣風發的封呂嚴像是老鼠見到貓一樣,低聲陪笑道:「呂嚴只是代表皇上來邀請……。」

「滾吧!」

「什麼?」封呂嚴楞了一下。

「我叫你滾你是沒聽到嗎?還是要我親自去找你們皇上解釋,抑或請老闆找你們皇帝過去喝茶?」

「是……是的。」在這老頭的注視下,封呂嚴連屁也不敢放一個。

一群來勢洶洶而來的龍艦隊士兵,就在封呂嚴的帶頭下,一個個夾著尾巴溜掉了。想不到這老傢伙這麼有份量,雷宇頭一次正眼打量這貌不驚人的老年人。

「別為閒雜人等煩心了。」

好像剛剛那個霸道的老人跟自己沒關係似的,方總管瞇著笑眼道:「想必這就是鼎鼎大名的神風提督『風神』久保真平吧!真是久仰了。有沒有興趣在修羅競技場露幾手啊?我可以讓你在門票多抽幾成,這可是不常有的優惠喔!。」

「總管,您又來了!」櫻花笑罵道:「大和盟有我跟小妹替武聯賺錢還不夠嗎?還要拖別人下水啊!」

「對不起,對不起!這是職業病嘛!」方總管不好意思地笑道。

「有『修羅總管』之稱的方先生親自邀約,真平怎敢不從?」

久保禮貌回應道:「只是真平職業是傭兵,現正履行與大和盟簽訂的『B級長期作戰契約』,依照合約內容,是不行再接下任何工作的。對方總管的好意真平只能心領了。」

只是之前忘了問而已,卻想不到久保居然是傭兵。說不定可以在他口中問出什麼關於自己任務的線索,雷宇心中打著算盤想著。

不過他的如意算盤可是打錯了。

雖然每個成年人都必須選擇職業,但有很多國家意識強烈的人,會跟自己的國家簽下所謂的「作戰契約」。

例如久保選擇「傭兵」這職業後,除了繳一定的職業稅給工會之外,並不另外接下任何工作,反而跟國家簽下「作戰契約」(長期的為B等級,短期的為C等級),成為國家專屬的職業軍人,領國家的薪餉,而任務的達成條件就是國家戰勝。

但是像大和盟跟炎黃帝國這種數百年來的對立情況下,誰知道戰勝要到什麼時候?所以嚴格說起來久保並不算是一個正職的傭兵,不過是個掛了傭兵名銜的職業軍人。

口中正在碎碎念「傭評會又搶人」、「真可惜,怎麼不早點挖角,那些傢伙在幹什麼吃的?」之類的話,方總管察覺到一臉異樣表情的雷宇,不禁對小初表示疑問。

「霧隱老師請恕我眼拙,這位是……。」

能和大和盟幾位超卓的人物站在一起,卻一副不起眼的樣子,方總管搔了搔微禿的白髮,怎麼也記不起這號人物,看來情報部門那些傢伙該整頓一下了。

雖然最後才問到自己,雷宇依舊不敢怠慢,恭敬地對眼前這位老先生道:「方老先生您好,我叫雷宇……。」

誰知雷宇還沒說完,方總管就吃驚地失聲道:「你就是雷宇?千軍萬馬中取得白飛羽首級的雷宇?設計伏殺血龍並親自斬其刀下的雷宇?」

想不到眼前這左看右看等級不過二十的年輕人,就是武聯情報部門評估近百年來,最應爭取的人選之一。

「總管您誇大了,我哪裡有這種本事?要不是小初在一旁……。」

自知說溜嘴的方總管揮了揮手,硬生生扯開話題道:「瞧我都老糊塗了,忘掉該辦的正事。來,諸位都是武聯的貴賓,我們已經在總部準備好住處,所有入關手續也都已經辦好,現在馬車正在外面等,請各位快點動身吧!」

這種事怎麼能大聲嚷嚷,要是一不小心讓其他工會聽了去,再來個挖角怎麼辦?方總管心中直擔心。

對手下使了個眼色,將外面仍在討價還價的港務員頭頭叫過來,沉聲道:「神風和櫻花艦隊四百七十三艘船,人員十二萬八千餘人所有費用武聯全部包下來了。要是出了任何問題,你這肥缺就等著換人做做看,明白嗎?」

「方總管,這怎麼好意思……。」

方總管打斷小初道:「說這什麼話?神風和櫻花艦隊齊來,算是給了我們武聯天大的面子,只是如此我們便需好好招待。」

接著笑道:「更何況只計門票收入的話,霧隱老師已為我們賺了十倍不止了,妳說我會在乎這一點錢嗎?」

「咦!怎麼票價又漲啦?三年前不是這個價錢啊?」

「呵呵!自從妳加入武鬥聯盟,一個月之內獲得最高稱號一級武鬥家,那時轟動的情景,我現在還忘不了,接著妳未來十場競技的票都被訂光,妳說我們不漲價行嗎?」

「唉呀!別多說了。現在請快點到總部休息吧!我得趕緊宣布『不敗鬥神』和『紅髮魔女』駕到,屆時萬頭鑽動的場面又會再次出現,真希望大後天快點到來。記著喔!霧隱老師妳三天後就有一場,接著一天一場持續五天,可別又偷跑啊!」

「這麼快啊……。」小初悶悶地道。

「舞老師妳……。」

「總管,櫻花這趟不是要來比賽的。」櫻花突然出聲道。

「這怎麼行?那妳……。」

「我去年不是已經比過五場了嗎?」櫻花聳聳香肩道:「反正我又還不欠武聯,且更不想意外對上小妹,我只是來看比賽的。」

「妳……妳們怎麼老是這樣。」

早知道這次沒這麼幸運,方總管也認命的摸摸鼻子。


在上車之前,除了開頭自我介紹之外,一直沒說過話的久保,若有所思對方總管道:「總管,你們的消息可是非常靈通阿!」

他指的是血龍被殺、雷宇出現、以及艦隊確切的實力。於情於理,情報都不該這麼快被洩漏出來,故有此一問,而同時也是沒什麼說話的雷宇,也豎著耳朵仔細聽著。

「您可真細心啊……。」

方總管騎在一匹駿馬上,好似不經意地望了雷宇一眼,正色道:「久保先生多慮了,其實武者的世界就是這麼狹小,尤其是對武聯來說。」

「不過您可以放心,武聯就和大地上其他工會一般,永遠保持中立,這才是賺大錢的秘訣。」

第十一章 甲級傭兵團 加入書籤
第十一章 甲級兵團

三天後小初的武鬥家競技才會開始,於是雷宇磨著小初,帶他去尋找所謂「S級工作」的蛛絲馬跡,想不到結果仍是大失所望。

「傭兵評議會」的總部是很壯觀沒錯,裡頭的小姐也很有禮貌,但當雷宇要求S級工作線索時,卻只得到一句話。

「很抱歉,目前您不是傭兵評議會的工會成員,這種屬於傭兵才有資格知道的機密,我沒有義務告知。」

於是雷宇在一時氣憤之下,簽下了賣身契……不,傭兵就職證書,也就是說雷宇現在的職業已經是傭兵,且終其一生不能轉職。

不過這也就罷了,當發現那位小姐在一旁偷笑時,最讓他打從心裡嘔的是,手上的三樣東西──傭兵手冊、傭兵等級徽章、以及雷宇特別要求的S級工作線索。

傭兵手冊這種介紹傭兵福利,以及注意事項的東西根本沒用;而傭兵等級徽章會隨著工作完成度而更換種類,也就是隨著繳會費的多寡來決定徽章多大、多漂亮──依然是廢物一個;最後的所謂S級工作線索不過是一本「傭兵傳說第七版」,裡頭寫著各種感人肺腑、豪氣激昂的故事,小初所說過的「海王窟」也赫然在其中。

一時之間雷宇也不清楚那麼多,還以為得到寶了……。

「喂!妳看看,這個S級工作好像比妳家那個海王窟簡單多了,說不定有希望……。」

「你在作夢嗎?這個斬殺太古魔龍的任務我也有聽過,歷史比我們大和盟還要悠久。好像是梵天神教遠古以來,每五十年一次的天災地變使國內民不聊生,才委任傭兵評議會找出他們典籍中的太古魔龍,誰知道究竟有沒有這種東西?」

「……那這個幹掉劍聖的呢?我們還有一點機會吧!連赤魔艦隊不是都……。」

「劍聖以武功稱冠炎黃帝國,傳說中只有他們第三皇亞星辰可媲美。」

「無敵於天下後,寂寞的他在退隱時,終於委任傭評會,不管是多少人、用任何手段殺掉他,立時以他『天下無雙』的稱號相贈,連帶炎黃帝國封給他的七省食邑也一併轉贈。不要說他的神劍曾經一對百萬大軍還將其全滅,也不要說他是有史以來,唯一突破八十級級頂級天限的神人,畢竟那也是五百年前的事情,說不定他都進墳墓了。」

「那……。」

小初就這樣一一打破雷宇幻想,心情越來越沈重的雷宇,也不知道該對這「遊戲」抱持什麼樣的態度。

沒有一樣任務有可能完成,那自己該如何自處?該不會就在這裡度過一輩子吧?那死娘們兒騙自己進來後,什麼也沒說,就這樣放著人家自生自滅,要是回得去的話,定要把那間公司告到倒閉……如果回得去的話……。

「別傷心啦!」小初安慰道:「我倒是還有一點辦法,你要不要聽?」

「什麼辦法?要是連這也有辦法解決,那妳殺血龍的時候也不用我幫忙了。」

心情實在差到極點,雷宇忍不住口不擇言。

小初倒是不以為忤,對雷宇道:「你才第一天當傭兵就這樣,那往後的日子怎麼過?反正我們都沒做過這職業,倒不如去請教更有經驗的人,說不定你的死結打的開喔!」

「妳是說久保大哥嗎?光看他連血龍也不太能應付,這種類似解開傳說謎題的東西,不如去找個說書先生更快。」

雖然跟久保關係還算要好,但這事終究跟自己有關,雷宇也就實話實說。

「才不是他呢!」小初搖搖頭:「他像個職業軍人更像過傭兵,我是說找個專業人士啦!」

接著小初站到雷宇身後,按摩著頹喪的肩頭,似要打氣般,咬著他耳朵道:「你知道上海城裡除了傭兵評議會之外,還有哪些規模較大的傭兵組織嗎?」

「櫻花姊有跟我說過,妳是指那四大甲級傭兵團?」

享受著送上門來的溫柔,雷宇受寵若驚道:「妳說的沒錯,這類難題的確要問專業人士,我們白傷腦筋也不是辦法。可是妳跟那些人有交情嗎?對,這樣很舒服,右邊再用力些。」

叩!小初敲了一下雷宇的腦袋,似乎是懲罰他要求太多,也似乎是責怪他的孤陋寡聞。

「我哪裡會認識他們,不過要是你有心的話,我也不是沒有辦法……。」小初神秘的笑道。


「一級武鬥家霧隱初小姐、雷宇先生求見團長」一旁的門房拉開嗓門大喊道。

直到現在,雷宇才知道小初是多麼有身份地位。

原來所謂的一級武鬥家稱號,可不是隨便人可以擁有的,不只要在高手雲集的修羅競技場,以及在這全世界約十分之一(約四億人)人口的熱門職業中脫穎而出,更要得到一般觀眾的支持票選。
從競技場三千年的歷史以來,只不過曾經出現二百七十九位一級武鬥家,當代更只有七位擁有如此崇高地位的頂級高手,而小初正是最出類拔萃的一個。

所以當她以一級武鬥家的身份,求見所謂的「四大甲級傭兵團」團長的時候,連旗下擁有十數萬傭兵的天堂工作會,也不得不給她面子。

一進大門就有位粗豪壯漢迎接兩人。

乍見之下,一點都看不出來有何利害之處,但是從眼神中所閃過的精芒,可知他的武功絕不比小初差多少。

頭上綁著一條英雄斤,身上隨意披著件狼皮大氅,手卻裸露出精鐵似的肌肉,只在兩腕處套了兩個鐵環。

不用小初介紹雷宇也知道那是誰。

天堂工作會長東方禹。

只看他筆挺的身體所負著的自信,雷宇便知道是個不好惹的人,誰都不會想與之為敵。

就在他悄悄開啟戰鬥意識的觀察,身上完全找不到一絲破綻,甚至對狂心起了警覺,要是想暗殺他的話,根本是無從下手,其防禦程度絕非血龍或白飛羽之類可以比擬,看起來這勢力龐大的一方霸主,也是個厲害的人物。

「稀客稀客!霧隱小姐怎麼會有空閒來我這狗窩造訪呢?這可折煞我了。」

「東方會長客氣了,霧隱初比上會長成就仍然是小巫見大巫,要不是有些問題需要請教會長,怎敢來打攪會長的清靜呢?」

「小姐這可謙虛了。」

東方禹笑著搖搖頭,以開玩笑的口吻道:「身處充滿銅臭傭兵團裡,東方早就不妄想何來清靜。不過霧隱小姐有什麼指教不妨直說吧,東方總是個直腸子的傭兵,學不來妳們大和盟那一套,有什麼需要天堂工作會幫忙,我一定義不容辭,甚至還會以特價優待喔!」

雷宇聽了之後笑道:「前輩這次只怕要失望了,這趟我們不是要給您賺生活費的。」

「對了,忘了自我介紹,我叫雷宇,是個剛加入傭兵評議會的小小生手,此次來主要是要向您請教一些問題的,希望前輩不吝指導。」

接著雷宇奉上「禮物」,對東方道:「當然,這忙是不會白幫的,而我也不過是想請教些有關傭兵這職業的『注意事項』,這對前輩來說應該不過份吧!」

對這種金錢不虞匱乏的人來說,普通的禮物當然不放在眼裡,送禮當然要送對。

所以,小初跟雷宇研究了半天,才將這對他們不是很重要,其他人卻有錢也買不到的東西,當作與東方禹見面的「伴手」。

「這……。」

本來不經意的看了一眼,接著被轉移注意力的東方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望著兩張小紙片。

「霧隱初三天後將要在修羅競技場舉行武鬥家會戰,這兩張貴賓席的門票就送給會長了,希望會長到時捧個場,為比賽添些人氣。」小初笑道。

原來兩人將武鬥聯合給的門票轉贈給東方禹,難怪他這麼驚訝。

要知,武鬥家會戰可不比一般競技,僅僅三千張門票比起一般競技的數萬門票,總價格高了十倍不止,可見這兩張貴賓席的門票有多貴重。

要是到黑市換成黃金的話,說不定這張小桌子還擺不下呢!

「小兄弟有什麼話就問吧!衝著這種誠意,我保證知無不言,三日後更會親自到場。事實上,就這兩張票的價值,還有什麼情報問不出來的呢?」東方禹喜翻了心兒。

武鬥家會戰雖然常有,但是那一場少少的三千張票卻不是自己買的起的。

即使貴為甲級傭兵團團長,但是要讓他花費整個傭兵團兩個月的薪資去買一張門票,這種事還是讓「商業同盟」那些闊佬去幹好了,聰明人都不會打這種主意,更不要說有錢也買不到,所以東方禹心裡的感動不言可喻。

雙方就這樣謙讓了一會兒,雷宇導入正題道:「那我就不客氣了。小子加入傭兵評議會不過是半天的時間,有許多事情不明白,正要請前輩指點……。」

「我想請教的是,如何才能完成『工作』?」

「雖然我不明白為什麼到這年紀才選擇職業,但我不認為你不知道如何完成一項工作。小兄弟可是話中有話?」恢復了平時的清明,東方禹微笑道。

「呵!是我問的不好,應該多加幾個字。我的正確問題是──如何完成『困難的』工作?」

「有多難?」

「嗯……比較困難的工作,不只是保鏢或打手之類的,當然更不是運送貨物的小意思。」

「呵,志氣蠻高的嘛!」

東方禹也不藏私,思考了一會兒道:「所謂工作,我們倒不如把他看成一項『交易』。」

「有買家、有時限、有目標,端看你打算犧牲多少,用什麼樣的努力去『買』這項任務的完成。當然,你手上的籌碼也要夠──武力、金錢、時間、人手甚至運氣。這道理你聽的懂嗎?」

「嗯,用最少錢買最多貨物、用最少力氣完成最多工作,就算不能辦到,也要達至供需平衡。這道理不是人人都知道嗎?」

「當然,你這樣解釋也沒有什麼不對。」

雷宇想了想後道:「那我換個方式說好了,我可以不計成本、代價,只要能儘速完成高等級工作,前輩明白我的意思嗎?」

「他是想完成S級工作啦!」小初在旁不耐煩道:「會長有沒有什麼辦法安撫一下他的幻想?」

很明顯的,東方禹楞了會兒,看著雷宇尷尬的模樣,明白小初不是開玩笑後,搖頭道:「想不到你居然有這麼不可思議的想法……。」

「舉凡要完成任何工作的先決條件,首重情報。」

東方禹正色道:「以你的能力,我想你明白這個道理……。」

能跟一位武鬥家平起平坐,還能讓她替自己四處籌謀,雷宇在這傭兵團首領的心中評價很高。

「先不要說你的能力有沒有達到那樣的程度,光是有關S級工作的情報如何獲得這就是一大考驗了,更不要說完成期間所付出的代價。」

「小兄弟,天堂工作會成立二百多年,所完成的A級工作不過七件,但是隨之而來的報酬卻遠不及我們所付出。歷任團長接下A級工作時,要求的只是提高天堂工作會的名聲,從不考慮實質獲益……。」

「就算武功再高,但是單槍匹馬的,你認為有達成S級工作的本事嗎?」東方禹以教訓晚輩的口氣道。

唉!年輕人不要好高騖遠吶。

「我有非完成不可的理由,就算有任何犧牲我都無所謂。」想不到東方禹也這樣說,雷宇咬牙切齒道。

「就算是她也無所謂嗎?」

東方禹比了比在旁看戲的小初,喟然對雷宇道:「傭兵這職業是很現實的,常常要付出些常人所不能付出的代價來完成工作。一般的傭兵就不用說了,要當個優秀的傭兵更是需要如此,你覺得還有那個把握嗎?」

薑的確是老的辣,一眼就看穿兩人之間若有若無的關係,也順便教訓了一下雷宇。

偷看了眼臉紅的小初,雷宇苦笑道:「當然是能不用犧牲最好,要是……。」

這傢伙簡直再逼自己表態嘛!不知道是哪裡得罪他,竟然這樣惡整人,改天定要讓他好看。

「其實要完成S級工作不是不可能的。」

低頭想了想,東方禹突然石破天驚道:「就跟所有工作一樣,任務首重情報,再者就是契機了。我印象中有幾件S級工作不太需要情報,但是要完成的話卻要等待機會的來臨……。」

「怎麼說?」被東方禹挑起了興趣,雷宇也顧不得怨他。

「我打個比方,就拿關係錯綜複雜的『禁海令』來說,要求炎黃帝國解除『禁海令』是霧隱小姐祖國上下共同的願望。在四百年前,大和盟的仁德天皇過世前,曾經委託評議會來執行這項工作。但是為什麼到現在還沒有人完成,以致於被認定為S級工作呢?那就是契機尚未來臨。」

「什麼意思?會主可不可以解釋的清楚一點?」事關國家興衰,小初也忍不住心中好奇。

「嗯!霧隱小姐稍安勿躁。」

喝了一口熱茶後,東方禹悠悠道:「關於禁海令的由來已是不可考,但是一般認為炎黃帝國的這種執著是歷代皇帝流傳下來,要是有人能讓炎黃帝國改變主意呢?當然這是不容易,畢竟兩國多年交戰已經大大傷了彼此和氣,但要是真的有一個機會能夠讓兩國和解呢?那這項工作不就算完成了。」

雖然聽起來很簡單,但是看久保對炎黃帝國皇帝派來的「特使」──也就是封呂嚴的那種態度,這工作也不可不謂摘星撈月了。

「前輩可以說的清楚一點嗎?不瞞您說,我的確是有完成S級工作的必要,還望前輩有以教我。」

深深望了眼雷宇,東方禹道:「老實告訴你,你提出的問題太過於困難,而且S級、A級工作向來都不在本會業務考慮範圍,我想教也無從教起。不過……。」

「不過什麼?」事關回家的希望,雷宇真的很緊張。

「不過我這裡倒是可以給你一些建議。」

東方禹想了一會兒道:「霧隱小姐還記得三年前,赤魔艦隊獨力完成的A級工作吧?」

這件事情也不是什麼多隱密的情報,甚至對四大甲級傭兵團來說,更是一件轟動一時的新聞。

對於自己潛伏於赤魔艦隊的事情,向來都沒有外人知道。而「琉球海怪」的這項任務更一直是大和盟上下引以為恥的戰役。不知為何,東方禹卻在這時尷尬提起。

小初戒備道:「沒錯!只要是大和盟的人都不會忘記這教訓。會長可是別有所指。」

「小姐請不要在意。天堂工作會五年前就知道小姐的真實身份,這還是用十五條高手的性命換來的。」

東方禹苦笑道:「想要血龍性命的人那麼多,『暗殺血龍』到現在還是傭評會眾委員,公認最困難的A級工作呢!不過小姐放心,衝著我們這一點交情……。」東方禹望著桌上的兩張門票「……以及屢次失敗的經驗,天堂工作會已經退出這項工作了。」

看來東方禹仍舊不知道赤魔艦隊覆滅的消息,但這擺明是大和盟封鎖的結果,兩人也不會笨到去提醒他。

「言歸正傳,當時四大傭兵團都有意願染指這項最『簡單』的A級工作,我們天堂工作會甚至與海鷗軍團、超武社(四大傭兵團其中之二)擬定合作事宜,想從商務同盟手上賺取這筆鉅額的賞金,沒想到卻被赤魔艦隊以這麼……聲勢浩大的方式搶先完成,我們除了扼腕之外,也對赤魔艦隊有了負面的評價。」

「前輩意思是,你們有更好方式來完成這項工作?」

雖然驚險,但雷宇想不到自然誤打誤撞完成了一項A級工作,想來S級的應該也不會太難吧!不知道賞金怎麼領,回頭一定要去試試。回家終於有希望,雷宇一顆心立時雀躍了起來。

「當然,我之前不是說過了,工作之前都必須擁有完整的資訊。在我們三大傭兵團情報體系評估中,認為完成任務後,損失仍在可以忍受的範圍,這種好賺的A級工作可不常有。」

「琉球海怪並不恐怖,它有它的弱點,這我現在沒必要再提。」

「其實,以赤魔艦隊的實力要殺這隻怪物也是輕而易舉,但是外行人究竟是外行人,血龍偏偏在它最為活躍的地方跟它打海戰,最後拿到的賞金,連死亡將士撫卹金也不夠,更不要說長久以來建立的雄厚班底,這可不是金錢彌補的回來的。小姐的體會應該比我們還深吧!」

小初點點頭表示同意。對於一個身歷其境的人,赤魔艦隊當時的慘狀她可是比誰都清楚。

「我明白了,多謝前輩的指點,小子獲益良多。」心中已有定計,雷宇發自真心的對東方禹表示感謝。


在回來的途中,雷宇匆匆忙忙的往傭兵評議會跑,帶著一頭霧水的小初,兩個人就這樣衝進去「領賞」。

「你成為傭兵還不到半天的時間,連工作都還沒接,現在就完成工作了?」櫃臺小姐不可思議道。

「廢話少說,工作完成要怎麼證明?領錢要有什麼手續?」

被這個女人匡的簽下「賣身契」,雷宇對她印象不是很好。

只見那小姐也沒說什麼,從櫃臺後方拿出一張空白羊皮捲,警告道:「這是魔法認證捲軸,由魔法工會『聖堂』獨家製造的,只要在上面蓋了手印,上面自然會浮現完成的工作。」

「但是我先提醒,這邊沒有你接下的工作資料,要是你胡亂騙人,這張價值十枚銀幣的認證捲軸,以及十枚銀幣手續費必須記載你帳下,你想清楚了!」

傭兵的獎賞大致上分成兩種,一種是委託人親自給予的,例如保護委託人、運送貨物之類的工作,完成之後由委託人直接給予;另一種是委託人不想出面,將賞金委託傭兵評議會代發,通常是一些比較見不得人的工作。

當然,傭兵評議會也提供保密的服務,不過要抽成就是了。

想也知道,暗殺這種事情沒人會光明正大委託,更何況是血龍這種身份特殊的人,雷宇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跟誰要錢,於是就跑這裡確認。

雷宇也不答話,大拇指沾了桌上的印泥,在這捲軸的右下角蓋下去。之後不意外的,捲軸上浮現了幾行字:

完成工作:殺死宮本龍一,不限任何手段
工作等級:A
委託人:保密
完成人:雷宇、霧隱初
賞金金額:八十萬金幣
工作完成評價:雷宇,一級傭兵

只見那位小姐目瞪口呆,不可置信看著從未出錯的認證捲軸,好似上面浮現不是字而是妖怪,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雷先生,請問您要領取現金還是將金幣存入您在傭評會的戶頭?」

口氣變的客氣多了。

「你覺得呢?」一枚金幣大約半個手掌大,八十萬誰可以放在口袋帶著走?

「抱歉,是我失言了。」

態度全然變的不同,那個櫃臺小姐畢恭畢敬道:「那我就將您的賞金存入您的戶頭,以後在傭評會各分部都可以直接領取,不過一定要有持著您傭兵徽章的人出現……。」

「有沒有辦法讓這件事情不公開?」

這畢竟不是什麼可以公諸於世的事情,一不小心就惹的一身腥,自己可沒有後盾來擋住這些麻煩,還是低調一點為妙。

「呃……。」

一般傭兵團在完成這種困難的工作之後,誰不是唯恐天下不知,來提高知名度。第一次遇到這種要求,櫃臺小姐遲疑道:「這沒有什麼問題,但是您確定要這樣?」

「嗯,不要懷疑我說的話。」還沒有人對自己這麼尊敬過,雷宇有些飄飄然。「還有,我想領一些錢出來花花,就這樣了。」

「等等,雷先生,請將傭兵徽章拿出來更換級別。現在您是一級傭兵了,帶著傭兵徽章您可以在世界各地的傭兵評議會,享有最高服務。」

傭兵等級是以完成工作來評定的,必須完成十項等級最低的E級工作,才能擁有五級傭兵的稱號,十項D級工作才能擁有四級傭兵的稱號,但是C級以上都是各完成一項就可以了,直到完成A級或S級工作,才會擁有一級傭兵的稱號。

只是高難度的工作當然沒那麼容易。但假如是團體完成工作的話,那稱號就是由最高領導人或其指定的人獲得。雖然這項工作是由雷宇跟小初合力完成,但由於小初並不是傭兵,所以理所當然的,功勞全部歸在雷宇身上。

一級傭兵比一級武鬥家更少,全天下不過五位,而且另外四位還是甲級傭兵團的團長。

那位小姐心裡想著,想不到自己居然撿到寶,拉進一級傭兵入會的功勞可不小,辛苦這麼久,終於可以升官了,呵呵呵呵!


「八十萬金幣是多少阿?」

在修羅競技場提供的雷宇房間裡,兩人吃著半路買來的小點心,一邊聊著。

「一百枚銅幣換一枚銀幣,十枚銀幣換一枚金幣,我們買這些東西不過花了二十枚銅幣,你覺得你的八十萬金幣有多少?」

反正對雷宇的「沒常識」小初已經很習慣了,也就無可無不可的回答。

看著桌上的大包小包,雷宇道:「那我不是一輩子吃不完了,想不到錢這麼好賺。喂!這筆錢妳也有份兒,要不要分一些去花花?」

「何必?我在武鬥聯合的錢不會比你少,這點小意思還不放在眼裡。」

「也對,妳都工作這麼久了,賺的比我多也是理所當然……。」

吃著路上買回來的碳烤,雷宇心裡想著。進入這遊戲裡面還不到一個月,生活就已經這麼天翻地覆,這會不會是有人特地安排的?要是憑自己買樂透從來沒中過的運氣,早就不知道死在什麼地方了。

但是也不能就這樣下去,凡事只靠運氣來走。幾天前,血龍轟來的那幾炮可不是憑運氣就擋的住的,還必須有些實力傍身,才能撐到回家的那一天。

想到這兒,雷宇對小初問道:「妳不是本籍是炎黃帝國的人嗎?怎麼好像一直站在大和盟那方,難道不會覺得彆扭?」

「你說呢?」

雖然買了一大堆,但是小初依舊啃著些許水果,悠悠道:「畢竟我是在大和長大,師傅以及久保大哥他們都對我期許那麼多,說什麼都要為他們盡一點心力,更何況我早就把自己當作大和人了,這樣也不會讓自己想太多、太複雜。」

「好吧!就像你說的,那以後有什麼打算?回大和盟效力?」

「你不是拜託我幫你完成回家的任務嗎?在幫我這麼多之後,替你完成『夢想』是我應該做的。」小初心中不無感激。

「即使是這麼困難以及不可能?」

小初正色道:「你幫我的時候也從來不問,這是我唯一能回報的。」

心中有些感動,雷宇看著眼前的小初,滿足的嘆了口氣,點點頭道:「既然這樣,那我沒話說了,不過我還是希望妳保重自己。我的事情我必須承擔,妳要幫忙我很高興,但是千萬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在事情不可為的時候,切記以保護自己為優先。我的情況不同,命沒有那麼值錢,妳畢竟是我這個世界的第一個朋友,我不希望因為我而受任何傷害。」

在聽了這樣的表白後,小初害羞地低下頭來,美人不無心意的神情,讓雷宇看了心都融化了。

十多年苦難歲月中,從沒有人對她有這樣心意;而雷宇就算在自己的世界裡,也從來沒有一個共患難的紅顏知己(怎麼可能會有)。

兩人就在這充滿溫柔氣氛環境當中,度過相遇後最愉悅舒心的一晚。

第十二章 再啟戰端 加入書籤
第十二章 再啟戰端

隔天一大早,雷宇揉揉惺忪的眼睛,萬分困難的從溫暖床鋪爬起,正想再接再厲陪周公下完沒結束的棋局時,卻見到一個不應該在此出現的人。

「妳進人房間怎麼不先敲門的啊?要是我裸睡怎麼辦?」

原來雷宇一醒來就發現小初坐在桌子前面發呆,忍不住皺眉道。

武鬥聯合配給的貴賓室是很豪華沒錯,但是唯一的缺點就是──太小了。

床跟客桌不過是兩三步的寬度,很明顯的,小初不知道近距離打量自己優美睡姿多久,雷宇對於小初沒有心防,不由得感到不滿。

「怪我嗎?誰叫你睡的跟死豬沒兩樣,敲門敲了半天也沒回應,人家才震斷門栓進來看你有沒有事情啊?」

看了眼被「摧殘」成兩段的門栓,可憐丟棄在地上,雷宇搖了搖頭道:「難不成還怪我?是誰折騰到半夜還不放我去睡覺,拉著我說要到競技場見識見識,結果卻變成『睡前運動』?又是誰在競技場上拼命追殺我,讓久保大哥跟方總管他們看笑話?我都沒說了,妳居然還敢提!」

昨天晚上的氣氛是不錯,但是卻只到小初提議要帶雷宇去修羅競技場「觀摩」為止。

照慣例,除非有人從早打到晚,否則修羅競技場晚上沒有任何賽事,往往都是關閉的狀態,但小初卻利用一級武鬥家的特權,帶著雷宇摸黑來到競技場,還挖醒了一個駐場魔法師,幫他們兩個人放照明魔法。

就這樣,兩人就在天下所有武鬥者嚮往的最高聖地──修羅競技場寬闊的場中央,出乎意料開打了起來,讓幫忙照明的魔法師不知如何是好,趕緊遣人通知競技場實質管理人──方總管來處理。

結果當方總管領著久保及櫻花匆匆來到時,卻發現雷宇被小初追著滿場跑的好笑畫面,偶而有機會對個一兩招,但是大部分時間兩人都在練腳力。

一追一逃的兩道身影,夾雜著兩人嬉笑怒罵的對話,讓旁人面面相覷。

「嘻!看到方總管懷疑你是不是傳說中的雷宇那種眼神,可真是笑死人了。」

「算了,不談這個。」

小初好奇問道:「昨晚方總管邀你進武鬥聯合的時候,怎麼一口就回絕啦?雖然你已經固定職業了,但也不是沒有傭兵兼武鬥家的人啊!頂多門票抽成少了一點。由他親自引進的人晉升都非常快,待遇也優厚。你可別錯失良機了。」

「奇怪,為什麼跟妳聊起天精神都來了。」

雷宇爬下床,習慣折好薄被後,坐在小初對面伸了伸懶腰道:「先不要管我答不答應,我先問妳,為什麼妳跟櫻花姊好像很怕那位老先生似的,妳們欠他錢嗎?」

「才不是呢!我們是尊敬他不是怕他,因為我跟花姊都是由他引進武鬥聯合的阿!沒有他的話,我們哪裡有這麼風光?」

頓了頓又回憶道:「從初級格鬥生開始,一直升到一級武鬥家的那一個月內,按照規定必須依武聯排出的對戰表出戰,但是無論如何躲藏、遠遁,他老人家總是有辦法在隔天把我挖出來,且多罰一場,直到一個月後成為武鬥家,有權在三年內自由安排五場賽事時,才擺脫了他的糾纏。」

「你說怕他其實也對啦!但又敬又怕倒是更貼切些。」

想不到那個老先生那麼厲害,連小初也逃不過,雷宇搖頭笑道:「這可有趣了,想不到還真的有治得住妳的人。」

接著又好奇問道:「武鬥者分成哪些等級啊?在妳之上的有哪些人?」

「嗯!修羅競技場分成七層,第一層從格鬥生開始,依次是武鬥生、格鬥員、武鬥員,其中各分初、中、高三等,共十二個評比;接著脫離最底層之後,才會獲得進入頂層較技的機會,其中又分成格鬥家、武鬥家,兩者之中又各有兩個評比,一級佔一層,而最高兩層只有連勝的一級武鬥家才有資格進入。」

小初驕傲道:「一般人要升一等可是千辛萬苦,我可是有史以來,最快獲得最高稱號的第一人喔!」

「對啦!光單挑妳最行。」

雷宇蠻不在乎道:「我還不是一天之內就獲得傭兵最高稱號。要不是不得以,我才不喜歡打打殺殺浪費生命。妳道那位方總管真的是為妳好?那怎麼不為那些失敗者想想,一不小心連命都沒了,要是有一天妳輸了的話,看他一副什麼嘴臉。」

「可……可是花姊也是二級武鬥家阿!而且她又不是沒輸過……。」小初遲疑道。

「那是她還沒敗的翻不了身,而且女性武鬥家更是票房來源。」雷宇不用想也大致明白「不是說升武鬥家是很難?那就妳所知女性武鬥家有幾人?」

「……大概就我們兩人吧!」

「唉!天真的小女孩。」

沒想到進入遊戲不到一個月,卻比一個在裡面活了十九年的人還懂人心,真不知她怎麼想的。不過人心險惡,遊戲內外如一,自己反倒是痴長了幾年,也不應該太苛責她吧!

「算了!不提這些不愉快的事了。咦,妳穿這樣做什麼?上次是泳裝,這次是晚禮服,有要參加什麼宴會嗎?」

從醒來後就沒發覺,一身有別於平常的武士服,小初再次表演服裝秀。一襲黑色連身衣裙,露出的雪白雙肩罩著薄如蟬翼的輕紗,黑衣白膚,將她襯托的更是清麗動人。

「……是喪服啦!又不是穿給你看的。」小初沒好氣道:「趁著還有兩天的空檔,我想先去祭拜父母了結心事。反正殺血龍你也有一份兒,你要不要跟我一道去?」

「妳家在哪裡啊?妳不是說不在上海人,兩天時間來回夠嗎?怎麼不找久保大哥跟櫻花姊一起去?」

「我是哪裡人我也不知道,那時候我還那麼小。不過是把遺物跟靈位放在一個朋友家罷了,以避赤魔艦隊的耳目,從這裡快馬一天可以來回。至於久保大哥他們回去看照手下了,囑我來跟你說一聲。」

「快馬?妳是說有馬可以騎。」

一心嚮往騎馬快意的雷宇聽了不免有些心動。如果想在這世界當個英雄的話,不會騎馬也實在說不過去。

「嗯,騎馬是最快了的。你也要一起去嗎?」小初喜孜孜的問雷宇道。


上海城外,武鬥聯合貴賓專用馬車中。

「你真的很差勁耶!」

一旁為雷宇包紮傷口的小初忿忿不平道:「坐船你暈船,騎馬你摔下來,長眼睛沒看過這麼窩囊的傢伙。你看啦!本來人家還有一天假的,現在被你耗光了,你要怎麼賠我?」

說完還朝包紮好的傷口拍了一下。

「痛!妳輕點兒嘛!」雷宇苦著臉道:「我又不是故意耽誤妳,反正只要趕上不就行了,何必在乎這麼一天呢?」

「比賽前的養精蓄銳是很重要的,如果害我打輸的話,看我怎麼找你算帳。」

雷宇賠笑道:「放心啦!妳絕對不會輸的,我對妳有信心。何況之前不是說打遍大和盟無敵手嗎?連妳師傅都贏不了妳,到這裡也不會差到哪裡去吧?」

這時又不禁想起那匹把他跌的七葷八素的爛馬,暗忖回去定要在它飼料裡面放瀉藥,看它精力是不是依然那麼旺盛。

「說的倒輕鬆,打遍大和盟無敵手又如何?像我這種等級的武鬥家,只能在修羅競技場比試,不然做什麼千里迢迢跑到這兒,不會直接回大和盟的清水鬥會就好了嗎?」

小初懊惱道:「武鬥家的比試是和世界各地的高手一較高下,當然不會侷限一個地方。我雖然自負武功高強,但也不會妄想天下無敵阿!」

「呃……可妳不是說沒輸過嗎?還叫不敗鬥神咧!」

「那只是我在一個月內升至武鬥家的時候。那些對手根本是廢柴一堆,連讓我提升等級的實力都沒有。剛進武聯的時候,我就已是初級格鬥員五十九級,後來變成一級武鬥家還是五十九級,一直無法突破天限。」

「最後連敗另外兩名武鬥家,剛晉升最高稱號時,我就回大和盟了,後天是第一次『頂層對戰』,你說我會不會緊張?」

所謂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雖然小初的強絕實力自己是見識過了,但是在茫茫人海中維持不敗談何容易?「不敗鬥神」充其量也是武聯賣門票的噱頭而已,頂多讓小初增添無形壓力,沒有任何實質助益。

思及,雷宇無奈的嘆了口氣。

「好啦,對不起嘛!大不了回來時就去學騎馬,不會再讓妳丟臉了好不好。別生氣喔……。」

就在這時,車外突然起了一陣騷動。原本應雷宇要求而盡量安安穩穩駕駛(怕自己不只暈船,還會暈車)的兩位車伕,似乎不怎麼聽話,駕著八匹駿馬瘋狂地向前疾駛,且專挑崎嶇不平的道路,令人感到情況不對。

「發生什麼事情了嗎?」小初急促卻冷靜對外面車伕問道。

其中一位馬車夫在外恭敬道:「霧隱老師實在很抱歉,方才大道上有盜賊攔路,可能是看上這輛八駒馬車,我們現在正盡力逃離盜賊的勢力範圍,委屈兩位了。」

「有多少人?車身不是有武聯的刀劍金徽,會有誰敢動武聯的貴賓車?」

「我們也不知道,可能是最近……呀!」

突然一陣緊急煞車,讓車伕停止了談話,其力道之大,也差點讓非戰鬥狀態下的雷宇從前車門飛出去,幸好依舊不動如山的小初一把抓住,不然身上除了跌下馬的傷口,可能還要加上摔出車外的。

「呼,謝啦!」

雷宇驚魂未定地瞄了眼窗外,看來車子是給攔截住了,不然以這兩位車伕的技術,以及八匹馬急速衝刺的力道,不可能說停就停。

「怎麼這裡也有搶劫這回事兒嗎?」

話才說完就暗罵自己愚蠢,既然這遊戲敢號稱超擬真,那麼人性的不勞而獲天性,自然也是不可或缺。尤其是那些具備武力高人一等,又不事生產的角色,遊戲內外應該沒什麼不同,小初和熟悉的一票人不也都是這樣嗎?

「才不是呢!」小初的回答倒是讓雷宇心中一驚。

「之前不是跟你說過每人成年後都會選擇職業嗎?不僅能得到往後求生的技能,更重要的是當一般人選擇了職業後,也就同時受到其所屬的職業工會保護,而工會的力量也是無可比擬的龐大,甚至超越了國家。」

「只要有人膽敢對沒有武力的人下手,例如今天搶劫了一個農民的財產,甚至取人性命,那後果就是硬撼上『農漁工會』,這甚至超越武鬥聯合的強大組織,往後天涯海角無處容身,下場悽慘從無例外。」

似乎在思考什麼,小初續道:「盜賊團並不是沒有,但是大多只出現在邊境處,軍隊以戰爭名義,掠奪其他國家資源而特別組成的部隊,這樣一來,一向標榜中立的各大工會才無話可說。」

「就好比我們大和盟和炎黃帝國的關係,要不是我們是以國家的名義劫掠炎黃商船,早不知何時就被資金最雄厚的『商務同盟』消滅了,哪裡會有今天的規模?即使如此,你以為久保大哥跟櫻花姊會安然無恙嗎?我們三人懸賞金額並不會比血龍少多少,只不過從來沒有人敢試而已。」

雷宇心中一凜,和神色凝重的小初對望了片响道:「那按照妳的說法,在這炎黃帝國首都近郊攔住我們的,要不是白癡就是實力足以和武聯對抗的團體?」

「也不盡然,說不定敵國派過來的間諜團,想要殺殺炎黃帝國的威風罷了。不過這個可能性很小,沒有人能躲過幽羽樓的監視,更不要說來到這麼深入的地方……。」

雷宇無力的摀住臉龐,差點沒昏過去。

自從進入遊戲後就是血戰連場,連個喘息的時間都沒有。以前總是抱怨生活太過無聊,想替自己換個環境。現在可好了,一切如己所願,生活「多采多姿」,保證絕無冷場、童叟無欺。

不禁想起好友小羅的一席話──

「我也不希望就這樣下去,可是真能如我們所說,滿意過生活的世上有幾人?就算真能照我們的意思,你確定會比現在更好?還是等真的無法回頭了,才來懷念現在安穩的日子?」

……無法回頭了,就算回的去,以前生活真的可以重來嗎?

就在雷宇自怨自艾這是不知足的報應時,車外傳來一陣嘹亮的大笑聲,並以溫和的不像攔路盜賊的語氣道:「外面兩位大哥已經被我們制服了,所有馬匹也被牽走,這輛車如果沒有我們的同意是再也動不了了。請車內貴客下車一敘,商量解決辦法可好?」

雖是溫和有禮的問句,但語氣中確有著不容置疑的堅持。

早做好大戰一場的心理準備,在聽見對方似乎留有餘地的叫戰之後,雷宇心中冒出了一線曙光。

「喂!刀子先收起來,我們先一起下車,看看他們有什麼屁要放。自從摔下馬之後,我全身酸痛還沒好,現在可不想再被人家圍毆了,等一下妳可別亂說話阿!」

「又是這樣,人家又不是啞吧,就光你一個人出風頭阿!」

「我的大小姐,如果讓妳開口的話,那跟直接開打有什麼分別?別忘了妳的時間只剩兩天,我們不可以再拖延了。」

雷宇投其所懼道,接著拉著絕不情願的小初下車去也。


二、三十個服飾、武裝各異的大漢看似隨意的策騎站在這離大道不遠的偏僻小丘上,團團圍住雷宇這顯得孤伶伶的無馬馬車,每個人都各自堅守戰略要地,連雷宇悄悄開啟狂心都找不到一絲破綻,想必這些攔路的「盜賊」不是一般角色。

所有人目帶兇光,不因對象是武鬥聯合貴賓而有所懼意,和雷宇身前這看似領導人物的青年,滿面笑容成對比,也平白增添了無形的壓力。

「本人哈洛斯,乃魔影旅團第四部隊長。初次見面就是這樣的情況,也非敝人所願,希望二位見諒。」

金髮碧眼,全身皆是隆起的結實肌肉,粗獷的外表卻有著極為文雅的氣質。

這位自稱哈洛斯的男子,明顯地和自己及小初是不同的人種,比較像是以前看好萊塢電影時,其中的英俊男主角。雷宇不客氣的打量著眼前這位仁兄,莫名其妙的開口問道。

「請問……您是強盜嗎?」

那有攔路的盜賊這樣說話?不應該都是什麼「此路是我開」嗎?還對「客戶」客客氣氣的。除了將己方團團包圍住外,實在不像吃這行飯的人,雷宇著實不解。

顯然錯愕了一會兒,但哈洛斯還是彬彬有禮道:「嗯,嚴格說起來我們並不是盜匪,因為我們只取所需而不傷害人命,所以才會自稱旅團而不是盜賊團。」

「只不過,常常有人對自己太過自信,並不好好配合,所以我們常『被迫』出手。請兩位不要為難我們,放下財物即可繼續行程,本團不會多做刁難。」

這還不是強盜?只不過較禮貌罷了。

雷宇皺眉對小初輕聲道:「人家話都說這麼明白,為了不另生枝節還是照辦好。我錢沒帶出來,妳那邊有沒有?隨便給些打發他們。」

「幹嘛給錢阿?我才不像你這麼沒骨氣,而且這些傢伙看起來不是多厲害,做什麼怕他們?」一直以來佩服雷宇的小初,有些看不起他的沒種。

既然小初都這樣說了,那自己還有什麼好講。不禁後悔嫌那些錢幣太重而不帶在身邊,看來又有一場仗要打了。

不過雷宇倒是相信小初的眼光,在經過千軍萬馬的洗禮之後,這些好似軍隊且首領只有一位的對手應該蠻好解決。

二對二千都不怕了,還怕這三十多人?

「呃……很抱歉,身上有錢的人不同意我的作法。」

雷宇無奈道:「我身上也只剩這件衣服,想必各位對男人裸體不感興趣。恰好這位一級武鬥家對自己的實力很有自信,她不相信各位有什麼威脅。」

「既然敢動武聯的貴賓車,貴團應該具備一定的實力,不知可否露幾手瞧瞧?」

既然動手已成定局,雷宇心中盤算了雙方實力,想騙對手先露餡。

正當哈洛斯要開口說話時,雷宇先一步伸手阻止道:「你先前說過,要是我們不配合的話就是大家撕破臉的時候,那醜話先說在前頭……。」

接著正色道:「她是武鬥聯合一級武鬥家五十九級,如果你們現出來的本事,讓我們看不上眼的話,那請恕我們沒興趣奉陪了。」

誰知哈洛斯聽了雷宇的話後不怒反笑,粗獷有型的臉龐上依舊保持著鎮定,似乎不認為天下屈指可數的「一級武鬥家」能對他們造成任何威脅。

「說的好,就憑你這副膽識,我就破例表演一次吧!」

話才說完,腰間的雙手大劍不知何時已經來到手中,看似隨手一揮,一股有若實質的紅色劍氣似緩實快的命中了馬車,將馬車從中分成兩截。

就在雷宇還沒來得及驚呼出聲時,地上兩截馬車突然冒起了熊熊火光,不一會兒已成灰燼。

就在雷宇驚訝的說不出話來時,小初卻神色凝重道:「魔劍技。」

「果然識貨。」

哈洛斯收起劍狂笑道:「一級武鬥家又如何?我不過魔法師五十級,但卻是魔劍雙修,比起小姐單純使用刀法,威力強了不只一倍,而我身後的伙伴……。」

接著不屑地望著雷宇道:「我身後的伙伴的能力,都和我不相上下,他們只不過是不愛說話,才輪的到我當隊長,跟你只會能說善道可是不同的,明白了嗎?躲在女人身後的小伙子。」

在這世界裡,每個強者都至少有一定的眼光。

但雷宇在未開啟戰鬥狀態的時候,實在是弱的可以,至少在哈洛斯眼中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要不是眼中的大敵──霧隱初一直沒開口,一向重視實力的哈洛斯,連好臉色都不會給雷宇,何況只是奚落幾句?


第十三章 魔影旅團 加入書籤
第十三章 魔影旅團

本來想逞威風的,但沒想到卻被冷嘲熱諷了幾句回來,讓雷宇臉色著實難看的很。

「魔劍技是什麼東西?怎麼從來沒聽妳說過?」

「這是一種兵器技巧與魔法相結合的武學,由於修練其中一項都不是容易的事情,要兩者精通更是困難重重,正式名稱應該叫做『魔兵技』。」

小初擔心道:「我先前沒提到是因為修練的人不多,就算成功了也沒這麼厲害,要達到這種程度我生平沒遇見過多少,想不到這次會遇見這麼多。這魔影旅團的實力真的超乎我所想像。」

不知道在想什麼,雷宇輕輕對小初道:「先把身上的財物交給我,待會兒別跟人動手,一切還是我來。」

「嗯,還是給錢了事好。要是那個哈洛斯說的是實話,連我也沒把握對付這麼多人。」

難得小初會這麼謙虛,真的大開了雷宇的眼界。

但雷宇拿著沈甸甸的錢袋後,臉上卻出現詭異的表情,先對小初微微一笑,接著向高他兩個頭的哈洛斯道:「嗯!這裡有一百多個金幣吧!我們用這些當籌碼來賭一場,你看如何?」

哈洛斯興致盎然道:「看樣子是不肯乾脆的把財物留下了。你想賭什麼?不會是划拳或是其他的吧,我可不擅長。」

將錢袋拋在兩人中央的地上,指了指自己和眼前四周的一票人,雷宇道:「既然你說我只會耍嘴皮子……那好,由你隨便挑三個最強的人跟我打一場,要是贏的話,錢就是你的了;但要是我贏的話,你跪在地上跟我道歉,錢還是你的。如何?」

雷宇在心中的認定是這樣的。

在女人面前暈船或掉下馬並不算丟臉,在女人面前當縮頭烏龜也還可以,但在女人面前,尤其在小初面前,被這麼奚落後還當縮頭烏龜,這雷宇可萬萬不能接受。

這次雷宇可動了真火,就算之前和血龍對陣時心中雖然激動,但卻也沒有憤怒,畢竟嚴格說起來事不關己,但這次卻讓人家騎到頭上來了。

「喂!你找死啊?三個人連我都吃力了,你拿什麼跟人家去打?」小初急忙道。

整個魔影旅團的人三十幾對眼睛,所有人同時瞪大雙眼,不可思議地看著雷宇,卻依舊察覺不出他憑什麼說出這些話?

哈洛斯失笑地搖搖頭道:「你在開什麼玩笑?算了,這次放你一馬吧!難得你還將錢拿出來。波特,去把錢取來,我們走。」

說到底,還是認為雷宇情急之下不知道發什麼神經。在場的每個人等級至少都高出他兩倍有餘,不要說三個,就算隨便一人也有辦法將他打成肉醬。

哈洛斯身旁一名瘦高的漢子聽言後,應諾了一聲。接著走到兩人中間,彎腰欲將袋子撿起。

砰!

一聲巨響,將想策騎離開的眾人,以及剛要上馬的哈洛斯注意力吸引了回來。

「我剛說過,想要拿錢的話必須勝過我,你是聽不見嗎?」

被哈洛斯稱做波特的倒楣鬼,就這樣靜靜的躺在錢袋旁邊,一時也不知是生是死,而雷宇就像突然變了個人似的,全身凝聚一股強大氣勢,和方才那副窩囊的弱者模樣,或談判高手相比,不僅是天差地遠。

波特在自己這一隊中,雖然不算是數一數二的高手,但是能擠身魔影旅團的人也絕非庸者,至少不會被任何人包括自己在這麼短的時間裡面擺平,哈洛斯像是第一次見到雷宇般嚴肅地打量著他,就好像盜匪跟顧客的關係從這一刻開始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以自己一向自信的眼光來看,雖然剛剛看走了眼,但是以雷宇現在表現出來的實力來評斷,雷宇說要單挑己方三個人已經是高估魔影旅團了。

在小初心中,所想的卻是另外一回事。

雖然認識並不是很久,但兩人畢竟以教導、練習的名義交手了不下數十回,卻從來不知雷宇的實力已經到達這種程度,連自己也要費一番功夫解決的敵人,卻連雷宇的一招也擋不了。

也不是沒見過雷宇這突然變強的怪毛病,可是為什麼老是被自己打的哇哇叫、四處追著跑?心眼兒轉呀轉地似乎是領悟到了什麼,小初心中暗自竊喜,臉上泛出害羞的笑容,指頭逗弄著衣角。

看著自己營造出來的氣氛,雷宇不免心中得意了起來。

狂心的好處,就是戰鬥中能快速看出敵人招式上的弱點、破綻,以致於有時間想出最有效率的應對方法來保命、甚至取勝,更不用說這分心撿錢又對他沒有防備的傢伙。

但相反的,若自己被這樣偷襲的時候,由於無法察覺並進入戰鬥意識,說不定比地上這倒楣鬼更不濟,不只是額頭中了一腳昏了過去,而是整顆頭被踢爆都有可能。

嗯,看來這點應多做防範,不然莫名其妙被個蹩腳刺客掛掉,那到底是為誰辛苦為誰忙?

「閣下何人?」

魔影旅團一眾人自覺到危險,自動自發進入有利的包圍位置,只剩跟雷宇面對面的哈洛斯神色凝重問道。

「哈洛斯隊長,其實我對你挺有好感的,至少你肯說話算話,拿了錢就走。不會像我之前遇到的某位仁兄,話說的好聽又刻意裝斯文,其實暗地裡一直算計別人……。」

雷宇指的是白飛羽,血龍的軍師。見到哈洛斯客氣的模樣,使他聯想到進入遊戲後的第一場正式戰役一開始的情景。

雷宇接著掏出傭兵徽章,在眾人面前晃了晃,續道:「我這躲在女人背後的小伙子,的確是沒什麼了不起,不過是護衛武鬥家的小小傭兵罷了,當然比不上各位打家劫舍的辛勞。」

「只不過嘛……小子偏偏有一個不怎麼好的習慣,那就是人家給我什麼待遇,我一定加上十倍奉還。」

「剛剛你說我只會能言善道,嚴重侮辱我們身為男人的自尊,尤其是在女人面前。我給你兩個選擇,不是你跪下來把錢拿走,就是直接把命留下,在場任何一個都不會少。」

「喂!說就說幹嘛扯到我,好像我是靠你保護一樣。要不要比看看待會兒誰殺的多?」好強的小初忍不住唸道。

「別亂來啦!借說一下又不會掉塊肉,不這樣說哪裡唬得了人?到時害我要殺出重圍,看我以後理不理妳。」

原來雷宇對這種情形也沒多大的把握,只不過身處這種弱勢的狀態下,難免拿出一些小伎倆來唬弄人,以這種方式讓敵方對我方產生高深莫測的印象,對接踵而來的戰事取得先機。

不過當雷宇拿出傭兵徽章的時候,看到魔影旅團眾人臉色大變,就知道這是多餘的。想不到這塊小小的金色徽章影響力這麼大,以後可要好好利用了。

「甲級傭兵章!你到底是誰?」

再也無法保持冷靜,哈洛斯跟一眾人皆第一時間拔出武器,如臨大敵地怒問著雷宇。

以往在炎黃帝國北方邊境肆虐的魔影旅團,忍不住趁著最近炎黃帝國內部混亂的時候,隱蔽行蹤接近敵人首都示威,以來去如風般的戰術配合無往不利的「魔兵技」,讓號稱炎黃帝國第一軍團,甚至是世上最強軍團的「護國騎士團」連邊也摸不著。

在一路順遂打造的信心下,魔影旅團終於派出最強部隊──別名「死神部隊」的第四小隊,直接對武鬥聯合做出挑釁,用這聲勢浩大的行動進一步打擊炎黃帝國的威信,卻萬萬沒預料到……。

第四部隊三十七人包括隊長自己,一共有五人等級達到初級絕限,也就是五十級出頭,另外三十二人最少也都有地限中、頂級的實力。

以這樣的強絕的陣容,應付一個頂級絕限,甚至超越天限的一級武鬥家,哈洛斯事先已經有了犧牲大半弟兄的心理準備,要挑戰武鬥聯合這種代價當然是不可避免的。

同樣也是看在霧隱初最近一場競技在即,早就算定她不肯為區區幾個金幣來降低自己的勝算,誰知道卻殺出一個從來沒人聽過的「一級傭兵」,這個名銜可是比一級武鬥家還恐怖。

這下可好,此次能只損失一半人已是萬幸,更不要說達到目的了。

一時之間哈洛斯心中不住猜想,會不會是武鬥聯合特地設下來的圈套?還是炎黃帝國暗中配合大和盟的行動?或者是兩者聯合起來對付魔影旅團的陰謀?

豈知不過是哈洛斯倒楣透頂,誰人不搶,卻搶到了雷宇及小初這支強到離譜的「掃墓軍團」。

「呵!對不起喔,我這一級傭兵到手不過一天而已,很抱歉我沒有公告天下。」

雷宇止住笑容道:「可惜我們沒有時間陪你耗,不然殺個把人也挺樂意的。只是你們攔路挑戰在先,我們沒有給個回應似乎是說不過去,如何?劃下道兒來吧!」

哈洛斯堅持了一會兒後,忍不住心中的頹喪,放下武器苦笑道:「這次真的失敬了,哈洛斯代表魔影旅團向雷先生致歉……。」

接著好像有點不知如何開口:「我們出手前一向會做實力評估、情報蒐集,這是敝團常勝的原因之一,兩位應該同意吧!」

「霧隱小姐的實力我們是明白的,不然也不會帶著如此陣容來劫車,卻萬萬沒注意到先生的存在,還以為不過是神風或櫻舞艦隊臨時派出的侍從,請恕魔影旅團無知……。」

接著揮揮手示意所有人下馬,雙手一抱拳對雷宇恭敬道:「魔影旅團從無敗績,我不希望第一場敗仗是發生在我身上,更不願意三十六名隨我出生入死的弟兄有任何損傷,魔影旅團第四部隊長哈洛斯•托瑪切夫,法師50級在此向雷宇先生挑戰,以決定此次任務的成敗。」

「要是先生勝了,我以人格保證我弟兄不會多做留難,更會賠償兩位的損失。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接著哈洛斯示意手下先行將兩位車伕放走,表達不畏武鬥聯合接踵而來的報復,也以行動來表示決戰的誠意。

聽了哈洛斯的叫戰之後雷宇暗中竊喜。

以他的判斷,要是真的一夥人硬上,其實是勝負參半,自己這一級傭兵的實力,心裡可是有數的。

但他不能不考慮到小初兩天後的武鬥家會戰,要是給這些傢伙弄個什麼損傷,那可真的得不償失。想必哈洛斯也是考慮到這一點,雷宇不禁佩服眼前這已經是強弩之末,卻依然有反擊能力的人。

「喂!我好不容易匡得他肯一對一,妳打的過嗎?」雷宇盡量壓低聲音對一臉不悅的小初道。

從一開始就被晾在一邊,小初噘著可愛的小嘴賭氣道:「哼,你不是很厲害嗎?那就看你表演就好啦!難為你要保護我這『柔弱』女人,這可是給你出風頭的機會喔!可不要錯過了。」

「好啦,我可愛的小初妹妹,別跟我開玩笑啦!你明知光明正大單挑我是不行的,這小小的傭兵怎麼會有一級武鬥家厲害呢?拜託啦!妳也不想錢被拿走吧,還是怕打輸這什麼魔兵技的傢伙,可別讓我笑妳喔!」

其實雷宇並不是說沒有把握,畢竟在憐香惜玉的先決條件下都可以跟小初打個不上不下,這個區區五十級的法師雷宇並不看在眼裡。

只是人家會的不只是刀法劍法,還有連看都沒看過的魔法。雖然之前海上一戰的時候,一個人解決掉一百多個魔法師,但是那也是在魔法師尚未出手的時候,誰知道魔法攻擊時到底長的什麼樣子?要用什麼手段對付?

所以目前最好的選擇就是先讓小初出馬,畢竟以實戰經驗來說,雷宇這有名無實的一級傭兵,實比不上小初這「專業人士」來的豐富。

不然待會兒鑽褲襠,或者吐口水、踢老二、學狗爬的時候,贏是贏得了,但人家服不服氣卻又是另一回事了。

瞧雷宇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連激將法都使了出來,小初心裡也明白由自己出戰最為恰當,不禁心軟道:「算了,這回我原諒你。以後可別在站在面前出風頭,把人家撇到一邊了喔!」

「當然,我下次一定更尊敬妳,我以雷宇的人格保證。」

大不了以後讓她多說個幾句話,這次先把她推出去再說。

只見小初用手肘頂了雷宇小腹一下,不理會一旁正痛的唉唉叫的雷宇,逕自上前對哈洛斯冷冷道:「別理這傢伙,反正錢是我的,想要的話就先問過我手上的刀吧!」

說完後「鏗」一聲,兩把刀同時出現在手,擺出架勢迎接強敵。

見不是雷宇下場,哈洛斯訝異道:「是妳?難不成二位想要車輪戰?」

「別擔心,只要她輸就算我輸。」

雷宇笑道:「就像她說的,錢是她的,我沒權利決定誰屬。不過千萬不要輕敵,她等級可是高出你一截,要是不小心輸了的話,那之前說的大話可就難看了……。」

哈洛斯專注著看著小自己兩號的嬌小對手,一邊回應道:「『不敗鬥神』之名如雷貫耳,想必也沒人敢對之不敬,有勞雷兄費心了。霧隱小姐您先請吧!」

小初也不答話,難得有這麼強大的魔兵技對手,這種機會豈是易求?

自己會在武鬥聯合有今天這種成就,好武成痴就是其中一項關鍵,以吸取兩人之間的戰鬥方式來提昇作戰經驗,這招可是百試百靈的。

不過卻對雷宇沒用,打了那麼多「練習賽」之後,除了追追跑跑輕功有所進步之外,什麼都沒吸收到。

小初冷酷地搖搖頭,示意對手不用禮讓,接著雙刀一旋一劈就是修羅太刀起手式──闇龍波刀氣衝出,然後整個人以比黑色刀氣更快的速度飛奔向前,雙手一揚又是另一招──黑翼斬龍訣。

兩大絕招配合齊出,一時之間殺氣沖霄,開啟了大戰的序幕。

不理一群人怒目相視,雷宇在戰鬥一開始後就進入了戰鬥意識,不顧形象地飛奔躲在三十多人發出的魔法護盾後,嘻皮笑臉地要人家分他個地方躲,害一夥人以為他要按施偷襲,差點開打起來。

經驗告訴雷宇,像這種高手對戰一定是刀氣劍氣亂飛。要不先找個地方躲,人家打完也許無大礙,但自己說不定就掛點。要不然就得全神貫注東閃西躲,精彩的戰鬥也就不用看了。

在雷宇眼中,闇龍波以驚人的高速前進,緊跟在後的黑翼斬龍訣像黑色巨鳥般,以快上闇龍波一線的速度,襲向嚴陣以待的哈洛斯。

依照自己判斷,當闇龍波擊中哈洛斯的時候,斬龍訣也會同時到達,這兩大殺招的合擊威力說不定自己也接不下來,更不要說黑翼之後還有無數的殺招。

熟知小初招式的自己,雖不是沒被更厲害的打過,但看著小初用其絕招對付別人那種感覺可倒是挺新鮮的。雷宇幸災樂禍地想著。

而接招的哈洛斯不禁後悔方才的托大。

口中雖說不會輕敵,但潛意識總是不以為這麼一個女娃兒有任何威脅,如今連劍都還沒拔出,在見識到足以要命的強大攻勢後,一時間慌了手腳。

狂喝一聲,於胸口前約半公尺處,凝聚了一顆人頭般大的紅色光球,雙手按於其上,再一聲大喝,將有如實質的光球,推向闇龍波的黑色氣柱,欲以壓箱底的絕招扭轉敗局。

轟!

一股能量衝擊所造成的震波,往四面八方席捲而去,形成飛砂走石使場面更為壯觀,一時之間黑霧火光四溢,有如詭異的煙花般迷惑所有人的耳目。

此時雷宇忍不住慶幸自己跑得快,要是不閃人的話,現在可不知道從何躲起。真不明白平時練習時候是怎樣接下那種駭人的攻勢,到現在仍然沒有少隻胳膊斷隻腿。因為小初真的不會留手,至少表情看起來不像,自己能活到現在也不知是有本事還是運氣太好。

就在雷宇胡思亂想的時候,戰局又出現了新的變化。

原本煙霧迷濛的戰場,似乎是受了兩人併散出能量所影響,塵埃不住地往四周散去,而激鬥中一來一往的身影也逐漸浮現。

不知何時,哈洛斯的配劍來到了雙手,暫時阻住小初排山倒海的攻擊,間中偶而發射出一排排的小型火彈,雖然可以穿透小初的護身霧氣,但是卻總是在千鈞一髮的時候被閃掉,倒是給小初利用射擊的空檔做出更猛烈的反擊。

哈洛斯奮力舉起雙手劍拼命格擋,忽然向旁一斜並將雙手劍反手插入地面,再次用力反劈回去,空中帶起一道沙石,有如劍氣一般朝小初狂掃而去,但不管他如何變化招式,小初依然冷靜的應對著

開戰才不過一刻鐘不到的時間,哈洛斯已經顯露出疲憊之態,更從嘴角滲出的一絲鮮血讓人感覺的出他已經付出了輕敵的慘痛代價。

在場的所有人修為皆不弱,不過就算是略懂武功的初學者,也可看出哈洛斯落敗只不過是早晚的問題而已。

突然,哈洛斯拼著捱一記重的,口中忍不住噴出鮮血瞬間飄身而退。

就在小初正欲乘勝追擊時,哈洛斯在不可能的情況下重整攻勢,絲毫不顧體內的重傷,寬大的雙手劍身泛出刺眼的紅光,舉重若輕地揮舞著重劍,在兩人之中的空間畫出一道道絢麗火花,頓時讓小初的黑色霧氣為之失色。

只見小初不屑地冷哼了一聲,所有攻勢頓時在下一秒消失,在戰場上的黑色真氣如漩渦般,瞬間回歸己身,嘴裡慢慢吐出有如修羅地獄中傳來的聲音,令人不由自主產生強烈恐懼。

「修羅太刀第九勢──幽冥亂天舞。」

雷宇聽了不由得失笑了起來,對小初這種唸出自己招式的壞習慣真的拿她沒法。兩軍交戰誰不是無所不用其極,爭取每一分制勝的時間,哪裡還有那個閒情來做這種事情?

不過這也不是沒效果,光看身旁一群人笑不出來的青白臉色,這種營造高深莫測的戰術也不是沒有用。

出乎魔影旅團一干人的意料,小初突然原地高速旋轉起來,展現著高度的平衡以及美感。

而回收的真氣剎時間又猛烈地湧了出來,就有如一股黑色的巨大龍捲風,挾著毀天滅地的力量迎向來勢洶洶的火焰劍,展現出傳說中一級武鬥家的超絕實力。

連續不斷的刀劍交擊聲響,從火光黑霧中陣陣的傳出,夾雜著幾聲哈洛斯的悶哼聲,雙手大劍不停受著小初雙刀無間斷,如狂風暴雨的襲擊。

要是把哈洛斯比擬成一棵樹,那棵樹不知何時已被龍捲風連根拔起,對哈洛斯還能撐到現在,雷宇真的很佩服。

終於,在小初最後幾個旋身裡面,雙刀神乎其技地連續十九次痛擊在雙手劍上同一缺口,不管哈洛斯如何變招,結果都是一樣。

寬厚有如巨斧的雙手重劍,終也吃不住修羅雙刀凌虐,就此硬生生被劈斷,魂歸離恨天。

第十四章 工匠之樹 加入書籤
第十四章 工匠之樹

一聲脆響之後,被摧毀掉兵器的哈洛斯已無力再戰閉目待死時,小初突然抽刀後退。

以似笑非笑的神情打量著對手,絲毫沒有力戰之後的狼狽,好像從來沒出手過一般,氣定神閒地雙刀回鞘。

「妳為何停手?傳說中不敗鬥神心狠手辣,對敵手毫不留情,妳真的是她嗎?」

本來已打算赴死的哈洛斯,在察覺對方毫無殺意之後,推開了前來扶他的手下,以斷劍撐地,厲聲地責問小初,再也不復先前的從容。

「你說呢?」

小初笑盈盈道:「越級挑戰本就九死一生,雖然魔兵技堪稱俄羅斯公國第一絕學,但以五十級初登絕限,對上我五十九級絕限頂峰,居然還敢輕視我身為女性的身份,你說你該不該死?」

瞄了表情似乎是若有所思的雷宇一眼,小初續道:「對戰不先出兵器、放棄先攻優勢,這種事我對你做還差不多,別說我全力出擊,就算只用一把刀讓你,最後你也必敗無疑。」

「五十級法師?哼!這種對手還不值得我殺。不是說這裡還有幾個跟你一樣的「高手」?叫他們一塊兒上吧!這種傢伙再來個十個還是不夠看。」

不過看情形也知道,在方才那種狂風暴雨的攻勢下,哈洛斯能堅持這麼久已經是小初留手。

傳說歸傳說,但是眼見為憑的事實俱在,誰會有把握在那種非人力所能抵抗的攻勢下,安然存活一秒鐘?

一眾人皆鐵青著臉,加上哈洛斯狼狽的模樣以及顫抖的雙腿,比對起小初雷宇這方的悠哉閒適,劫匪以及顧客的關係就此對調過來。

誰能想的到一向無往不利的「死神部隊」,會有現在這種下場?

哈洛斯看著尚未動手卻完全失去戰意的手下,搖搖頭道:「事到如今我也不能說什麼?這場敗仗我是必須吞下來了。我承認自己是太過於倚重情報,而缺乏小姐的比鬥經驗,以致於在不能輕敵的時候輕敵。但也不用小姐饒我一命……。」

話才說完,哈洛斯就舉起泛出紅炎的右手往額頭拍去。

呀!一聲慘絕人寰的叫聲震天響起。

可憐的哈洛斯在還來不及自盡時,一道人影從旁閃出,在所有人都來不及看清發生什麼事情時,本高舉往額頭拍去的右手摀住下身,哈洛斯整個壯碩的身體就這樣倒飛了出去,躺在地上臉色蒼白,連呻吟的力氣都沒有。

「你……你怎麼踢人家那種地方,太過份了啦!」小初紅著臉,有些慘不忍睹地對雷宇道。

再一次成為眾所注目的焦點,雷宇若無其事道:「誰叫他那麼看不開,輸了一場仗就想自盡。我是想不出更好的方法阻止他啊!又來不及打斷他的手。我是覺得這樣倒好,讓他有個刻骨銘心的經驗,才不會動不動就要生要死的。他還要感謝我哪!」

雖然魔影旅團一方根本看不出有誰感謝雷宇,但是大家還是一窩蜂地往躺在地上的隊長奔去,幾個會治療魔法的隊員更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對著哈洛斯的「重傷處」狂輸魔力。

就在幾個跟哈洛斯等級差不多的隊員,要衝上前來跟雷宇拼命時,遠方突然傳來一陣清晰馬蹄聲令所有人臉色一變,眼前這幾個想衝上來的人倏地止步不前,在群龍無首的情況下大家面面相覷。

一時之間讓雙方打又不是,不打又不是。

「喂!武聯的援軍來了,聽起來人數是挺多的,你們還不快跑。現在可是有傷兵的喔!」雷宇指了指被他踹昏倒的波特,以及即將昏倒的哈洛斯道。

一眾賊夥聽的你眼望我眼,惡狠狠地瞪了雷宇和小初一會兒後,撂下了不外乎是「走著瞧」、「這筆帳我們記下了」等諸如此類的話,帶著已經是昏迷不醒的兩人落荒而逃,結束了小初祭親途中的一段小插曲。

待魔影旅團終於離開了視線之後,雷宇第一時間扶住小初擔心道:「妳身體還好吧?不行就不行幹嘛硬撐。妳以為我真的差勁成這樣,連妳都保護不了嗎?」

原來小初和哈洛斯交手的第一瞬間,雖然哈洛斯因為輕敵而失去了先機,導致最終慘敗。

但是哈洛斯起先欲扭轉敗局的紅色光球內所蘊含的能量,比起闇龍波和斬龍訣只強不弱,再加上之後的一輪猛攻,最後又使出了極耗真元的絕技,小初並沒有表面上的風光。

要不是哈洛斯的手下蠢蠢欲動,雷宇不得不順著小初演戲下去,但心中早就擔心死了。

最後踢哈洛斯那一下重的,也帶有報復含意在。

果不其然,在聽了雷宇擔憂且深情的關心之後,小初突然身子一軟,臉色轉白地靠在雷宇身上徐徐道:「真不公平,為什麼你總是看得出來……。」

小初搖頭道:「嚴格說起來我也犯了輕敵的錯誤,只注意到哈洛斯身為法師的等級,卻沒注意到他劍手的實力其實與我相差不遠。」

「要不是我趁他魔法凝聚當中,將其提早引爆,不然以他的魔法配合劍術,說不定躺下來的就是我。以這種實力來講,他們的確有挑戰武鬥聯合的本錢……。」

「別說那麼多了!」

雷宇打斷道:「就當他們天下無敵好了,還不是被我們耍著玩?現在最重要的是妳的傷勢,怎麼老是在受這種莫名其妙的傷,剛剛妳不會直接幹掉他嗎?這下可好了,妳我都不會醫術,現在要我去哪裡生個醫生給妳?」

其實雷宇並不是不知道小初的用心良苦。

對哈洛斯的手下留情,只是要給其他人產生無從抵抗的恐懼,以免再有人出來對雷宇挑戰。

直接殺掉哈洛斯簡單是簡單,但是惹的所有人一擁而上的話,說不定兩人都無法保全,這心意雷宇哪會有不明白的?

「你別瞎擔心啦!比這更嚴重的傷勢都不知道經歷過多少回,我還不是好好地活到現在?本門有一套特別的療傷心法,只要不是太嚴重的傷勢,半小時之內就可以完全復原的。」

「……你們霧隱流的功夫練了會長生不老嗎?哪有功夫會這麼好用的?」

「哼!要不然如何會成為大和盟幕府首席教座。」

小初雖然臉色蒼白,卻依舊不改好強本色道:「先扶我起來啦!要是給人見到了成何體統?這樣人家也沒辦法療傷阿!」

雷宇聽話地將小初扶站起來時,她石破天驚道:「那不明馬蹄聲不知道是什麼來路,絕對不可能是武鬥聯合的援軍。武聯一向對旗下武者間的私鬥不聞不問,以造就實力更強大的武鬥家;對我算是禮遇了,但是卻不會改變他們的一貫原則。我之所以會有今天,也是拿命拼出來的,跟武鬥聯合沒有半點關係。」

「不是援軍?」雷宇失聲道:「那這批人是……。」

這時雷宇才想到,那兩位馬車伕離開不過幾刻鐘的時間,就算武鬥聯合或大和盟一方在第一時間派援軍過來,也來不及在現在這時候趕到這裡。

要是魔影旅團事後知道,真不明白這麼落荒而逃值不值得?

「總之不管是敵是友,都不能讓他們到這兒來。」

小初慘白的臉上浮出一絲豔紅,有些不知如何啟齒道:「……人家必須全力運行幽冥真氣療傷法,所以……所以身上不能有任何阻礙,也就是……不能穿衣服。要是被人看到的話,那……。」

話題到此為止,兩個人就這樣沈默了下來,不知道該說什麼來化解尷尬的氣氛,雷宇高深莫測地望著小初,腦袋裡面不知道在想什麼?

靠在雷宇懷裡的小初,羞紅著臉輕輕地解下腰帶時,雷宇突如其然地握住小初的雙手。

「半小時是吧!」

雷宇打破沈默道:「我給妳一個小時時間。在這段時間裡不會有任何人有機會接近這兒,我以雷宇的性命保證。」

接著倏然轉身,看也不看寬衣解帶的小初,心裡想像著背後的旖旎情景,克制著不由自主的心動,堅定地往越來越接近的馬蹄聲方向飛奔而去。

在往目標堵人的途中,雷宇在心裡稍稍整理了一下過往的戰鬥經驗。

由於來到這世界之前,自己不過是個平凡的學生。二十多年的生命當中,和別人打架的次數一隻手手指就數得出來,更不要說是取人性命,屈敵從我的戰鬥。

雖然靠著一點小聰明和莫名其妙變成高手的特技,苦苦撐到現在還沒出問題,幾場重要的會戰也是一場接一場勝出。但是長久以來這樣下去是不可能的,就算再低調也會有個限度,而且總是不可能永遠呆在小初旁邊,以防被敵人偷襲。

自己可沒那麼天真以為永遠不會有人來找麻煩,或是每次對戰之前都能有心理準備。這樣的話,提升本身實力更是當務之急。

套一句小初常說的話,不知道自己是生了什麼鬼眼,總是可以在不可能的情況下,看出對手的招式、破綻。這就是狂心的實力?

不會吧!不是說那個什麼勞什子劍聖擁有一挑百萬大軍的實力,結果傳說中的八十級就僅僅是這樣而已嗎?

雷宇搖了搖頭,不再為這個傷腦筋的問題浪費時間,反正現在也沒人可以問。倒不如趁著有一堆可以請益的人在身旁,好好把握機會增加往後生存的本錢。


越來越接近來人的時候,雷宇怎麼想都覺得不對勁兒。

從傳來的聲音判斷,為什麼這麼多匹馬的速度竟然會這麼慢?從遠方揚起的塵土高度看來,這群人根本是悠哉騎著馬散步,在這種日正當中的時候,誰會有這種閒情逸致?

終於,在前方道路轉角處緩緩出現的景象說明了一切,讓雷宇不禁又好氣又好笑。

令雷宇擔心不已的「不明人士」,原來只是是十來匹馬拖著一輛巨大的馬車,悠游自在地緩緩前進。

其實說像馬車卻也不是,除了真的是馬兒在拖拉,整台車上方甚至四周都毫無遮蔽,僅僅一塊大面積木板裝上四個大輪子。

車上滿滿載著一些火爐、鐵砧、鐵鎚、鼓風機之類的鍛冶工具,加上一堆刀劍樣式的半成品,發出叮叮咚咚的清脆聲音,像一個移動工坊多過像一部交通工具。

一堆雜七雜八的物品當中,一襲巨大的身影正埋在其中打盹兒,從百步之外傳來的打呼聲就已經可以分辨清楚──這人八成是路過的。

但是雷宇也不能這樣掉以輕心。

依照馬車的行經路線,早晚會經過身後兩百公尺處小初療傷的地點,不小心打擾到小初也就算了,要是看到那種連自己都很想看的……。

雷宇吸了吸悄悄湧出來的鼻血,奉著小初的懿旨前去攔人。


「喂!大個子,起床了啦!」

雷宇跳上馬車拍拍這睡的正香的大個子。說是大個子一點也不為過,光是他下形成有雷宇半身高的「肉山」,也不難想像到這人挺起身子會是什麼樣的光景。

「唔……,什麼事情大呼小叫的阿?沒看到我是在睡午覺嗎?」

那大漢緩緩翻過身,艱難地坐起身來,揉揉眼睛熟練地背誦道:「這位大哥有什麼事阿?是要買武器嗎?本店響應五一工匠節發起特價優待,推出買雙手劍送匕首,長槍則是買一送一的優惠專案。要是消費超過兩個金幣,還免費為售出的產品作一級魔法加持,附帶三年保證書喔……還有……呼呼呼。」

唸了一堆聽不懂的話,那傢伙又自個兒躺下去睡,呼聲居然比之前還大。雷宇終於失去耐心,對著他的尖耳朵旁大喊。

「起床啦!搶劫來啦!」

嚇!這個大漢突然一驚而起,右手抄起了身旁一人高的大鐵鎚,左手一把抓起馬韁,硬生生地將十五匹健馬截停。四面八方揮舞著巨槌道:「何方賊子?是不是活的不耐煩了,居然敢找我碴!哇啦哇啦哇啦……。」

雖然第一時間躲過這大漢無意識的攻擊,但是萬萬沒想到這人竟然是這樣的高手。

方才跳上車的時候,不小心踢到那把大槌子,卻出乎意料地文風不動,本還以為是某種類似舉重的健身器材,誰知這傢伙隨手就撈了起來,舉重若輕地狂揮猛舞,更不要說單手應付十多匹馬的怪力。

憨厚的大臉覆蓋著一層黑灰,連及肩金髮也逃不過斑斑點點。兩公尺多的高度硬是多了雷宇三個頭身,結實纍纍的肌肉如盔甲般覆蓋著全身,讓人一眼見到就不會想與之對敵。

而冒出金髮的尖耳朵,以及非常明顯的職業正宣告著自己的族類。

雷宇忍不住小小的好奇心問道:「請問,你……你是矮人族嗎?」

據小初所說,這世界上基本的組成是以人類為主。

雖然人類有分膚色、髮色以及眼珠顏色的差異,但是語言跟其他部分都是大同小異的。不過還有其他一些人數較少的種族,如精靈族、魔族跟眼前的「矮人族」,外觀上一眼就可以看出與人類的分別。

精靈族擁有著纖細卻有力的身軀,及略為尖長的耳朵。

族中男性皆俊朗、女性皆美麗,簡直是造物主所賜予的神蹟。個性崇尚自然、極度排外,整個種族分佈在世界各地的隱密叢林裡,從不與外人交往,但是要是受到敵人入侵時,不管男女老幼全部都會化身成恐怖的叢林弓箭手。

據說,就算是等級到達天限的高手,也沒有辦法逃得出十個五十級精靈戰士所施放的「精靈魔法箭陣」。

魔族則是隱居在黑暗大陸(真實世界的非洲)的神秘種族,男邪女豔、皮膚黝黑健美、頭上的兩支半吋長尖角是其特徵。

最可怕的地方在於,魔族對於魔法有其他種族不可相提並論的天賦,只要行過了成人禮後,隨手施放就是高等級法術,往往是各國所爭取的魔法戰力。

至於矮人……,雷宇實在不知道要將眼前此君劃分到哪一個種族。

除了身高之外,這大漢沒有一處不符合矮人的特徵──跟精靈一樣的尖耳朵、壯碩的身材、看似老實的個性……。

據說,矮人沒有撒謊的基因,說出來的言語都是發自內心的表達,這也讓族群常駐在阿爾卑斯山礦脈,族人足跡卻踏遍世界各地的矮人族,成為所有人心目中最可靠的戰友。

即使取得他們的信任很不容易,但是還是很多軍團或傭兵團趨之若鶩,不惜以威脅利誘的方式,使他們為己方貢獻聞名天下的鍛造術及特有的元素魔法。

似乎對雷宇的疑問句感到不滿,那位「矮人族」大漢止住了歇斯底里的動作,不悅道:「怎麼了?沒見過這麼高的矮人族嗎?」

「不不不,您可別誤會了。」

雷宇解釋道:「我一向見聞淺薄,從來沒見過矮人長什麼樣子。只是見到你鍛造的手藝似乎非常精緻,使個小手段讓你清醒而已,想藉機欣賞一下先生的作品,增加敝人的見識。」

其實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更是雷宇的長處。

要是不小心惹毛了眼前這突變「矮人」,別說拖延時間了,能不能安然無損還是另一回事兒。

見那八成刀子也砍不進去的肌肉護甲,雷宇心中就涼了半截。不禁再次為他從一開始就背到現在的命運感到無奈。

「騙人是不對的喔!」

雖然感到不悅,但是卻對雷宇欣賞他的手藝,以及對他的禮貌感到高興,那「矮人」憨厚地笑著。

「不過不用叫什麼先生了,我名字叫樹•艾德,你叫我樹就行了。不管是敵人或者是朋友都是這樣叫我的。」

在雷宇還來不及體會他話中的含意,樹在一堆成品裡頭東翻西找吆喝著道:「來吧!看你衣服的樣式,就知道你是大和盟的人,這裡有幾把不錯的武士刀,來試試看趁不趁手。」

這時正好穿著由久保送他的武士和服,雷宇湊過去看著各式各樣的武器訝異道:「你是不是什麼武器都會製造啊?很有本事嘛!」

樹隨手挑了一把武士刀出來,比劃了幾個招式自豪道:「這是當然的啦!要打造武器首先要知道武器的特性。我曾經為了打造這把刀,而特地加入武鬥聯合當客座武鬥家,挑戰不敗鬥神,這裡任何一樣武器都是這樣來的。我敢說每一樣武器我都可以隨心所欲地使用喔!」

「挑戰不敗鬥神?」

樹沒有注意到雷宇語氣中的異樣,自顧自的嘆道:「唉!你不相信也不稀奇。聽到的人沒有一個相信的,還以為我是第一個會說謊的矮人。可是我真的跟她打過啊,還有好幾千對眼睛看著呢!不過三年前的事太遙遠了,現在都沒人相信我……。」

「你看,這是她當年對我使用出來的招式,我還記得怎麼用喔!」

接著將手上武士刀夾在腰際蹲好馬步,大喝一聲,就是迅如電閃的連續七刀快斬出現,接著又搔搔頭道:「對了,這招你應該沒看過才是,事實上看過的人也不多……。」

雷宇怎麼會不知道這招。

當初聖石島上的一戰歷歷在目,小初就是以這招取得勝利的契機,更不要說經過這麼多次以來的「教學相長」,小初這招「七段居合」已經被雷宇摸的一清二楚。

「我相信你跟她對戰過。」

雷宇微笑道:「不過那時你是輸還是贏啊?」

「哼!要不是那時候我用的武士刀,而是我這把吃飯傢伙,我才不會輸給她呢?」

樹拍拍放在一旁的巨槌不服氣道:「一樣都是五十九級,只差在我是工匠她是武鬥家。更何況我還是族裡的第一勇士呢!雖然……雖然……。」

樹清澈的眼神突然黯淡了會兒,又傲然道:「總之要是再見面的時候,我是不會輸給她的啦!」

「是嗎?我的小樹弟弟。」

一陣熟悉的聲音傳到正自吹自擂的樹耳中,只見他聽見之後,渾身一震馬上轉頭就跑,卻被雷宇笑嘻嘻地攔住去路。

「幹什麼啦!那個女魔頭來了,你不溜我可是要跑。」樹急忙對雷宇低聲道。

不知為何,雷宇對這老實的傻大個兒一見投緣。不只是他那毫無心機的笑容,以及江湖賣藝似的自誇,更重要的是他那身為高手,卻毫無高手的自覺的親切態度,以及對手藝的自信,讓雷宇更是產生無比的好感。

其實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雷宇也知道小初見不到自己的時候會找過來,所以特地留在這裡逗逗樹這個有趣的矮人,硬是讓他吹牛皮下去。果不其然,現在這種情況可好玩了。

自知跑不掉的樹,苦著臉對已經療傷完畢的小初招呼道:「嘿嘿,初姊好久不見了,近來可好?您還記得小弟我吧!」

和雷宇一前一後將樹包圍在中間,完全看不出半小時前還是受傷狀態的小初笑道:「我怎麼會不記得?三年前那個讓我陷入苦戰的客座武鬥家,我使出一招竟然就學去一招,讓我破例從早上打到天黑,這麼深刻的經驗怎麼會忘記呢?」

三年前小初一個月升至一級武鬥家的時候,之後的第一場會戰對手就是樹這個半路出家的「客座武鬥家」,著實讓小初嚐到所謂武鬥家的壓力。

雖然終究是贏了,但是心中不服氣的小初在會戰之後,反而一天到晚追著樹打。

在連續五天五夜窮追不捨下,本來還甘之如飴的樹變成叫苦連天。還好隱藏身份的小初,最後不得不應赤魔艦隊呼喚下歸隊,平息了這場紛爭,不然樹那時食不安穩、睡不安寢的惡夢還會持續下去。

「身體還好吧!」雷宇繞過樹這個障礙,走近小初輕聲關心道。

微微點了頭,小初對著想跑又不敢跑的樹笑盈盈道:「我說樹小弟阿!你的馬車看起來還不錯喔……。」

第十五章 贈君白刃 加入書籤
第十五章 贈君白刃

可憐的樹就這樣被兩個人勒索,貢獻出馬車載小初及雷宇前去掃墓。不過原本就寬廣的板車(樹非常堅持自己成品的名稱),就算多擠了兩個人,依舊有餘裕的空間。

不愧為出色的矮人族工匠,看似簡陋的板車行走在崎嶇不平的郊區道路上,卻出乎雷宇意料的平穩舒適,差只差在沒有車蓬而已。

對於這點,雷宇頗有微詞。

「我又不是藝術家,我只是個工匠。東西做出來好用就好了,在意那麼多作什麼?」被強迫當車伕的樹不爽地說。

「那要是下雨怎麼辦?」

「矮人族平時是不洗澡的……。」


其實小初口中的友人,不過是當年救出她的炎黃籍老水手一家人。

就在拜入霧隱流之後,恩人全家就搬到上海住,而她親生父母的靈位,也就跟著遷過來掩人耳目,每年小初都會找機會來這裡祭拜,從不間斷,直到血龍授首的今天。

在路上的時候,雷宇就已經跟樹大致解釋了小初的情況,所以一直不怎麼願意的樹才沒有再說什麼。

荒涼的後院孤伶伶地豎著一塊石碑,碑上歪歪斜斜的字體,顯示出寫這字的人年紀並不會多大,說不定還是個小孩子……。

當年的小女孩就這樣默默地跪在這石碑前,一語不發,雷宇也一直陪著,從來沒有走開。

從晚上一直到凌晨破曉,兩人就維持這種姿勢不變,就連樹也忍受不了疲憊,而跑進去休息時,雷宇忍不住心疼道:「小初,往者已矣,妳這樣又是何苦呢?」

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一陣陣嗚咽聲傳來,小初終於啜泣道:「爹、娘,你們怎麼不理寶兒了?不是替你們報仇之後,你們就會來接我嗎?還是你們怪我……。」

「雷宇,為什麼血龍已經死了爹娘還是不開心?是不是因為血龍不是我親手殺死的?而是你呢?」

小初突然失常地對雷宇責問道。

在這種情形下還可以說什麼?看到小初的淚水後,雷宇心中的痛楚並不會比小初輕。

想不到她這些年所受的傷害這麼深。還以為殺了血龍之後就一了百了,誰知情況並不是如此。看著似乎是有些歇斯底里的小初,雷宇伸出手想安慰她……。

突然,啜泣聲倏地消失,小初拭乾臉上的淚水,緩緩站起道:「這麼晚了,我們該休息了。」

看著已經是泛白的天空,雷宇也附和道:「都折騰這麼久,是該休息了。」

「休息之前呢?」

平靜異常的話語讓雷宇發覺不對勁。

「陪人家練練刀好不好?我們平常睡前不都是這樣做的嗎?」

雷宇苦笑道:「這回真的是練刀嗎?」

小初沈默下來,也不答話,只是直直望著墓碑,神情有別平常。

知道終究避免不了,雷宇退至適當距離,一面道:「來吧!既然要我陪妳去見妳爹娘,就拿出妳的真本事來。讓我體驗一級武鬥家真正實力。」

「你知道?」

「在見過那麼妳多場的戰鬥之後,我怎麼可能不知道。」

雷宇搖頭道:「我也不是妳想像那麼低能,連妳有沒有讓我也發覺不了,要是真的這樣的話,我也活不到今天了。」

雷宇話尚未說完,一股熟悉但又有點陌生的罡氣往自己撲面而來,一道道成型的旋風以小初為中心擴散開,空氣中如同摻著雜質,縹緲著一絲絲黑色真氣,牽動著一旁火把的光華流轉,正是霧隱流幽冥真氣全力運行的先兆。

與平時的「睡前練習」有異,再也不是嘻笑打鬧的氣氛,漫天殺氣震撼著天地之間的一切,庭院裡的片片落葉乘著殺氣而起飄在空中,漸被一一化作碎粉。

將臉轉過來對著雷宇,蒼白至晶瑩剔透的臉龐,映著令他心痛的淚漬,卻彷彿不知道自己已流淚,小初悠悠道:「人家真的已經盡力了,可是我一個人真的殺不死血龍。我知道你平時對我最好,陪我去跟爹娘解釋好嗎?他們會原諒我的。」

明白小初出手在即,手上已經緊緊握住從樹那裡搶過來的武士刀「吹雪」,雷宇一動也不敢動苦笑道:「我們的感情有進展這麼快嗎?這樣就要見妳父母。」

小初也不言語,以著和平時不同的迅捷速度,緩緩將配刀抽出,每拔出一吋殺氣皆增強了一倍有餘。

最後身上的黑色霧氣全數轉移到雙刀上,刀身緊裹著不祥的闇炎之火,和平時的出手的情況大相逕庭。

「我知道你平時都在禮讓我,這讓我很不高興。」

小初淒美一笑道:「但是不管怎麼做,都無法將你實力逼出來,而我也不想使出最後的殺手鐗,平白讓我損失一名好朋友。現在不同了……。」

微微對雷宇鞠躬道:「一級武鬥家霧隱初在此挑戰雷宇先生,不計成敗、結果,至死方休。」

旋又神色迷濛道:「放心!我爹娘他們很疼我的,他們也會很喜歡你的喔!」

此時樹突然闖了進來,慌張道:「我發覺到一股很強大的殺氣……。」

接著目瞪口呆地望著兩人再也說不下去。

只見小初有如雌豹發狂般,帶著漫天殺氣往雷宇衝來,纏繞著幽冥真氣的雙刀,有如活物般靈活地分別使出不同招式,似是要吞進萬物,夾雜著如江河不絕於天地的變化。

修羅太刀最終式──無炎連環斬。

一上來就是最強殺招,雷宇連嘆息的時間都沒有,在進入狂心狀態第一時間裡,閃進樹寬闊背後,羞恥地拿人家作擋箭牌。

「別攔我,樹。」

兩眼失神的小初喃喃道:「你跟我還不熟,沒必要陪我去見爹娘。」

「我沒有哇!」

樹瞄了身後一眼,急急忙忙道:「雷宇,你……你們兩個愛怎麼鬧是你們的事,作什麼把我扯進來?」

雷宇笑道:「誰說要扯你進來?是你莫名其妙衝進來打擾我們恩愛罷了,不過謝啦!」

接著一借力樹結實的肩膀,越過樹的頭頂上方,以居高臨下之勢拔出吹雪急劈下來,一道刺眼的白光破開兩人空間,往發狂的小初直擊而去。

不屑地一撇嘴角,小初雙刀一壓一旋,所有攻勢在不可能的情況下改變方向,隨即人刀合一斬往上空。

修羅太刀對空技──斬空閃。

無法吃下小初全力施為,雷宇慘哼一聲,整個人彈往高處。

小初也不怠慢,學雷宇施展絕世輕功踏上樹肩頭,緊隨而至。

雖然自己的優點是無所不用其極,但這也是個致命的缺點。在被劈上半空中的時候,雷宇就算有什麼奇謀妙計也絲毫無用武之處,小初這回可是狠下心了。

看著尾隨而來小初的凌厲刀招,雷宇使盡所有力氣來防禦接下來的招式。

「我不是告訴過你,連環斬之所以叫做連環,就在於連貫修羅太刀前面十二勢,難不成你忘了嗎?」

雖然依舊輕聲細語,但手底下卻毫不留情,雙刀以最快的速度回鞘,一聲嬌斥,又是另一絕技──空式•七段居合。

噹!噹!噹!金屬交擊聲不斷傳來。

接連而來七段重擊毫不停頓,雷宇左防右擋連持刀的手也麻痺了。

本以為可藉著居高臨下喘息一段時間,想不到反被連串攻勢殺的措手不及。

百忙之中往一旁可能的救星瞧去,只見一個大頭呆站在那兒眉飛色舞,似乎在看戲般,只差還沒鼓掌,雷宇差點沒暈過去。

碰!

重重被擊落地面後,連呻吟的機會都沒有,正上方的闇龍波以及黑色巨鳥已然接近,當下什麼也來不及想,右手持刀重擊地面,借力奮往側面一滾,欲逃離致命一擊的範圍。

終究低估了小初的速度。

滾離開不過幾公尺遠,絕招已經重重落下,將交叉護於身前的雙臂轟的血肉模糊。

殺傷力不只如此,手上的傷不說,光是被震的五臟移位的內傷,就已不能使他持續久戰,兩大殺招合擊的威力果然不同凡響。

被擦到邊就已經這樣了,難怪直接承受的哈洛斯當日敗得如此悽慘。

一旁觀戰的樹雖被一式式絕技惹的心癢難耐,但由於這是他們兩人之間的事,自己也不便插手。

當雷宇滾到身前時,樹幸災樂禍笑道:「初姊的滋味不錯吧!還撐得下去嗎?老大你要不要換手?」

「去你的,能換手我會不想嗎?」

雷宇急忙道:「你初姊不知道發了什麼瘋,這回可是卯足全力來幹掉我。雖然你的『吹雪』不像我以前用的刀,沒幾下就被砍斷了,可是這還不夠。等一下要是不行的話,你一定要幫我。」

「可以是可以,不過……。」樹刻意裝作猶豫道。

「不過什麼啦!你……哇!」

絲毫不敢放鬆,瞥見煞星又提刀追來,雷宇只好跟她繞著庭院跑,不過兩著速度相差太大,跑沒幾步又是下一場激戰的開始。

進入遊戲後從來沒有受過這麼嚴重的傷勢,陣陣刺痛從手上傳來,但這反而讓心煩意亂的雷宇漸漸靜下心。

雖然小初已經卯足了十二成功力,但是自己表現比平常練習還不如,被打的滿頭包也算是活該。

就算小初沒留手,可自己還沒用上全力阿!

必定是小初的眼淚吧!雷宇深吸了口氣後,心神一凝重啟戰鬥意識,將刀直舉眼前以刀正眼,欲以高超的洞察力,一決火力全開的霧隱初。

拖著兩把刀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音。小初一步步走近雷宇淒然道:「雷宇你別跑嘛!再一下就好了,我馬上就會去陪你,可以嗎?」

雖然口中楚楚可憐,但手上的刀卻依舊不含糊。

一個大旋身,雙刀同時插進地面,刀中真氣全數瘋狂輸入地底後,原地拔身而起,手上雙刀幻化出無數刀影,讓即使是「狂心」狀態下的雷宇依舊無法看清。

速度絲毫不減迅捷,刀舞卻揮越美、越快,且破風聲逐漸轉於低沈。

據雷宇推測,當自己被這招「幽冥刀舞」死纏住時,兩秒鐘之後,先前那招「地龍破」將由正下方往上衝破自己的防禦,此時「幽冥刀舞」將變化成其他招式一舉將雷宇擊殺。

因為連環斬尚未結束,無論任何一招都會無預警地變化成另外一招。

雷宇太瞭解小初的武學了,目前小初所使出的任何招式,都跟原來的有一定程度差異,招招只求連貫、合擊威力而不求精準,就像剛剛的七段居合。

原本這招為求速度快至讓敵手措手不及,所以只能在地面上有施力點的場所施展,而不是飛到空中拿刀胡亂揮舞。

為了將斬空閃及七段居合的攻擊組合起來,以致與原本的招式大相逕庭。

但是這也只能說小初更瞭解雷宇,因為在以往的練習之中,修羅太刀十三勢裡面雷宇唯一無法見招拆招的正是無炎連環斬。

平靜到近似冷酷,雷宇凝神注意雙刀移動軌跡,一面心中冒冷汗,求遍滿天神佛只希望小初不要臨時再變招,不然的話真的就要去跟小初父母提親。

刀風及面時,仔細觀察著小初的一舉一動,收刀回鞘蓄勢待發。

就在最後一刻到來時,雷宇暮然大喝一聲,將吹雪猛然抽出,痛擊在小初左手刀刀尖十公分處,正是整把刀最難施力的支點。

且就在小初不由自主地盪開左手刀之後,雷宇左手的刀鞘,幾乎在同一時間精確地闔住右手刀。

在算盡心機後,得到的戰果使雷宇大大鬆了一口氣。

刀、鞘瞬間猛力接合的巨大力量,使兩者一同粉碎的當下,雷宇欺身向前,靠近無力再變招且驚慌落下的小初。

「對不起,我必須讓妳冷靜一下,大不了以後讓妳打回來就是。」

接著反握吹雪,以刀背劈往方落地的小初後背,使她跌至方才位置,替自己承受地龍破。

轟!

身後漫起沖天砂石,其中小初昏迷的身影在層層的煙霧中落下,好在仍然是完整無缺的一個人。而雷宇和樹同時往前掠去,欲接住那落下的嬌小身體。

「我來吧!畢竟這是我造成的。」

雖是不得已,但雷宇依舊為自己傷了小初落寞道。

「老大,這其實也不能怪你……。」

碰!

一個耍帥又不自量力的男人,忘了他在非戰鬥時的能力,還天真想接住數公尺高落下的四十多公斤重物體,結果……。

「天啊!老大你……撲哧!」

看見眼前的鬧劇,本來已準備袖手的樹忍不住失笑了起來,旋又想到這不是一個可以笑的時候,只好閉上嘴巴,但是那忍笑的表情卻不會讓任何人誤會。

即使衣衫藍縷,但畢竟是五十九級的強者,即使是被自己招數擊中,身體卻毫無大礙。

只是小初舒服昏睡的同時,壓在身下的雷宇卻幾乎口吐白沫、四肢抽蓄,連白眼都翻了出來,躺在小初身下唉唉叫。

「你這可惡的傢伙,我不是叫你幫我嗎?怎麼你……。」雷宇痛苦哀嚎道。

「你還以為我沒幫你阿!」

樹忍笑道:「不然你如何只用刀背就將初姊打倒?你還要感謝我時間抓的準呢!」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雷宇揮了揮手,示意不該在場的人離開,然後艱難地扶起小初,輕輕搖晃。

「小初,小初你沒事吧!」

在雷宇的催促下依舊昏迷了好一會兒,小初緩緩張開似乎沒有焦距的大眼睛,無意識道:「我在什麼地方?發生什麼事了?」

「都是沒事了,妳醒來就好。」

雷宇這時才真的鬆了口氣,對之前的心驚動魄雖然難以忘懷,但身上的痛楚依舊比不上心中的牽掛。

雖然口氣輕描淡寫,但小初瞄了眼他手臂上的狼籍一片後,同時感受到身上傳來絲絲痛楚,混亂的腦袋中突然記起了方才發生的事情。

「對……對不起,我……嗚嗚嗚。」小初埋頭在雷宇懷裡飲泣著。

揉揉小初的秀髮,雷宇柔聲道:「自己人說這什麼話?要不是平常睡前運動做得踏實,剛剛我已經沒命了。這還要感謝你呢!別哭啦!」

「我這樣對你你不怪我嗎?」

「我哪敢怪你?」

雷宇打趣道:「不過,這種形式的睡前運動太折騰人啦!以後還是少來為妙。我還想留命完成我的不可能任務呢!」

一句戲言惹的小初破啼為笑,不依地敲打著雷宇的胸膛。

在這溫馨的氣氛中,還真看不出幾刻鐘前,兩人還是生死決戰的對手。

「我爹娘他們……。」

雷宇打斷她道:「我明白妳想說什麼,不過先聽我說一句話好嗎?」

見小初聽話地點點頭後,雷宇回想道:「就在潛入赤魔艦隊大肆破壞的前一晚,妳還記得對我說過什麼嗎?」

「我們那時候聊了一整晚,我只記得一句感觸最深的話。」

「那時妳說:『十幾年來拼命鍛鍊自己,為的就是有一天能手刃血龍,替父母報仇。其實我也累了,但我不能不繼續下去,要是有一天仇恨漸漸淡忘,那我父母的血仇就永遠消失在這世界上了。』。還記得你那天的肺腑之言吧!」

「報仇其實很簡單,一刀劈下去什麼都沒了。但是妳沒有有想過,這真的是解決一切的方法,還是只是必經過程而已?」

雷宇正色地看著迷惘的小初道:「雖然我一直不認同長久以來將仇恨掛在心裡,但是我依舊盡心盡力幫妳報仇。我為的是什麼?就只是希望妳能再展笑顏。」

「但是我錯了,我不僅無法替妳撫平傷害,還助妳除去血龍,反而將傷害深深刻在在心裡。情況依然沒變,妳還是那個努力了十多年,只為報卻血海深仇的小女孩。」

「妳知道嗎?這世上能替妳復仇的方法有很多,但絕對不是殺死血龍。妳要殺死他只因為他奪走你原本該有的幸福生活……。」

聽了雷宇的話後,眼眶又湧出淚水,小初忍不住哭叫反駁道:「不,不是這樣的,我報仇之後爹娘就會來接我了,是他們生我的氣才……。」

不理會小初執迷不悟的說法,雷宇殘忍地打斷道:「要是他們有能力來接妳,那妳又何必報仇?妳爹娘已經死了十幾年,連屍體都不知道餵哪條魚去了,哪有辦法在意血龍是誰殺死的?」

不理驚愕無比的小初,雷宇緩緩續道:「妳道他們臨終前心裡想的是什麼?我敢肯定地說,他們絕不是希望妳替他們復仇,讓他們最親愛的小女兒過著充滿仇恨的生活;他們死前那一刻,只會希望陳寶兒、霧隱初一生可以幸福無憂。」

沈默了好一會兒,小初抬起頭來看著雷宇。

「幸福?什麼是幸福?」

眼神稍稍恢復了些神采,小初望著雷宇喃喃道。

「嗯……這就看妳啦!」

雷宇聳聳肩道:「會盡天下高手,挑戰天下無雙,遊遍世界各地,遨翔塵世自由自在,或者是幹掉所有看不順眼的人。只要妳高興、快樂,這就是幸福。」

接著拿起小初僅剩的左手配刀,放入小初的懷中,注視著她水汪汪大眼,並克制心動道:「這是妳前半生的快樂,包含了久保大哥以及櫻花姊的關愛、妳師傅培養妳的心意、練成絕世武功的成就感、競技場上過關斬將的痛快,甚至包括了妳被一堆男生追求時心中的偷笑。它代表了妳前半生所有快樂的事情……。」

「人家才沒有偷笑……。」似乎已然恢復,小初臉紅地低聲道。

「好啦!就當妳沒偷笑好了,暗爽也是可以的。」

看到小初回復正常,雷宇不禁開懷道:「另一把刀被我們兩人聯手毀去,它代表妳前半生所有的破滅和孤寂、失落和傷心,而……。」

將吹雪放入小初懷中,雷宇道:「這把雪白的刀從今天起沒有名字,代表妳空白後半生,端看妳如何揮灑色彩在其中。使生命轟轟烈烈抑或平平淡淡,追求屬於自己幸福。」

「別辜負了樹的手藝喔!至少這是我用過,而唯一沒有被妳劈斷的好刀。」

緊緊擁住懷中雙刃,似乎想從中取得雷宇所說的幸福。

小初抬起頭來望向晴朗的天空,好似在訴說著十多年來身上的枷鎖,就在這一刻解除,再也沒有仇恨、傷心過往,再也沒有只剩冰冷刀刃陪伴的自己,一切的一切,只因身邊這不知道自己正流著鼻水的男子。

也許是上天憐見吧!將這位心目中的英雄在自己最慘的時候,派遣下凡施予救贖,賜給從未奢望過的幸福生活與人生目標。

不知為何,往往是生人勿近,卻可以倒在他懷裡哭泣,也許他有令人安心的特點吧!

見到小初在懷裡沈沈睡去,雷宇輕輕抱起柔弱無骨的嬌軀,對著一旁破損的圍牆道:「不用偷聽啦!你以為你很嬌小嗎?那面破牆連你的下半身都擋不住,還矮人咧!趕快鋪張床給你初姊睡吧,我都快要掛了,哈啾!」

第十六章 禁海之令 加入書籤
第十六章 禁海之令

當天天黑之前,雷宇、小初以及車伕─樹,三人急急忙忙趕回上海城,殺到武鬥聯合配給給舞櫻花的武鬥家別院──春苑,找久保跟櫻花聊天,為明天小初的武鬥家會戰前,緩衝一下緊張的氣氛。

的確,在小初經過這麼翻天覆地的心路歷程後,是該找個方法鬆弛一下緊繃的情緒,這也是雷宇堅持的。

因為小初還想用睡前運動來舒坦舒坦,可經過慘痛教訓的雷宇說什麼也不同意。

大廳中四個人席地而坐,圍著中央茶几品著香茗,一同享受著悠閒的下午茶時光,有一句沒一句地閒聊著。

「櫻花姊,妳這地方環境不錯嘛!怎麼連二級武鬥家都有這麼好的待遇,我跟小初偏偏就要住那種狹小的狗窩?」

和式的木屋清幽且寬敞,大廳上除了一把橫架於几上的觀賞用武士刀顯示主人尚武的性格之外,其餘雅致卻不顯累贅的擺設,皆宣告著女主人高尚的品味及氣質。

木屋外偌大的庭院栽滿一片櫻花樹,紛紅的色彩點綴著如夢似幻的氣氛,令人有身處天堂的感覺。

圍牆外泛出淡黃色光芒的魔法護罩,保障著武鬥家的安全,不過畢竟是隔音的效果大於保護,這種低程度的魔法護罩,跟雷宇之前遇到的「抗天罩」實在是小巫見大巫。

也許就像小初說的吧,身為武鬥家不管是在競技場內外,都必須靠著自己的本事快樂地生存下去。

櫻花聽了雷宇的讚嘆以及抱怨,不悅地道:「小妹,雷宇是我們大和盟的客人,同時也可以說是妳的恩人。怎麼這麼沒禮貌,讓人家對妳的招待不滿意呢?」

「人家有讓他住進『神道堂』啊!可是……可是以前我從來沒招待過客人,整個神道堂只有我的房間跟一間倉庫可以用,我還特地找人把那間倉庫布置一番呢!櫻花姊還這樣說人家……。」

雷宇聽了小初的話後驚訝道:「我們住的那一整棟樓都是妳的?那妳還讓我住這麼小一間。倉庫?又不是耗子,我情願到那漂亮的大廳打地鋪。」

兩人就這樣肆無忌擅地打打鬧鬧時,就在雷宇捏著小初的小脖子懲罰她,衣袖不經意滑了下來,露出裡面纏著白色繃帶的一截手臂,讓一旁看戲的久保跟櫻花大吃一驚。

「雷老弟,你怎麼會受傷呢?」

久保皺著眉頭道:「雖然在這裡仇家遍地,但我們也不容人欺到頭上來,這是怎麼一回事兒?」

「小妹,那時候妳跑到哪裡去了?」櫻花也責備道。

就在小初以慚愧的表情準備來個和盤托出,雷宇笑著替她解釋道:「這沒什麼,是我們的馬車被那魔影旅團毀掉後,剛好借用路過樹的馬車當腳力。誰知道我不習慣那種破車,一不小心就跌下去,才會傷成這樣,沒有什麼大礙啦!」

反正趁樹受不了裡面狹小環境到外面透氣時,趕快出賣他肯定沒錯。雷宇下意識地維護著小初,同時也不想讓久保跟櫻花知道自己差點被身邊的笨女人掛掉,跌下車總是個好藉口。

擅長察言觀色兩人當然不會相信這鬼話,只看小初那副慚愧的模樣,事情八成跟她脫不了干係。

不過雷宇都這樣說了,他們也不便點破,反倒是高興小初有這麼一個疼她的人,心中感到十分快慰。

「是嗎?」

久保笑道:「那你以後可要小心一點……。」

旋又皺眉道:「那魔影旅團真的是不長眼,竟敢偷襲你們的車子,還好沒什麼重大損失。不過我們大和盟與俄羅斯公國一向有邦交,雖然這次是他們理虧,但我們出遊在外畢竟不能有太大的動作,這點還要請老弟多擔待一些,也不要讓小妹太衝動,我們回國後會用外交手段處理這件事的,你可以放心。」

「這個我明白。」

雷宇體諒道:「既然久保大哥都這樣說,那我也就睜隻眼閉隻眼,只要他們不來惹我,我也不會去動他們。更何況我目前也沒這實力去找出他們在哪兒,想做也有心無力。」

「對了,小妹妳知道妳明天的對手是誰嗎?」櫻花突然提起道。

「好像跟我一樣是連勝的一級武鬥家,不過確實資料我還不清楚。」

小初喝了一口茶後,若無其事道:「七位一級武鬥家各個都是神秘至極的人物,除了我比較廣為人知之外,另外六個人都只有封號,連戰鬥的時候都戴著面具,做作的跟什麼一樣。」

「不過大家除了知道我是大和盟的人,其他資料也都是保密的。」

久保搖了搖頭道:「經過這麼多教訓妳還不明白?作任何事情之前都要有萬全準備。大哥知道妳對自己很有信心,但是在妳職業歷史之中,也不過跟兩位武鬥家對戰過,其中一位還是樹這個半路出家的客座武鬥家,另外一個則是雌雄莫辯的幽羽樓主。」

「雖然妳都僥倖勝出,但可別忘了,我們這次可是傾全國軍力來支持妳,要是不小心輸掉了,妳說這對大和盟的軍心影響有多大?」

櫻花睨了久保一眼,似乎責怪他不應該說這種重話,溫柔對小初道:「雖然久保的語氣重了點,但他說的沒錯,就妳一個人不擔心。妳的稱號可是『不敗鬥神』呢!大和盟全國武者都以妳為馬首是瞻,要是真的敗了話,那是對大和盟是很不好的事情唷!」

雷宇維護小初道:「久保大哥、櫻花姊,你們其實不必為她擔心。我個人認為以小初多年來血戰連場的經驗,對付起那三年打五場的武鬥家應該是綽綽有餘的,我可是每天晚上都『親身體驗』呢!」

見雷宇說的好笑,久保嘆道:「想不到連你也是這樣想,雖然這是不爭的事實。」

「但是你們卻沒想到,小妹在成為一級武鬥家之後,才讓人家從兵器中猜出身份。之前炎黃帝國上下,還以為她這顆耀眼的新星是本國人,當然不會暗地作手腳;現在可不同了,我們這次可是光明正大來踢場的,你說他們會有什麼反應?」

「不會吧!」

雷宇訝道:「各大工會不是一直標榜著中立,要是有比賽不公的情形發生,那武鬥聯合還靠什麼混飯吃?」

「武鬥聯合當然是不會。」

櫻花擔憂道:「但炎黃宮廷呢?長久以來他們都拿來去如風的大和戰艦沒法,這次有了這麼好的機會,他們怎麼會白白放過?依照探子傳回來的情報,炎黃帝國這次可是下了重注,要在五場比賽之內狠狠地折辱小初一番,且派出來的都是有把握獲勝的高手……。」

「放心啦!姊姊。」

小初天真道:「一級武鬥家包含我不過七位,炎黃帝國才佔了三個,我有五場比賽耶!武聯大不了會找二級武鬥家充數,就算不能全勝的話,也不會太丟你們面子的。」

久保苦惱道:「要是真能這樣就好。妳別忘了,有權力挑戰一級武鬥家的,除了同樣身為一級武鬥家以及二級武鬥家之外,還有在同樣階級連勝三場的客座武鬥家。」

「這次炎黃宮廷真的拼老命了,不知道從哪裡弄出來兩個這樣的高手,補足五名之數,更召回三位在外領軍的一級武鬥家,同一時間申請與妳對戰。說真的,這次連大哥也不看好妳。」

「……應該……應該還撐得了幾場吧!」

聽到這種壞至不能再壞的消息之後,連原本信心滿滿的小初也不禁軟了下來。

連續五天的頂層競技,任何再強的高手也不敢自誇能連贏其中兩場。一級武鬥家之間雖然也有分高下,但功力也頂多是伯仲之間,沒有人可以不間斷連續五天生死決戰還有辦法連勝,這可是沒人相信的天方夜譚。

不怎麼瞭解狀況的雷宇,在看到連小初也憂心忡忡的模樣後,也知道大事不妙,不禁再次為小初籌謀起來。

「久保大哥,請恕我無禮。」雷宇沈思道:「我先問您一個問題,可以嗎?」

「什麼問題儘管問吧!這裡都是自己人,用不著顧忌什麼。」

「那我就不客氣了。」

雷宇點點頭道:「就是我在進港的時候問的。」

思索著怎樣才不會冒犯到人,雷宇謹慎道:「認識你們以來,就不覺得你們跟血龍一樣,是酷愛流血的狂人。但為什麼大和盟跟炎黃帝國征戰這麼多年,卻依舊沒有和平的跡象出現?我就不相信沒有人會無心促進兩國友好。」

「既然大家都不喜歡戰爭,也不希望過了今天沒有明天的生活,那為什麼不坐下來好好談談,非要拼個你死我活?就像那天封呂嚴所說,那個你們一直在爭執的『禁海令』又是什麼?」

一時之間大廳氣氛沈默了下來,對雷宇這除去心中大患的功臣,也是真心幫助小初的朋友,沒有人忍心對他說重話。

久保喟道:「要是今天在大和盟說出這番話,你早就被生吞活剝了。其實這也不能怪你,畢竟你是真的不瞭解我們的苦衷……。」

小初罵道:「你作什麼問這個啦!早不問晚不問,現在這種問題很重要嗎?還不幫我想想辦法。」

雷宇苦笑道:「就是一直不瞭解情況才問的,我這人就是這樣,幫助別人一定要有個好理由。雖然你們都是我的好朋友,也幫我不少,但是我就是沒辦法理直氣壯為你們想辦法。要是這次幫你們贏了這場仗,誰知道兩國相爭還會持續多久?我是真的不希望你們永遠過這種朝不保夕的生活。」

「雷宇畢竟是性情中人。」

櫻花也無奈道:「他也是在一直為我們著想,所以才有這番話。小妹妳就不要責怪他了。」

接著對雷宇續道:「這件事真的不是我們的錯。就像你說的,誰會喜歡這種朝不保夕的生活?但是我們也是不得已才這樣,沒有人會希望跟炎黃帝國這種實力雄厚、資源無限的強國對敵。誰人無父母?這種海盜的生活我們也早就厭惡了。」

久保整理了一會兒心中的思緒後,問雷宇道:「小妹應該跟你說過我們大和盟的起源了吧!」

「是有沒錯,這還跟其中一向S級工作有關連呢!」

久保點點頭後又嘆道:「自從七百年前『海盜之神』千島烈夫創立大和盟以來,我們一直都是愛好和平的,幾十萬人在那如人間仙境的小島上,男耕女織過著平平安安的生活,跟祖先那種掠奪成性的習慣絕緣。」

「就在一段不短的時間裡,大和盟夜不閉戶、路不拾遺,甚至偉大的『農漁工會』總部也設置在這海外桃園。」

久保嚮往道:「這持續兩百年的『伊甸時代』為世界上所有國家所羨慕,強大的海軍更讓一些野心勢力,連五百公里海域也靠近不了。到如今依舊是史書上雖不輝煌,卻是最美麗的一頁。」

「直到炎黃帝國遣使面會天皇,要求兩國通商為止。」

「從此大和盟的一切改變了,再也不是自給自足的小小國家,在擁有與資源充沛的炎黃帝國通商管道後,大和盟漸漸富強起來。工業興起、商業網路發達,在人人豐衣足食的情形下,人口急速上升直逼一億,軍隊更是大幅擴張,威脅到炎黃帝國一向是東海霸主的地位。」

「也不知道炎黃帝國是哪根神經出了差錯,居然再次遣使,要求我國成為他的從屬國。」

久保苦笑道:「這時軍隊力量不弱於炎黃帝國的我們,怎肯做這種窩囊事?於是兩國就這樣開戰起來。你也明白,炎黃帝國的海軍遠遠不是我們對手,但相對的,在陸地上我們更不是武風盛行、人口旺盛的炎黃帝國對手。在兩國誰也奈何不了誰的情況下,炎黃帝國終於使出了最後的手段……。」

「禁海令?」

「沒錯,就是大和盟所有人都忘記不了的『禁海令』。」

櫻花接著氣憤填膡道:「在炎黃帝國將我們的通商航線截斷時,我們做出來的東西根本就賣不出去,而大和本土那點糧食生產,怎麼可能夠這麼多人吃飽?在民不聊生的情況下,大和盟終於開啟了持續三百年的『戰國時代』,加上內戰、飢荒、天災的種種不幸,使原本人口近億的大和盟人數一下銳減剩三千萬人。」

「炎黃帝國甚至還落井下石,每每在戰國時代接近統一的時候,就派人潛入策動內亂。總計一共被暗殺了五位天皇、三位關百、三位幕府將軍,讓戰國的統一更是遙遠。要不是一百多年前當任霧隱流宗主趁著炎黃帝國也內亂的時候,輔助前前任幕府將軍一舉統一大和,現在大和盟怕早完蛋了。」

久保嚴肅道:「我們當然不會為了不值一錢的尊嚴,棄全國百姓於不顧。我國早就醒悟到自己根本不是炎黃帝國對手,甚至自動上表稱臣不願讓戰亂再次發生。但不管我們用盡任何方法,不知為何,炎黃帝國卻再也不肯收回禁海令了……。」

「你以為我們每戰必捷很威風是嗎?老實告訴你,依照炎黃帝國的興盛程度,我們在茫茫大海搶到的商船連十分之一也不到,根本無法對他們產生威脅;更不要說維持這麼龐大的艦隊開銷,搶到的那一點點貨物夠不夠本?」

「艦隊主要是靠著海外經商的同族人支援,以及盟內的國人省吃儉用來的,為的就是有一天炎黃帝國可以收回那荒謬的禁海令。」

「小妹的經歷很悲慘嗎?其實不會。」

久保虎目閃過一絲哀傷道:「比這更慘的故事大和盟內每天都在發生。就僅僅是因為炎黃帝國莫名其妙的固執。我們也不希望這樣啊!但是炎黃帝國逼的我們沒有選擇權力。」

事情原來是如此,雷宇終於恍然大悟。

看似威面八方的大和盟其實才是受害者,也不知道炎黃帝國為什麼要這樣做?難道嫌人口太多想多死一點嗎?不會吧!人才濟濟的炎黃帝國,不可能沒想到兩國長期相爭的壞處,應該有更好解決的方法才是。

一時之間四人又同時沈默了下來。

櫻花首先打破不愉快的氣氛笑道:「你總該明白了吧!為什麼前幾天封呂嚴那麼囂張?因為他根本不將我們放在眼裡。要不是我早知道方總管會出來解圍,早就跟他翻臉動手。你現在還會以為我們是十惡不赦的海盜嗎?」

「花姊說笑了!」雷宇陪笑道:「我還要對我的冒失感到抱歉呢!希望你們不會怪我才是。」

久保深深望著雷宇道:「我們現在是在同一艘船上了,要是我們真的落的慘敗而歸,對你的志向一定會有的負面影響。不然你就必須挾著消滅赤魔艦隊的大功,投靠炎黃帝國,這樣你也許還有點機會。」

「你要是現在離去,我跟櫻花都不會真的怪你。」

到現在大家還是以為雷宇妄想的S級工作,僅僅是他的願望,卻沒想到他必須要完成,不然就回不了家。

也算是久保的心胸寬大,可任雷宇離去。要是換做其他人,根本一開始就不會將事實說出來,失去一大臂助不說,還要平添強大對手。

聽了久保的坦白之後,小初難過地望著雷宇,雖然打從心底不認為他是那樣的人,但總希望他親口說出來。

在桌底下輕輕握著小初的手,安撫她矛盾的心情,雷宇微笑道:「久保大哥認為我是什麼樣的人?」

「哈哈哈!」

久保開懷道:「我雖然自負眼光一流,卻一直無法看清你。但就憑你這句話,我認為你永遠不會背棄我們。因為你肯相信我,我當然也會相信你。」

「其實剛剛那番話是我跟久保想出來的。」

櫻花抿著嘴笑道:「想試試你對我們到底抱持什麼樣的態度?畢竟我們連你的底細都無法查出,很多事情無法讓你參與。」

「果然,小妹沒看錯人,我跟久保也沒看錯你。」

雷宇這才知道進來春苑之前,這兩個人鬼頭鬼腦地在商量什麼。

「兩位還真的是看得起我啊!」

「好了,言歸正傳。」

久保開心道:「在我說出我的計畫之前,我想知道老弟你的看法。對這五場可以說是沒有希望的競技,有沒有辦法扭轉形勢?」

雷宇思索道:「在這之前,我想先知道這五位武鬥家的情報。」

「這是不可能的,我們在炎黃帝國還沒有這種通天的本領。」

櫻花搖頭道:「這種連炎黃宮廷都只限少數人知道的機密,是逃不過幽羽樓封鎖的。不要說那兩位神秘的客座武鬥家,就連那三位最近召回的一級武鬥家,都無法辨識身份。我們更是用盡了手上每一分的人力,想查出最近回京的高手,得到的結果卻都一樣──同樣是一無所有。」

「可是你們之前不是說,小初的第二場武鬥家會戰是跟什麼『幽羽樓主』?這樣不是有跡可尋嗎?」

久保苦笑道:「幽羽樓主根本不怕洩漏身份。撇開幽羽樓是炎黃帝國最高情報單位不說,光是歷代幽羽樓主連皇帝都搞不清楚是男是女,就知道所謂『幽羽樓主』只不過是個名銜而已。即使知道他曾經在武鬥聯合比試過,那又如何?誰有辦法挖他出來?」

知道這種不妙的情報之後,雷宇也不灰心,繼續推論道:「好吧!就算是這樣,炎黃帝國想要五場全勝,甚至要取小初的性命,他們第一場八成會派出這什麼樓主。」

「因為他曾經跟小初對戰過,有著就算贏不了卻也死不去的好處,用來當作消耗敵人戰力是最好了,更不要說他本身也是個高手。」

一語中的,雷宇的推論剛好是自己計畫中的一個重要環節,久保佩服道:「不錯,接下來呢?」

「要小初以一對五大高手,甚至持續五天。這樣就算贏了的話,炎黃帝國也沒有什麼光彩。」

雷宇疑問道:「武鬥聯合有沒有替代出場的規定,以防止這種情況的發生?」

「喔!我知道了,原來你們是想要用一級武鬥家的權力,『指定決鬥』是不是?」

一直被晾在一旁插不上話的小初恍然大悟道。

「我現在才沒有懷疑血龍是你幹掉的。」

櫻花訝道:「在沒有任何情報之下,居然將我們的計畫猜出個十成十,你是怎麼辦到的?」

雷宇笑道:「這有何難猜?要是我們這方沒有辦法幫忙,小初肯定是必敗無疑;要是想搞暗殺的話,又偏偏找不到人。看你們一副不甚擔心的樣子,加上我們將樹帶回來的時候,你們臉上那種喜悅,任誰也知道你們打什麼主意。」

一級武鬥家身份超然,有著三年之內隨意安排五場賽事的權力。

當然,有這麼強的能力傍身之下,幾乎每個一級武鬥家,都是權傾一時的大人物以及大忙人,往往三年內的五場比賽都是擠在一起,所以才有「指定決鬥」這種規定。

以免五場比賽撐不完,武鬥家本人沒面子還是其次,損了武鬥聯合威信的話,這就大事不妙了。

決戰的一級武鬥家可以指定手下或者是朋友來幫手,雖然勝負場數依舊算在武鬥家身上,但總比本人累垮之後被個二級武鬥家幹掉好。

不過這有個限制,就是代替武鬥家出場的人,實力必須得到武鬥聯合的認可,以增加比賽的精彩程度,這也是考慮到花大錢進來看比賽的貴客權益。

最後,就是武鬥家本人一定要在場,讓慕名而來的顧客不會有受騙感覺。


第十七章 霧隱宗主 加入書籤
第十七章 霧隱宗主

「我想,久保大哥您跟櫻花姊至少會有一個人要下場吧!」雷宇猜測道。

「不是會有一個人下場,而是我們都必須下場。」

櫻花煩惱道:「這是目前最擔心的地方。我跟久保一個五十六級三級傭兵、一個五十五級二級武鬥家,想要與幾乎都是頂級絕限的一級武鬥家對戰是很有難度的,即使能保住性命已經是萬幸。」

「而小初加上樹不過兩人,就算能全勝,也還差一場。要是讓他們替換出場的話,又怕會休息不足……。」

久保解釋道:「櫻花不是沒想到你,畢竟能弄掉血龍的人也不弱。不過替代者出場之後,第一件事情就是大聲宣布其豐功偉業或是成就,雖然赤魔艦隊是你弄垮的沒錯,這也讓你有資格參加決戰,但目前血龍的死,我方尚未做出應變,貿然宣布的話後果不堪設想,跟這幾場決鬥比起來相對的嚴重多了。就連方總管也想不到要用什麼方式推薦你……。」

接著久保曖昧地笑道:「總不能說是武鬥家的男朋友吧!」

被久保攻個措手不及,雷宇和小初兩人頓時同時紅著臉低下頭,對久保的笑話一點兒都不覺得好笑。

就在小初狠狠捏了大腿一把後,雷宇突然靈光一閃。

「小妹,妳年紀也不小了,又不像我這麼勞碌命。」

櫻花故意嘆道:「我還記得死去的娘親說過,嫁給喜歡的男人是女孩子家最大的幸福。看在雷宇這麼疼妳的份上,昨天把他手臂弄得都是傷,現在捏他的大腿他也不敢說什麼,這種男人去哪裡找?不要猶豫啦!要不要姊姊幫妳挑日子?」

「花姊,您別說了啦!」

小初已經害羞地抬不起頭來。手底下更是狠狠捏著雷宇大腿不放。

見情況有趣,久保也來煽風點火道:「唉呀!櫻花沒說我倒是沒想到。小妹,下下個月初就是妳二十歲生日囉!盟裡的百姓生活雖然困苦,但是女孩子也都十六歲左右就嫁人了,拖這麼久可不好。」

「雷宇,是男人就該負起責任,早點娶了吧!我看你也二十多了。」

眼神閃過一絲悵然,雷宇強笑著應付兩人的夾攻,心裡卻同時想到,雖然不知何年何月,但自己總有一天要回家,到時候真的離的開嗎?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吧!忍不住想到謎小姐說的一席話……。

「這是一款角色扮演遊戲,您將扮演您自己和虛擬世界的人、事、物互動,所以不免有生老病死或喜怒哀樂的情況出現……。」

到時候回的去嗎?還是趁現在斬斷情根,不要這樣誤了小初一生?雷宇真的不知道。

沈悶使他站了起來,當然也順便逃離小初的凌虐,踱步到廳裡掛著一公尺見方的掛軸前欣賞著。

眼前的掛軸上,書寫了一個大大的「幽」字,筆跡力道雄渾不失清雅,不只寓意深遠且適人適景適物,顯現出書寫者功力非一般畫匠可比。

在異想天開地運起狂心仔細觀察後,卻意外地發現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花姊您今年幾歲啦!」雷宇頭也不回問道。

「年齡是女人的秘密這句話沒聽過嗎?總之比你大就是了。想追我嗎?小妹可是會生氣喔!」

雷宇搖頭晃腦道:「嗯,字體渾厚且力貫紙背,豎筆則蒼勁有力、點處則溫潤含情、其轉折如傾訴心意、頓點示其永恆不移。」

「花姊,這情書虧妳敢掛在這麼顯眼的地方,是誰寫的呢?」

回頭看了被反擊得說不出話來的櫻花,以及面帶尷尬的久保,雷宇帶著勝利的微笑。

想不到狂心也可以這樣用,以後說不定還可以開發新用途喔!

「咦!還有落款。」

雷宇故意訝然道:「幽影芳姿映怒海,孤字千情與櫻花……久保真平。嘖嘖嘖,真是行啊!我就不會這一招,久保大哥倒是說說看,是誰該先負起責任呢?」

從認識久保跟櫻花以來,雖然不過是短短的一段日子,但是兩人之間似有似無的情愫,再遲鈍的人也看得出來,更不要說小初總在有意無意之間撮合兩人。

不知道是什麼因素,年紀已經不小又關係曖昧的兩位大和盟將領,卻連一點結合意願也沒有,虧他們敢說自己呢!

施施然踱回軟墊,雷宇裝作嚴肅地坐下道:「久保大哥,我剛剛想到一件事情。我建議一下,可不可以把明天的會戰改變一下形式?」

「咳!你想要改變什麼?」

想不到就這樣被雷宇揭穿了心事,久保的臉色當然自在不到哪裡去,與身邊的櫻花相同,連手都不知道擺哪裡才好。

「久保大哥,我想……要不要把五天的戰鬥合併在一天打完?」雷宇深思道。

「你在想什麼?」

石破天驚的想法讓櫻花一時忘記害羞,吃驚道:「我們現在是人手不夠,唯恐休息時間不足,你居然還要縮短戰程!你在打什麼主意?」

「這不是在空口說白話,可是有幾個理由直持我的論點。」

雷宇道:「第一,用這種方法讓炎黃帝國摸不著頭腦,對我們產生猜疑。因為我們現在給人家的假象就是人手不足,要是這樣做的話,會讓他們疑神疑鬼,甚至以為我們來了強大的助手。」

久保道:「人手不足不是假象而是真相,來了樹這個強大的幫手也是事實,你可是意有所指?」

「要是幽羽樓有大哥你說的那麼厲害,那樹的身份也就不是秘密了。」

雷宇笑道:「現在就是要讓他們認定,我們還隱藏著一位強大的助手。大家是不是忘了,我們的確還有一位……。」

「嘻!怎麼你們都沒想到。」小初恍然大悟笑道:「船上還有一位啊!」

「你是說宗主?」

久保皺眉道:「宗主近年來已經不再出手了,事實上很多事情也不用勞駕她老人家。現在要是要請出她的仙駕……。」

小初的師傅霧隱麻彌在大和盟裡的身份超然,隱然成為武術泰斗的象徵,且身為幕府首席教座,等於是大和盟所有軍人的師傅,要是在別的國家出了什麼問題的話,那後果可是比赤魔艦隊全軍覆沒的消息洩漏出去還嚴重,所以一時之間久保還是猶豫。

「這倒是不失為一個好方法。」

最後櫻花同意道:「要徹底壓下炎黃帝國的氣焰,請出她老人家這是最好的辦法。但是……。」

畢竟是根深蒂固的觀念,為了小輩間的瑣事去勞煩人家長輩,連櫻花也不太能接受。

「大家先不要想這個了,待會兒就由我親自去問候她吧!」

沒有其他人的心障,雷宇悠哉道:「認識小初這麼一段時間了,她老人家就近在眼前,不去拜訪拜訪聆聽教益似乎也說不過去。小初,可以麻煩妳幫我引見嗎?」

「這倒是沒問題,我早就想讓你去見見師傅了。」

雷宇感激地笑著,對於小初這麼看重自己心中感到暖洋洋的。對於能教出小初這樣的徒弟的人,說心中沒有好奇是騙人的。

「第二點,在這麼匆促的時間裡,我們突然改變戰術,以著擺明不怕他們派出任何人下場的氣勢,一舉將表面及隱藏的實力顯現出來;就算他們臨時要找幫手的話,我不信他們有更好的組合。」

「最好能打亂他們的陣腳,在戰前就降低他們的信心。就像花姊說的,他們這次可是拼老命派出最強悍的陣容,而我們也無法削減他們的實力,那最好的方法就是增加我方的籌碼,在短短一天裡面將他們的信心完全摧毀,得到最大的戰果。」

「話是這樣說沒錯。」

久保搖搖頭道:「但是話題還是回到老地方,即使加上宗主也只有三個真正高手,這還要把三人全勝算在內。你說的是很令人心動沒錯,但是我們沒有能力做到這樣。」

「樹的實力我不敢肯定,但小初以及霧隱宗主我敢說是必勝無疑的。」

雷宇分析道:「霧隱宗主你們也認為是必勝的不說,小初對上先前的手下敗將更不會這麼窩囊,大不了平手罷了,甚至拼著點損傷讓我們贏兩場也是划得來……。」

「還有一位呢?不會是說我或久保有機會贏個一場吧!我們對上那種高手能保命已經不錯了,更不要說妄想取勝。」

「不要這麼洩氣嘛!花姊。」小初扁扁嘴道:「還沒打起來就認輸,這太不像妳了。」

「其實也用不著花姊妳或久保大哥下場的。」

雷宇從懷中掏出一件物事,拋在桌上道:「小弟我就憑這個唬的了人吧!」

與櫻花深深對望了一眼,久保欣悅地嘆了口氣道:「囉囉嗦嗦了半天,想不到你是在耍我們。既然你已經可以用『甲級傭兵章』來出場,那又何必繞了這麼一大圈呢?你剛剛說的不都是廢話?」

「哈哈哈!我正是要說廢話來增加大家的士氣,順便緩衝一下緊張氣氛,反正我們陣容已經比炎黃帝國只強不弱了,還煩惱這些作什麼?更何況我保證幽羽樓不知道我的身份,讓他們訝異之餘,也在他們心中埋下失敗的種子。一級傭兵豈是易得?我就給他們個驚喜。」

「對了,久保大哥麻煩您通知方總管我們臨時的決議。我想他一定對這精彩絕倫的擂臺戰更有興趣,大和盟這趟鐵定不會白跑了。」


當天夜裡,把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出賣的樹,丟在神道堂呼呼大睡後,小初偷偷帶著雷宇前去見恩師──霧隱麻彌。

不同於其他船的燈火通明,小初師傅所在櫻花艦隊旗艦「櫻花號」顯得晦暗許多,除了一些廊道必備照明外,所有船艙都是一片陰暗的神秘。

「師傅一向不喜歡人多熱鬧的地方,所以船上才會這樣布置。」

同時小初又紅著臉低聲道:「等一下可別失禮了,小心她將騙走她徒兒的心的笨蛋給切了,那我以後怎麼辦?」

首次聽著小初毫無掩飾心意,雷宇真的是受寵若驚,喜色溢於言表,情不自禁地擁著軟玉溫香,久久無法言語。

唉!想不到是女生先表白,自己這男人可真是窩囊透頂。

一時之間什麼S級工作、回家不回家的,一股腦兒全拋在一旁,一生人還是第一次擁有著這種令人痛哭流涕的喜悅。

會帶雷宇來見一手帶大自己的師傅,也隱含著丈母娘見女婿的意義存在,就算雷宇再怎麼遲鈍,也不可能亂說話,小初可是白擔心了。

就在雷宇猶豫要不要有更進一步的行動時,最大的船廳傳來一陣悅耳的女聲道:「進來吧!站在外面摟摟抱抱地成何體統?初兒妳可是越來越不知羞囉!」

掙脫掉緊擁的雙臂,小初拉著雷宇喜孜孜地往聲音來源跑去,一邊道:「師傅,您別笑話我了。這回我帶雷宇來見您,您不是很想見他嗎?」

看到小初有如小女孩般雀躍,雷宇不禁對這尚未見面的霧隱宗主產生了崇敬之心。

其實小初在大和盟十數年來,真正喜愛、關心她的人還真不少,會有報仇前那種沈鬱心態,只能說她自己想不開罷了。

掙開小初的手,雷宇站在門外不敢貿然闖進去,躬身對船艙裡面揚聲道:「小子這廂失敬了,雷宇在此拜候霧隱宗主。」

「都是自己人不用拘禮,你就直接進來吧!」

霧隱麻彌悠悠道:「讓我看看不可一世的血龍,是敗在什麼樣的人手下?也讓我看看我愛徒的眼光如何?」

船艙內突然亮起了燈火,照亮了原本陰暗的空間,頓時舒適寬敞的布置映入眼中,讓人心曠神怡。當雷宇應聲進入一看,小初投入了一位面容慈祥美麗的婦人懷中撒著嬌,而鼎鼎大名的霧隱流宗主──霧隱麻彌正微笑地望著自己。

聽久保跟櫻花說過,這霧隱宗主在二十多年前成為幕府首席教座,至今已成名多年,照道理年紀應不下五十歲,只是從沒人敢問她。

穿著大和盟傳統厚重和服,威震大和盟的霧隱麻彌就,有如一般的居家婦女,靜靜地盤坐在大廳中央的主位,好似對於撒嬌的小初無可奈何模樣,溫柔的動作一點都不會讓人聯想到她的危險性。

使人印象最深的,是柳眉下嵌著一對寶石般大眼,神采飛揚的眼神顯示出超越常人的智慧,沉靜中隱帶一股能打動任何人的憂郁表情。

和小初同樣烏黑秀麗的長髮盤成髮髻,突顯出修長白晰的脖子以及嫩白的肌膚。除了櫻桃小嘴一點胭脂外,不加任何累贅妝品的臉龐,絲毫沒有刻畫下歲月痕跡,依舊是白晰至幾乎透明的完美。

不管從任何角度來看,說霧隱麻彌是小初的師傅,倒不如說像姊姊來的貼切。

只不過在見到雷宇之後,顯露出不悅的神情,以及一閃而逝的精芒證明,這看似無害的溫柔成熟女性,並不像外表般柔弱。這也是雷宇來到這世界後,第一位無法正眼看透功力的高手。

「初兒,這就是你揀選的人?」

不知為何,霧隱麻彌在見到雷宇後不悅地道。

感到事情不對勁,小初一時忘了撒嬌遲疑道:「師傅,雷宇有什麼不對嗎?」

霧隱麻彌搖搖頭道:「我不相信這樣的人可以助妳除去血龍,初兒可沒騙師傅?」

「要是有什麼不敬,雷宇在此道歉。不過也請宗主說個道理,為什麼雷宇入不了宗主法眼?」莫名其妙被懷疑,雷宇有些摸不著頭腦。

「腳步虛浮代表功力不穩、眼神不正顯示心術不佳、體格瘦弱毫無鍛鍊,怎麼看都沒有一點身為高手的姿態……。要不是初兒從來沒有說過謊,你連問問題的機會都沒有。」霧隱麻彌皺著眉不認同道。

想不到居然還有這麼多缺點,聽了人家的評語後,雷宇感到哭笑不得。

要不是她身為小初的師傅,甚至可以說是再造父母,自己馬上就翻臉不認人了。

「雷宇要如何才能讓宗主滿意呢?」反正用看的妳不相信,劃下道兒來吧!

只見也沒有絲毫動作,她僅將手平貼在地板上,一旁掛在牆上兩把造型古樸的武士刀,就像有一雙無形的手,將其緩緩抽出,接著似活過來般發出龍吟,凌空飛往身旁,插在左右兩側地板上,讓雷宇看的心中直冒寒氣。

一位成熟東方美女摟著可愛小姑娘,偏偏身邊左右各插著一把殺氣騰騰的武士刀,這種情景怎麼看怎麼怪異。

絲毫不理會雷宇的蹚目結舌,霧隱麻彌閉上眼睛緩緩道:「看在初兒的份上,我就破例給你一個機會,只有這一次。你還要不要試試什麼叫做讓我滿意?」

怎麼大和盟的女人都這麼不講道理?雷宇頭又開始痛了起來。

自己遇見過的女性每個都是這樣,一見面就是要打要殺,連個說話的機會都不給,是不是霧隱流訓練出來的人都這樣?尤其師傅更是霸道。

也不知道小初為什麼坐在旁邊悶聲不吭,自己可是她帶進來的。

求救望向小初卻得不到回應時,雷宇也認命道:「就算事實俱再也得不到宗主的認同,那雷宇就失禮了。在此願領教宗主的蓋世神功。」

光看無形拔刀這一手,雷宇也就知道這霧隱流宗主的功力不是小初可比擬的,還虧她一天到晚自誇什麼青出於藍。

這下可完蛋了!不接又不行,要不然目前的計畫全都繼續不下去──包括贏得小初更進一步的好感。

「你的兵器?」

「求見宗主雷宇不敢不敬,所以沒帶兵器在身旁。」雖然快要撕破臉,但雷宇還是恭敬道。

「那你準備空手接雙刀是嗎?」

「若宗主不嫌無禮,雷宇就以空手接招。」

不是說刻意要輕視人家,或是故意拿別人的刀來自盡。

雖然在對付多人的時候有利刃傍身總是比較佔便宜,不過要是一對一的話,空手跟拿刀對雷宇來說並無分別,反正用刀自己也是個半調子,雷宇不想以己之短對敵之長。

目前自己僅剩的優勢,正是毫無章法、千變萬化。

「哼!」

一聲嬌哼震痛了雷宇的耳鼓,顯現出幕府首席教座的絕世功力。

一瞬間,比起小初黑色巨鳥有過之而無不及的黑翼斬龍訣已出現在身前,用就算進入狂心狀態,都無法看清的出手速度,突然以千鈞之勢撲天蓋地往雷宇殺去。

同樣的刀訣不同人的施展,霧隱麻彌展現出的神技威力更是不同凡響。

一模一樣的動作,卻更凌厲十倍的黑炎真氣施展著霧隱絕學,當然速度也是快了幾倍,十步的距離轉眼之間消失,本來正襟危坐的姿態,瞬間化作死亡攻擊,這種極靜轉換為極動的絕世身法,連小初也相形失色。

面對生死一線,雷宇什麼也不敢亂想,聽著自己怦怦的心跳,腳底踩著暖身的節奏,在電光火石之間急速思考著應對之招。

之前對付小初的方法當然不可以再使用,因為受傷未癒的雙臂,再也抵擋不住霧隱麻彌有力的持刀雙手;就算擋得了一時,之後的凌厲攻勢更是無法應付。

必須在一招兩式之間決定勝敗,這是唯一的機會。

不過師傅終究是師傅,霧隱麻彌的身體絕不像小初出手時,藏在黑霧裡若隱若現,而是整個人瀰漫著充滿殺傷力的真氣。

不要說找出破綻,連人家什麼時候出手都不知道,又要從何擋起?看樣子只能提高警覺,以不變應萬變。

一旁的小初更是提心吊膽。

雖然師傅偷偷對她說只是要找雷宇試試招,要自己不要插手,但小時見過師傅兩次出手那種驚人氣勢,說不擔心是騙人的。

在剛剛師傅發動攻擊的同時,遙遠印象中的神技又再次出現,更是急的差點哭出來。不知道一向花樣百出的雷宇,會有什麼方法來應付?

狂心運至極限,全身不受控制地顫抖著,雷宇閉上眼睛不理會越來越接近的黑色巨鳥,一動也不動地用身體的直覺感受著攻擊方向。

暮然大喝一聲,雷宇雙手神乎其技地夾住從黑霧裡探出、斬往腰間的一刀。

強忍著黑炎蝕心的痛楚,雷宇雙手緊夾住手上的刀,再次感受另一把刀往自己無法閃避的角度斬來,這時也沒有其他選擇……。

鏗!

手腕一轉,雷宇猛一施力,將手上的刀拖往另一把刀襲來的方向。

霧隱麻彌一時不察,被夾著的左手刀不由自主地砍向右手刀,雙刀互擊,綻放出燦爛火星,且在雷宇推波助瀾下,施展相同力道的雙刀就此夭折。

不過雷宇卻沒那麼好運,被強大衝擊震退不說,整個人還被撂倒在地。即使毀去對方武器,現在他並不是佔上風。

和小初般呆瞪著手上斷刃,瀰漫在霧隱麻彌身邊的黑炎漸漸消散,不可置信地看著雷宇,想不到這自己看不起的小伙子,居然能在一招之內就取得先機。

雖是有些取巧,而自己也不是因為武器被毀,就沒有反擊能力;但是能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甚至在危及之中,想出這種絕妙之招,讓霧隱麻彌不得不佩服。

「唉!初兒果然沒有誇大。」

嘴角漸漸浮出的笑容,毫不介意雙刀已毀,隨手丟棄斷刃,霧隱麻彌嫣然一笑。

「我從不知道斬龍訣可以用這種方式破解,也不相信有人能不閃不躲抵銷這一招。現在我明白你們用什麼方式摧毀赤魔艦隊了,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啊!」

僥倖勝出的雷宇,全身冒出的冷汗尚未退去,苦笑道:「多謝宗主手下留情。」

當破壞掉對方武器時,自己也被強大的反震之力擊飛,身子僅微微一晃的霧隱麻彌,當然有機會趁機收拾自己。還好這次猜的沒錯,人家只是想試試看自己的本事罷了。

不然無法一親小初香澤不說,遊戲還要提早結束。

心情一放鬆,加上緊張過度,雷宇整個人往後一倒暈了過去。也是他進入遊戲來,第二次不省人事。

第十八章 天限之秘 加入書籤
第十八章 天限之秘

大和盟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走在上海的通渠大道上,護送著武鬥聯合載送武鬥家的豪華馬車,以著唯恐天下人不知的浩大聲勢,就這樣一路開往天下所有武者心目中的聖地──修羅競技場。

拜昨天小初的師傅霧隱麻彌之賜,雷宇舒舒服服躺到今天凌晨。

也是在義不容辭的情形下,霧隱麻彌終於答應為今天的比試出戰。在雷宇虛虛實實計畫中,她可是極為重要的關鍵。

為了在穩勝的條件下,取得最大的戰果,霧隱麻彌以神秘高手的身份坐入馬車中,而雷宇扮做隨身侍從貼身服侍,反倒是小初這正牌武鬥家跟在馬車旁碎碎念,讓雷宇費了好一番功夫解釋。

既然在炎黃帝國的地盤上瞞不過幽羽樓,那霧隱麻彌就用來當檯面上的幌子,真正難以察覺的伏筆就在於雷宇這一級傭兵。

也不是說對自己有多大的自信,但是在競技場上亮出這麼大塊招牌,保證會讓人大吃一驚,更會讓對方疑神疑鬼,自招敗績。

「雷公子真是對不住。」

在車內跪坐著的霧隱麻彌,深深對雷宇行了一禮,語氣歉疚道:「要不是昏了過去我還沒發現,沒想到你受的內傷居然那麼重,更想不到是初兒做的好事。還請原諒麻彌的莽撞……。」

昨天雷宇昏過去時,霧隱麻彌親自用幽冥真氣替他療傷,卻意外地發現他體內的重傷根本不容許他出手,最後一旁小初哭哭啼啼地,將事情始末招供了出來,讓霧隱麻彌更是佩服雷宇的心胸。

誰知根本不是雷宇有多偉大,只能怪他倒楣罷了。

在非戰鬥狀態下,雷宇就跟普通人一樣,所以心疼愛徒的霧隱麻彌,才會打破十年來從未出手的慣例,要試試這不起眼的年輕小子,到底有何能耐?而以高手平時觀察人的眼光,誰會知道他有沒有內傷?

雷宇受寵若驚道:「宗主說這什麼話?您是小初的師傅,也等同是我的長輩,雷宇還希望宗主不要怪責昨天的冒犯呢!還有,宗主稱呼我雷宇就行了,加個什麼公子怪彆扭的。」

「那我就不客氣了。」

霧隱麻彌笑道:「初兒真的沒有揀錯人,確只有這種心胸坦蕩的謙謙君子配的上她。雷宇,你隱藏實力的本事可真高明阿!」

雷宇苦笑道:「說實在的,並不是我願意如此,不然宗主昨天也不用出手相試了。想到昨天發生的事情,雷宇心中仍有餘懼呢!」

「太過謙虛可就是虛偽了。」

霧隱麻彌道:「一個身上帶有重傷的人,能在一招之內摧毀六十二級天限武者的兵器,且外表上完全看不出來,這種本事說不定連八十級的神人都沒有。事實俱在,也沒有什麼好說了。」

「即使我和小初聯手,想在您手上走上十招都很困難。」

雷宇不認同道:「昨天情況真是我誤打誤撞的。不過我倒是有一個問題想請教,不知道宗主可不可以為雷宇解答?」

「請說,你是我們大和盟更是初兒的恩人,我定言無不盡。」

「嗯,這就先謝過宗主了。」

雷宇沈思道:「平常我是可以跟小初打個不上不下,這樣說來,我的能力大概也是處於頂級絕限,但我心裡明白,以我的實力萬萬不是宗主的對手,但小初是五十九級的強者,為什麼跟您只差三級,卻有這麼大的差距呢?」

「你想問的不是這個吧!我不相信你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霧隱麻彌抿嘴笑道:「你是想瞭解天限的奧秘嗎?」

被發現了,雷宇搔搔頭尷尬道:「呃……是沒錯啦!不過直接問宗主武功上面的問題好像不太禮貌,只好……。」

「都是自己人了還客氣什麼?」霧隱麻彌道:「不過很遺憾的,我也不知道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為什麼?」雷宇訝道。

「你要知道,天限自古以來就是武學上一道難題,不是戰鬥經驗豐富就自動能明白。很多到達絕限的高手,終其一生就只能眼看自己在五十九級上徘徊,卻永遠無法再進一步。我這不是藏私,可是真的是無從解釋起。」

「十一年前,在我還是武鬥聯合其中十位一級武鬥家時,我跟初兒一樣,依舊為自己的戰無不勝感到沾沾自喜。」

霧隱麻彌緬懷道:「當時十位一級武鬥家之中,有七位是炎黃帝國的高手,但在民族仇恨以及我一向不留情的手段下被我宰了六個,得到『炎黃殺手』這個封號。那時賺到的門票抽成,我把它換成米糧送回大和,著實改善百姓一陣子的困苦,即使是如此,剩下來的我這輩子也花用不完。」

「唉!真是懷念那時候的風光。」

「……。」雷宇悄悄不著痕跡跟霧隱麻彌拉開了距離。

「那時候我刻意定居在修羅競技場裡面,一天到晚等著人來挑戰、挑釁、甚至暗殺,我也從來沒有讓他們失望過,手持武器進入『神道堂』的人永遠都出不去。你應該是住在神道堂吧?那是我繼承給初兒的。」

「直到有一天,炎黃帝國私底下請來了一位梵天神教的魔法師前來叫戰。」

不知為何,霧隱麻彌的臉色浮出一絲豔紅,讓雷宇明知不該,卻也心動了會兒。

只聽她緩緩道:「從開戰之後,那魔法師連一步都沒有移動過,三式魔法就將我擒住,然後……。」

「詳細情形我就不多說了,總之那位高手待了一個晚上就離去,不管我如何苦苦哀求,之後他永遠沒有出現在我面前。」

在雷宇愕然的眼光下,霧隱麻彌好似說的別人的故事,神情絲毫沒有任何異狀道:「我整整哭了三天三夜後,重拾好傷心失落的情緒重新鍛鍊自己,卻察覺到我功力突然大進。接著我前往聖堂評鑑等級時,就發現已莫名其妙突破絕限到達天限了。」

「也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喪失了任何爭雄之心,看破這一切毫無意義,一天之內直接對新升上來的五位一級武鬥家,以及剩下來的四位下戰書。短短四個小時內,我連敗九人,卻一反常態地不傷一人。我就是那時脫離武鬥聯合的,因為再也沒有人會押重注在我對手身上,賭局根本無法成立,武聯最大收入來源就這樣沒了,就讓我提早退休成榮譽武鬥家。」

霧隱麻彌笑道:「和絕限等級不同,不只是有能力快速回氣,六十級以上擁有戰鬥中,無窮無盡的真氣來源,好似天地之間的精氣,源源不絕地送進身體,萬物能量皆為我用。你是可以憑著靈活多變的戰術多撐一時,但你只要在絕限一天,就永遠勝不了天限武者。」

「不過目前不用擔心,天限高手幾乎都已經退居幕後,現在這種局勢,反倒是你們這些年輕人活躍的舞台。」

「我明白了,那……所有天限武者都是這樣來的嗎?」雷宇小心地問道。

霧隱麻彌白晰的臉龐泛出些許嫣紅,搖頭道:「不是是你想的這樣,很多傳聞都有。例如農人突然發現了新品種的作物、商人突然賺到了一筆鉅富、武者創出了新招式;甚至發現家破人亡、辛苦多年前功盡棄、又或像我一樣被黯然拋棄,很多天限武者就是這樣產生的。其中的奧秘沒有人知道,不過大部分是經歷了極大的刺激之後,才忽然有了天限的突破。」

這遊戲是在整人嗎?怎麼會有這種奇怪透頂的設定?雷宇搖了搖頭,決定不為這種多想無益的鬼問題傷神,還是為接下來的大戰費心還比較實際。

「那宗主為什麼會答應出場呢?」

既然已經看破一切,那又何必在乎大和盟興衰?雷宇不解道。

「天限武者不是人嗎?人也有人的感情。」

霧隱麻彌理所當然道:「大和盟以及初兒都是我最重要的東西,要是你的話你會不會為她出戰?」

在霧隱麻彌灼灼的目光下,雷宇突然想到一件不妙的事失聲道:「那不是說炎黃帝國這次也會有天限武者下場?」

人口多出大和盟數十倍的炎黃帝國,沒有理由連霧隱麻彌這種高手也派不出來,既然事情有關兩國競爭,想必對方也會無所不用其極。雷宇這時不禁為自己的失算感到懊惱。

霧隱麻彌微笑道:「你想太多了。你道炎黃帝國真的會為我們小小的大和盟費這種心力?不要說對方出場的武鬥家都是叫得出名號,根本不會混進天限高手,更不用要說炎黃帝國的天限高手都是位高權重的名將或大臣,對這種影響力甚小的表演決鬥,絕不會以身犯險,也不並值得他們出手。對我國這種『蠻夷之邦』,他們是用不著這種手段的。」

「是嗎?那我就放心了。」雷宇一想也有道理。

霧隱麻彌不悅道:「你不用把話題岔開,先回答我剛剛的問題。你對初兒到底抱持什麼樣的態度?雖然你們之間的關係目前還不錯,但我看得出你眼神當中的猶豫。即使我心中認為你是配的上初兒,但我不會將她交給一個心不在她身上的人。」

「宗主言重了。」

雷宇恭敬道:「在某個不為人道的理由之下,即使心中仍有猶豫,但我此生絕對不會誤了小初一生的幸福,雷宇雖然不才,這點擔當還是有的。要是一開始就知道不能繼續下去,我們倆的關係我不會讓它這樣發展。」

似乎在觀察雷宇是否言不由衷,霧隱麻彌深深看著他,好一會兒搖頭嘆道:「算了,你們年輕人有自己的幸福,我也不便再多說什麼。不過你千萬謹記,要是你有一天將初兒始亂終棄,就算你超越天限到達神人限八十級,霧隱麻彌也會立誓追殺你到天涯海角,致死方休。」

雷宇苦笑著正要回答時,小初卻突然探進頭來道:「師傅啊!你們聊什麼聊得這麼開心?把人家都撇在一旁。雷宇,你可不要對師傅失禮了,不然晚上我可不會放過你。」

「別以為幫我們出些鬼點子就沒事了,要是讓師傅生氣的話,什麼都沒得商量。」

「對師傅這麼沒信心阿!」

霧隱麻彌笑道:「師傅和雷宇不過躲在車子裡面半個小時,這麼快就吃味了?別忘了師傅的年紀可是比妳的雷宇大快三十歲呢!」

雷宇笑道:「宗主可別這樣說,即使您如此德高望重,但是卻依舊青春貌美,小初那嫩丫頭那能比較?就像您說的,太過謙虛可就是虛偽囉!」

「雷宇你找死啊!竟敢對師傅口花,看我以後理不理你。」

被自己師傅這樣揶揄,以及雷宇一旁幫襯,小初不禁嬌嗔道。

「好了,初兒別胡鬧了。」

霧隱麻彌正色道:「這回這樣招搖過市,就算敵方不在意,也要當心他們會有所動作。別忘記我們現在可是深處虎穴呢!妳到外面去顧好大隊,師傅和雷宇還有些話要說。」

「……是的,師傅。」小初聽了心不甘情不願縮回頭去。

就在小初聽命而去時,霧隱麻彌搖搖頭,顯然是對小初沒法。

「我們言歸正傳。今天的勝負要是沒有差錯的話,結果是大致底定了,這個先不談。不過往後你有什麼打算?不會真的像初兒說的,要拖著她完成什麼S級工作吧!」

不意外的,霧隱麻彌皺著眉頭道。

「不瞞宗主說,這件事情是我必須做的。」

雷宇苦笑道:「這也是我對小初心中猶豫的地方。就算再怎麼不自量力,這畢竟是我本身的事情,對她願意陪我完成願望,我心裡是很感激的。但禍福自招與人無尤,我在力能所及的情況之下,定會保住小初安危,不讓她受到任何損傷,甚至失去性命也在所不惜,這點請宗主放心。」

其實這還不是雷宇心中猶豫的地方。

不要說完成任務期間,所會經歷到種種凶險,而是假如有一天真的可以完成任務回家,那小初要怎麼辦?就算可以帶她離開這世界,人家願不願意跟他走還是另一回事。

這問題雷宇也不只想了一次,不過事情還很遙遠,到時候再說吧!

聽著車外越來越吵雜的加油聲、吶喊聲,雷宇也知道越來越接近目的。以往不是在馬車中直接進入所住的別院,就是在半夜跑到這裡來玩「睡前運動」,倒是還沒有在白天直接欣賞到名聞天下的修羅競技場風采。

昨天請久保委託方總管將聲勢搞的更為浩大,想不到方總管爽快地一口答應下來。畢竟,只要處於弱勢的大和盟一方不覺不公,使武鬥聯合能保持以往的中立,這種利益之大無法估計的好事,誰會拒絕?

只是要是不小心輸掉的話,那可就難看透頂了。想到這兒,雷宇也漸漸感受到風雨欲來的無形壓力。


雕樑畫棟的建築以著巧奪天工的排列方式,遍佈在這數平方公里的上海天京中央。

上千棟美輪美奐的建築組成一望無際宮殿群,間中更是夾雜著數種維持費用昂貴的大型防禦魔法陣,以及不定時穿梭於其間的孔武有力、紀律森嚴侍衛巡邏。

四周高聳厚實的圍牆,只在東南西北四方各開一道門,不管是什麼身份的人進出,皆要經過一道道嚴密的檢查。

不要說把守宮城的禁衛軍,乃是號稱天下第一軍團的「護國騎士團」,在經過層層關卡進入宮城內的任何人,包括位高權重大臣將領,身上都不可能有造成任何危險的物品。

高達二十米的圍牆、嚴密的保防、輝煌的宮殿、強大的防禦,這正是炎黃帝國政治、經濟、軍事的最高決策中心──星辰殿。

無數宮殿之中一處不起眼的院落,一位白衣儒服的年輕人,正手持書本專心閱讀著,自得其樂的表情使他搖頭晃腦,看起來好不悠哉。

突然,這位年紀不過三十的男子,以低沈卻清晰的音調嘆了口氣。

「唉!魅離,怎麼老是悶聲不吭地出現?且不管我藏在什麼地方,你總是有辦法找的到我,連個片刻安寧都不得。是不是我功力還是比不上你這幽羽樓主呢?」

屋裡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突然出現一道人影,以雌雄難辨的聲音回答道:「皇上,您才是高明呢!無論我如何躲藏一樣是瞞不過您,您可太謙了。」

頓了頓續道:「還有,皇上應該自稱朕才合禮數,不要老是讓我提醒您。」

原來這年輕人居然是掌握著世界上最強大國家的最高領導人,炎黃帝國第一百九十七代皇帝──亞文斌。

從外表看來,誰也不相信這有如文弱書生的年輕人,竟會是這等人物。

亞文斌揮了揮手,可有可無道:「隨便你吧!想不到不只是母后一天到晚囉哩八唆,連你也這樣,讓我不禁猜想你真正的性別。」

「魅離啊!我們認識了十多年,你可不要感染到母后的壞毛病,讓我把你這幽羽樓主辭了。」

「要是皇上有命,魅離怎敢不從。」

被亞文斌稱做魅離的幽羽樓主笑道:「魅離一直在期待這一天的到來,還望皇上恩准。」

「想的美,在我睡皇陵之前你是逃不了的。」

亞文斌鬱鬱道:「這麼沒義氣,還虧我這麼重用你,竟然想撇下我一人去逍遙,那我以後要依靠誰?」

「炎黃帝國人才濟濟,魅離連下任樓主都內定好了,只等著皇上的任命。」

「廢話不要多說了,這回你來有什麼事情?」

知道拿這情報頭頭的滑溜沒法兒,亞文斌直接進入正題問道。

「皇上,事情有變……。」

原本還在開玩笑的魅離,在說起正事後,聲音漸漸低沈下來。

「再壞也就這樣了,事情還會怎麼變呢?」亞文斌苦笑道。

「這回事情真的很嚴重。」

魅離道:「臣半年前親自往北方邊境查探,想找出魔劍軍團叛亂的原因,以及他們進京挑戰護國騎士團的計畫,卻有更驚人的發現……。」

頓了頓似乎難以啟齒道:「想不到宇文將軍居然如此不顧大體,暗中放了俄羅斯公國的魔影旅團,進來內地四處搗亂,而且……。」

心裡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亞文斌收拾了笑鬧的表情,臉色沈重道:「說下去。」

「宇文將軍這次不只親自帶兵進京,更是聯合了西方蠻騎兵軍團、南方狂戰士軍團,三軍在洛陽會師,要在『復國節』祭劍大典之中,同時挑戰護國騎士團。皇上,這次情況不妙啊!」

炎黃帝國因為連年對外戰爭,所以四方國家不是被迫臣服,就是誓死抵抗。為了四圍疆界的安全,一千年來,常駐著三大外戍兵團,分別是北方魔劍軍團、南方狂戰士軍團、西方蠻騎兵軍團,用來對付北方的俄羅斯公國、南方的梵天神教和西方的亞利安商聯。

每個國家都有其特殊軍團兵種,炎黃帝國能以三個軍團不過兩百多萬人,力敵三個大國真不是僥倖。

例如南方的狂戰士軍團為了對付梵天神教的魔法部隊,軍隊裡面的戰士都經過特殊的抗魔法訓練,等閒的魔法攻擊根本不痛不癢,加上極為機密的狂化技術,使每個戰士都成為魔法師最害怕的抗魔近身戰士。

其他如北方、西方的軍團也是這種情況,所以在強敵環伺下才能保得住一千多年的和平。

但是沒有事事盡如人意的。

多年以來駐軍的結果,就是讓外戍軍團分別坐大,將領也變成家族世襲,各自擁兵自重,以致現在幾乎脫離控制。

當然,歷代皇帝都有心解決這種外強內弱的問題,不過三大軍閥也不是省油的燈,多年積極栽培下,任何一個軍團都有著獨自對抗中央的能力。

雖然沒有人敢背著叛國罪名率先動手,以致被其他軍團所乘,但卻再也不是炎黃帝國中央控制的了。

現在維持千年均衡的情況終於被打破。

魔劍軍團在雄才大略的宇文泰將軍領導之下,已經成為三大軍閥中最強大的軍閥,今年更是要在這紀念「第三開國皇帝」亞星辰的節日裡,趁著三軍來朝的慣例,帶著親衛隊前來挑戰號稱天下第一軍團的炎黃禁衛──護國騎士團。

美其名當然是慕名切磋,以維炎黃帝國尚武之風,不過只要是稍懂情勢的人,也知道來者不善。

在最高情報單位幽羽樓的探查之下,真實情況更是糟糕。

宇文泰將軍竟然聯合西方、南方一起行動,目的當然是要增加聲勢,以三大外戍軍的名義同時點名挑戰,更進一步削弱中央的主權。由此可知,外表風光的炎黃帝國,並不如想像中的天下太平。

「這次……。」

一時之間亞文斌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沈思問道:「狂戰以及蠻騎是誰領兵?」

「跟以往都是遣使參加不同,除了宇文將軍親自進京,烏瑪穆爾將軍及工別情將軍也是親自率領親衛軍參戰。」

魅離嘆道:「皇……文斌,這次該怎麼辦?雖然幾乎沒有情報是幽羽樓找不出來的,可是護國騎士團現在這種情形你也知道,我也幫不上忙呀!」

終於,在情急之下魅離叫出了兩人兒時的稱呼,失去了一貫的冷靜,畢竟在這種幾乎是亡國之禍的大難裡,誰可以冷靜下來?

不愧是炎黃帝國的最高領導人物,亞文斌從容笑道:「從小到大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你失去分寸,雖然礙於規定,我一直不知道你的真面目,但這種感覺還是挺新鮮的。」

看到頭號手下根本笑不出來,亞文斌也沒心情再開玩笑,沈聲道:「傳我號令,從今天開始護國騎士團由我親自集中訓練,我要讓傳說中的『神聖騎士陣』重現人世。同時委託傭兵評議會以及四大甲級傭兵團,找出有能力帶領護國騎士團對抗三大軍閥的人才,在『復國節』當天我是不能以團長身份下場的。」

「報酬?」

「不用管報酬,無論是什麼報酬我們也要給,在這種情形下,不能斤斤計較這種小事。」

「臣領命。」

亞文斌突然又笑道:「盡人事聽天命,該做的我們都做了,也只能等待結果,你也不用擔心啦!對了,你今天不是要下場比賽?如何,有沒有勝算?」

對老闆岔開話題的本事感到佩服,魅離也只好苦笑道:「對付霧隱初那妮子誰會有勝算?誰又會猜到他們居然把比賽全部改在同一天?害我們很多布置都派不上用場。」

「我更聽說大和盟來了一位高手,還是三年前和霧隱初對打一整天的客座武鬥家,且霧隱麻彌更是要親自出場,我們頂多搶到三勝就已經很了不起。」

「哈哈哈!」

亞文斌笑道:「錯過這場龍爭虎鬥還真是可惜。走吧!不要讓我們的貴客久等了,就算是輸也要展現我們泱泱大國的風範……。」

接著嘆道:「這也是我們唯一能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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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修羅競技場

這不是人力所能完成的建築──是雷宇第一眼在外面見到修羅競技場的印象。

外表的牆面上雕刻了好似古代英雄的立體雕塑,威風凜凜地護衛著這武者心目中的聖地;外牆鏤空以及環繞式的設計,不僅可以讓觀眾清楚看著場內武者的競技,同時也是上海城內唯一可以比皇城高的建築。

居高臨下看往競技場外時,更能享受到平時難以享受的人上人之感,這就足以讓任何有能力的人掏腰包了。

以前家住市區的時候,政府曾經在附近蓋了一座巨蛋球場,當時就一直以身為巨蛋球場附近的居民為傲。

自己也喜歡棒球賽,常常放棄實況轉播的便利,親自買票到場去享受那種震撼人心的氣氛。想不到這個競技場……跟巨蛋球場非常相似,只是寬了一點、樸素了一點,最重要的──它有十二層高。

心中震撼尚未結束,突然裡面觀眾爆出一聲如雷般大喝聲,更是讓雷宇激動不已,原來是所有觀眾,一同對大和盟眾武鬥家來臨表示敬意。

在武鬥聯合的精神裡,體驗競技的快感是不分國籍的。

但人最多的並不是競技場裡面,而是武鬥聯合加設在外的外圍賭場。

四處都看的到什麼「激鬥!大和盟傾全力挑戰炎黃上國」或「究極競技判斷!炎黃帝國讓一場半,大和盟勝一賠五」之類的布條。

排隊押注的人山人海,讓雷宇這土包子眼睛都呆掉了。

就在大家讚嘆方總管的辦事效率,當雷宇不忘扶著頭戴薄紗的霧隱麻彌下車時,更是引得許多喝采聲,神秘高手的出現也讓賭局頓時產生莫大的變化。

「呵呵呵!」

方總管不知從哪兒冒出來以著招牌宏亮的笑聲道:「我方老頭真的多謝各位。因為久保提督的提議,這回讓武聯狠賺了一筆,這生人還沒有這麼開心過,真的要謝謝大和盟諸位了。」

剛剛下馬的久保走過去與他對握雙手,謙虛笑道:「方總管不要認為我們不自量力就好,久保還要感謝總管大力安排呢!」

方總管壓低聲音對眾人道:「就算其他人認為你們不自量力,我老頭也不會這麼想。在前後兩任的霧隱老師聯袂到場情形下,武聯再不敢認為炎黃帝國必勝了。」

頭戴薄紗遮住臉龐的霧隱麻彌,微一福身笑道:「想不到還是瞞不了方總管,見到您老依舊健壯、目光如往昔般銳利,麻彌感到喜不自勝呢!」

一邊領著眾人前往休息室,方總管無所謂道:「這是我吃飯的本事,要是沒有的話,我早該退休了,又有何稀奇?倒是這次連艾德先生也來了,倒是讓我大吃一驚喔!」

知道被出賣的樹,委屈地扁了扁嘴,悶不吭聲。

今天早上被告知自己也有分出場,本來說什麼也不願意,後來在霧隱麻彌跟他買了兩把新武士刀,以及雷宇連同小初的「勸說」之下,只好摸摸鼻子認了。

雖然他有信心勝利沒錯,但他還是比較喜歡對著鐵塊敲敲打打。

「方老,這次我們在哪裡比武啊?」

小初問道:「而且用什麼形式來進行競技,詳細情形我們也不清楚。可不可以請您說明一下?」

方總管道:「唉!昨天晚上久保提督來對我說出提議時,這真的讓我傷透腦筋,雖然這很有賺頭沒錯,但就是麻煩……。」

「昨晚武聯所有工作人員一起出動,逐家逐戶到每一位顧客那邊,解釋改日期的原因,忙到三更半夜不說。光是要把五場競技合併在一場舉行,這麼多觀眾的場地安排頓時出問題,還好小霧隱老師是一級武鬥家,每一場只賣三千張門票,不然我還考慮要把最頂三層的地板打通,來容納五場競技的觀眾呢!」

「不過即使是這樣,修羅競技場三層以上的場地也沒有那麼大,只好委屈各位,在觀眾容量最多的第二層比賽。不知道這樣的安排諸位滿不滿意?」

「場地的部分就是這樣。」

「至於競技的部分,如同以往的慣例,由武鬥家本人決定該誰替代出場,勝負算在預定今天競技的『不敗鬥神』身上。炎黃帝國方面五個人到齊,他們沒有權力指派,不過貴方……好像人手不太夠的樣子?」方總管含蓄道。

畢竟不將雷宇算在內,霧隱麻彌、霧隱初及樹三個人似乎是稍嫌不足,久保跟櫻花不用說根本不是人家對手。就算要下場,大和盟肯定其他三人必勝?

雖然方總管也知道雷宇有實力,但是大和盟肯將赤魔艦隊覆滅的消息公布嗎?沒有了這一點理由,方總管也不能破例讓雷宇下場。

霧隱麻彌輕描淡寫道:「所有問題能在一天之內解決,我們還有什麼好說的?這次真的麻煩您了。」

知道套不出話來,方總管搖頭道:「客氣話不多說了。其實這次武聯也有些失去立場,反倒是比較偏向你們大和盟一方。我們心裡也明白炎黃帝國的小動作在所難免,但是為了比賽的公平性以及可看性,最後不得不做出這個決定。遲些時候我還要親自跟盟主請罪呢!」

接著舉手止住雷宇想問的話,方總管又道:「我知道你想問什麼,連我也不知道盟主的行蹤,雷宇先生不用多問了。」

「不問就不問……。」

雷宇笑道:「不過我倒是想知道對方的出戰名單,這點總管可不可以幫個忙?」

「笨唷!」小初敲了雷宇的頭道:「出戰名單也只會是封號,就算知道也沒有用。你倒是想想待會兒要怎麼風光地贏你那一場吧!」

「放心啦!剛剛宗主在車上的時候,已經有過幾招給我,就算贏不了也不會輸得太難看的。」雷宇摸摸被敲疼的頭得意地道。

大和盟幕府首席教座果然不同凡響,可以將雷宇什麼招式、內功都不會,可說是沒有基礎的基礎,從修羅太刀篩選出幾式加以改變傳授,數以倍計地大幅增強雷宇戰力。

現在的雷宇跟上車前的雷宇,已經是不同一個人了。

腦海中演練著霧隱麻彌教的一些簡單卻實用的招式,心裡計畫著待會兒定不能像以前打的那麼難看,在學會「武功」之後,雷宇的戰鬥方式有會有什麼改變呢?

一行人就這樣在方總管帶頭、雷宇攙扶著「神秘高手」霧隱麻彌、大和盟眾高手、以及身材壯觀的樹•艾德壯大聲勢之下,魚貫地走上直達修羅競技場第二層的樓梯,開始了這場兩國另一種形式的大戰。


正中央約有兩三個足球場大的場地,共有九座約五十公尺見方半公尺高的石造擂臺,以「井」字排列在場地中央。

四周圍觀眾席來來往往著財大氣粗的富賈,或有能力弄到天價門票的男男女女,但是不管任何名顯一方的人物,在這裡都是一反平常的興奮。

在武鬥聯合刻意經營的環境之下,以及四大武鬥家配合三位客座武鬥家,打造出來的種種聲勢,讓這些買票看流血的常客,一個個心癢難止。

萬眾矚目的武鬥家出戰台上,只有雷宇以及小初兩人,其餘的人都是處在貴賓室休息,不到出場的時候不輕易露面。雷宇依舊扮著最適合他的身份──侍從,在一旁服侍著小初茶水。

出乎雷宇意料的,在場大部分觀眾皆不是炎黃帝國的人民,趁尚未開戰時,往來穿梭互相拜訪的,有很大部分是金髮碧眼的外國商人,又或是一些像樹般的尖耳朵少數種族。

炎黃帝國不是該把握這種機會創造主場優勢嗎?以往在觀看棒球比賽時,往往主場的觀眾大部分都是本地人,除了對自己的球隊加油,更是要對客場球隊喝倒采。

雷宇不認為炎黃帝國一方,會不知道主場的好處。

就在雷宇提出疑問時,正閉目養神的小初若無其事道:「這五場比賽的門票收入,可以養他們全國軍隊一年,你說他們會不會這樣做?就算他們付的起,這種需要種種手段才買得到的門票,更是有錢也不好弄。不然你以為上次東方禹為什麼會為那兩張門票高興成這樣?」

「哈哈哈!終於給我找到兩位了。」

說人人到,滿臉微笑的東方禹,大步闖進這武鬥家出戰台,守在台下的工作人員畏於他的身份而不敢攔阻,不過也不敢怠忽職責,只好無可奈何地跟在他後面跑。

「霧隱老師對不起。東方會長堅持要上來見您,我們無法阻止……。」那工作人員搶先一步道。

雷宇笑道:「不用了,東方會長是我們的好朋友,我們還怕他不來呢!這位兄弟請先下去吧!」

不禁暗讚這工作人員的圓滑。既然都這樣說了,那小初更是無法怪罪他,想不到武鬥聯合隨便一個小弟都有等手腕。

「前輩,好久不見了。」雷宇恭敬道。

小初也微一施禮道:「多謝會長捧場,令霧隱初這場比試蓬篳生輝。」

「唉!還是老樣子。你們大和盟都是這麼拘禮的嗎?」

東方禹豪邁地笑道:「兩位也不用客氣,這回可以跟內子一起來替你們助陣,是我們的榮耀。」

「夫人也來了?怎麼不介紹介紹?」

「她不習慣見生人,現在跟一票姊妹淘坐在上面。有機會再讓她見識見識武鬥家的風采吧!」

讓小初在座位上繼續閉目養神,東方禹拉著雷宇到一旁道:「昨天晚上真的是一場災難。也不知道那個王八羔子洩漏出我有貴賓席門票的,整晚都有人來天堂工作會鬧場,一群人為這兩張頓時身價百倍的門票垂涎,居然還有人直接在門口就叫起價,一堆人情壓力更是讓我整夜無眠。好不容易撐到現在,終於可以安然無恙前來拜候,真不知道該道謝還是該抱怨兩位了。」

瞄了眼擂臺另一端的出戰台,想不到對方還沒有人出現,雷宇心中猜疑也接口道:「前輩說笑了,天堂工作會誰敢冒犯?不然我們怎麼會將那兩張燙手山芋送您呢!」

順著雷宇的眼光望去,東方禹微笑道:「你也不用裝了,光我站在這裡跟你說話,誰會認為你是低三下四的傭人?更不要說你身上還配著刀,還跟比賽正主兒有說有笑。老弟,你還是嫩了點兒。」

沒發覺有這麼多破綻,雷宇苦笑道:「前輩教訓的是,不過我想對方即使知道這種情形,他們也來不及改變出場人手。我只是覺得奇怪,為什麼他們還不出現?」

東方禹突然壓低聲音道:「我就是來跟你說這件事情的,你知道今天會出場的有哪些人嗎?」

「不外乎是炎黃帝國的三位一級武鬥家,以及兩位客座武鬥家嗎?就像我剛才說的,他們應該沒辦法臨時換人吧!」

「雖然你說的沒錯,但是你忽略了一點。」

東方禹正色道:「炎黃帝國這次上場的除了三位著名的一級武鬥家──幽羽樓主、焚天神劍以及聖槍騎士之外,另外兩位客座武鬥家根本沒有人知道其來歷。這次你還那麼有把握嗎?」

「……再怎麼強也不會比小初厲害吧!」

在東方禹特地專程告知下,雷宇語氣開始充滿不確定。

一直以來大家都是認為一級武鬥家才是真正高手,客座武鬥家充其量只是兼職而已,這種心態深植這世界上每個人的心裡。

但是雷宇經由東方禹一提醒才暮然察覺到,這次的兩國競技根本與一般情形不同,神秘的客座武鬥家才是真正勝負的關鍵。

就有如大和盟這一方的霧隱麻彌以及自己這一級傭兵,人家也不是沒是有伏兵在。

「我也是在一個偶然的情況下才知道這個情報的。」

東方禹沈聲道:「我手底的一支小隊在半個月前一項委託之下,前往城外迎接一位神秘魔法師,任務只是要助他混入城裡,不讓任何人發覺。你倒是猜猜委託人是誰?」

「炎黃宮廷?」

「沒錯,正是炎黃宮廷。」

東方禹道:「我是你們送我票之後才想到,這場比賽雖然你們有替代出場權,可以等對方決定人選之後,你們再選派替代選手。但是就我所知,大和盟的武學對付魔法並不擅長,而你們這一方卻有四位大和盟選手,要是你們依然沒有察覺到這件事情,我對你們這場比賽殊不樂觀。」

雷宇坦然道:「不瞞前輩您說,這次除了久保大哥會下場,以及霧隱宗主這著明顯的暗棋迷惑對方之外,樹、小初再加上我雷宇本人,正是大和盟派出的五位選手。」

「咦!怎麼會是你?那櫻花提督呢?」

雷宇道:「既然我有辦法出場,久保大哥當然不願櫻花姊冒險。至於我出場的資格,待會兒自然會給您一個驚喜。」

「不過……。」

雷宇皺眉道:「就算是這樣,有能力成為客座武鬥家的魔法師,為什麼我們都沒聽說過?成為客座武鬥家不是都要在頂層會戰連勝嗎?那還不是天下皆知,為什麼會一直隱瞞到現在?」

在一般的情形下,單對單戰鬥魔法師根本不是近戰武者的對手,這可是小初告訴雷宇的常識。

但是既然有能力在修羅競技場連勝的魔法師,怎麼可能會讓大和盟一方完全不知道有這號人物?還要等東方禹提醒自己之後才暮然醒覺。

東方禹道:「你們不清楚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為你們沒想到客座武鬥家跟一級武鬥家不同,客座武鬥家可以在其他競技場產生,雖然比在修羅競技場費時多了,但是卻有安全跟掩人耳目的好處。你也知道太出名的武鬥家,要是沒強絕實力的話,根本活不了多久吧!」

雷宇點點頭表示明白,本來信心滿滿的情緒頓時被東方禹的話所影響,再也不是那麼有把握。

「我在有了這個想法之後,馬上去查近代有資格參加頂層會戰的名單,終於讓我發現到亞利安商聯的『羅馬競技場』,在五年前曾經出現一位連勝二十五場的客座武鬥家。更讓人驚訝的發現,那位武鬥家居然還是個魔法師。」

東方禹深深望著雷宇道:「這還只是其中一個,另外一個根本沒人知道其來歷。要不是運氣好,又剛好讓我認識你們,我根本不會自找麻煩。雷兄弟,你們真的要謹慎一點。」

雷宇感激道:「為什麼我們只有一席話之緣,前輩卻肯這樣幫助我們呢?」

東方禹笑道:「真正的理由以後你就會知道。現在你大可以當作我為了報答你們兩票之恩,又或者是想讓比賽更精彩才這樣做。不要想太多了,誰都知道天堂工作會的信譽卓著,會長東方禹更是從來不說假話。倒是你先擔心你們自己吧!」


東方禹離開之後,雷宇思索的眼神對上小初同樣的眼光,兩人心中同時了然,知道對方已經明白情況並不如想像中樂觀。

「妳知道情況了嗎?」再也不用隱瞞下去,雷宇輕輕地擁住小初的香肩。

神色一如往常,但在這麼多人面前做這種親暱動作,小初還是微微感到害羞道:「你別瞎擔心啦!身為武鬥家都要有這種覺悟,不可能每一場比賽都一帆風順。即使這場比賽關係比較複雜,但終究是我武鬥家生涯裡面的一場挑戰,假如因為一點挫折就止步不前,那我當初就不會選擇這職業。」

「雷宇,你替我做了很多,但是這樣就夠了。這是我的比賽、我的人生,就算再困難我也必須走完。真的很謝謝你。」

雷宇搖搖頭道:「妳到現在還是以為妳是一個人嗎?不要這麼任性了。難道妳還不知道我把妳當成……。」

不敢望向小初灼灼的眼神,雷宇低聲道:「沒什麼……。但是我在車裡答應過妳師傅,這一生裡面必會保妳周全,即使……傾盡所有,不讓妳傷、絕不負妳,犧牲性命、在所不惜。」

熱淚盈眶地聽著雷宇一字一宣誓、一句一諾言,這才感受到平時不怎麼正經的他,原來是以這種心態對待自己。

不敢像自己一樣直接表白,但雷宇卻以他特有的方法付出他的真心,這種心意有誰不會感動?

小初依賴地靠著雷宇溫暖的臂膀,心裡甜甜想著:原來這就是幸福。

咚咚咚咚!

一聲聲急促的鼓音從裁判台上傳出,令原本鬧烘烘的觀眾席頓時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已經明白,武鬥聯合總部、天下武者心目中的聖地──修羅競技場,這些年來最令人熱血沸騰的一戰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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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4.0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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