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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擬真RPG
RPG
作 者
雷宇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06.07.13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16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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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擬真RPG資料大全
               第四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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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6.0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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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三大軍閥 加入書籤
第三十章 三大軍閥

上海城郊外,一處小丘上。

在這深夜時分,三位形象各異的男子,狀似隨意站在這處遙望上海城的處所,有如期待、渴望的眼神,看往遠方繁燈點點。

為首一位戎裝男子背對其他兩人,可見身份是三人中最高的。肩圓胸闊,身形雄偉,直立的軀幹如插在身旁長槍般挺拔,一對炯炯有神的眼睛似是常在思考,常常陷入莫名的失神狀態,但只要聽過他名字的人,沒有人會產生任何輕視的念頭。即使身後兩人也都不凡,但被他相較起來,就顯得黯然許多。

要是亞文斌或者是炎黃帝國任何一位重臣看到這副景象,必會大吃一驚,並對三大軍閥反情報體系重新評估,因為萬無一失的幽羽樓終於出錯。

此人正是宇文泰,北方外戍軍閥魔劍軍團領導者,炎黃帝國掌握最高軍權將領。

在亞文斌尚未登基時,他就已經接下了宇文家族族主的大位,五十年來與北方俄羅斯公國對峙,戰績輝煌,為宇文家族最有才華的一位繼承人。在巧妙大破對手軍隊使其無力反擊時,野心勃勃的他毅然與俄羅斯公國談和,並趁機累積實力十多年,終於預備在今年的祭劍大典上做出震驚全國上下的大事──挑戰象徵無上權威的護國騎士團。

知道點內情的人也都曉得,護國騎士團根本不可能對抗三大軍閥聯軍,會這樣做,與其說出風頭,倒不如說有篡位之心。只要亞文斌不敢接這招,那聲勢江河日下的亞氏皇族,將會被宇文家族徹底取代;又或護國騎士團慘敗,那下場也會是一樣。

按照道理來說,不久後改朝換代是無法避免的結果。

但此時宇文泰輕輕嘆了口氣,神色無奈,這種表情對一向瞭解他的人可真是天方夜譚。

「宇文將軍為何煩惱?」

身後一名全身彩衣裝扮,聲若洪鐘的男子訝道:「不久之後,炎黃帝國將會在您的領導之下,邁向更進一步盛世。難不成您還不滿意?請恕穆爾不解。」

這烏瑪穆爾一向不甘地位在他之下,但卻不思振作,總是沈醉在家族曾與亞星辰二分天下的光榮歷史,現在還語帶諷刺,宇文泰連敷衍他的心情都沒有,臉上也絲毫沒有反應,一時之間氣氛尷尬起來。

另外一位身份就呼之欲出了,除了南方狂戰士軍團的工別情上將軍尚有何人?三個在這場顛覆政權之戰中最關鍵人物,在幽羽樓推測時間內提早到達,可見亞文斌所形容的,三方任何一方都擁有獨自與中央對抗的能力,絕非誇大失實。

這時,工別情開口緩和道:「宇文兄有何煩惱不妨提出來討論,總勝過一個人苦苦思索。工某雖然不才,但對解決問題還有點自信。」

常人都以為狂戰士之首應該是個急躁之人,但事實上卻是相反,工別情的冷靜陰沈比起自己可是有過之而無不及。若非位處南方,與強敵梵天神教接鄰並連年交戰,家族實力無可避免地損耗,那三大軍閥之首說不定就是他。宇文泰不想得罪這厲害的盟友以及對手,畢竟在很多地方還要倚仗此人。

想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將實情說出來,以免對同盟力量造成無法預估的損害。

「方才,我收到兩個消息。」

宇文泰緩緩道:「第一個我無法判斷是好是壞,但第二個我確定是壞到不能再壞的消息,對我們這次的挑戰有非常嚴重的扣分。」

「宇文將軍有話就直說吧!」烏瑪穆爾不滿道:「我不相信以這樣的陣容還挑不掉護國騎士團。我想,應該是將軍多慮了。」

手下情報組織「蝶廬」與魔劍軍的「萬法堂」實力相差甚遠,烏瑪穆爾對於宇文泰的神通廣大非常羨慕,同時也非常眼紅。

聽了烏瑪穆爾的話後,工別情也覺刺耳,不禁皺眉道:「烏瑪兄,恕工某冒犯。以我們現在孤軍深入的情況,要是一出事情,大家都得死一塊兒。步步為營唯恐不及,更何況輕敵?再說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如果亞文斌有本事請出國師對付我們,您還這麼有把握嗎?」

聽到國師之名,烏瑪穆爾立時禁若寒蟬,再不敢說什麼。

炎黃帝國國師正是五百年前單人獨劍,大破亞特蘭提斯百萬艦隊入侵的神人──逍遙劍聖,據說其等級已經超越天限到達八十級神人限境界。要不是在那之後歸隱於隱劍林不問世事,自此生死不明,炎黃帝國內部不可能會亂成這樣,三大軍閥也不敢明目張膽地造反。

三人皆有天限實力又如何?這種有如螞蟻對抗巨人的自殺行為,沒有一個腦筋清楚的人會做。就算逍遙劍聖死很久了,誰知道他有沒有傳人?又或傳人的實力到哪裡?其實,對這次行動三大軍閥也不是很有把握,就因為有這不明朗因素在。

宇文泰苦笑道:「要亞文斌真的請得出國師,那我們只能立時退兵,再自動上表請求裁軍,看能不能避過滅族之禍。」

「不過這不太可能,五百年過去了,國師的豐功偉業也漸成傳說。要不是傭兵評議會依舊掛著『決戰劍聖』這S級工作,我們可以連懷疑都省下來,我要說的不是這個。」

頓了頓續道:「第一個消息,亞文斌將護國騎士團正式改名回神聖騎士團,再次提醒眾人這曾經是亞星辰統一天下的直屬軍隊。當然,這對我們有利有弊。」

「要是真的將之擊垮,公然挑戰第三開國聖皇權威,三大軍閥頓時成為名符其實的叛軍,對改朝換代十分不利,無法像打敗護國騎士團一樣,順風順水地做下去,光是如何名正言順接管帝國就讓我們頭疼了……。」

工別情不同意道:「上將軍似乎是多慮了,還是樂觀一點看比較好。即使成為叛軍,但已經證明我們與亞氏皇朝的保守不同,能帶領帝國通往更興盛的道路,讓一些正處於觀望態度的大小地方官員對我們產生信心,這時名不正、言不順有什麼差別嗎?」

宇文泰點頭道:「這就是我說的有利有弊,但這還不是我在意的地方……。」

「你們還記得亞文斌聘請了一位傭兵來訓練神聖騎士團吧!」

不太敢說話的烏瑪穆爾終於氣憤道:「哼!亞文斌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居然請了一位偏向大和盟一方的傭兵來處理此事,將炎黃帝國臉都丟盡,不知道情況的人還以為我國沒有人才了。」

不知為何原因,宇文泰難得對烏瑪穆爾和顏悅色道:「烏瑪將軍說的是,但不能不佩服亞文斌這招,實在是妙到極點。」

「我們也明白,在帝國境內除了他自己以外,沒有人有資格帶領這批貴族兵。而祭劍大典當天他是無法下場的,所以他請個毫不相干的外人來處理這件事,在策略上,他一點都沒有犯錯。」

「更何況,這位不知哪裡冒出來的一級傭兵,居然下令神聖騎士團全體下馬作戰!烏瑪將軍,這會帶給你什麼樣的聯想?」

烏瑪穆爾聽了頓時色變,顫聲道:「神……神聖騎士陣?」

當年祖先烏瑪圖與亞星辰逐鹿天下時,就是慘敗在神聖騎士陣下,百萬大軍毀於一旦,他身為烏瑪家族當代家主,當然對此知之甚詳。

工別情疑惑道:「這沒理由啊!照道理來說,自從五百年前神聖騎士團轉變為護國騎士團之後,神聖騎士陣早已失傳,就連烏瑪將軍歷代傳下來的線索也是殘缺不全。要是亞文斌手上有連我們都沒有的資料,他不可能現在才拿出來,用這批貴族兵使出威力不明的神聖騎士陣當籌碼,賠上整個亞氏皇朝當賭注。」

「要是我們猜的到他在想什麼,他就不是亞文斌了。」

宇文泰冷哼道:「你們不要忘記一件事情,亞氏皇朝是炎黃帝國有史以來國祚最為悠久的,自亞星辰開始,歷代繼承人誰是易與?拜他們神秘的繼承方式所賜,每位皇帝都是武功高強、足智多謀之輩,若非被種種原因限制住,我們能有今天這樣的勢力嗎?更不要說十三年前的事情我還是記憶猶新。」

當年亞文斌的父親亞兆年在位時,對弭平國內隱憂有很積極的態度,暗殺、顛覆、賄賂,暗地裡無所不用其極。宇文泰就在十三年前吃了他一個大虧,手下三位重臣、一位將領被幽羽樓策反,家族內部差點四分五裂。

還好,自己在關鍵一刻力挽狂瀾,但已損失甚鉅,要不是這因素,挑戰行動也不會拖到現在。所以即使亞兆年已經去世多年,宇文泰仍舊不敢輕視這年輕皇帝。

「既然如此,那神聖騎士陣對我們的成敗有什麼影響?」工別情道。

畢竟兩者實力相差太多,他就不相信區區一個戰陣能逆轉這形勢,這回三大軍閥可是傾全數精銳而來,多數人都是歷經沙場多年的老手,跟養尊處優的貴族兵可不能相提並論。

烏瑪穆爾心有餘悸道:「工將軍切勿等閒視之,神聖騎士團能一統亂世就是因為它。且不管這雷宇能不能將其發揮出最強威力,但只要聽到風聲說神聖騎士陣即將現世,我的蠻騎兵士氣至少先損一半,更不要說與之正面對戰了。」

「烏瑪將軍說的沒錯。」

宇文泰正容道:「根據記載,當神聖騎士陣一發動,整團人即使徒步,其速度也有如奔馬,縱橫戰場如入無人之境;而星辰九式與魔法可以說是毫不相關,但是配合神聖騎士陣卻隱含魔法至理,攻擊力不弱於聖系七級魔法『聖刀暴雨』,防禦力不輸給大型魔法『抗天罩』……。」

「要是那雷宇真的將其重現,老實說,我們勝算並不大。」

抗天罩可是梵天神教對抗狂戰士的利器,其威力工別情又怎會不曉得,在知道這驚人消息之後,他終於失去了一貫的料敵機先。

而烏瑪穆爾也是目光閃閃、驚疑不定。

因為在亞氏家族失傳之後,這機密只有當年與之對敵過的烏瑪家族曉得,而宇文泰這樣若無其事地侃侃而談,令他懷疑這高深莫測的同盟還知道多少。

在這夜闌人靜的小丘上,一時瀰漫著使人不安的氣氛。

終於,工別情打破沈默道:「既然如此,那狂戰士部隊明早立即打道回府。兩位將軍請見諒,工某從不打沒把握的仗。」

兩位將軍愕然望向工別情,想不到第一個打退堂鼓的竟然會是他!

「這樣的話,蠻騎兵堅持下去也沒有意思了。」烏瑪穆爾憂心忡忡道:「退兵之後,只好擇日再上奏請罪。這一回合我們暫且認輸,反正來日方長,以後並不是沒有機會扳回來。」

無法預估的事情太多,只為了宇文泰一己的霸業,冒這險實在不值得。

雖然宇文泰承諾事成之後會有龐大的好處,但代價讓他們承受不起,誰都知道兵敗會有什麼下場。直接「祭劍」去也就算了,要是被軟禁起來當傀儡,遙控著三大家族,那做人還有什麼樂趣?

人就是這樣,享受過風光後,誰也沒有勇氣重新再來,這還要看亞文斌肯不肯給他們機會。炎黃帝國人口鼎盛,蠢人難免不少,但絕不是身為三大家族之首的他們。

誰知宇文泰聽了兩人的洩氣話後,也不附和,僅僅望著天上的星斗,淡淡道:「事到如今,兩位認為還有退出可能嗎?」

一句寓意深遠的話,讓其他兩人警覺起來,在這動輒身敗名裂的敏感時刻中,任何言語都能造成無法預測後果。

不是他們多疑,而是宇文泰這語帶挑釁的口氣,讓兩人察覺不對勁。

看著神色不變的工別情,緩緩聚功於雙手,宇文泰若無其事道:「工將軍『滅神七掌』名震南疆,但你自認是『宇文槍訣』的對手嗎?」

身為天限高手,當然實力不同凡響,隨便跳一個到武鬥聯合都能成為票房猛將。但要面對同樣是天限的對手,而且從未交手過,只能從等級來預測勝負。

宇文泰六十五級魔法師,工別情六十二級農人。要是沒有意外的話,撕破臉後,勝方可以篤定無疑,所以他才會有這番說話。

「哼!要是加上『蠻荒騎兵隊』又如何?」

烏瑪穆爾一招手,小丘下方陰影中暮然出現五十來位騎士,人人身形壯碩,目光炯炯有神,舉手投足都具備一定法度,座下馬匹也是肥壯健美,且聲音都沒發出半點,可見平時訓練有素。

這批騎士可是蠻騎兵軍團精銳中的精銳,平時是烏瑪穆爾的隨身近衛,原來早就埋伏在這兒了。

誰知宇文泰見狀並不驚懼,反而搖頭嘆道:「什麼事情不好攤開來說,何必動刀動槍的?這樣只會白白便宜亞文斌那小子。」

「那宇文兄剛剛是什麼意思?我們要退出又有誰攔的住?」工別情沈聲道。

看宇文泰在這種情況下也能安然自若,工別情並不認為他會真會怕了這種埋伏,三大家族之首可不是浪得虛名。且聽聽看他有什麼話說,到時要翻臉還不遲。

烏瑪穆爾也冷哼道:「要是將軍說不出個好理由來,今天肯定無法生離此處。」

「你們不怕魔劍軍嗎?」宇文泰訝然道。

「上將軍不用廢話。」工別情搖頭道:「你那一千魔劍軍有多少斤兩我們都曉得,光憑他們是無法對抗兩軍團聯手的。」

這時,丘下的蠻荒騎兵隊突然起了一陣騷動,一瞬間,每位騎士身後都多了一個人與之共騎,同時,每人脖子上都架著一把藍汪汪的小刀……。

形勢剎時逆轉。

再也無法選擇,烏瑪穆爾及工別情被迫出手,要是不能在第一時間拿下宇文泰,兩人都要吃不完兜著走。

因為即使在黑夜裡,以他們的眼力也能看出到底是何方神聖──與幽羽樓特務殺手鬼魂齊名──萬法堂的魔法探子「隱形人」。

工別情神色肅穆,雙手幻化出變換無方的動作,真勁漸漸凝聚掌中,衣服下擺無風而動,殺氣瀰漫全身,滅神掌蓄勢待發。

烏瑪穆爾則一聲長嘯,衣袍裡面的長刀飛射至手上,以肥壯身材不相襯的高速,人隨刀走,瞬間到達宇文泰身前,要在短時間內一舉奏功。

工別情靜、烏瑪穆爾動,雖從未聯手,但同樣經驗豐富,一出手便能配合地天衣無縫。

殺氣撲天蓋地而來,即使小丘上平靜無風,但宇文泰衣衫竟被刮的獵獵作響,有若身處狂風暴雨之中。

兩大天限高手合擊威力豈是等閒?

似對這等危機不放在眼裡,輕蔑地一勾嘴角,宇文泰臉上出現冷酷神情,也不見有何動作,插在身旁的長槍好似有一隻無形的手執著,以迅雷不及掩耳速度,痛擊在烏瑪穆爾攻來一刀上。

宇文槍訣──無定擊。

當烏瑪穆爾被這突如其來一槍攻得措手不及後,宇文泰這時才雙手一動,倏地握實槍桿猛力刺出,漫天槍影夾雜著毀滅性真氣,全力施展驚天動地的槍訣,一招之內就將烏瑪穆爾逼在下風。

毫無金屬交擊應有的聲音,氣勁爆破如悶雷般,傳來陣陣使人膽顫心寒的激響。

兩人在空中交手十餘招,招招無不充滿殺機,而外表上看來是勢均力敵,但烏瑪穆爾卻使盡渾身解數,還是無法掙脫宇文泰的強大壓力,槍槍都被刺得氣血翻騰、險象環生。

雖然與對方同為天限高手,內力真氣皆源源不絕,但體力是會流失的,且實力上仍有一段明顯差距,加上宇文泰策略得宜,硬是招招逼烏瑪穆爾全力相抗,絲毫不給他扳平的機會……若是單對單,幾乎已可宣告烏瑪穆爾的死刑。

心中叫苦之餘,烏瑪穆爾也不禁暗嘆:這工別情還在等什麼?

就在此時,凝聚好功力準備出手的工別情,趁兩人纏鬥,要以雷霆萬鈞之勢,配合烏瑪穆爾將宇文泰收拾時,身後突然傳來一絲銳器破風的聲音,心中一震。

就算剛剛被宇文泰的消息分了心神,但能接近他而不被察覺,這不明敵手非同小可。

想到這兒,手底下也不怠慢,比常人寬大的手掌往後一拍,神乎其技地命中來人兵器。

碰!

聚集到顛峰的掌力可開碑裂石,更何況是一柄普通短刀。

工別情一回首,發現一位魔法師手持短刀慘跌而退,也不忙追殺,反而往更重要目標──宇文泰奔去,滅神掌全力施為,要助撐不了多久的烏瑪穆爾擺脫宇文泰糾纏。

輕飄飄的掌上沒有絲毫火氣,不過即使方才被刺客分了心神,功力無法聚集到頂峰,但要是這樣拍了下去,什麼護身真氣也要被打散。心中雖然疑惑,但事已至此,工別情沒有其他選擇,只能往好似無所覺的大敵身上招呼。

示弱地晃了一招,好像發現兩位大敵同時殺來,宇文泰長槍攻勢緩了一線,有著隱約無法前後兼顧的味道。

本來狼狽萬分的烏瑪穆爾大喜,顧不了接近油盡燈枯體力,趁機會與工別情配合,拼著肩上吃下一槍,五臟六腑氣血翻騰,以傷勢換取主動,全力一刀往宇文泰槍頭砍下去,要他無法應付兩邊戰局。

若真能拿下宇文泰,這點傷絕對值得。

誰知,砍下去才發現不對,長刀似是劈在空氣之中,毫無著力之處,這時烏瑪穆爾才覺悟到宇文泰的計謀,但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以為宇文泰還懵然不覺,正暗自竊喜時,槍桿尾端突然由他脅下冒了出來,迎向來勢洶洶的一掌,工別情百忙之中無法變招,只好吃力地將招式移往槍桿,掌力再次減弱,狠狠地與宇文泰對上一招。

一股無法抵抗的大力傳來,將身子帶往空中,工別情悶哼一聲,口中鮮血狂噴,不明所以地中招。也不能怪他,但事先誰能想像,宇文泰這狀似隨意的一捅,居然有這等威力?工別情憤恨之餘也百思不解。

原來宇文泰故意示弱,借烏瑪穆爾全力一擊,加上本身力道全數送出,哪還怕他不中計?

正是稱雄北方的宇文槍訣七十二擊當中,應付群攻的絕技──借勁霸槍。

從烏瑪穆爾出招開始,不過五分鐘的時間,兩位難兄難弟已經雙雙不支,可見戰況之激烈,非是言語能形容萬一的。

更難得宇文泰以一對二,竟能有這種戰果,三大家族之首果然不同凡響。

「停手。」

看著不甘心的兩人重整攻勢,欲再接再厲時,宇文泰神情平和道,似從沒出手般悠閒。

無法控制地喘著氣,烏瑪穆爾怒道:「雖然耍些小手段讓你佔上風,但不要以為這樣就沒了。」

不屑瞥了眼烏瑪穆爾,宇文泰淡淡道:「就我所知,天限高手裡面就屬你最窩囊,一點都沒有對敵時的平靜心,讓我懷疑你六十一級到底是怎麼來的?」

「就算不為自己想,也要替別人打算,要是工將軍再度出手,即使不是命喪本人槍下,我也保證他活不過今晚。」

雖語出驚人,但以他的身份、現時佔的優勢,他沒必要在這方面說謊。大戰方歇後,兩人被宇文泰攻心之法、驚人實力弄得手足無措。

臉色慘白依舊,不過工別情還是保持冷靜道:「剛剛那人是誰?」

「那是我親弟萬法堂堂主宇文嵩,這次率領萬法堂全員隨軍而來,不過我忘了說吧!」

「還有,六十五等級是五年前的事,我近年來功力有所突破,雖還不到七十級『初神限』,不過六十九也該有了吧!」

不理兩人難看至不能再難看的表情,宇文泰對工別情續道:「方才短刀上餵的劇毒,對天限高手是沒什麼用處,但將軍要是堅持續戰,不趕緊運功解毒,我想你再使不出滅神掌了。宇文泰雖及不上劣弟精通隱形術、毒物,但對醫術還有點研究,不知工將軍相不相信?」

工別情望著泛黑的右手,感受著漸漸麻痺的皮膚,與烏瑪穆爾對看一眼,也知道今天算完了。

誰知道不立即運功解毒能撐多久?這段時間內能不能收拾掉宇文泰?他隱藏於暗處的實力又有多少?

本來已經很高估他了,想不到卻還失算,這人……。

對兩人憤恨眼神視而不見,宇文泰自顧自的說道:「若兩位不先動手的話,這一切都不會發生。會有如此布置,本人也是出於自保罷了!」

接著打出手勢,讓隱形人全數收隊放過蠻荒騎士。

誰都知宇文泰心狠手辣,對付敵人絲毫不留情,兩人訝然望著他,百思不得其解。

宇文泰道:「面對未知敵人想打退堂鼓,這是人之常情,但你們有沒有想過,要是就這麼回去,你們能平安到得了家嗎?」

「你們太小看亞文斌了,萬法堂已察覺東海龍艦隊調動,利用黃水這條大河分別部署在兩位回家路途上。不要忽略封呂嚴,與大和盟打海戰他雖然是常敗者、武功也不甚出色,但在大河上他可是從無對手,除了神聖騎士團,龍艦隊也是亞星辰開國功臣之一。」

聽到這驚人的消息,兩人同時色變。

烏瑪穆爾失聲道:「這事你怎不早說?」

現時三大軍閥可是處於孤軍深入險境,要是連退都退不了,那只有與神聖騎士團作戰的唯一選擇了。而亞文斌會這樣做,也就表示神聖騎士陣有非常大的可能會重現,要趁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將三大軍閥回歸一統。

正在運功將毒素逼出的工別情,震驚之餘也疑惑道:「如果神聖騎士陣像你所說是無法抗衡的,那我們還堅持什麼?」

「來不及了,我是在兩天前才收到情報。。」

宇文泰苦笑道:「龍艦隊一分為三,不只是阻著兩位回家的路,炎水上也有等待魔劍軍團的大軍。我一直忍著不說就是怕打擊士氣,但……唉!我已經派人回北方要求援軍,但也不確定他能否回的去?」

「現在三大家族同處一條船上,一是一起沈沒、一是一起抵達目的,再沒有第三種可能。亞文斌逼的我們無路可走,就讓他領教長年鎮守邊疆軍人的勇氣。千年來亞氏皇族都辦不到的事情,我不相信他能辦到。」

比對起擊敗兩人的威風八面,這時宇文泰特別顯得窮途末路,如蒼老了好幾歲般。

而其他兩人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自古以來,貪心就是兩個字的毒藥,妄求不屬於己的東西從沒有好下場,他們能例外嗎?

第三十一章 祭劍大典 加入書籤
第三十一章 祭劍大典

雷宇沈思著三天前所發生的,到現在依舊覺得不可思議。

數百名神聖騎士經過矮人工匠「友情洗禮」,又經過黃沙鐵騎「愛的練習」後,每個人都被操得不成人樣,還有人受不了想再一次偷溜……。

好在幽羽樓還沒撤走,那些人依然被逮了回來,讓雷宇有個發洩情緒的管道。

幾天下來,雷宇幾乎已無計可施,除了讓他們隊形整齊點兒、傷痕多了點兒,神聖騎士陣就是怎也逼不出來,讓亞文斌知道消息後,差點要帶著老婆跑路,連包袱都收拾好了。

終於在三天前早上,出現令所有人瞠目結舌的進展。

當天最終試煉時,雷宇安排矮人戰士與黃沙鐵騎的聯合陣容,由樹以及東方禹帶隊,固守原地不動,讓神聖騎士團衝刺破陣。

單對單都不行,更何況是一起上?

沒人對這場練習抱希望,還以為又是另一場一面倒的……圍毆,頂多讓神聖騎士們挨打功夫進步點、韌性堅強點。

偏偏這時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見到黃沙鐵騎以及矮人弟兄們面帶微笑的「鼓勵」表情後,原本那些懦夫說什麼也不敢上,後來被小初以及雷宇拿刀追著跑,像趕羊似的,後面牧羊犬狂追著,然後由程傲山這羊群之首帶隊,在接近「危險地帶」前,拼命使出保命招式。

對那時的情形還記憶猶新,神聖騎士團突然有些說不上來的變化,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總之,進入狂心狀態下也感心驚的雷宇,立時對程傲山叫停,以免對前面那群朋友做出什麼傷害。

之後,拉著小初回營帳裡苦思整晚,雷宇終於想通其中關鍵。

原來,這就是神聖騎士陣。


要不是怕臨時會出紕漏,自己也用不著親自出場,為茫然未來賣命。不過誰叫拿人手短吃人嘴軟?為了任務能完美成功,雷宇只好拉著沒相干的小初、樹、幽羽樓主以及……皇后一起下海。

「靖惠姊,妳何必下場呢?」小初擔心道。

合身的戰甲,將王靖惠的傾國容顏襯托地更是英氣逼人,另有股說不出味道;與身邊的小初同樣,表現出一代巾幗的絕世姿采,刀劍雙輝,替這殺氣騰騰戰場添加幾分溫柔風情。

「呵!妳是輕視我身為女兒身嗎?」

王靖惠笑道:「那妳還不是一樣?不惜冒著天大危險,為我國盡心盡力。身為皇族一份子,我如何能獨善其身,坐在寶座上見你們出生入死,而無動於衷呢?」

趁著雷宇去對神聖騎士們「打氣」,程傲山以及幽羽樓主也因其他事離開時,小初、樹、王靖惠三人聚在一起閒聊。對於王靖惠以身犯險,小初非常不認同。

一旁的樹插嘴道:「雖然老大也這樣說,可妳跟初姊情況又不一樣,她是因為要幫老公才下場的,那妳又是為了什麼?不要跟我說文斌肯讓妳這樣做。」

聽到樹毫不修飾的話,小初臉上倏地飛紅,嗔罵道:「你這棵死樹,什麼不好扯偏偏扯到我身上?你是不是皮癢太久,想加入雷宇的睡前運動?」

「好啦!你們別瞎說了。」

王靖惠溫柔道:「這次出場是我自己的意思。文斌身為當代家主,照理來說,應該由他親自率領神聖騎士團參戰,無奈因為身份關係,不得已將帶隊責任交付雷宇,對此他非常自責。」

接著抽出配劍吋許,柔情似水地凝視精光閃閃劍身,竟是亞氏皇朝繼承權柄──星辰劍。

「夫妻這麼久了,他沒什麼心事能瞞過我,所以昨天我找個機會將星辰劍掉包,並找雷宇先生商量,要在祭劍大典上彌補他的遺憾。」

「靖惠姊……。」

嚴格說起來,雷宇三人身份不同,可說是與炎黃帝國毫不相關的外人,就算兵敗也不會有危險,畢竟,這不過是一場表演戰爭,三大軍閥沒必要得罪大和盟這強敵,危險性固然存在,但手下留情是必然的。

王靖惠可不同了。貴為國母之尊,比諸神聖騎士的貴族身份,怎可同日而語?到時如果被發現,敵人會放過她才不合理。

輕描淡寫的語氣,卻蘊藏如海般深情,有感於這美麗大姊的情深義重,小初眼眶漸漸發酸起來。

這死雷宇,自己陪他拼死拼活也不稍稍勸阻一下,跟人家怎麼比嘛!小初有點吃味地想著。

而老實的樹仍舊不解風情,對這類事不怎麼在意。

反正她都這樣說了,加入就加入吧!增加一個戰力也好,聽說這亞夫人功力不下於聖槍騎士,也就是亞文斌本人,對待會兒戰鬥應該有幫助。

「呼!真受不了。」

閱兵完畢的雷宇逛了過來,拖著沈重步伐,有氣無力道:「樹,以後拜託你弄件輕點的好不好?看這副龜殼差不多有我的重量了。」

全身沈重的盔甲,壓的雷宇喘不過氣來,沒想到由樹加料過的甲冑這麼有份量,想必神聖騎士們這半年也吃了不少苦頭,現在真是「感同身受」啊!。

不過也僅是抱怨而已。在非戰鬥狀態下,雷宇當然無法承受盔甲重量,但開啟狂心後就是另一回事兒了,沒看其他人都輕鬆自在嗎?就只有雷宇撐不下去。

戰場上刀劍可不長眼,要是沒有適當準備,多幾條命也不夠送。樹的手藝算頂尖了,強化甲冑堅固之餘,重量並沒有增加太多,在基礎上直接提升神聖騎士團不少戰力。

接收樹沒好氣的白眼,雷宇笑了笑,不過同時也注意到小初怨懟眼神,不明所以。

「妳們剛剛聊什麼?對這場仗沒有把握是吧!」

「說到這個才想問你。」樹皺了皺眉頭道:「老大,這批人功夫到什麼程度你也明白,要他們應付其中一個軍團已經很勉強了,更不要說是一打三,怎麼你就這麼放心?方才初姊就很擔心亞夫人下場,還想找你興師問罪哩!」

雷宇訝道:「咦!我還以為你們早知道了。怎麼,這麼自信不會光榮犧牲嗎?」

王靖惠淡淡地笑了笑,理所當然道:「犧牲又如何?為了皇朝未來,即使知道事不可為,我還是非盡力不可,這叫別無選擇。」

「雷宇……。」小初氣呼呼地鼓著腮幫子道。

在一起這麼久,太瞭解他喜歡賣關子,非到不得已,不會洩漏出心中計畫。哼!要是到時出問題,看他還敢不敢這樣我行我素?

「好啦!大家不用擔心,我保證等一下定能安然過關。」

雷宇笑道:「你們先想想,為什麼前幾天我要阻止那場對抗賽?」

「不是想給那班傢伙留點信心嗎?」

樹不解道:「前兩次慘痛教訓後,要不是你跟初姊拿刀子在後面追,他們才不肯衝上去。難不成你還有其他想法?」

那時眾人都以為雷宇在考驗神聖騎士的膽量,僅為了讓他們感受那種震撼場面,等真衝出去,當然要鳴金收兵,不然誰也知道下場如何。訓練歸訓練,但是士氣方面也是要兼顧到,這才算得上有效率的訓練方法。

雷宇搖了搖頭,正容道:「絕不是這樣,若非神聖騎士團突然產生異狀,我真打算讓一夥人全上去挨揍,兩場練習下來他們早失去信心,給不給面子並不重要。」

「且光有信心無法解決燃眉之急,更無法逆轉形勢,我要的不是普通練習,而是真正實用的──神聖騎士陣。」

王靖惠若有所思道:「那你的意思是……成功了是嗎?」

雷宇點點頭道:「沒錯,在最後一場練習裡,當雙方快接觸那一刻,我察覺神聖騎士團隊伍周圍出現某種變化,很難想像會有如此轉變,但事實上的確是發生了;那無法言喻的恐怖我現在還忘不了,所以才即時喊停,不然八成會被東方禹剝皮或增加價碼,而樹對工會也不好交代。」

樹驚訝道:「不會吧!就算神聖騎士陣真的誤打誤撞使出來,黃沙鐵騎加上工匠高手群,這股實力比起三大軍閥聯軍只強不弱,怎會應付不來?老大你是不是多心了?」

還不知道雷宇居然弄出這等練習對象,王靖惠失聲道:「天堂工作會的黃沙鐵騎?雷先生,那可是天堂工作會遍佈世界各地的領導份子呢!光他們就比得上人數十倍的蠻騎兵軍團,當初若非有其他顧慮,文斌還想聘請他們代替出戰。你究竟是如何使的動東方禹?」

「還不都是他啦!」

小初推了雷宇一下悶悶道:「花掉他所有錢加上我半數積蓄,才能打動天堂工作會。這還是與東方會長有交情、折扣過的價錢呢!」

雷宇苦笑道:「亞夫人,現在妳明白我下多少血本了吧!文斌就不用說,與高等級矮人工匠交涉,買武器花費是不少;而我更慘,東方禹那傢伙根本是趁火打劫,殺血龍也才八十萬金幣,一下就被他要去兩百萬,還要小初拿私房錢出來貼。要是這次失敗了,我也不會好過到哪裡去。」

樹撇了撇嘴道:「誰叫你們要這麼大手筆?我們高等級工匠做出來的武器本就比較貴,更別說一向價錢高的甲級傭兵團,要人家一次出動這麼多頂級高手,被榨乾也是正常的。」

其實不能怪東方禹,換做是其他人根本不會答應這種委託。

雷宇是在兩個月前就有這計畫,於是請天堂工作會幫忙,但他卻沒有想到,短短兩個月要找來一千多個高手,實是強人所難。

亞文斌還好說,鍛造者之家規模僅次於農漁工會、商業同盟、傭兵評議會、武鬥聯合以及聖殿,有錢的話,想集合一百多個高級匠師並非難辦之事。

天堂工作會勢力雖也不小,但一次要這麼多人,非得從世界各地召集回來,且各地分部組織人手調派也會出問題。

東方禹也是一個頭兩個大,本想直接退回委託,但看在雷宇的誠意以及彼此交情,於是開個天價來婉轉拒絕,誰知心急不已的雷宇竟一口答應,讓他一時無法下台,只好摸摸鼻子吞下這死貓,使用聖殿遠程傳送陣,將各地首領級人物一批一批傳回來。

遠程傳送陣非常昂貴,通常只有商人運送珍奇貨物才會使用,沒聽說拿來載人的,光委託費就花掉大半,還好東扣西扣也剩很多,東方禹仍舊感到些許安慰。

「看在初妹份上我直說好了,雷先生。」

王靖惠坦然道:「助你完成兩項S級工作僅是敷衍,一開始文斌就不認為你會成功,只希望神聖騎士團不輸的太難看罷了,事實上,他另有其他布置。雖然終究會與大和盟談和,撤去禁海令,但第二項S級工作,也就是替你引見劍聖並非易事,連文斌也沒把握。」

「要是你成功帶領神聖騎士團戰勝,當然是另一回事兒了,但你真有信心能完成嗎?」

聽到王靖惠的話後,直肚腸的小初以及樹皆皺起眉頭,想不到亞文斌從無交易的誠意,還虧雷宇這樣用心。不過相對的,也對王靖惠產生點好感,因為要是她不說出來,沒人能知道事實。

好似早知如此,雷宇無奈地嘆了口氣,悻悻然道:「不用夫人提醒,文斌手段我早已領教過,他八成也沒看好這場戰役,有其他應變措施是必然的。」

「本來我想法也差不多,至少輸得不那麼難看,若能打平手是更好,但見識過神聖騎士陣尚未發動的潛在威力後,已能斷定黃沙鐵騎加矮人工匠也不是對手,那三大軍閥聯軍更不用說,且我更掌握到其中訣竅,保證能贏得漂漂亮亮。」

頓了頓續道:「打完之後妳最好告訴文斌一聲,請他把劍聖行蹤交代出來,不然別怪我趁委託期限尚未結束,帶著黃沙鐵騎大鬧上海城。因為不守信諾是傭兵大忌,連保持中立的天堂工作會也沒理由阻止我。」

接著不理會亞夫人神色一變,雷宇微笑道:「請原諒我無法說出神聖騎士陣發動條件,這是我維護本身權益必要措施,等合約履行完畢,雷宇自會雙手奉上。」


高達三十公尺壯觀高塔,純以堅硬岩石堆疊而成,長久以來矗立上海城郊,象徵炎黃帝國脫胎換骨成為一等一強國,也宣告著亞氏皇朝興起。眾大臣臉色肅穆地圍繞在四周,遙想前輩先祖統一亂世的光輝,且維持先人傳承下來基業,這就是一年一度祭劍大典精神所在。

現在大典已經開始,數十萬軍民匯聚在這城外廣闊場地,人頭湧湧好不熱鬧。在經過亞文斌先發制人的策略,將消息遠遠地散播出去後,更委任武鬥聯合,替這場百年難得一見的祭劍儀式做出規劃,弄得舉國皆知,所有人都引頸盼望這一戰到來。

在場不止本國人民,連其他國家來看熱鬧也為數不少。

其實,邊疆外戍軍以及中央不合,早就是公開的秘密了,很多人都希望甚得民心的亞氏皇朝代表──新一代神聖騎士團能獲勝,讓炎黃帝國動盪數百年的內部能因此穩定下來。

其他國家不用說,炎黃帝國一向是他們世仇,這次來當然是不懷好意。本事高的,會看有無機會作手腳,讓其政局更加混亂;沒本事的,就只能帶著坐山觀虎鬥看熱鬧心情,幸災樂禍地欣賞敵國這另一種形式的內亂。

此時,亞文斌背對滿場人跪坐在祭劍台上,穿著隆重祭服,神色肅穆地進行儀式,負責典禮的官員則是小心翼翼地穿梭各項器物當中,深怕出半分差錯,破壞典禮上莊嚴氣氛。

終於,連串繁瑣手續告一段落,亞文斌出乎所有人意料,緩緩站起轉過身面對眾人,使原本安坐於座位上的本國人民連忙隨之起立,也讓外國賓客一頭霧水。

因為家主儀式進行完畢後,接下來是其他身份較高的皇族接手,典禮過程中沒人可以插嘴半句,打擾莊嚴典禮進行。但看亞文斌面對眾人似要說什麼話,對他反常行為由衷感到費解。

不過皇帝最大,也沒人能說什麼,只能乖乖洗耳恭聽,當然外賓更無置喙餘地。

「自九年前登基以來,朕共主持過八場祭劍大典,現在有點心得與各位分享」

幾句開場白吸引數十萬目光,亞文斌顧盼自豪道:「形式又如何?儀式又如何?錯非星辰聖皇弭平亂世、諸位先賢辛苦經營,帝國怎有如此榮景?眾卿切記,今日帝國礎石是以血汗、刀劍、戰士性命堆砌而成,絕非這種華而不實的慶典。」

接收所有驚疑不定眼神,亞文斌感到相當滿意,控制氣氛正是計畫重點之一。

「沒錯,祭劍大典傳承千年,是有其存在必要,但你們是否忘了其真正精神所在?當年開國聖皇雖百戰百勝,但每當出征前,必會找兩位家族子弟作為祭劍禮,雙方展開生死決戰,直到一方死亡告終。」

「陣亡將士姑且不論,每場戰役首先犧牲定是亞氏皇族。這為了什麼?就是要讓國民體會到戰爭無情、主戰者會謹慎考慮、出征前會為即將死去的萬千生靈默哀。」

聽了亞文斌慷慨陳詞,雷宇雖對他的手段感到不滿,但也不得不佩服他的表現。

現在神聖騎士團整齊地站在祭劍台下方,精神抖擻有如以往,團團護衛著這聖地。只是外表看起來如此,心中想什麼就很難說了,若非頭盔罩著,一夥人愁眉苦臉怎上得了檯面?

將亞夫人安排於陣後,由樹、幽羽樓主、程傲山保護起來,雷宇陪同小初站在陣前,替所有人開路。

這是神聖騎士的隊形,不過沒人明白雷宇為什麼這樣安排。

要以少數人破多數人軍隊,不是分散游擊就是集中突破,稍微有點軍事常識的人都知道這道理。但這非真正戰爭,在佈置好的場地打游擊戰只會是個笑話,所以必須集中火力在前,將高手聚集起來,配合其他人一舉突破對方陣形,直殺進心臟地帶,擒賊先擒王。

但雷宇卻反其道而行,堂堂正正擺出常規方形軍陣,四百多人整齊列隊,三大高手將亞夫人保護在陣後,自己帶著小初當前鋒,這等浪費資源的方法根本不合常理。

深懂軍法的程傲山曾與雷宇爭論過,不過被他一句「誰是老大」就駁了回來,要不是雷宇手上握有致勝把柄,這自負的一級武鬥家早就拔出焚天劍砍人。

只聽亞文斌朗聲續道:「爭地之戰,殺人盈野;爭城之戰,殺人盈城。炎黃帝國統一太久了,大部分人都忘記這鐵般定律,認為當今皇朝過於積弱,沒有向外擴張的雄心壯志,僅僅安於現狀不思進取。」

「很遺憾的,現在反對聲浪終於出現,朕就給他們個機會,看看天下第一軍團是否名過於實,星辰聖皇留給我們的神聖騎士團是否無用之輩?」

話聲一斷,遠方廣闊場地如大河分流匯海般,緩緩注入過千大軍,各形各色強橫戰士,以無比驚人高速聚集成隊,似是向亞文斌的「狂言」示威。

約三千多人在一里遠排列好整齊陣式,分成前後兩陣。

前方是一式重裝甲打扮,與梵天神教在帝國南方爭雄的狂戰士。這群抗魔法、力大無窮的傢伙有別於一般普通狂戰士,人人皆有兩公尺左右高度,抗魔裝甲即使沈重無比,在他們身上也似輕若無物。

手持超重型兵器,不外乎是雙手重劍、巨大粗棍、開山大斧之類。看他們舉重若輕地揮舞就知道,不要說是魔法師,一般戰士也挨不了一下兩下。

數十萬南方外戍軍的精選親衛豈是等閒?

而帶隊的工別情年在三十許間,身形高瘦,手足修長結實,臉容死板僵硬,神色冷漠,一對眼睛深邃莫測,給人冷酷無情印象,但亦另有一股震懾人心的霸氣。

雖無手下崇山峻嶺般氣勢,但數十年來號稱南方第一人,也不是徒有其名。

他生平最有名的一場戰役,是率領二十萬狂戰士出征梵天神教時,身先士卒假扮攻城軍員,當兵臨城下那一刻,不用衝車、木檑車,僅僅三掌就轟垮城門,看得守城軍眼珠差點掉了出來。

那令人傳頌多年的「加德滿都之役」裡,他甚至逼出了在梵天神教中,地位僅次於教皇,也就是大祭司親自出手,與一千名魔法師聯手施放尚未實驗過的加強型抗天罩,才將蜂擁而入的狂戰士擊退,不然這名著一時的魔法王國,將會被迫吞下有史以來首次遷都之恥。

不過大戰之後,梵天神教損失甚鉅,一千多名守城魔法師因魔力損耗過度而精神錯亂,而大祭司也因帶頭施展尚未成形的魔法陣,導致精神震盪過久,畢生再使不出任何魔法,可說是被廢去「武功」,無奈提早退休。

據說其家傳七式滅神掌,威力絕不下於六級魔法,且以他天限等級施展出來,其威脅更是不能小看,加上八百名狂戰士精銳,以及名聲也是震耳的其他兩大外戍軍親衛,就算神聖騎士再怎麼強,沒有人會懷疑亞文斌在自找死路。

名震帝國南疆的狂戰士就這樣一字排開,將後方蠻騎兵、魔劍軍團遮擋起來,造成一股震撼人心,且鬼神莫測的無形壓力。

若非經過雷宇精心安排的練習,這場表演戰的主角──神聖騎士會連站都無法站穩,更別說與之對敵。

且對方也不是省油的燈,光顯示出來實力就足以與神聖騎士團抗衡,更不要說後面還有兩支名聲更響亮的勁旅;在營造聲勢方面,宇文泰比亞文斌可說是高上一籌,瞬間讓亞文斌的豪情壯語顯得有些自吹自擂。

看到這場面亞文斌也不以為忤,豪氣地笑道:「請大家拭目以待,欣賞帝國四大軍團為諸位佳賓準備的特別節目……。」

接著拔出腰間「星辰劍」後,以他的一貫的沈著,臉色也要差點崩潰,但他仍死命沈住氣大喊道:「奉上祭劍禮。」

雄壯的聲音傳遍全場,激盪著眾人之心。

接著一手將冒牌星辰劍插入腳下堅硬岩石,碎片四濺,氣勁轟然爆響。

祭劍大典最精彩一幕終於上演。

第三十二章 爾虞我詐 加入書籤
第三十二章 爾虞我詐

與亞文斌遠遠對望一眼,雷宇接收到他眼神傳來的訊息。

「無論輸贏,替我好好照顧靖惠。」

雷宇非常瞭解亞文斌的精明,當拔劍那一剎那,他不可能不知道星辰劍被掉了包,還非得壓下心中驚慌死命撐下去;但夫妻同心,又怎不明白妻子個性?現在已大略猜測到王靖惠混入神聖騎士團中,欲替自己了結憾事。

雷宇舉高右手,指頭搓了搓,表情帶笑地回了回去。

「來信收到,到時報酬可別少一分。」

嘿嘿!看你還敢不敢跟我玩手段?雷宇心想。

不明所以地看著雷宇,一旁小初好奇問道:「你跟誰眉來眼去啊?看你這麼高興的。」

「還不是亞文斌那小子。」

雷宇笑道:「你道我為何要讓王靖惠淌這渾水?還不是怕他從中作鬼,故意弄個不勝不敗來殺價錢,還好妳靖惠姊善解人意,我也就順水推舟讓她加入。這趟我可是勢在必得,兩項S級工作是要定了。」

小初訝道:「那你一開始就有這打算嗎?這不可能啊!誰能預料到靖惠姊會自願加入?」

雷宇沒好氣道:「妳當我是神啊!每天跟你們混在一起,你們不知道的事情我又怎會知道?剛剛不過是順著她口氣講下去。若非王靖惠自己爆料,我現在還被瞞在鼓堜O!」

「說真的,要是神聖騎士陣生不出來,我們是不可能贏的;就算那半年再怎麼操、再怎麼提升神聖騎士的實力,對上前面那批怪物能落個小敗就很了不起,亞文斌會有顧慮也不是沒道理。」

「那你怎麼還利用人家夫妻情深意重?到時要是出了差錯,看你如何跟亞文斌交代?」

聽了雷宇判斷之後,小初不由感到不滿。明明知道亞文斌這樣做是無可厚非,還要讓人家心肝寶貝去拼博,這是哪門子道理?

小初並非不知道當幽羽樓主、程傲山發現這件事情,想私下稟報大老闆時,雷宇帶著王靖惠上前阻擋。

焚天神劍程傲山就不用說了,在一干親信當中,王靖惠的懿旨一向比亞文斌的聖旨來的大;而幽羽樓主雖常不理會命令,獨斷獨行,但王靖惠竟使出人情攻勢,魅離姊前、魅離姊後地直撒嬌。

幽羽樓主是女的,王靖惠的堂姊。這連亞文斌都不知道的秘密,現在又多了雷宇及小初兩位知情者。

雷宇歎道:「我知道妳不同意我的作法,但我也是別無選擇。若照王靖惠說的,少了炎黃帝國全力支持,要完成三項S級工作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我必須拿出所有籌碼,與他們好好玩這一場……。」

看小初不以為然樣子,雷宇說到一半也就說不下去。

過了會兒,雷宇低頭道:「對不起。」

小初當然明白他在對不起什麼。

雷宇這麼執著完成回家任務,為離開這世界努力,自然是對不起她。但他又能如何?少了這件事情,雷宇就不再是雷宇(筆者心有戚戚焉:超擬真RPG也不再是超擬真RPG),以往付出努力及心血全數付諸流水,做人再沒意義。

如同前半生費盡心思報仇雪恨,在完成目標前,說什麼都不可能中止,小初心有同感之餘也無話可說。

她自嘲地想,這是以前執迷不悟的報應吧!而打救自己走出陰霾的冤家,偏偏陷入相似死局,到時能幫他挽回嗎?造物主如此安排可真諷刺啊!

迎向雷宇充滿歉意的目光,兩人心裡同嘆,再無話說,關係就此產生裂痕。


「大哥,你到底怎麼了?」

跟了自己數十年的兄弟兼得力手下工離情,終忍不住心中疑慮向工別情詢問。

「就算當年殺到梵天神教首都,惹的人家傾全國之力對付我們,你都從未有現在這種表情。這回不是勢在必得嗎?你還在憂慮什麼?」

「終究是瞞不過你。」

淡淡看了眼顏容相似,且與自己同樣冷酷的同胞弟弟,工別情苦笑道:「到現在我才明白爹死前說的那番話──三代之內,不得有叛上造反的想法──我終於錯了,第一次錯了,且再無翻身機會。」

工離情色變道:「情況不至於這麼糟吧!雖然這次不過是替宇文泰作嫁,捧他上皇座,但我們也非沒有好處,難道他想過河拆橋?」

工別情搖頭道:「要是真能登上皇位,他無法不實現諾言,必須將南方七省劃給工家。狂戰士也不是可欺的,光憑魔劍軍團還沒本事食言。」

「那……。」

工別情突然岔開話題道:「你還記得我前幾天與宇文泰、烏瑪穆爾密會的事情吧!」

工離情聽了失笑道:「你是指宇文泰的口頭威脅嗎?大哥多慮了。雖然那時候你敗給他沒錯,他也用那荒謬的理由來搪塞,逼我們不能退兵,但龍艦隊有多少斤兩大家都曉得,封呂嚴那傢伙加上幾艘常敗的破船,怎可能封鎖住兩條大河?更別說還要兵分三路,一支軍團阻住三大軍團精銳,這天方夜譚只有小孩子會相信。」

「小孩子是嗎?」

工別情淡淡道:「那為何我派回家的探子一個都沒回來過?七個,你切記是七個潛行匿蹤高手,且兵分多路往五條不同路線潛回南方,你又如何解釋這另一齣天方夜譚?」

終明白事情的嚴重性,才情不下於乃兄的工離情也漸漸沈下臉來。

雖然有很多的可能,但無論是什麼可能,只有一句話能形容──現在已無路可退。

「當然以宇文泰的手段,他很有可能派遣隱形人作這勾當。不過就我所知,即使狂戰士裡面有內奸,萬法堂依舊沒這實力神不知鬼不覺地辦到此事,更不要說我另派兩位親信潛回,至今仍渺無音訊。」

工離情沈聲道:「那大哥的意思……。」

「我看這回是栽到家了,三大世閥全數被宇文泰的野心拖下水。出兵的時候我們都沒有考慮到以亞文斌的精明、幽羽樓的無孔不入,怎可能讓皇朝有機會被顛覆?且還是以這種窩囊方式。」

工別情緩緩道:「若我猜的沒錯,龍艦隊現時規模已非我們能預料,再配合幽羽樓隱於暗處實力,封呂嚴真能將我們回家之路堵死,要是繼續執迷不悟,這趟稱雄南方的八百狂戰士精銳,沒有一人能回得了家。」

其實這趟工離情是不贊同出兵的,但若非自小對兄長有幾近盲目的信心,他也不會支持僅僅八百多人就作如此深入敵境的行動。現在連南方軍團中,地位有若神明的工別情都失去信心,誰還想硬撐下去?

看來,是該把話說明的時候了。

工離情低聲道:「大哥,其實幽羽樓的特使曾經找過我……。」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工別情伸手阻止親弟接下來的話,逕自笑道:「在家族裡,你的地位一向僅次於我,若說幽羽樓不從你那裡下手,那他們就枉稱帝國第一情報單位了。」

工別情感慨道:「你我雖是異母所出,但這些年來縱橫沙場,我們感情比親兄弟還深厚,就看你現在肯說出這秘密,我就沒白照顧你十多年。」

工離情急切道:「大哥你不要這樣說,幽羽樓拿亞文斌的聖旨對我傳言,要是假裝敗給神聖騎士團,亞文斌有生之年絕不削工家兵權,我們還有點機會……。」

工別情搖頭道:「說到玩政治手段,你還是嫩了點兒,若狂戰士真慘敗的話,工家還能翻身嗎?人家說你就信,也不想想不收回兵權的話,那他這麼辛苦經營有何好處?」

接著從懷裡掏出一本泛黃小冊子,遞給工離情道:「滅神七掌不能由我而絕,現在我以家主身份繼承給你,望你將其發揚光大。」

看也不看親弟驚駭欲絕的表情,工別情若無其事道:「若我不犧牲,慘敗之後工家就真的完了,往後想要在帝國保有一席之地,甚至捲土重來,亞文斌這招我必須親自接下。」

又道:「哼!宇文泰跟烏瑪穆爾狼狽為奸,硬是欺我身受重傷,將狂戰士放在陣前當砲灰,我豈能讓他們得逞?既然他們如此對我,我就順勢拖垮他們,看看聯軍裡面少了狂戰士會有什麼好下場?」

遠方神聖騎士團已經開始動作,由原本緩慢推進,到現在的全力衝刺,浩浩蕩蕩地往狂戰士軍團衝來。近年雖是聲名狼籍、臭名遠播,但看到這等聲勢,工別情知道再無機會了。

「傳我號令,八百戰士現在起只能守不能攻,就算我陣亡,也不能造成雙方任一人損失,這樣我們還有談條件的餘地。」

說罷不理身後親弟呼喊,直接往前方飛掠而去,單人雙掌挑戰天下第一軍團。


本來被趕鴨子跑的四百多人,看到敵方主將竟來個一夫當關皆訝異不已,腳步不禁慢下來,不過就不知他憑什麼萬夫莫敵了。

帶頭跑的雷宇也是莫名其妙,就算這傢伙如霧隱麻彌般是個天限怪物,但己陣中至少有五名頂級高手,加上四百多個身手也不弱的「大軍」,沒理由會打輸一個人,他到底在想什麼?

不過雷宇還是放慢步伐,漸漸停了下來,讓後面的擠成一團,幾個吊車尾還無辜地被押陣的樹、程傲山教訓一頓。

雖然觀眾同樣不明所以,但對工別情的壯舉也是報以喝采,讚揚他過人勇氣。

看著在十公尺開外停步的工別情,與小初對望了眼,雷宇道:「工別情將軍。」

工別情沈聲道:「雷宇。」

兩人所說皆是肯定句,因為都一眼察覺彼此不凡。

不過畢竟這並非聊天的好場所,雷宇微微一笑抽出配刀,人刀合一,霸刀勢毫無保留迎向工別情攻來雙掌。

雙方為保持氣勢連貫,默契十足同時出手。

小初則嬌斥一聲,同時間躍往空中,幽冥刀舞幻化片片實質刀氣,配合雷宇身形,居高臨下地一同對付出道以來最強勁的敵人。

絕非雷宇一方以多欺少,對上這與霧隱麻彌平起平坐的人物,在場沒人有資格留手。要不是其他四名主力在後押陣來不及配合,雷宇還想叫他們一起上呢!

話雖如此,但其他神聖騎士也不敢妄動,誰都明白在這種主將戰場,沒有一定程度就妄想插手,只算自掘墳墓。既然後方的牧羊犬沒反應,那自己這群小綿羊當然不用、也不敢上前送死。

似是不懼刀刃鋒利,工別情冷酷一笑,同一時間雙手上下隨意拍去,神乎其技地命中小初及雷宇共三把刀。

右手直接迎上雷宇霸道無比的招式,一派硬碰硬格局;而左手化出千萬掌影,絲毫不退縮接下小初的修羅太刀。

以拙勝拙、以巧勝巧。

事先沒人能相信,但工別情偏偏辦到了,且腳步沈穩、一步不退。

本以為能用這招與他硬拼,暫時阻他一陣子等後方幫手來援,但甫一接觸,雷宇終於體會到天限高手可怕之處。

與工別情大掌接觸後,手上長刀傳來一道不可抵禦的勁氣,強猛霸道中隱含灼人殺傷力,將雷宇連人帶刀轟退,這種以物傳勁的本事連小初都沒有。

而小初則眼睜睜看著雙刀,尚未將招式施展到最大威力時,被工別情一把握住,且刀柄傳來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讓她連棄刀脫身亦不得,接著整個人狼狽地被甩飛開去,與雷宇跌作一團成滾地葫蘆。

在觀禮賓客帶笑眼神下,掃墓當天的情景再次重演,雷宇依然被小初壓在身下唉唉叫,並口吐白沫。

但卻非所有人都笑得出來,在快速解決掉先鋒兩人後,工別情也不忙下殺手,氣勢如虹轉往神聖騎士團殺去。

不過這當下,數十萬人同時目瞪口呆,因為號稱最強軍團的四百多人,一聲發喊後,雞飛狗走,以最快速度往左右逃命,那懦弱的模樣、奔跑的高速,絕對能讓人望塵莫及……。

有人不小心絆倒在地上,且手腳並用往人多地方爬去。

有人拋盔棄甲死命狂奔,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不愧是天下第一軍團啊!好「敏捷」的速度、多麼「能屈能伸」的勇氣。

處於高台的亞文斌啞口無言,默默接收著許多異樣眼神,心中盤算著如何苛扣雷宇的報酬。

很多外國賓客喜不自勝,對自己國家軍隊有了點信心。唉!傳說畢竟是傳說,神聖騎士團怎可能那麼厲害?

工別情心中也是苦笑,看著逃跑的神聖騎士所留下的一片空白。

這就是神聖騎士嗎?本還想多殺幾人祭旗,在力能所及情況下,替小弟及工家多做點事。想不到這批懦夫跑的比誰都快,一時間叫他往哪邊殺去?若狂戰士真敗給這些人,不要說會被懷疑作假,連自己都不太可能相信。

不過在他冷靜後,終於發現情況不對。

有了這緩衝空間,處於陣後的樹、程傲山、幽羽樓主、王靖惠如飛般殺來,由於沒有任何阻滯,數息間就會與他短兵相接。

方才重創雷宇兩人,已耗費他許多元氣,短時間內絕無法恢復,加上宇文泰令他負傷在先,現在如何面對這麼多不下於剛剛兩人的高手?

但久經戰陣的工別情也非省油的燈,功力重聚雙掌,將滅神掌力發揮至極致,雙手泛出可怕血紅,有若狂風暴雨的真氣吹起地面黃土,揚起滿天黃沙。

因為他頓時明白犧牲有價值。

如此將領、如此兵士,就算不計神鬼莫測的神聖騎士陣,依然堪稱天下第一。

發出了十多年來從未有的愉悅笑聲,工別情首先與來勢最快的幽羽樓主交手。


烏瑪穆爾嗤笑道:「看那批兔崽子窩囊模樣,真想一人送他們一刀,省得活著丟帝國臉子。」

接近半公里的距離並不能對他們這級數的高手產生影響,前半部戰場所有人的一舉一動,皆逃不過兩位名將銳利目光。

宇文泰也笑道:「實力最弱的狂戰士拿來打頭陣,引出神聖騎士團真正暗著是最有用處的。工別情終領悟到被利用,不過也太晚了些。」

蠻騎兵與魔劍士結合起來的軍團前方,宇文泰與烏瑪穆爾並肩騎在馬上,遙望著數百公尺外的激烈戰局。

後方五色輕便彩衣的騎士,嚴陣以待地高倨馬上,人人精神抖擻、眼光炯炯有神。雖然遠方戰況激烈,但卻不能影響這些騎士表情一絲一毫,顯示出高度紀律以及戰士素質。

雖然近年無任何卓越戰績,但以一支軍團力量,對抗西方強國亞利安商聯達千年之久,使其不敢逾越國界半分,加上當年與亞氏皇朝先祖亞星辰二分帝國的光榮歷史,誰都不能否認這批勁旅的能力。

這一千兩百蠻荒輕騎兵,就足以消滅一個二十萬人的小國家。

與蠻騎兵相同,位於每個騎兵間隙的魔劍士都是輕裝打扮,背著樸實的雙手大劍,交錯在蠻騎兵隊伍中,乍看下有些不起眼。

不起眼沒錯,但北方俄羅斯公國垂涎炎黃帝國溫暖的土地,有史以來四次大舉入侵,總計出動兵員超過百萬人次,結果回得了家湊不到十萬之數,這還是最後宇文泰手下留情。

雖然魔劍軍團規模龐大,但帝國綿延千里的北方疆界,要完全防守住實是力有未逮。但結果往往出人意表,魔劍士總是創造驚人戰績,這就不光是歷代主將領導有方了。

只論殺敵多寡,狂戰士下來就輪到他們,魔劍軍團威名其來有自。

看到工別情如此奮不顧身,烏瑪穆爾皺眉道:「若這樣下去,會否給狂戰軍團搶了頭功呢?要給他幹掉那些小子,那對我們成功後併吞南方軍團大大不利啊!」

宇文泰冷笑道:「如果神聖騎士團如此沒用,那我們還有什麼話說?直接由你收拾亞文斌,由我送工別情上路,最後配合手上兵力,連同內應官員接管皇朝政權,到時還怕封呂嚴還有什麼作為?」

「不過我想事情不會這麼簡單,亞文斌敢封鎖我們回家路途,他應該有點把握,不會讓神聖騎士團輕易輸掉。我們還是照原來的策略小心行事,挾戰勝後餘威,利用遠程傳送陣發出消息從邊疆舉兵,逼迫亞文斌遜位。」

這就是三大軍閥的應變措施。

還以為亞文斌接受挑戰後就已放棄掙扎,只能等亞氏皇朝最後一刻到來,再無作為。豈知原本十拿九穩的計畫,被這不知來歷的雷宇以及亞文斌兩人搞的一團亂。

首先是神聖騎士陣「可能」重現。

這樣一來,亞氏皇朝再非無還手之力,逼迫三大軍閥將這口頭挑釁化為實質行動,雙方皆無讓步餘地,只能真在祭劍大典上一較高下。

再者是亞文斌的封路措施,這項舉動使聯軍更是無路可退。

要知所謂「遠程傳送陣」只有在上海這類超大型城市才有。聖殿規模是龐大沒錯,但還沒有如此無遠弗屆,若你在荒郊野外,不管有多少錢也無法瞬間回家,所以宇文泰等人才會與根據地失去聯絡。

他們並不是沒想過一進城就回報消息,請求自家軍隊來援,但只能說亞文斌更是心思縝密,手段毫無遺漏。

他竟以城內擁擠,駐軍不便為由,硬是將三千人關在城外直到典禮當天。他們是不能拒絕,因為還沒到完全翻臉時刻,亞文斌就是名義上的領導者,不遵守他的命令就是抗旨,抗旨就等同叛逆,在後無退路、前有堅城這種惡劣形勢,光憑區區三千人還沒能力攤牌。

要攤牌可以,但最終獲益者絕對不是親臨戰場的三大家族之首。

也不是沒試過混進城裡,但在幽羽樓全面設防下,宇文泰連考慮都省了。手下萬法堂雖全體出動,但這是人家大本營,如何能玩過深不可測的地頭蛇呢?

烏瑪穆爾點頭道:「宇文兄所說甚是,我們還是謹慎點好。我雖不相信以這種陣容我們有敗陣可能,但待會兒千萬不能給神聖騎士團機會,毫無保留應戰方為上策。」

他會有今天成就也不是憑空而來,重要時刻每每能做出關鍵決定才是他的真本事。說句難聽的,在家族中要穩當保持地位,可不僅繼承權而已。

「戰場上的宇文泰從不知手下留情,烏瑪將軍還是擔心自己的好。」

接著宇文泰冷哼一聲,以殘酷語氣道:「千多年以來,帝國疆土沒有絲毫寸進,我已經非常不耐煩了……不管勝敗如何,我一定會讓亞文斌清楚知道,三大家族多年來的血絕不是白流。」

十多年了,自從親手斬殺俄羅斯第一猛將,魔影旅團團長「雪狼」梅格˙托索洛後,他再無與人生死相搏。

上海城郊一戰根本不算數,那時已處不敗之地,就算對方皆是天限高手又如何?對付起來簡直是小菜一碟。

希望這雷宇不是另一個失望,在折磨他致死前,能陪他痛快地玩上一場。

看著鑄造後長年沾滿血腥的長槍,不理會烏瑪穆爾驚駭的表情以及手下側目,宇文泰逕自狂笑起來,狀似極為歡暢。

第三十三章 傳說重現 加入書籤
第三十三章 傳說重現

幽羽樓主施展變幻無方的幽羽迷蹤步,與工別情進入全面纏鬥狀態。

鑒戰至此,所有人才明白到,他憑什麼成為炎黃帝國最高情報單位首領,更是武鬥聯合僅有的七名一級武鬥家之一。

以超越人力極限的速度,圍繞在工別情身邊遊走,加上如狂風暴雨的長針刺擊,招招取身上不得不救的要害,以工別情之能,也要應付得非常吃力,再無法像先前般揮灑自如。

沒人能看清幽羽樓主所在的方位,因為他已化作一道灰影,穩穩「綁」住工別情,使他一步動彈不得。以絕限武者身份對上天限高手,雖無法取勝,但卻絲毫不露敗跡,這是事先沒人能想像的。

而工別情也是有苦自己知。

要是像雷宇及小初,一上來就與他硬碰硬,這傢伙肯定接不了他三招,但他卻偏不與自己正面衝突,像附骨之蛆般,如影隨形追著他打。

應付滅神掌這類剛猛武學,幽羽樓主的策略完全正確。

工別情不是不能拼著受點輕傷,以遠勝對方的戰鬥經驗先擺脫糾纏,之後再施以凌厲反擊。只是一旁虎視眈眈的樹、程傲山,完全封鎖住逃脫路線,光看那把青芒閃閃大槌以及冒著熊熊烈焰的大劍,脫身的代價是他所承受不起。

更令他感到威脅的,是一旁伺機而動的長劍。

見到那把劍之後,他就完全放棄生還希望。雖不明白那美麗女子是何方神聖,但有本事弄到星辰劍的人會差到哪裡去?

再無法忍受僵持不下戰況,擔心情同手足的堂姐之餘,王靖惠終失去耐性,嬌斥一聲,劍光爆閃,點點星芒橫空,手持星辰劍不負眾望地加入戰局。

幽羽樓主頓時壓力大減,畢竟天限高手非同小可,光憑他還無法對人家造成傷害,要是再無人分擔工作,待會兒氣虛力竭後,第一個遭殃就是她。

凌厲無比的劍芒針影,分由兩個方向往工別情猛打,但他似乎是拼了老命,純以大開大闔手法硬封硬擋,毫不理會接近油盡燈枯的體力,與兩人打消耗戰,比賽看誰先撐不下去。

我方漸佔上風沒錯,但一旁程傲山卻是擔心的要死,若出了什麼差錯,愛妻如命的老闆鐵不會放過自己。即使是迫於老闆娘的淫威,不得私下告密,但亞文斌定會找人開刀。

一眾親信裡面,魅離跑跑就不見了,那倒楣的會是誰?程傲山哀怨地想,若非自己上前硬撼也是白賠,就算冒犯天威,也定要將王靖惠架在後面不讓她幫手。

而工別情終失去以往對敵的從容。

慘被兩人圍攻下,又有另外兩位高手押陣,他再無喘息機會,若要為己方取得些許優勢,那就只剩最後一著了。

下定決心後,工別情一聲大喝,漫出滿天掌影,氣勢萬千地將兩人暫時逼退,接著雙手抱圓,畢生功力匯聚於一點,兩眼頓時神光大盛。

待王靖惠又要衝上前再接再厲時,幽羽樓主首先察覺情況不對勁。

「靖惠,快退!」幽羽樓主大喊道。

死亡氣息凝聚周圍,有若實質的真氣,如狂風怒吼般,擾動以工別情為中心,方圓十公尺的戰場空間,令所有人膽戰心寒。

而且,只要是梵天神教來的年高德劭外賓,沒人能忘記這熟悉一幕。當初他就是以這招轟破加德滿都城門,從此成名天下,也成為梵天神教最大外患。

滅神掌第七式──魂斷三疊。

驚人真勁高速往四面八方爆開,地上黃土激濺,塵埃蔽天,任誰用盡眼力也看不清發生什麼事。

觀戰的亞文斌一顆心冷了下來,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第一次後悔將三大軍閥逼至此地步。

雖放下部隊親自上陣,放棄與神聖騎士正面交鋒,造成雙方都下不了台的局面;但工別情為爭取投降後最大利益,不惜犧牲自己,單人面對六大高手與四百戰士,最後更使出玉石俱焚招式,證明自家絕非無一拼之力。

他成功了。

但他卻不知道自己的寶貝正首當其衝,要是少了一根汗毛,他會放過工家才有鬼。亞文斌鐵青著臉,心如刀割,望著緩緩落下的塵土,有些不忍看其結果。


雷宇看著背對他的工別情,疑惑問道:「工將軍是否從一開始就不願痛下殺手呢?」

「非不願,是不能也。」

工別情搖頭嘆道:「原本工某是想找幾個無關痛癢的人,陪我一道上路,讓黃泉路途不那麼寂寞。但……唉!江山代有人才出,工某想不認老都不行。」

他一句不提對方以眾擊寡,也略過自己身上帶傷,足見乃輸得起、放得下的人物。

「機警迅捷的戰士、身先士卒的將領,天下第一軍團當之無愧,就算正面交戰,我軍依舊負方居多。工某少有佩服一個人,雷先生你是寥寥幾個之一。」

雷宇皺眉道:「那你為何改變主意呢?」

剛剛那招可不是開玩笑,一不小心真會死人,虧他還說的這麼好聽。

「難得這麼多人替我送終,工某不拿些真本事何能回報?再說……。」

淡淡看了冒出胸口的白刃,工別情若無其事道:「魂斷三疊我也僅使出第一重,接下來兩重不都被你阻止了嗎?」

現在的詭譎情況讓在場人都無言以對。

樹抱著王靖惠狼狽地臥倒在地,用魁梧身軀替她擋住致命攻擊;而幽羽樓主則被程傲山護住,同樣貢獻出良好「遮蔽」,盡點大個子應盡的義務,化身人肉盾牌。

雖是如此,不過四人同被震飛十公尺遠,身上狼籍一片,也是不幸中的大幸,眾人皆毫髮無傷。話雖如此,錯非樹的手藝確有點看頭,不然在那種情況下,沒人能全身而退。

至於原本當小初肉墊的雷宇,現在則站在工別情身後,雙手握住刀柄,刀刃一部份跑出他胸膛前、一部份在他體內……。

真虧他們還能侃侃而談。

其實方才兩人並無失去戰鬥能力,頂多是丟臉了點兒,被人一招打垮而已,對實力並無影響。

當時工別情就這麼突然衝出來,他們真有些措手不及,以致一不注意被對方所趁。說真的,天限高手強歸強,還沒厲害到能一招解決一位五十九級高手,工別情不是不想幹掉雷宇,讓神聖騎士團群龍無首,但實在是力有未逮。

後來,兩人一直在戰局範圍外遊走,趁工別情作困獸之鬥時,找適當機會做出最後一擊,終給雷宇奪得頭彩。

幽羽樓主、王靖惠於內纏鬥

程傲山、樹居中押陣

雷宇、小初在外攔截

雖很英勇地先發制人,但工別情從一開始就沒有半點僥倖,只能看力盡前換得了多少人罷了。

雷宇點點頭道:「好吧!雖不明白你為何如此『禮讓』,但反正除你之外,大家都沒事情。有什麼遺言就說吧!我會盡力幫你的。」

「不用了,該作的我都作完了。而且,你這刀已經幫我很多……。」

說著說著,竟不理會胸口刀傷,遙遙對王靖惠跪伏下去,朗聲道:「請恕老臣冒犯,傷害娘娘玉體,願娘娘看在老臣臨終醒悟份上,好生安頓工家及八十萬南方軍團。」

話聲方斷,額頭觸地,似是行五體投地大禮,但再沒起來。

一代南方霸主,就此求仁得仁。

在聽到幽羽樓主對王靖惠的警告之後,工別情才知道皇后親自出馬,但出手絕招已收之不及,只能眼睜睜看著功敗垂成。因為若傷了王靖惠的話,那跟帶蠻騎兵與神聖騎士團直接開打有何分別?再不像自己以個人身份挑戰,犧牲頓時毫無價值可言。

還好有雷宇這一刀「幫忙」,在不可能情況下找出魂斷三疊破綻,從中阻斷接下來更是猛烈的攻擊,也保全雙方顏面,所以工別情會感激雷宇不是沒道理。

看也不看工別情的屍身,雷宇刀子一抽,對瑟瑟縮縮地躲在一旁的神聖騎士道:「還閃?我們高手打完了,該你們出場啦!」

呼喝完後,轉頭對程傲山道:「程隊長,回報戰況。」

拍拍身上的塵土,順道扶起幽羽樓主,程傲山心不甘情不願回答道:「報告雷老師,敵方前鋒軍團主將陣亡,兵士於前方三百公尺嚴陣以待;我方將領、兵士總計四百二十七人,無一損失,也……嚴陣以待。」

雷宇沒好氣看著眾人七零八落模樣,無言以對。

人家跑出一個人,整個隊伍就作鳥獸散了,還說什麼嚴陣以待?虧程傲山還有心情說笑。

另一方面,小初則跑向王靖惠擔心道:「靖惠姊,妳沒事吧!」

王靖惠搖頭表示無大礙,轉而對雷宇道:「雷先生,接下來該如何呢?工別情雖已授首,但後方還有兩支勁旅等著我們,你有什麼計畫嗎?」

雷宇搖頭不答,反而對前來收拾乃兄屍身的工離情道:「喂!看來你是代理工將軍的人吧!叫你的人閃遠一點,不然工將軍可要死不瞑目喔!」

若非兄長臨終前的交代,工離情早已不顧一切衝上來,要與雷宇拼個生死。即使如此,但人都有基本的尊嚴,被這麼呼呼喝喝,任誰都受不了,更不要說他在南方乃一人之下人物。

此時工離情不禁火上加火,對雷宇怒眼相視,照這樣看來,只要再一言不合,就是另一場大戰開始。

雷宇道:「不要看我,是我答應工將軍完成他死前心願,所以才跟你如此建議。若不我的話做,說不定待會兒狂戰士軍團跟著工將軍一起陪葬,到時可別怪我。」

說罷不顧工離情的反應,對己方一眾人朗聲道:「所有主將注意,立時退往陣後,形影不離跟著隊伍前進;神聖騎士按照原來陣形列隊,預計三十秒後全力衝刺……。」

「先提醒各位,剛剛只是熱身而已,現在可是真槍實刀上場了。我廢話不多說,退一步、慢一步,斬立決!由我帶頭,其他老師負責行刑。」

神聖騎士們楞了一秒鐘,旋即用比方才撤退更敏捷的速度,瞬時聚集成隊。雖這回都抱著必死的決心,但光榮陣亡與被自己人砍頭可是兩碼子事,誰都知道雷老師言出必行,要是出師未捷頭先掉,家族祠堂肯定不會有自己的位置。

其他主力也不明白雷宇想法,但戰場上最忌諱的就是有其他不同意見,加上現在大家都已沒了主意,聽雷宇的就是了。

「妳跟著我做什麼?」看小初賴著不走,依舊跟在自己身邊,雷宇訝道。

小初噘起可愛的小嘴道:「哼!他們喜歡聽你的是他們的事,我喜歡當前鋒不行嗎?」

雷宇頭痛道:「平常妳不是都聽我的,怎麼這回……。」

雖是這樣說,雷宇明白她是擔心自己,也隱約有共存亡的心意,且看她似是下定決心,不再答話,雷宇心中感動之餘,也只能說出真相了。

「神聖騎士陣有什麼樣威力我也不曉得,會這樣安排也是為大家好,不想出現自己人幹掉自己人的情況。說真的,當神聖騎士陣一發動,我鐵定是跑第一個,妳就別加進來攪和了!」

看小初半信半疑模樣,雷宇無奈和盤托出道:「為了完成三項S級工作,我定會珍惜生命,但請切記,這是以一個叫做霧隱初的女人平安無事作為大前提。我研究過神聖騎士陣的節奏,有八成把握在發動之前溜掉,但妳與我不同,到時要是出了意外,就算我能完成回家任務又如何?往後一生痛苦不在話下,又怎對得起妳師傅跟久保大哥他們?」

「那……誰叫你那麼喜歡裝神秘?」小初氣憤道:「你又不拿出來與大家研究,這樣我也可以幫上忙呀!」

雷宇苦笑道:「我也想啊!但誰知道亞星辰那傢伙更喜歡裝神秘,弄出個這種鬼陣法,我也不曉得到時靈不靈光。拿出來研究不是不行,但偏在三天前我才大略明白其原理,這麼短時間又能研究個屁?更何況……。」

「何況什麼?」察覺雷宇口氣似乎意猶未盡,小初疑惑道。

雷宇嘆了口氣道:「神聖騎士陣其中一項發動條件,是實戰中才能滿足的,我無法在平常練習時候,真殺幾個自己人看看,妳明白我的意思嗎?」

言下之意就是說他也沒把握能贏這場仗,故不想讓小初陪自己送死。

之前準備與狂戰士對戰的時候,雷宇有把握能全滅對方,且隱藏起實力,畢竟狂戰士平均等級比神聖騎士團還差一截,沒理由會輸得太難看。所以雷宇刻意不使出神聖騎士陣,來對付這明顯是試探我方實力的前鋒軍團,導致神聖騎士陣最後被敵方主力破解,平白將可能的勝利給推掉。

總而言之,雷宇到現在還不確定神聖騎士陣能否出現,當然也無法預料戰局結果。

他雖然說很珍惜生命,但很明顯的,他為了回家任務在玩命。

「我明白了,我這就回去陪大家趕羊。」

小初突然淒美一笑,震撼著雷宇心房,語氣堅定道:「不過你千萬記得,你是唯一陪霧隱初睡過的男人,若你不小心光榮陣亡,不妨猜猜我會如何做?」


狂奔,死命的狂奔。

為了不同理由,所有人盡全身力量狂奔。

若敗了這場戰役,亞氏皇朝再也沒有將來,身為皇族或重臣的王靖惠、程傲山、幽羽樓主,依照雷宇吩咐,全力驅趕神聖騎士團往前衝刺。

他們不得不盡力。

樹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待在這裡,但他有他的原則,收受人家的好處就必須盡力工作。也許買武器對亞文斌來說只算九牛一毛的支出,但沒人能明白生意不佳的矮人工匠,生活是多麼拮据、處境多麼危險。

他是真的感激雷宇幫忙族人。

至於神聖騎士們為什麼跑?應該不用再說了……。

在雷宇帶頭下,四百多人以聲勢浩大的方式狂奔前進,不一會兒,五百公尺距離縮短成一百公尺,眼力好點的,都能清楚看見敵方戰士猙獰表情,但大家依舊不敢放慢,只能跟隨雷宇腳步,亦步亦趨地勇往直前。

三十秒快速整隊,整隊完第一時間推進,四百公尺距離以這種速度不到五十秒的時間,就已經消失在神聖騎士團的腳下,對宇文泰一方來說,只有來勢洶洶可以形容。

但使他們大惑不解的是,神聖騎士憑什麼這樣不要命?魔劍士不說,光是蠻荒輕騎兵就能在兩秒鐘到達這種速度。

說實在的,要用連貫氣勢來壓制聯軍,這只會是痴人說夢。又若殺手鐧尚未使出,但剩下這點距離,神聖騎士陣又在何方?

只剩下不到一百公尺了。

距離一吋吋縮短,不管立場處於何方的觀戰人士,一顆心都提到了喉嚨邊,有點不忍見到待會兒的慘烈戰況。

九十公尺,魔劍士全數抽出雙手劍以特殊手法施以魔法加持,最高限度地增強破壞力;蠻騎兵全數讓馬兒原地運動起來,作為大戰前的熱身準備。

這一切動作皆不需將領吩咐,可見聯軍的確是身經百戰,每人都能獨當一面。

八十公尺,在雷宇命令下,神聖騎士團如同練習過千百次般,同時拔出腰間長劍,映照在烈日當空下,精光閃閃,耀映生輝。

炎黃禁衛軍也非浪得虛名。

七十公尺,一般軍團戰鬥下最適當的衝刺距離,但對於兩千超高水準精銳來說,三十公尺便已足夠,人人一派沈著穩定,似是勝券在握。

六十公尺,在任何人都不敢相信的情況下,雷宇竟拔出配刀,口中大喊「星辰劍法」。

聲音震攝全場,這荒唐舉動自是博得滿堂大笑。

五十公尺,宇文泰首先發現情形有異,不像其他人般嘲笑雷宇用刀使劍法,因為身為天限高手的他,能感受到雷宇隨動作而來的強大自信。但即使如此,宇文泰依舊沒有任何動作,仔細觀察敵方主將一舉一動。

謹慎歸謹慎,但事已至此,誰人能有回天之力?

四十公尺,當神聖騎士團所有人跟著雷宇一同出招時,聯軍也開始推進,蠻騎兵以無法想像的速度飛躍突擊,配合身上五彩斑斕的戰衣,好似一頭頭從傳說故事中冒出來的猛獸,欲在短時間內將敵人殘忍地吞食掉。

雖說千年前曾慘敗過,但過這麼久了,大家早已忘記那遠古傳說,沒人能相信一個臨急就章的戰陣,能使區區紈袴貴族兵團扭轉敗局……沒人相信。

狼嚎、虎嘯、龍吟從每一位蠻騎兵口中爆發出來,騎士手上的斬馬刀如猛獸利齒般擇人而噬,一千多年前萬獸戰法與神聖騎士陣的對決,將於此時此刻重現,證明天下第一軍團該歸誰屬的關鍵終於來臨。

魔劍士也不怠慢,第一時間躍上蠻騎兵馬背後,雙手劍伴隨著各色劍氣,一股股湧向前方,千道各式魔法能量糾纏,配合蠻騎兵的斬馬刀,戰馬瞬時化身四手四足的怪物。

不要說一千多組如此可怖的搭配,在一般戰場上,若給其中一組衝入隊伍當中,戰鬥陣形休想保持完整。

這批軍隊在此刻已成為當世最強戰力。

宇文泰與烏瑪穆爾更是身先士卒,策馬以更快速度往前飛掠,一刀一槍全力施為,要以強絕功力先對敵方主將來個下馬威。與工別情孤身隻影不同,兩位天限武者配合起來只能說是所向披靡。

可惜一切都遲了。

在雷宇大喊星辰劍法的那一剎那,神聖騎士們明白到想要保命就得靠它,畢竟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無敵劍法,雖然大家配合起來真比不上對方,但是單打獨鬥的話,區區魔劍士、蠻騎兵哪裡是對手?

於是大家有默契地同時使出星辰劍法。

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剎那間,神聖騎士團隊伍外圍出現濛濛光影,將整個隊伍包圍住,在梵天神教外賓驚呼出聲時,其他人才明白這是大型守城魔法──抗天罩發動現象。

不僅如此,防護罩外圍傳來陣陣破風的聲音,不住地呼嘯旋繞,似乎有無數無形刀刃在外飛舞,在場一些高等級的魔法師也失去了冷靜,頓時色變,因為這是六十三級魔法師花費半小時才能施展出來,且精神震盪長達三個月的聖系七級魔法──聖刀暴雨。

雷宇笑了,開朗地笑出來,這一著博對了。

接著倏地飛身而退,在不小心中了數道氣刃之後,噴出數條血霧,就此隱入尚未成形的抗天罩內。

戰局已定,在神聖騎士陣間隔數百年後,重新現於人世,聯軍再沒半點機會。

炎黃帝國第三開國皇帝亞星辰,真不愧是一代人傑,竟能利用魔法陣原理、絕望所產生的心靈頻率,將其融入劍法之內,再由親衛軍團使出來,成為攻守兼資、所向無敵的神聖騎士陣。

雷宇並不明白什麼抗天罩、聖刀暴雨之類的東西,畢竟身為人肉打火機的他,也只會用小小的火焰術來生火,但當神聖騎士團沒頭沒腦地往黃沙鐵騎、矮人工匠群衝過去時,雷宇察覺到一絲不凡的能量波動,當膽戰心驚的感覺冒出心頭時,他阻住了即將發生的慘劇,之後埋頭苦思整晚。

退無可退的「哀兵之勢」,不管是被逼或自願的「勇往直前」,加上神聖騎士團祖傳的「星辰劍法」──神聖騎士陣──雷宇終於在生死一瞬當下,解開數百年之謎。

首當其衝的烏瑪穆爾騎術最佳、速度最快,但這也讓他收勢不及,一股腦兒往無可匹敵的恐懼中陷入,連後悔念頭都來不及生出,連人帶馬帶兵器,剎那間被數千懸繞的無形氣刃切成碎片,化做漫天血肉紅霧,瞬時了帳,留下壯志未酬的遺憾。

落後一步的宇文泰見到烏瑪穆爾慘狀後,紅著眼緊握神槍,狂喝一聲,運起十成功力往驚慌的神聖騎士們殺去,想學雷宇沒入陣裡,爭取最後一絲掙扎機會。

他終於明白當年亞星辰是憑什麼一統亂世,也明白到自己有多天真,但一切都遲了。

區區凡兵即使配合七十級的功力,也突破不了連投石機都無法摧毀的守城魔法陣。長槍與護罩接觸的那一剎那,宇文心中泰萬念俱灰,呆呆望著被掀彎的槍鋒,以及虎口破裂的雙手……。

最後進入他腦袋裡的,除了無形氣刃外,就是「雷宇到底是何方神聖」這想法。

兩位主將都如此,跟在身後的蠻騎兵或魔劍士更沒機會,除了少數外圍的零星份子,正面與神聖騎士陣硬撼的千多人,全部跟著老闆一同歸西,連人帶馬化做血肉塵埃,盡到最後的忠誠,並一起被掃入歷史回憶當中。

剩下的,就由其他人代勞吧!陣後五位高手目瞪口呆之餘,在被掃到幾道氣刃且全身鮮血的雷宇提點下,也加入了大清掃行列,將一些沒死的、或要死不死的,一起送去與祖先作伴。

戰場之殘酷,完全出現在今年祭劍大典上,所有觀眾從亞文斌冷酷眼神中可以看出來,他為了維持皇朝政權及政策的決心。

但都是多餘的了,親眼見識到神聖騎士陣後,所有人都明白到亞文斌呼風喚雨的本事,且不顧一切犧牲掉這麼多的精銳戰士,他早已用行動表白立場。


「阿加利爾。」

一位安坐貴賓席的白袍中年人,神色不變地看著「表演」化成的血肉屠場,對身邊侍從道:「立時使用遠距魔法陣回國,通知曼迪主教撤軍,然後告訴大祭司這裡發生的事情。」

被稱做阿加利爾的年輕魔法師,楞著黝黑臉龐道:「那您呢?」

白袍中年人搖頭道:「這回各國都有派遣使節觀禮,我想大家都走不了了,非得付出些代價來回報這場精彩的戰爭。唉!這下沒人閃得過,亞文斌的和平條約所有人都必須簽名蓋章帶回國去。」

「但……但這場反攻我們可是籌畫好幾年,且工別情那廝也丟命了,大祭司肯答應撤軍嗎?」

白袍中年人苦笑道:「高速移動的抗天罩、兩秒鐘就能使出三倍威力的聖刀暴雨,我還想不到神教有哪支軍隊能擋住如此攻勢。你就照實說吧!雖然大祭司一意主戰,這幾年花的錢也不少,但他應該懂得事情輕重。」

頓了頓又道:「至少,這種仗目前我們還打不起。」


就在雷宇下令放過投降聯軍,亞文斌也同時宣佈祭劍典禮結束時,全場觀眾只有黯然無聲,呆瞪著場地上殘缺不全的屍塊,以及全身浴血、兩腳發抖的天下第一軍團,深深體會到何謂戰爭的殘酷。

場上的雷宇慘然地看著遍地自己的傑作,接著與台上的亞文斌堅定眼神膠著住,同時明白對方心意。

為了完成任務,究竟還要付出什麼代價?這些人都有血有肉……都是人啊!

神聖騎士陣自創立開始,從來就是以兵止兵,犧牲數千人換長久和平,我從不後悔。

第三十四章 勝利獎賞 加入書籤
第三十四章 勝利獎賞

戰後,神聖騎士陣重新現世的消息傳遍大陸各地,許多鄰近國家紛紛「欣然」接受和平條約,終止炎黃帝國邊境數百年來的紛亂。

這正是亞文斌多年苦心經營的成果,他當然不輕易放過這機會,與祭劍大典觀禮觀眾兼外交官的賓客,在之後國宴上創造一段能維持長時間的和平。

至於三大外戍軍下場……聽說亞文斌跟幽羽樓主忙了好一陣子,趁著三大將軍全數陣亡首都時,一一策反、懷柔其他重點人物,讓對方內部亂上加亂,最後在多年經營成果下,加上雷宇帶領神聖騎士團創造出的奇蹟後,三大家族全數交出兵權,代以其他將領,其繼承人分別被召入京城,分封官職。

其中,工離情的官位最高,其家族也最為風光。

但這都不關雷宇的事情,他也不想理會那麼多,只想趁亞文斌忙個焦頭爛額時,與小初好好過這段生活,順便等報酬下來。

之前因為一些口角,讓兩人關係變得不怎麼好,雷宇幾次晚上想「襲營」,都被小初拿刀子趕出房門,讓神道堂變成武聯工作人員的笑話產生地。

「啊啊啊!」

又一陣悽慘叫聲從神道堂傳出來,將庭院當成鍛造工坊的樹,吵得頭昏腦脹。

「初姊、老大,你們兩個可不可以不要那麼吵啊?亞文斌訂的一百把長劍我到現在還生不出來,讓我好好工作行不行?」

碰!

一道物體落地聲音回答樹的問題,不意外的,某人被小初從房門丟了出來,直飛到庭院。

看著樹沒好氣的表情,雷宇鼻青臉腫地掙扎起身苦笑道:「你叫你初姊原諒我嘛!我不過是說了想找亞文斌討報酬而已,她就一個禮拜不理我,連房門都不讓我踏進半步,到底是誰無辜啊!」

小初聲音從房裡傳出來道:「哼!我們可是說好了,誰都不許提那見鬼的S級工作,是誰先犯規的?還敢怪我。」

祭劍大典之後,雷宇心想這大概算完成兩樣S級工作了吧!那剩下來的一項也不會太急,何不趁現在與心上人過著幸福生活?若如謎小姐所說,自己時間應該還很充裕,與小初白頭到老也非難事,所以雷宇為解開兩人心結,答應小初從此絕口不提S級工作,使兩人感情進步神速,這半年來幾乎都甜蜜地膩在一起。

這世界人類壽命與真實世界無異,大約是六十年左右,要是像小初般的練氣高手,壽命超過百歲毫不稀奇。也就是說,兩人至少有八十年可以慢慢耗,若雷宇也能肯定自己壽命的話。

說到壽命,雷宇一直以為樹很老了,因為矮人族壽命接近兩百年,他有這種成就年紀應該不小。雖然樹一直沒口地叫自己「老大」,也對稱呼小初「初姊」,但雷宇以為是一種尊稱……。

事實證明他是大錯特錯。老大是矮人族的尊稱沒錯,但是對「年長兄弟」的尊稱。

樹今年十九,比小初小一歲,比雷宇還要小六歲……真不知道他那身本事打哪兒來。

胡思亂想中,小初從房門走了出來,對雷宇道:「我這回就原諒你囉!下次再這樣我就直接回盟裡去,大家老死不相往來。」

雷宇聽了大喜若狂,涎著臉道:「當然當然,我保證以後不會說了,那今天晚上可不可以……。」

一個禮拜沒抱了,還挺想念小初柔軟身軀,雖沒發生什麼豔事,但每天早上能從她身邊醒來,那是最為愜意的美事。

小初瞬間刷紅了臉,啐了一口道:「你這死人,樹還在這兒呢!」

雷宇攤攤手笑道:「一起住這麼久了,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嗎?反正這裡又沒外人,妳害羞個什麼勁兒?」

這半年的相處之中,對兩人賭氣早已習以為常,樹搖了搖頭,假裝沒聽到這沒營養的對話,繼續忙著手上工作。

過了好一會兒,門外傳來一陣急促敲門聲音,破壞掉庭院中「溫馨」氣氛。

雷宇無奈放開被他半強迫抱著的小初,咬緊牙根道:「何方貴客大駕光臨,雷宇、霧隱初有失遠迎,尚請恕罪。」

說是這樣說,但雷宇半分開門的意願都沒有,言下之意就是叫他沒事快滾,老子沒空。

小初白了雷宇一眼,似是怪他對自己越來越沒規矩,才迎上前替來人開門。

「咦!妳是……。」

來人竟是一位陌生女子,粗布衣裙,一副平民打扮,臉上雖脂粉未施,但卻不掩其成熟中帶幾分清秀,給人鄰家大姊姊的親切味道。

深邃的眼神、纖細的身形、輕巧的步伐,讓小初有點兒熟悉感覺,卻怎也記不起有這號人物。

而且武鬥聯合的武鬥家會館可不是一般人能來,雖然防禦不怎麼周延,抵擋不住真正高手,但外面都常駐有工作人員,一般老百姓是無法硬闖來到這兒的,否則不願得罪支持者的武鬥家,可拒絕不了來要簽名的人潮,那生活如何過下去?

誰知陌生女子一語道破眾人疑惑,用著性感的聲線輕笑道:「雷宇先生、霧隱小姐、艾德先生你們好,我是幽羽樓的特派使者,代表吾皇請諸位至星辰殿一敘,談談任務成功的後續事宜。」

終於來了,等了半年之後,亞文斌終於擺平一切事務,要與雷宇討論接下來報酬問題。

小初沈下臉來,滿心不悅。

沒想到雷宇不提,事情卻自己找上門來,那她還有何話說?當然也不能指雷宇犯規了。

雷宇牽著小初纖手,安慰道:「就算亞文斌不打折扣,我也才算勉強完成兩項罷了,妳別生氣啦!而且別忘了,其中一項是大和盟上下共同心願,妳也想完成它吧!」

雷宇所說的正是禁海令。

三大軍閥回歸之後,炎黃帝國國內有一段不平靜的日子,當然不能做此外交上的重大改變,與惡名昭彰的海盜談和,使民心不安。

與其他國家不同,是攝於神聖騎士團的恐怖,才會迫於接受和平條約;但大和盟從一開始就與炎黃帝國多年交戰,雖然這半年來彼此沒有太大動作,但名義上還是處於敵對立場。

加上大和盟根本不怕神聖騎士團,因為神聖騎士陣是無法在海上發揮的。

思及,小初只好點點頭,接受雷宇光明正大的理由,且她也想讓國內人民好過一點,大家開著船做生意總比開著船打仗好。

雷宇對那女子道:「請回覆貴上,明天中午我們準時拜候。對了,能否將地點定在靖惠居?我挺懷念文斌廚藝的。早餐我們吃過了,這回看看午餐如何?」

那女子恭敬道:「既然如此,我會一字不漏轉達皇上,同時多謝先生接受邀請,小的告退了。」

廢話也不多說一句,那女子說著說著就轉頭要走,一旁一直不作聲的樹突然道:「魅離大姊,妳不裝神扮鬼挺漂亮不是嗎?那黑斗蓬就不用再穿啦!對了,傲山那傢伙跟妳求婚了沒?那婚戒可是我的功勞呢!」

猝不及防下,被樹來個這麼一招,饒是雷宇的厚臉皮也覺受不了,更何況是當事人?眾人瞠目結舌下,那女子臉色紅了會兒,狠狠瞪樹一眼道:「艾德先生隆情厚意,魅離改日必有回報。」

說罷,頭也不回逃命般溜了。

拉住還在遠遠跟人家要紅蛋吃的樹,雷宇無奈道:「老實招來,你還知道什麼我們不知道的。」

樹嘻嘻笑著,暫且放下工作,聊天般將事情前後一一說出。

原來早不知何時,樹以及程傲山就成了好朋友,在祭劍大典過後,兩人更是由朋友變成患難之交。之後,他們同時找了個空閒,在上海郊區來個決戰,補償以往幾次交手被中斷的遺憾。

最後,樹贏了。

但是戰後程傲山抱怨武器太差,焚天劍根本無法將焚天劍法完全發揮出來,否則不會到決戰後半後繼無力,以致被樹的大槌轟得武器脫手。

大家都這麼好了,樹也就做做好心,拿出畢生從未使用過的高段技術,將焚天劍上施以三級火焰魔法常駐加持,成倍數地提升焚天劍法威力,讓程傲山這武痴喜出望外,捲起袖子欲和樹痛快地再戰一場。

但是,結果卻大出兩人意料。

擁有如此神兵之後,樹意外地發現自己再不是人家對手,連十招都接不了,後來兩人跑去聖殿評鑑等級,發覺到程傲山已經突破絕限階段,等級達到六十級。

樹在無意之中「鑄造」了一位天限高手,但也讓他耗力過度,處於趕工的忙碌中。

不過事情不僅於此,程傲山辛苦半生之後,終於有了今天的成就,心裡忐忑不安之餘,竟大發宏願地想追求同僚──幽羽樓主。

程傲山老實對樹說,他早在一次機緣巧合下,知道幽羽樓主真正身份了,但礙於她乃皇后血親,且自己身份不過是個禁衛軍頭頭,如何能與人家匹配?現在終於功力有了重大突破,按照帝國慣例,身為天限高手的下一步,就有資格成為帝國核心的高級將領,或是派到外地成為天高皇帝遠的駐外大將,身價頓時提高百倍。

以往雖是皇帝身邊親信,但也僅止於親信,地位絕對比不上高級將官,或是如幽羽樓主般重要機構的領導人物。

現在情況不同了,程傲山終於有了資格,再不僅是個在武鬥聯合拼死拼活的武夫,或是努力冒出頭的清寒子弟,而是有機會成為帝國重臣且前途無量。加上祭劍大典上的功勞,甚至有可能分封爵位成為貴族新血。

所以,兩個老實頭就湊在一起,計畫著所謂的「追求大計」。

樹攤攤手道:「我知道的就這麼多了,現在焚天神劍已經退出武鬥聯合,得到榮譽武鬥家的封號,再不用每三年就得拿命去拼了。」

不過小初在意的卻不是這個,而是……。

「等等,那你從一開始就知道那女人是幽羽樓主?」

「沒錯啊!矮人族最擅長觀察眼神,以往幽羽樓主雖只露出眼睛,但只要她現身在我面前,無論如何裝扮都瞞不了我。對了,不要光說我,老大不也早就知道了嗎?」

小初愕然望向雷宇。

雷宇點頭道:「幾場硬仗下來,我的功力也有所進步,所以當她在敲門時,我就知道她的身份,只不過沒想到進來的會是個陌生人罷了!」

不理小初自怨自艾,雷宇興致盎然地問道:「樹啊!你又是傳授人家什麼絕招?剛剛看她的表情,好像程傲山成功了耶!」

樹若無其事道:「沒什麼啦!我不過是幫他鑄造了枚漂亮婚戒,然後要他拿著戒指跪在幽羽樓外面唱情歌,直到人家答應為止。嘿!這可是我們矮人族的傳統喔!」

兩人對望了眼,同時感到無力,更憐憫程傲山及幽羽樓主這對苦命鴛鴦。


這回是程傲山為雷宇兩人領路。

可憐的樹陷於趕工地獄當中,沒有閒情參加這類應酬,但也交代雷宇要幫他包點剩菜回去。

雷宇笑道:「傲山兄,看你滿面紅光,整個人變的不同以往了呢!」

經過一段同生共死,幾個人的關係也親切許多,稱謂也有所改變。

程傲山不好意思笑道:「多虧艾德老弟幫忙,我才知道她心裡也是向著我的,只差臨門一腳罷了。可惜這回他不能來,不然我還要多謝他呢!」

接著拍拍大腿嘆道:「從十四歲加入武聯到現在,這麼多年的武鬥生涯裡,我這雙腿子總共斷了十八次,每次痊癒之後,我都有下一次折斷的心理準備,想不到這回……跪了兩天兩夜沒錯,我還以為差點又要斷了,還好魅離心裡捨不得,跑出來應承我的求婚。」

「唉!想不到我這麼折磨它,最後竟是靠它才能討到老婆。」

談起這件事,程傲山臉上堅毅的表情柔和了幾分,再不像競技場上殺氣騰騰,好似萬年冰山融化了一角,令人感嘆柔情更甚於烈日,照耀著這苦難一生的鬥士,使他終有了休息歸處。

雷宇笑道:「這回方總管可不會放過樹了,在競技場上打廣告不打緊,居然還拉走票房第一的武鬥家,我看他得當心囉!」

三人會心一笑,因為皆聯想到方總管吹鬍子瞪眼的有趣表情。

接著三人又說笑了一會兒,程傲山對小初正色道:「霧隱小妹,原諒我托大說這一句,武鬥是給逞兇鬥狠的人玩的遊戲,也因為如此,所以現今天下才有稍微平靜的日子過。沒錯,這是功成名就最快的捷徑,但是被廢去武功丟出擂臺外,從此黯淡一生的人,這些年來我看太多了。」

「我記得年前在競技場看妳比賽的時候,妳那不要命的拼搏雖在我心中留下很深刻印象,但卻被那時的魅離所趁。請切記,一人一生當中能有多少僥倖?尤其擂臺上一不小心就是萬劫不復。我希望妳尚未成為榮譽武鬥家之前,能好好保重自己,畢竟命只有一條。」

想不到這沒跟自己說過幾句話的大叔,竟是這樣關心自己,小初心中感動之餘,也是連忙答謝。

「雷宇、艾德老弟就不用我說了,一個小心過頭,一個天性淡泊,應該不至於出什麼大亂子,我只能祝你們兩個前途似錦、生意興隆了。」

雷宇打趣道:「若說我小心過頭我絕不同意,有哪個謹慎的人會想完成S級工作?傲山兄過譽了。」

程傲山搖頭道:「有野心不代表不謹慎,光看你完成委託這種循序漸進的方式,就知道你是個有勇有謀的人才。再說,這種不可能的工作不都被你完成了嗎?先是對神聖騎士團施以異想天開管教,磨去他們的傲氣、惰性;再利用手上能出動的資源,給予最大限度實戰訓練。說真的,你的確很懂投資。」

「光是這樣,應該不代表他謹慎吧!只能說是滿肚子壞水。」

想到雷宇的回家任務就有氣,小初不禁辯駁道。

程傲山失笑道:「當然不僅如此,小妹還記得大典當天戰況吧!為什麼雷宇在把握到神聖騎士陣的發動條件,但偏偏一開始不使用呢?非等到除去工別情之後,才一舉殲滅魔劍士、蠻騎兵,這就是謹慎。因為他不能完全掌握到成功因素,更怕神聖騎士陣被破解,所以他寧可做出其他選擇,增加成功機會。」

「不過……你與霧隱小妹犯了同一個錯誤,那就是身為領導者,千萬不能以身犯險,若那時工別情突然把心一橫,拼死宰掉你呢?那我們不就全完了。雷宇,你的謹慎是建於工作成功之上,但也分一些出來保護自己吧!」

雷宇聽了程傲山的建言之後,也只能報以苦笑。

他不是不想保護自己,但可恨的是,他真的無法讓同伴冒險,他不想失去任何一名陪自己出生入死的朋友。

他把與參與我方戰鬥的人都當作朋友。

王靖惠為了幫丈夫完成心願、幽羽樓主與程傲山及四百神聖騎士乃職責所在、樹則是義務幫忙,這一切都讓他感動。若非小初硬是要跟在他旁邊,他真的想自己一個人衝前面,單獨承擔所有危險。

唉!明明自身難保還要逞英雄,都怪自己看太多故事,培養出這種重情重義的性格。

唉!再嘆一聲,漫畫、小說真的不能多看。

「程……大哥。」

小初還是不習慣這種親暱的稱呼,低聲道:「你為什麼要說這些呢?」

說實在的,這真的不像平常的程傲山,所以思想單純的小初很容易便察覺到他的轉變。功力進步到天限真能改變一個人的性格嗎?

「到了,皇上、娘娘在靖惠居恭候兩位大駕。」

接著程傲山低聲道:「半月後,我即將被派駐南方,接管原來工家的狂戰士軍團,說不定再難相見。不過若兩位來日有空,有緣路經廣州,請讓傲山夫婦一盡地主之誼。」


靖惠居如同往日般清幽閒適,但有一點不同的地方──花園裡多了個菜圃。

炎黃帝國皇帝亞文斌正滿頭大汗地身在其中,頭戴斗笠「威風凜凜」地拔著蘿蔔。

而貴為皇后之尊的王靖惠,正提著一桶水,手持星辰劍……蹲在一旁削蘿蔔皮。

真是懂生活情趣的一對夫妻啊!雷宇無言中,小初則豔羨不已。

「雷宇,你來啦!」

亞文斌拍拍手上的塵土,若無其事對雷宇道:「先到裡面坐吧!我還要先做些準備,才能應付待會兒的飯局。」

雷宇愕然道:「你這是……。」

他自虐歸自虐,但地位崇高的他,何必連食物來源都得自己弄?雷宇實在百思不解。

亞文斌笑道:「今天吃白飯的可不止你們,這可關係到你的S級工作喔!」

說罷對他眨了眨眼睛,逕自拔蘿蔔去也。

聽著一旁討論用武士刀還是用劍削蘿蔔皮較方便的兩個女人嘰嘰喳喳,雷宇搖了搖頭,感慨不已,自動自發地走進小木屋裡面。看來,喜歡裝神秘的不只是自己吧!

但是一進門,雷宇發現到廳子裡面多了個不速之客,讓他更是一頭霧水。

一個貌不驚人的老頭子,正大模大樣地躺坐在木椅上,希哩呼嚕地吸著管旱煙桿兒,弄得整間房子都是煙味。不過那不知是什麼質地的煙草,倒是挺清香的,以前抽的煙雖不少,但還沒試過如此高檔貨。

只是雖說是飯局,但牽扯到的事情絕非一般,這個場合似乎不適合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家在場。說難聽點兒,一隻腳都踏進棺材了,就算是世界末日也不關他屁事。

可能是某位亞文斌的手下重臣,刻意來湊和這不同一般的外交宴會吧!

哼!真不識相。

廳內的兩人沒甚麼話可以說,雷宇坐在中央方木桌旁,打量著四周百看不厭的擺設;而那位老頭子依舊故我,靠在牆邊躺椅,吞雲吐霧地好不自在,三不五時還將眼光瞄過來,看得雷宇好不心煩。

這很奇怪,照道理來說,雷宇幫了炎黃帝國大忙,就算是利益交換也好,但畢竟算盡力做到完美,連命都差點不保,這老頭子在不爽什麼?且不知為何,那種赤裸裸表達出的鄙視感覺,就是能讓雷宇非常清楚地感受到。

若看不起自己冷血的手段,不給尊敬也就罷了,但竟然是這種態度?雷宇真的不能接受。再怎麼說,自己也算是有點兒身份地位的人吧!

好一會兒後,雷宇終究按耐不住,迎向老頭子批判的目光,不耐煩道:「你是在看什麼東西?你們皇帝都與我稱兄道弟,皇后還是我女朋友的好姊妹,你官大又如何,算是哪根蔥?當心我叫文斌辭了你,讓你連退休金也沒有……勸你趕快滾回家腐爛,不要在種這裡礙眼。」

不是雷宇不厚道,對初見面的老人家說出這種「稍嫌」不敬的話語,但是自從進入遊戲以來,不管是朋友、戰友甚至敵人,都會在某一程度上對人尊敬,而不是這種……可憎的目光。事關回家希望,今天他可說是對這場聚會戰戰兢兢,誰知先被亞文斌輕輕帶過,而後又遇到這不識相老頭,雷宇心中著實火大。

對雷宇不禮貌也不予置評,那老頭笑了笑不做任何反應,任雷宇氣得吹鬍子瞪眼,前提是他有鬍子的話。

終於,王靖惠開門走了進來,對雷宇輕笑道:「想必你們已經相見愉快吧!來,讓我替你們正式介紹……。」

「國師,這位就是祭劍大典上替我們爭光的一級傭兵雷宇先生;雷宇,這位是亞氏皇朝現任國師,逍遙劍聖徐劍魂。」

第三十五章 逍遙劍聖 加入書籤
第三十五章 逍遙劍聖

徐劍魂搖搖頭,看也不看雷宇下巴垂到胸前的糗樣,站起身來對王靖惠道:「小妮子,這傢伙再過五百年也沒資格挑戰我,若他想找死的話,歡迎他到隱劍林來,我不介意多送一個不自量力的人上路。」

「還有,妳叫文斌不用忙了,你們種的那種蘿蔔哪裡能吃?沒汁沒色澤的,改天來找我請教高明吧!」

說罷,頭也不回地走了,不過門外傳來亞文斌勸阻的聲音,但依舊徒勞無功。

亞文斌一進門就摘下斗笠,對雷宇抱怨道:「雷宇,你知道我是種了多久的蘿蔔才能把國師請過來?兩個月,整整兩個月,誰知不到二十分鐘就被你趕走了,你可真大本事啊!」

仍處於震驚狀態,雷宇半句話都說不出口。

「這回你可不能怪我囉!是你自己搞砸的,別說我沒盡力幫你。」

「雷宇,剛剛外面有一位老先生好風趣喔!」

小初跟在亞文斌腳後進來,喜孜孜道:「他稱讚我很可愛呢!他說沒看過這麼可愛的女孩子,只可惜眼光太差,選錯男朋友了。他是什麼意思啊?你見過他嗎?」

有點不忍見到雷宇慘狀,王靖惠拖著小初道:「走吧!陪姊姊一起去做飯去,讓他們好好談談……。」說罷扯著小初當煮飯婆去了。

亞文斌坐下來嘆口氣道:「算了,盡人事聽天命,反正你也不會是國師對手的,這樣對你對我都好。」

雷宇稍稍回復點神智,茫然問道:「方才……那老頭子就是逍遙劍聖?」

亞文斌點頭道:「不要看他是個老頭子,五百年來他稱雄炎黃帝國,號稱天下無雙可不是浪得虛名,從我曾曾祖父開始,他就被奉為皇族國師,負責指導皇族武學。我、靖惠、魅離都曾經受過他的指點,否則也不會有今天的成就。」

亞文斌招式狂猛、王靖惠劍走飄零、幽羽樓主則是變化萬千,以一人之力能教出三種不同路子、不同武器、相異性格、同為高手的徒弟,這逍遙劍聖果真一代武學宗師,人不可貌相啊!

「那你怎不早說,害我平白無故得罪人家。」

亞文斌苦笑道:「除了蘿蔔這奇怪的嗜好,他還有另一樣怪癖──沒人能先認識他,只有他先認識人──我不是不想替你偷跑,但要是讓他知道,或言行舉止讓他察覺,你肯定先命喪他神劍下,你叫我如何是好?」

「我知道你只想見見他而已,不會妄想真能與他決戰,但是光見面犯不著把命賠進去吧!我這是替你著想。」

人家說的也非無道理,雷宇失望之餘也嘆道:「這樣我明白了,那另外一項條件呢?解除禁海令對你來說應該不難吧!為何要拖到現在?」

這就是雷宇心中的疑慮。若說幫他這麼個大忙之後,亞文斌依舊沒有辦法解決這舉手之勞,雷宇第一個不信。

亞文斌道:「這待會兒再跟你談,因為其中還牽扯到一些複雜人事,請你先多包涵,總之不會少了你的。」

接著笑道:「好啦!正經事談完了,該是找你算帳的時候了。我先問你,我到底是哪裡得罪你?竟一次將我身邊的文武兩位大將全部拉走,讓我許多計畫不得不延後,很多事情更得親力親為。這半年除了種蘿蔔之外,我成天忙到昏天黑地,連跟老婆談情說愛的時間都沒有,你這招可真狠啊!」

看到亞文斌的苦臉後,雷宇開懷道:「這可不干我的事兒,是樹那個熱心月老出的主意,我是見到魅離小姐的真面目之後,樹才一五一十招供出來,也才知道這段時間他幹了些什麼事兒。而且說真的,你不替他們感到開心嗎?」

亞文斌失笑道:「傲山想跳進婚姻墳墓,我只會替他感到同情……。」

「嘿!跟你分享一件秘密,自從上回靖惠偷走星辰劍,不經我同意就混入神聖騎士團,讓我擔心要命後,她這幾月來對我百依百順,害我幾乎錯覺老婆換了人,這都得感謝你呢!」

這時廚房傳來一聲清脆的咳嗽聲音,使亞文斌似是大禍臨頭般,後悔自己音量過大。

雷宇幸災樂禍道:「是否百依百順暫且不談,但你真的要管一管老婆,不然改天變得跟我一樣那就慘了,成天被丟來丟去的……。」

廚房裡傳來第二聲不同的咳嗽聲,不過對雷宇的厚臉皮當然沒影響。再慘也就這樣了,還能再多慘?

「丟來丟去……你們平時都玩什麼花樣啊?分享些秘訣好不好?」

「從房裡被丟出房外,再從房外被丟到走廊,最後從走廊被丟往樓下……相信我,你不會喜歡這花樣的。」


酒足飯飽之後,同樣是在閒嗑牙的氣氛中,雷宇及亞文斌展開正式談判。

王靖惠抿嘴偷笑道:「艾德先生教程隊長……不,程將軍那招之後,那時我正在幽羽樓串門子,順便探望魅離姊的傷勢,誰都沒想到程將軍竟然會來這招,害我們一夥人全在屋裡笑翻天。從沒看過魅離姊那種表情,氣也不是、怨也不是,那害羞模樣到現在我依然歷歷在目。」

亞文斌接口道:「我也是傲山央我替他提親我才曉得,原來魅離居然是個大姑娘,而且還是靖惠的堂姐,雖然先前已經在猜測,但真正知道後,我還是大吃一驚。」

這時屋頂突然傳來幽羽樓主的招牌聲音道:「皇上、娘娘,能否不要將話題圍繞在這兒呢?你們可是還有正事要談哪!」

雷宇及小初皆愕然向上望,想不到現在她依舊「恪盡職守」,仍然與亞文斌形影不離。

亞文斌抬頭一笑,故做大方道:「我不是說不用跟著我了嗎?怎麼,不回家生孩子還待在這兒做甚?千萬不要讓傲山『獨守空閨』啊!嫁沒幾天就被休了,到時可是很難看的。」

王靖惠推了丈夫一下,似是埋怨他不給人留點餘地。

亞文斌聳肩笑著不做表示。一直以來,對這手下總是拿她沒辦法,不趁現在討點利息回來怎麼行?

王靖惠打圓場道:「魅離姊,這麼多年來虧妳替我們擋住許多刺殺,但現在一切太平,妳真不用這麼辛苦了。聽妹妹一句話,程將軍是個坦蕩男子漢,定能替我們補償妳耽誤掉的青春。」

聽老婆這樣說後,亞文斌也接口道:「魅離妳走吧!從小到大都一直跟在我身邊不嫌膩嗎?幽羽樓的新任樓主任命詔我也已經發出去,妳已經被解除職務,此處再也不需要妳了。妳一向是最盡責的,那就盡好妳現在的責任吧……鎮南上將軍夫人。」

亞文斌語氣雖刻薄,但話中那不捨的含意誰都聽得出來。

至此雷宇才明白炎黃帝國一眾核心份子關係有多親密。

以往所知的真實歷史當中,官場、宮廷總是最黑暗污穢的地方,勾心鬥角唯恐不及,何來推心置腹?但遊戲裡似乎有所不同,目前所接觸到的,無論是星辰殿的氣氛、亞文斌夫妻的情義、皇帝臣屬間的不拘、甚至不論上下皆有無畏一切的氣概,齊心協力地往同一目標奮鬥,至少雷宇所見確實如此。

亞氏皇朝能持續千多年絕非偶然,雷宇終於體會其中微妙。

屋頂沈默了一陣子,許久才傳來聲音道:「微臣遵旨,皇……文斌、靖惠,你們倆保重。」

話聲一斷,似是嗚咽的聲音漸漸遠去。

亞文斌安撫著眼眶微紅的妻子,不勝欷噓道:「十多年了吧!不管是什麼時間,只有她能隨傳隨到,事情交給她做我才能完全放心,真說要放她走還有點捨不得……。」

屋裡一時無語,眾人皆心有所感。

好像察覺話題岔遠了,亞文斌收拾好心情,言歸正傳道:「雷宇,你現在應該打消『決戰劍聖』的主意了吧!我已經拿出我的誠意,但可惜天不從人願,我只能幫到這樣了。」

雷宇諒解道:「我明白你的立場,我也不會這麼不自量力,真跑去隱劍林找死,能完成一項S級工作我就很高興了……。」

「等等。」

亞文斌訝道:「你是如何知道國師住在隱劍林的?」

「他自己說的啊!還說歡迎我去送死呢!」

與丈夫對了驚異的一眼,王靖惠剎時拋開愁緒,回想道:「沒錯,國師是有說過這話兒,那是否代表……。」

小初好奇道:「怎麼了?這有什麼問題嗎?」

原來剛剛那位甜嘴的老先生就是逍遙劍聖,小初這才恍然大悟。

亞文斌沈吟道:「為維持國師的清靜超然,除了皇族核心幾位重要人物,其隱居處所一向被視為最高機密,但他為何親口對你提起?這真是奇哉怪也。」

突然腦中靈光一閃,王靖惠若有所思道:「會不會是國師看中雷宇,認為雷宇有資格與他論道呢?」

雷宇沒好氣道:「他不宰了我這冒犯他的人,我就可酬神作福,還真跑去陪他聊天呢!你們想要我快點死也不用這麼著跡。」

亞文斌搖搖頭不同意道:「非也,你若知國師自五百年前歸隱到現在,從來只見皇族繼承人,以及負責培訓幽羽樓歷代樓主,你就不會做此想,且若非他曾受過開國聖皇的恩惠,我想他連這責任都不願擔下來。」

雷宇失聲道:「逍……逍遙劍聖一千多歲了?」

亞文斌口中的開國聖皇指的就是亞星辰,假設那老不死真與他有牽扯,那不就……真的老而不死了。

「這有何稀奇?像國師那樣八十級以上的神人,每每能超越人體限制,悠遊自在於天地間,我們凡夫俗子何能望其項背?古老神話雖多不勝數,但國師就是一個活生生的傳說。」

王靖惠接著道:「所以他這麼說我們都很訝異,因為五百年前退隱之後,除了我們之外,只有他本人能進出隱劍林,擅入者從未出來過。我說雷宇,反正你從沒打算決戰劍聖,何不試試這千載難逢的機會,更何況這不是你的原意嗎?雖是見見他而已,但這說不定是得益之大難以估計的好事呢!」

被兩人一番話說得的確心動,但雷宇還是心中忐忑。

有機會在實力上更進一步,這的確是任何人都難以抗拒的誘惑。但誰又知道那逍遙劍聖是否說溜嘴,被自己一氣之下真要他去受死,只是礙於亞文斌顏面,不好把話說盡罷了。

再者,聽兩人的口氣,似乎只有自己能前往,那小初怎麼辦?進入遊戲這些年來,幾乎每天都與她形影不離,且自己也答應她不能提起有關S級工作,更別說去接觸了。

瞥了眼低頭不語的小初,雷宇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但亞文斌、王靖惠何等樣人?擅長察言觀色的他們,也發覺到兩人不自然的表情,只是沒想到問題竟如此複雜罷了。

也是知情識趣,亞文斌岔開話題道:「對了,另外有關禁海令的事情,我們想請霧隱小姐幫個忙。」

小初勉強打起精神道:「我能幫上什麼忙呢?儘管說吧!為了息止兩國長久紛爭,我定會盡力的。」

事關國家大事,小初也不得不做出回應。

「我在一個月前就已發佈解除禁海令了,不過……。」

亞文斌苦惱道:「不過當我分別派遣四批使節前往貴國時,船隻連陸地都見不著,就被全面備戰的大和盟海軍擊沈,所以現在兩國還是處於緊張狀態中,彼此關係仍然不變。我們已經盡量在設法了,但至今仍一籌莫展,所以我們想請小姐跑一趟,替敝國傳達和平之意,且像妳如此忠心耿耿、地位崇高人物說話才夠份量,其他人都欠缺資格。」

「數百年征戰下來,炎黃帝國與大和盟早失去通話管道;再者,貴國不怎麼提倡魔法,首都東京的聖殿組織甚至欠缺遠距傳送法陣,我也是在不得已情況下,才會做出如此冒昧要求,還請小姐見諒。」

大條道理搬出來,這叫小初如何拒絕?更何況人家的的要求合情合理,小初自然無話可說。

「這件事情我是義不容辭的,明天我就動身啟程,回盟裡充當一次外交官吧!」

接著小初歉然道:「還有,你們……能讓我跟雷宇單獨相處一會兒嗎?」


當幸福夫妻手牽手到外面,說要將菜圃改種蕃茄時,屋裡只留下雷宇小初兩人相看兩瞪眼。

想起先前在這小木屋的美麗回憶,雷宇克制不住心動,笑嘻嘻地一把摟過小初,就要以行動來回憶美好時光。

「別鬧啦!」

小初紅著臉蛋兒,推開雷宇佯怒道:「老是手腳不規矩,又沈不住氣的,這樣要如何完成你的回家任務?」

雷宇理所當然笑道:「若見到妳這樣子還能守規矩,妳就得懷疑妳的魅力了,我這是給妳信心知不知道?」

「對了,這回是妳先提的,我可是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這四個字,可不能再怪人囉!」

說到這兒,小初神情黯淡下來,連雷宇毛手毛腳也沒反應,看來事態不妙了。

「怎麼啦!要是不喜歡的話,我以後不會再犯了。可是妳之前不是很高興的樣子……。」

小初嗔罵道:「誰高興了!每回都是你強來罷了,也不問人願不願意就動手動腳的……。」

雷宇投降道:「好好,我保證以後盡量克制行了吧!別生氣啦!」

小初低聲道:「不是這樣的,我是想……雷宇,我們分開一段時間好不好?」

「還說妳不生氣,為何我們定要分開?就算那死老頭真邀請我,我也可以不甩他呀!更何況我想跟妳回大和盟觀光一陣子,看看有什麼地方好玩,慰勞這年多來的辛苦。」

「哼!每次出力的都是別人,你不過在旁幫忙出鬼主意罷了,別以為我不知道。」

話雖如此,但雷宇用盡心思可是有目共睹,所以小初也僅是說說而已。

「我覺得分開一陣子對你我都好,然後大家好好想想,看以後要用什麼態度在一起。對不起,我真的無法接受你一邊想離開我,一邊又對我……。」

似是難以啟齒,小初低頭玩著雷宇變得粗糙的手掌,不知該如何說下去。

終於把話攤開來說了,且這是直接跟雷宇下戰帖。

看到他一直為回家的事情猶豫不決,小初也不想讓兩人繼續尷尬下去,但時不我予,最後問題總會自動出現。

目前兩人默契是──當雷宇完成三項S級工作,就是分開那一刻的來臨──但是以現在這種情況,說雷宇完成任務後會快快樂樂離開,誰都不會相信,因為雷宇連怎麼進來都莫名其妙、連怎麼出去也不甚了了,若到時完成任務「破關」後,咻一聲就出去了,連跟小初道聲再見的機會都沒有,那雷宇非常肯定自己後半生都快樂不起來。

不顧小初半推半就,雷宇一把摟過佳人,享受著這比真實更真實的溫柔,感覺回家慾望降低不少,有股衝動乾脆放棄一切,與小初度過餘生的想法。但要是就這樣放棄,那自己進來幹什麼?純粹談戀愛嗎?那自己的世界怎麼辦?自己的所有怎麼辦?若到時發覺這完全是一場夢,醒來之後還是在那張水藍色大床,到時真不會後悔放下這麼多感情?

其實雷宇隱約知道這不是夢,就算這是一場真實無比的夢好了,他也寧願永遠不醒……如果他能控制的話。

「妳這趟回去要多久?還有,看文斌都失敗那麼多次,妳不會出差錯嗎?」雷宇熟門熟路,咬著小初晶瑩的小耳朵道。

「出差錯是不會,因為我們大和盟海軍有一套特殊的聯絡手法,我能保證我定能安全回國。」

被雷宇親暱動作弄得臉紅耳赤,小初羞道:「至於時間方面,使節船不比戰艦,更及不上赤魔號的速度,就算不計處理事情延遲,來回也要兩個月左右,你……你能等下去嗎?」

雷宇笑道:「為了妳,兩百年我也可以等,更不要說區區兩個月。」

頓了頓點頭道:「我同意妳的說法,若說我們以後要相處,絕非一年半載而已,而是下半輩子糾纏不清。我的確不適合在心中猶豫的情況下,仍然對妳做出……逾矩的行為。」

不就在逾矩了嗎?說到這事兒,小初臉上更是火紅一片。

「妳暫且把話收回,換我請求妳,請妳給我三個月的時間,讓我沈澱一下思緒,弄清楚這整件事情,無論最後決定如何,三個月後定給妳一個答覆。」

雷宇坦然道:「我說過,妳是第一個喜歡我的女孩子,剛好我也為了妳,在回家與放棄之間躊躇難決。我認為妳說得對,我們都需要點緩衝時間,思考以後要如何相處,這三個月我會想辦法搞定我的S級工作,或設法增加任務完成的可能性;妳則為國家的將來奮鬥,做好妳分內之事。」

「分別為各自的目標努力後,就算最後決定分開,我相信再無遺憾。」

將額頭抵著小初的,雷宇嗅著令人蕩漾的香氣,緩緩道:「我們一起經歷很多,但這也讓我們昏了頭,覺得膩在一起凡事都會解決,但事實並非如此,也永遠不會如此,終歸要有人理清一切、找出解答。」

小初幽幽自問道:「答案會是什麼呢?」

「希望是跟妳白頭偕老,我也會朝這目標邁進,妳說樂觀也好、妄想也罷,但我不能接受我們有個悲劇將來。我這就去找劍聖那老頭子,看看S級工作到底是何難度、以我的力量能不能解決,甚至在當中找出折衷辦法。妳一直是相信我的,那就再信一次,不管最後決定放棄或繼續,我定會將答案釐清,給妳個交代……」

「我……我好想永遠跟妳在一起。」

聽了如此深情的話後,小初眼眶泛出喜淚,破天荒主動獻出香吻,與雷宇糾纏在一起,唇舌間徘徊著無限不捨,讓雷宇心痛不已,差點反口要跟她走。

唇分,小初堅決道:「去做吧!不管你有什麼打算,霧隱初永遠支持你。」


冷清港口處,夕陽下的沙鷗顯得孤單許多,將雷宇望著遠去風帆的身影增添幾分無奈。

唉!快兩年了,終有分開一天。

小初決定馬上動身回國,再不拖拉,讓雷宇徹底明白她的決心,要他在這三個月中,決定未來數十年的事情。

做事果決的態度,一向是她的優點,但這回卻令雷宇神傷。

直到風帆消失於地平線,雷宇終於開口道:「隱劍林在什麼地方?」

平民裝扮的亞文斌環目一顧道:「場所不對,我不能在這裡說出來,若你真要去的話,待會兒我替你引路。」

「你還好吧!看你魂不守舍的。要是離開霧隱小姐這麼痛苦,何必勉強自己呢?現在追去還來得及。」

雷宇搖頭道:「多餘話不說了,總之我跟小初沒你想的那麼簡單,這回分開也算個緩衝,讓彼此都清醒一下。」

看雷宇似是不願多談,亞文斌也識相道:「那就隨便你了,走吧!我帶你到隱劍林去。」

看亞文斌轉身就走,雷宇訝道:「隱劍林在上海?」

「不然你以為在哪兒?走吧!既然國師都同意了,我就陪你去見他吧!反正我還有些事情想請教他。」


幾天之後,武鬥家會館神道堂裡,某位被遺棄的傢伙迷惑地扛著大槌,自言自語道:「怎麼他們還不回來?肚子都餓扁了。」

第三十六章 狂心之謎 加入書籤
第三十六章 狂心之謎

所謂的隱劍林,不過是上海城郊一處荒林,雖然炎黃宮廷對外聲稱,此乃魔獸出沒的危險禁區,平常更有星辰殿禁衛軍,也就是神聖騎士團輪班駐守,但從擅闖進去的逃犯、流民無人生還就能清楚明白──

這絕非安居樂業的好地方。

雖是稀疏的一片林地,但似是受了什麼詛咒般,長年籠罩著黑暗,連日光都無法透入一絲一毫,給人神秘、晦暗的不祥感覺,無論左看右看,絕不像個清幽的隱居處所。

不僅如此,方圓十里範圍,無法聽到任何鳥獸蟲鳴,這城南五里處的禁地,附近居民管它叫做「林塚」。

意思是說,連林木都沒有生命跡象,除了死亡之外,就只有死亡。

當亞文斌、雷宇並肩來到這裡時,只要是神聖騎士誰不認得?馬上飛報當值的小隊長,效率如往常敏捷迅速。

沒多久,一位眼熟的小隊長跑步過來,對兩人一行軍禮,戰戰兢兢道:「皇上、雷……雷老師,不知此次前來有何貴幹?」

亞文斌就算了,但「雷老師」餘威仍在,到現在四百神聖騎士對他依舊又敬又畏。

亞文斌揮手免去他的禮節,逕自詢問道:「最近有人進出林塚嗎?」

那小隊長恭敬道:「啟稟皇上,現在不同於以往了,經過雷老師的……訓練以及祭劍大典揚名後,已沒有人敢招惹神聖騎士團。這半年來林塚比以前安靜許多,鬧事的人我們也應付得了。」

林塚恐怖歸恐怖,但因被炎黃宮廷劃為禁區,所以常有許多膽大、不信邪的人來闖,想一窺究竟抑或滿足好奇心,當然,更多是為了求名聲。

只是敢來這兒的人絕無低手,公然違反禁令也需要點本事或後台,以往的神聖騎士團很難應付得了,不過那也是半年前的事情了。

亞文斌點頭道:「嗯!各位做的不錯,朕會考慮做薪餉方面的調整。好了,朕與雷宇先生有事情要進去一趟,你們照往常般嚴格把守,禁制令則提升至紅色警戒,違入者就地正法。」

小隊長臉容一整,肅然應諾。

以往亞文斌常有事沒事來這裡微服出巡,神聖騎士團當然知之甚詳,但也沒人會多嘴,問些不該問的,只能按照往常慣例,將警戒幅度提升到最高。

不過那小隊長在離開前,偷偷塞給雷宇一本小冊子,低聲道:「雷老師,這是團裡弟兄對您的一點心意,請您不要拒絕。」

說罷,連忙跑開做準備去也。

疑惑地收下充滿異味的小冊子,雷宇對亞文斌道:「這批傢伙在搞什麼?這又是什麼禮物?」

「誰知道,不過等會兒再看吧!小心些,國師的怪癖很多,若你再冒犯他,在隱劍林我可罩不了你。」


一踏進疏林範圍,雷宇才發現到一切都是假象,本來還是幽暗陰森的氣氛,瞬時轉變成鳥語花香、風和日麗的景象,讓他訝異不已。

亞文斌嘆道:「看了這麼多次,我還是覺得不習慣。沒辦法,這種氣氛轉變太驚人了。」

「為……為什麼會這樣?」若非親眼所見,雷宇還以為身在夢中。

「這是國師擅長的『森羅結界』,乃一變種魔法陣,天下僅此一家別無分號。忘了告訴你,國師雖成名於劍,但職業是魔法師,等級八十二,也因為如此,他才被稱做『天下無雙』。」

「我知道你對魔法沒什麼研究,且說真的,我也不太看得起那種要靠別人保護的職業,所以才選擇武鬥之路來走;但國師不比常人,光看他魔法、劍術雙修到這等境界,連神話故事也找不出幾人。我奉勸你,不管是為了什麼原因要完成三項S級工作,但換做是我,絕對會打消決戰劍聖這念頭。」

似是將亞文斌的話當作耳邊風,雷宇將目光放在一隻瞪大眼睛好奇望著兩人的小獸上,饒有興致道:「那隻小東西叫什麼名字啊?挺可愛的說。」

體型跟小狗差不多,袖珍身體只伸出四支胖胖短腿,且全身滿佈柔軟的火紅短毛,加上清澈的眼睛隨兩人動作打轉兒,煞是可愛動人。

雷宇可沒忘記在聖石島上逃難時,一路上不知啖了多少奇珍異獸,配合小初的手藝,每餐都幾乎讓雷宇忘記身處險境。

看起來……好好吃喔!唉!又想起她了,不是才沒過多久嗎?

「收起你的饞樣,且不要用那種眼光看它。」

亞文斌沒好氣道:「那是五級魔法書『火神彈』的原生獸──焰犬,其恐怖之處從外表完全看不出來。但要是惹到它,隨便幾發火神彈過來,就算是我們也得吃不完兜者走。不要忘了,魔獸可是沒有精神震盪的。」

「魔法書這麼難取得啊!」

說是這樣說,但在經過數場大場面之後,這點小意思雷宇還不放在心上,也不過是隨口問問罷了。

「每位魔法書獵人有他的秘訣,這就不是非專業人士所能知道了的。」

亞文斌皺眉道:「先不要岔開話題,你是否仍沒有打消決戰劍聖的妄想?我帶你進來後,當然希望平安帶你出去,但也需要你的配合,以不自尋死路作為前提。更何況你也明白我的立場,若你有什麼損傷,大和盟與帝國雙方會變得很尷尬。」

雷宇跟大和盟一眾核心人物都有不淺的交情,若他在炎黃帝國境內出了事,不說久保、櫻花、或者是霧隱麻彌,光是小初就沒那麼好打發。亞文斌看雷宇一副不在乎的模樣,忍不住提醒道。

「放心吧!」雷宇翻翻白眼道:「你看我像是白癡嗎?會笨的與那老傢伙硬撼。」

看亞文斌一派明顯懷疑的眼神,雷宇只好無奈道:「為了完成那見鬼的工作,我是很拼命沒錯,但並不代表在孤立無援的情形下,我會幹出這種蠢事。我這趟不過是想見見S級工作真正難度,這跟誤打誤撞完成的禁海令是不同的,我必須為往後日子打算。」

打算該放棄或是繼續下去。

其實真不能怪亞文斌這麼看待雷宇,因為雷宇的經歷太匪夷所思了。

在這世界上,只要放話想完成S級工作,若非初生之犢就是精神不正常,但雷宇偏偏辦到了;雖說出力最多的總是炎黃帝國,完成禁海令也是適逢其會,不過雷宇的手腕、機智、及每每出人意表,這絕非什麼誤打誤撞,亞文斌可是體會甚深。

很難去評論他是怎樣的一個人,但若說能完成一項S級工作的話,誰說他不可能打算完成另一樣?亞文斌真的很擔心,因為照傭兵評議會的規定,他現在已成為有史以來第一位「特級傭兵」。

而雷宇則是有其他想法。

首先是禁海令的完成,以及逍遙劍聖徐劍魂出現。一路走下來,雷宇過得太順遂了,雖說他常抱怨運氣太壞,但事實擺在眼前──無論在何種險境,總是能化險為夷──雷宇承認是有些自滿,但在靖惠居遇見徐劍魂之後,氣餒的心態卻慢慢浮現出來。

從踏進靖惠居到徐劍魂離開這段時間,雷宇竟半點也沒有察覺他是個高手。經過這麼多腥風血雨後,雷宇養成一個習慣,那就是遇到陌生人時,定先開啟狂心來仔細觀察對方──他按照習慣做了,但卻一無所覺,甚至在那很有可能是裝出來的輕蔑表情下,還莫名得罪這重要人物。

進入遊戲這麼久,雷宇首次對某件事感到無以為繼,因為親眼所見加上他的輝煌事蹟,這絕對是完成不了的任務。

最後小初離開,更是堅定了放棄一切的想法。與回家相比較,雷宇從未想過她在心中佔的份量竟這麼重,不過分手短短半天的時間,雷宇已經開始想念了。

選擇?何用選擇?

也不知道相不相信他,亞文斌嘆口氣道:「總之若想生離此地,待會兒千萬別說話,一切由我來,明白了嗎?」

兩人又走了一會兒,疏林豁然開朗,原來當中是一片面積蠻大的草地,首先映入雷宇眼簾的,是一幢木造房屋。

與靖惠居的格局相同,樸拙不失典雅、簡單不失清幽,光看那精緻的木門,顯然出自於同一人手筆。

「很驚訝是嗎?」亞文斌道:「靖惠居就是國師送給靖惠的十八歲生日禮物,所以味道格局才會如此相似,又忘了告訴你一件事情,蓋房子是他許多興趣之一。靖惠居名字是我取的,但此屋他命名為『劍廬』。」

好一個炎黃帝國國師,真是活太久過太閒了。

突然兩人尚未接近劍廬時,徐劍魂的聲音就遠遠傳來,好似他早知兩人會拜訪。

「小子,這回來煩我又有什麼事啊?」

亞文斌毫不驚異,自動止步於大門二十公尺前,揚聲恭敬道:「國師您老人家萬安,文斌此次連同雷宇先生前來……。」

徐劍魂突然打斷道:「滾吧!」

兩人聽了皆你眼望我眼,想不到尚未提起來意,這老傢伙就下逐客令了。

「文斌離去,雷宇留下。」

這怎麼行?亞文斌可急了,連忙道:「國師,能否看在文斌薄面上,不要與雷宇先生……。」

暮然,亞文斌話尚未說完,大門突然無風自動往兩旁開啟,將屋裡一道身影「揭」了開來,瞬時屋外安寧祥和的氣氛消失地無影無蹤,如自地獄傳來的鬼哭神號,剛開始僅止耳聞,後來變成充天塞地的狂風暴雨,往兩人蜂擁而來。

老邁的面容,嘴裡叼根桿兒,一派悠閒隨意,正是五百年前單人獨劍破百萬軍,從而名震天下的炎黃帝國第一高手──

逍遙劍聖徐劍魂。

只是兩人不知哪裡惹到人家,毫無對方的閒適,運盡全身功力苦苦抵抗洶湧而來的殺氣,若驚濤駭浪之中,險險支持住的兩條小船,雖撐得了一時,但隨時有舟覆人亡危險。

有狂心又如何?這種仗如何能打?

「文斌小子你該知道我脾性,我從不看任何人臉色辦事情,誰都不例外,且若讓這個冒犯我的傢伙快樂地生活在世上,如何對我的愛劍交代?在靖惠那兒已破例放了他一馬,這回可是你自己找上門來,不要怪我送你一程。」

亞文斌雖想替雷宇求情,但至今仍無法說話。處於這種彷彿狂風巨浪的壓力之下,任亞文斌使盡渾身解數,依然無法脫離殺氣籠罩。

至今雖未出一招,但已造此驚人聲勢,能稱雄炎黃帝國近千年的逍遙劍聖,果非浪得虛名。

不知為何,雖然與亞文斌同樣狼狽,但雷宇突然察覺到自己能開口,於是艱苦萬分道:「小子這趟來就是為求國師原諒,請恕雷宇上回不敬……。」也只能說到這兒了,再下去雷宇也無以為繼。

徐劍魂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頓時漫天殺氣消去,回復先前的平和寧靜,其變化之大,讓雷宇兩人難過地差點兒吐血。

似沒聽到雷宇話般,徐劍魂對亞文斌道:「你先回去吧!光憑他這手,一時半刻我還不會殺了他,你可以放心。且他不是想挑戰劍聖嗎?我就給他個機會,一年後你再來替我們其中之一收屍吧!」


與對面的老傢伙大眼瞪小眼,雷宇實在不明白他留自己在這兒做什麼。

徐劍魂坐在屋裡唯一一張椅子,泰然自若地咬著煙稈兒,吞雲吐霧地好不快活;而雷宇則乾脆坐在地上,形象全無地瞪著人看。

據他所說,雷宇是劍廬裡的第一位客人,所以他沒準備其他椅子,這是很合常理的。

終於雷宇耐不住性子道:「你到底想幹什麼?我冒犯也冒犯過了,道歉也道歉過了,那你還有什麼不滿的地方?老是這樣瞪著人看很沒禮貌的,你活這麼久,不會連這點也不知道吧!」

從老傢伙的一言一行就能知道,他應該與自己一樣是不拘小節的,所以雷宇也沒必要跟他客氣,有話直接攤開來講好了,沒必要跟其他人般拐彎抹角。

再想更深一層,冒犯也冒犯過了,還差這次嗎?倒不如利用這機會給人大而化之的「好印象」。

果不其然,徐劍魂對雷宇的失禮不以為忤,微微一笑道:「我缺人作伴不行嗎?而且……我對你非常有興趣。」

呃……這什麼跟什麼?不會是……雷宇眼神變得壯烈無比,暗中握緊配刀,若徐劍魂有任何不軌舉動,雷宇打算用性命換取對小初的「貞潔」。

看到雷宇異樣表情,徐劍魂喊冤道:「喂!給點面子好嗎?你想到哪裡去了?我先問你,你是不是外面來的人?」

「外面?」雷宇一頭霧水道:「什麼外面?」

難不成國外來的就是外面?什麼形容詞啊?

「我的意思是說,你是否非這世界的人?」

一句簡單的話將雷宇嚇得跳了起來,他……他……難不成。

雷宇以最快速度衝向他,握著他的手顫聲道:「你……你知道?」

那他莫非也是?否則他如何能得知這件事情?看樣子這趟絕非白來了。

看徐劍魂點著頭,雷宇哀求道:「我拜託你,你知道怎麼出去嗎?我……。」

此時小初的倩影突然冒出腦海,雷宇也漸說不下去。

「你先放開好嗎?」徐劍魂看著被緊握的雙手,皺著眉頭道:「這樣我要如何說話?」

心中五味雜陳之餘,雷宇也慢慢放鬆雙手,不過眼睛還是緊盯著這可能知道來龍去脈的老人。

「我先說明一件事情,我本人跟你那世界毫不相關,若你想找回去的方法,那只能按部就班,完成……創世神給你的任務。」

「那為何你能知道我的……來源呢?」

不會這一點希望又泡湯了吧!雖說心裡也有點放鬆感覺,但是沒頭沒腦地「玩」這麼久,總想明白所有事情的前因後果。

「這說起來就話長了,如何?你想聽嗎?」

事已至此誰會不想?看雷宇連忙應諾,徐劍魂緩緩道:「幾年過去了,我都差點兒忘了這件事情,直到上回在靖惠那小窩遇見你,才又重拾往日回憶,所以你明白我對你是什麼樣的『興趣』了吧!」

雷宇也不敢打斷他的思緒,只能靜靜聽著。

「很多人都知道帝國對我有恩,但卻不清楚究竟是為了什麼,讓我甘願在此一待近千年。千年說長不長,但也足夠折騰人了。」

說到這裡雷宇忍不住打斷道:「千……年?」

這時間可是很長呢!自己在裡面待了一年多就如同一世紀般久。雖然已經從亞文斌那兒大略知道徐劍魂的身份來歷,但真聽他親口說出後,雷宇還是不太能想像這對一個活生生人有什麼改變。

「你懷疑嗎?」徐劍魂嘆道:「若非師傅臨走前一句話,我也不會將自己綁在這兒如此久,現在見到你之後,我終於有機會離開,你說我有多興奮呢?」

實在是有聽沒有懂,雷宇無奈下只好繼續乖乖聽講。

「吾師身份我暫且不說,總之他和你一樣,是從外面進來的。他臨走之前交代我,若我要達到他的境界,超脫出這紅塵人世,我必須幫助另一位『玩家』離開這裡……為什麼他用玩家這名詞我也不甚了了,但之後我再沒遇見他,也在我心中留下個無解謎底……。」

語畢無限感慨,這千年真的悶死他了。

「那你為何知道我是從外面進來的?」

從外表來看,雷宇和這世界的人毫無相異之處,這劍聖再厲害聯想力也不會如此豐富,其中必然有些玄虛。

太久沒人能跟他聊天了,徐劍魂似是打開話匣子,開懷笑道:「你和我師傅有幾個相同之處,同樣是表面畢恭畢敬、對人謙和有禮,其實骨子裡不拘小節……這都是餘話,但其中最明顯的一點,就是你剛剛抵抗我無形劍氣的方式。」

雷宇苦笑道:「能否麻煩你說清楚點?我到這裡每天都是打打殺殺,還沒能過幾天輕鬆日子,很多事情更是沒時間、沒對象學,你說這麼深奧我真的聽不懂。」

誰知,徐劍魂突然岔開話題道:「你知道天限武者與絕限武者的差別嗎?」

雷宇楞了會兒,道:「有人曾跟我說過,但說的很籠統,事實上我也不甚了解。」

徐劍魂沈吟道:「你不瞭解也是當然的,因為你尚未達到那種境界,我在此先做個說明。當一位習武者突破人限達到地限三十級時,所增加的是真氣使用靈活度,我們姑且稱之『築基』,有了這基礎之後,才算初步懂得習武。」

「之後若未死去,平安升到五十級也就是絕限,所獲得的能力是快速回復真氣;同理可證,魔法師的魔力也是同樣道理,一般通稱『小天限』,不過在現在天下太平的日子裡,這已足夠勝過大部分人了。想當初炎黃帝國群雄割據時代,天限武者比比皆是,那時可比現在熱鬧多了。」

看著眼中露出狂熱的徐劍魂,雷宇悄悄移開些腳步……。

「若能在絕限武者之中脫穎而出,一登天限地位之後,所擁有乃無窮無盡的勁氣來源,完全不怕戰鬥中會有後力不繼的情況發生,不過與同等級武者對戰當然另當別論。這種境界我們稱做『通神』,意味著與天地接近合而為一,這才是戰鬥藝術的開始。」

最後,徐劍魂神秘一笑,深深看著雷宇道:「若你能在通神當中掌握到某樣訣竅,兼且等級夠高,那就是神人限了,也就是我現在的境界。你知道神人限有何特殊之處嗎?」

「不要賣關子了,想說就說吧!又沒人阻著你。」

徐劍魂笑道:「這麼久沒多話,真的憋死我了,遷就一下行不行?別忘了我能幫你離開這裡喔!」

「你幫我離開我不一定會高興,我要的是離開的方法,時間則是由我決定。」

「捨不得那小姑娘是吧!」

「知道就好。」雷宇道:「喂!你到底說不說啊?」

接著徐劍魂微微一笑,望著雷宇正色道:「神人限的境界是窮盡一切變化,悟通萬物法則,也就是你所擁有的『狂心』。」

「好多年沒人在無形劍氣下站得如此穩當,且還能侃侃而談,就連天限高手也不例外。所以直到方才我才明白到,這麼多年等的人終於來了。」

不理會雷宇瞠目結舌,徐劍魂續道:「當年吾師與你相同,橫看豎看不過三十多級,但卻違反任何武學法則,每每能在戰鬥中發揮意想不到的能力。師傅說過,他擁有的是『特技』,但什麼是特技呢?他一直解釋不清楚,我也一直想不明白,但到了今天我有同樣造詣的時候,我才知道他當時辦到的事情是多麼神奇。」

「你有狂心?這照法則來說是不可能的,因為你缺乏絕限、天限的領悟過程,但偏你能一步登天,得到我修練過百年的能力。你隱藏功夫做得不錯,但你能瞞過別人,卻瞞不過同樣具備狂心的我。」

「最後,這些條件加起來只有一個解釋──你是我遇過的四位遊戲者之一,擁有創世神賦予的『特技』,來這世界完成他賦予你的任務。」

雷宇不是想隱瞞別人甚至親如小初的朋友,而是他根本不知如何解釋這身本領的來歷,現在聽徐劍魂這樣解釋,他才明白遊戲給自己的條件是多麼「優厚」。只是……不知早自己幾年進來的「同伴」下場如何?

「你師傅是誰?」雷宇沈聲道。

「亞碧空,不過你應該沒聽過,其實聽過的也不多,因為他尚未成名就離我而去。但他長子你應該認識──炎黃第三開國聖皇──亞星辰。」

第三十七章 棄刀從劍 加入書籤
第三十七章 棄刀從劍

搞了半天,原來徐劍魂的師傅就是個遊戲者,而他會等待這麼多年,就是為了遵從師傅遺命,幫助之後的其中一位玩家達成任務,然後跟隨崇敬的師傅腳步,到某個不知名地方見識見識。若按照他的話來說,那叫做「超脫」。

其實雷宇也不明白為何幫自己完成回家任務,就會一瞬間……超脫,但人家就是這麼堅持,雷宇也拿他沒辦法,只好順著他的意思,「協助」自己完成三項S級工作。

聽說那叫亞什麼東西的,其倒楣程度與自己不相上下,因為當初他回家任務是統一亂成一團的炎黃帝國,且另外兩個一起進來的同伴是站在敵對陣營……雖然他還沒完成任務就不知死哪去了,但也因為如此,他留下的種繼承乃父遺志,完成那時沒人認為辦得到的事情。

雷宇非常明白遊戲者的心態,這世界的任何陣營對他們來說只算是個屁,他們都跟自己剛開始一樣只想完成任務回家。所以在其他兩個遊戲者因立場不同,最後都掛在徐劍魂手下時,他師傅無奈之餘也不好責備他,只好在嚥氣之前將很多事情交代清楚,要他幫助後來遊戲者完成任務。

雷宇對此非常幸災樂禍,因為這老傢伙被一句不知是真是假的遺言匡到現在,苦苦等了一千多年,而他本人還深信不疑。

雖是如此,但當雷宇要求跟徐劍魂「決戰」,然後要他放水等死時,那老不死如是說……。

「想得美,就算我綁起雙手讓你拿刀子捅,你還是殺不了我。隨我學武吧!我能讓你有能力完成其他S級工作,等你女朋友比你早死,或者你把她玩膩了,能隨心所欲挑選離開或留下。」

前面的話不予置評,但最後那句動聽多了,讓雷宇決心跟著他學習蓋世神劍以及終極魔法,增加以後選擇本錢。

至於小初嘛!那老傢伙說很歡迎她到這兒來玩,因為她很像年輕時候的王靖惠。

「靖惠那妮子身材越來越火辣了,一點兒都不像小時候清純。嘖!還虧我這麼栽培她,竟轉眼兒就跑向亞文斌那小子的懷抱,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雷宇聽了這話後,加上「不小心」在劍廬裡發現一套女童裝(應該是王靖惠小時候穿的,有點類似兒童旗袍),立即決定等小初回來後要第一時間截住,絕對不能讓這戀童癖的老頭沾上。

總之,雷宇現在就定居在劍廬,每日與徐劍魂修習他的成名劍術──無形劍氣。


賣力揮舞著手上長劍,這對慣於用刀的雷宇真是一項苦差事。

刀走霸道、一往無回;劍走飄逸、變化無方,想改變使用兵器習慣,這絕非一朝一夕的事情,當雷宇問說能否學其他的時,徐劍魂說了……。

「天下間用刀的高手,沒有一個在我手下走得了三招,你認為我會讓徒弟用這種廢兵器嗎?聽我的話準沒錯,唯有劍是無敵,也才是天下所有男性武者的浪漫啊!哇哈哈哈哈哈!」

雷宇錯了,錯的離譜。他不止是個戀童老頭,還是個信心過剩的自大狂。

雖然重新再來很累人沒錯,但雷宇在狂心輔助下,無論徐劍魂演示的劍法變化如何複雜,雷宇總能過目不忘,且提出改進建言,即使回答自己的總是一頓痛毆,雷宇也是我行我素。

「喂!死老頭兒,你這招星辰劍法使錯了啦!雖然這是你玩伴自創的,但是拿來亂改對人很不尊重的,而且也沒有原本來的有效率。要這樣才對。」

雷宇回想著亞文斌第一次對自己出手的招式,使出「正牌」星辰劍法,一時間劍氣橫空,光雨點點,煞是有模有樣。

雖只練了兩個月的劍,但以雷宇的狂心優勢等同一般人練了好幾年,至今也是小有成就。

眼光瞥一下雷宇的招式,徐劍魂不屑道:「既然你那麼行,跟我過招看看吧!」

「呃……功力差那麼多怎麼打?你不要仗著你等級高就能亂來。」想到幾天前的痛毆雷宇仍心有餘悸。

「你也知道我等級高,那還囉唆什麼?叫你練就練,廢話那麼多。更何況無形劍氣是重招意不重招形,像你這等不知變通的劍法,可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達到無形劍氣的境界。」

雷宇皺眉道:「說到這兒我才想問你,你不是要教我無形劍氣嗎?那怎麼老是要我拿劍揮來揮去,這又哪裡無形了?」

徐劍魂橫了雷宇一眼道:「嗟!不懂就不要裝懂,若不讓你先熟悉劍的特性,你連無形劍屁都練不出來;又或不小心將劍氣練成刀氣,那我也無面目跟隨師傅的腳步了,乾脆直接捏爆卵蛋自盡,省得被你氣死。」

這老頭看來除戀童、自大之外,還要加上粗俗兩字,雷宇頓時無話可說。

徐劍魂道:「好好練習吧!我看再過幾天,你那可愛的小女朋友就回來了,你也不想讓她失望是不是?給你個提示,這把劍是我三十年前封印起來的,之前它伴了我將近千年。好好感受一下當中靈魂,那就是無形劍氣的奧秘所在。」

說罷叼著香菸,逕自跑到一旁種蘿蔔去了。聽說那種新式香菸是梵天神教進貢給亞文斌的,好像叫做什麼「樂園牌」,味道還挺不錯。

手上長劍隨著動作閃閃映出流光,劍身不含一絲雜質,且隱見細密的菱形暗紋;刃沿平直,便於砍劈,鋒口的夾角長而尖,銳利非常,連雷宇這不大識貨之人,亦知手中握著的是異寶。

只是老傢伙不知道跟自己打什麼啞謎,說啥無形劍氣的奧秘就在裡面,讓雷宇捧起劍端詳了半天仍無任何頭緒。

靈魂?見鬼的靈魂。

唉!是否武功高強的人都喜歡玩這套?話總是只說一半,留給人家無限想像空間,這又有何好處?雷宇搖搖頭,秉持著一分耕耘一分收穫的定理,舞著劍埋頭苦練起來。


雷宇閉上眼睛全力開啟狂心,並依徐劍魂教的方式,緩緩運行體內真氣,試著去感受著四面八方萬物與身體的交流,雙手抱劍一動也不動,除了感覺之外,就只有感覺。

劍聖自創神功「逍遙心法」初重天──守心。

據徐劍魂自己所說,他也是到八十級神人限,擁有與雷宇相同的境界後,才創出這套功法,所以不是他藏私不教給別人,而是根本沒人有資格去修練。這麼多年來,他除了指點亞氏皇族之外從未收徒,雷宇可是非常幸運才能學到這套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神功,且功成之後所向無敵,天下間的對手寥寥可數……。

不是雷宇不信任他,否則他現在也不會專心修練這套內功。但跟徐劍魂的情況不同,他會擁有狂心是等級足夠,不像自己是「與生俱來」,若說等級的話,雷宇現在不過是剛擁有真氣的階段,連其他境界都不甚了解,就越級修練這逍遙心法,會有什麼後果誰知道。

若非徐劍魂說逍遙心法既叫「心法」,就是較傾向於領悟方面,保證修練不成也不會走火入魔,否則雷宇寧願死都不願去試,要是到時搞成白癡,才不信這老傢伙會負責。

守心者,無也。

在狂心狀態下,微風捲起的氣流,將森林中綠葉擾動出聲,一切都有如精確的數據放在眼前般無一遺漏,而這也是雷宇以往以之對敵的莫大利器,但是如今在徐劍魂的要求下,他卻試著在這樣狀態下忽略所有感受。

唯有先體驗過至有,方有機會進軍至無,這就是為什麼徐劍魂要求學習者必須先具備狂心。

此時一陣疾風吹過,捲下無數落葉,宛若綠色的驟雨。

奇異的事情發生了,葉片一旦飄落在以雷宇為中心的兩公尺範圍內,就頓時止住下落勢子,完全違反常態地「浮」在半空中,不一會兒聚集了層厚厚的葉團,好似有把無形傘子撐在雷宇頭上,詭異非常。

隨著一聲輕笑,葉團頓時四面八方洶湧飛去,雷宇唇角微勾,因為他終於掌握到逍遙心法境界,無形劍氣初成。

接著口中發出長嘯,雷宇整個人化做一道清風,迅捷無比地穿梭在這疏林之中,崎嶇不平的地形、障礙處處的空間亦不能阻他片刻,被擾動的葉片在半空中徘徊飛旋,無一能接觸地面,而雷宇這道狂風,就在無數葉片的間隙中悠遊自在地穿梭。

逍遙心法第二重──人從繽紛過,半點不留痕。

鏘!長劍出鞘,一瞬間,充斥整座疏林的狂風就這樣毫無徵兆地平靜下來。雷宇穩穩立定在林間空地的正中央,一動念,手上長劍便射出漫天劍氣,如澄澄白雪,又有如無數浪花,充斥在這空間之中;而那些徘徊於空中的落葉,便在這樣的雪浪中翩翩起舞。

長劍回鞘,散於四方的真氣隨著收劍動作急速收回,接著雷霆萬鈞地再次放出,以雷宇為中心,周圍沒有固定在地的物體,全數呈放射狀地摧枯拉朽飛去,碎成滿天的零散塵埃。

逍遙心法第三重──逍遙紅塵裡,唯有劍長在。

多月來毫無進展,誰知有個起頭後竟順利地連過三關,看著滿地狼籍,雷宇挺滿意如此的練習成果,暗忖這與當日工別情的最終大絕招,實是不遑多讓,即使五重心法僅練到第三重……。看來這老不死劍聖雖然人格有些許瑕疵,但仍有一定本事在。

只是這念頭尚未結束,一隻大腳就從屁股後面踹過來,讓雷宇狼狽地趴在地面上吃塵,也洗去了方才的威風八面。

雷宇面容朝下,以餓狗吃屎的姿勢口齒不清地怨道:「何方高人偷襲?給我報上名來。」

這種齷齪的偷襲還會有誰?果不其然,徐劍魂聲音悠悠傳來道:「還不是你師傅我?真是沒長進,趁我不注意就跑來給我破壞環境。你可知這樹林是我種多久樹才弄出來的?沒幾下就給我搞成這樣,不給你點教訓怎麼行?」

反正打也打不過人家,雷宇認命地站起身來,拍拍身上塵土,摸著鼻子道:「不要老是自稱師傅,是你自己答應要幫我,我可從頭到尾都沒拜過你這變態為師。」

將雷宇的抱怨當作耳邊風,徐劍魂笑道:「看你將劍耍成這樣,我真忍不住吐血三升。耍得漂亮又如何?好好的無形劍氣被你弄成有形劍氣,真後悔收了如此資質低下的徒弟。」

看他依舊自稱師傅,雷宇也不與他爭辯,沒好氣道:「劍氣無形有形不差不多?有本事你自己……。」

話尚未說完,也沒見徐劍魂有何動作,突然方圓二十公尺的樹木全數攔腰截斷,同一時間轟然倒地,聲勢浩大地揚起沖天塵土,將天上烈日都遮掩起來。

還不止如此,接著徐劍魂緩緩抬起右手,手指一捏劍訣,掩蓋天日的塵土瞬間全數消失,不一會兒,除了倒下樹木露出的一片闊地,好似任何事情都沒發生過。

像是沒看見雷宇敬畏的眼神,徐劍魂冷然道:「何謂有形?何謂無形?端看你如何領悟。有形者,勢發難收,處處著像,即使劍氣猛烈難擋,但最終仍有跡可尋;無形者,隨心所欲,剛柔自決,無形無跡,天下難尋其敵。」

「你想完成三項S級工作?我告訴你,在你還沒練出無形劍氣之前,這全是痴人說夢。不妨先透露點消息給你,傭評會八大S級工作,除了最後兩項是不可能完成,其餘六項全都有其守護者。『禁海之令』的守護者乃炎黃帝國,雖給你誤打誤撞完成了,但並不代表你往後能順風順水,更遑論隨心所欲,光看『決戰劍聖』的守護者是我本人,你應能想像其他工作難度為何。」

雷宇不忿道:「可是就算練成無形劍氣大不了跟你打平手,那我又要如何完成其他的?」

看雷宇這副可憐兮兮模樣,徐劍魂恢復往常的表情,無賴笑道:「練成無形劍氣還能九死一生,但要是練不成那就十死不生,你就自己斟酌吧!」

要離開之前徐劍魂還轉頭回來道:「對了,這地方樹木長的實在不怎麼樣,我早就想砍光重新種了,這次剛好有機會,就幫我代勞一下吧!樹栽放在劍廬旁邊,待會兒記得去拿。」


晚餐時分,雷宇及徐劍魂各據餐桌一方,埋頭苦幹起來。

其實像徐劍魂這種境界,早已到達「辟穀」的層次,不用像一般人需要飲水或食物來補充能量,但為了慰勞雷宇早上種樹的辛苦,他特地弄了一桌自己喜愛的蘿蔔大餐來犒賞小徒。

滷蘿蔔、醃蘿蔔、蘿蔔湯、蘿蔔飯,形形色色的蘿蔔料理出現在餐桌上,讓雷宇看了垂涎三尺,但也只是第一天而已。幾個月下來除了蘿蔔還是蘿蔔,雷宇一看就倒胃口,若非早上勞力出賣過度,還真吞不下那無色無味半透明的根莖類蔬菜。真是個怪老頭,怎麼會喜歡這種東西呢?唉!真想念小初的手藝。

想到這裡,雷宇問餐桌對面的吃得津津有味傢伙,疑惑道:「老頭子,你們來回大和盟、炎黃帝國兩地之間需要多久啊?」

上次小初說了個時間,但那時心神都放在即將遠行的心上人身上,雷宇根本沒聽進去。現在離開都四個多月了,怎麼還沒看到人?

「若是我的話,運起無形劍氣騰雲駕霧,一天之內就能來回……。」接著是長達十分鐘的自吹自擂。

將耳邊的嘰嘰呱呱自動排除在外,雷宇深思著小初被事情拌住的可能。

雖然來回需要一段時間,但這也太久了吧!自己可是親眼送她出海,且乘坐的是龍艦隊最快速的戰艦,應該不會像小初形容的那麼久。

若說在海上發生什麼事情,按照亞文斌對自己的重視,應該會第一時間趕來通知,雖說老傢伙要他一年後再來,但亞文斌可不是只盲目聽從、不知變通的人,這等重要事情他不可能會拖。

在國內被拌住的機率更小。解決禁海之令這長久以來的附骨之蛆後,雖說小初只是個幫手,但被拱為國內英雄是理所當然,之後做事情誰敢攔阻?更不要說跨海會情郎而已。

想著想著雷宇不由擔憂起來,在這通訊不發達的世界裡,想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不是打打電話就好,而是需要層層情報的支援才能辦到。雷宇第一次後悔放她走,那時怎不死皮賴臉硬是跟她回國,總勝過一個人在這沒頭沒腦煩心。

思及,雷宇長身而起,對徐劍魂道:「老頭子……。」

「坐下。」

無視雷宇愕然,徐劍魂續道:「若你走出隱劍林範圍,我保證你活不過十天。」

出人意表的消息瞬間炸開,雷宇震驚地連話都說不出來。

徐劍魂若無其事道:「你還記得這幾天晚上一直輾轉難眠吧!」

照理說這事應該沒人知道才對,難道……。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手腳?」

徐劍魂笑道:「我不過五天前趁你熟睡時,在你身上加了幾種魔法印記,不多不少,加上你原本會的火焰術,剛好水、火、地、聖四系魔法各七級,說來你還得感謝我呢!多年蒐集的魔法書一次全部用在你身上,這總價值可不菲喔!要不是怕你受不了,我還想一次灌到九級呢!」

「你這死……算了,那為什麼離開這兒我活不過十天?」

被徐劍魂這麼亂搞一通,其實雷宇並不感激他。

原本就不擅長魔法的他,倒不如像小初說的那樣,專精於武功方面,一來不至於分心,二來更能深入鑽研所學,比囫圇吞棗當然要好多了。

現在被強加魔法印記,會有什麼後遺症也不知道,雷宇對徐劍魂的行為真的無法諒解,更不要說他的「危言聳聽」了,應該……是吧!

徐劍魂道:「為了要讓你在短時間符合我的要求,我必須這樣做。雖然後遺症是精神震盪過大,一不小心就會造成精神分裂,甚至危及生命,但只要待在隱劍林一天,你就不會有這方面問題。佈置在四周圍的『森羅結界』是我研究魔法數百年的精華,除了對外迷惑人心之外,對內尚有無比安定心神的作用,否則這麼多年來早就悶死我了。」

這當然非雷宇所關心的,於是他急忙道:「就算是如此,你也不能這樣胡來啊!我修練你的逍遙心法已經很勉強了,你還給我這麼多沒用的魔法做甚?到時若出了問題,你繼續在此待上千年可不能怪我。」

「看來,森羅結界的效果在你身上功用不大。」

徐劍魂笑道:「常人都認為逍遙劍聖劍法天下無敵,但我畢生成就其實在於魔法,配合起修練數百年的無形劍氣、逍遙心法,我才能在五百年前大破亞特蘭提斯百萬聯軍,留下不朽的威名。我預計再過一年會全數傳授給你,你等著吧!」

早上雷宇練功時,徐劍魂其實早在一旁觀察,雖然嘴裡說沒什麼了不起,但雷宇的進步之神速,的確讓他大吃一驚。換做是他,也要在百歲之後功力大成時,方能達到此等境界。

徐劍魂對他評價之高,絕對出乎雷宇自己預料。

「那……。」雷宇還想再辯駁,因為就算能練成什麼絕世神功,也比不上小初安危。

徐劍魂打斷道:「若擔心你的小女朋友那就不必了,有武鬥聯合及大和盟作為後台,沒人能拿她如何,你就不用瞎操心了。」

是這樣說沒錯,但雷宇心中仍有猶豫,不禁遲疑道:「你能等這麼久嗎?」

看他這麼盡心盡力模樣,雷宇相信他也關心自己的回家任務,怎可能有這麼長的緩衝時間?千年過去了,若說徐劍魂不著急,自己第一個不信。

「一千年都能等了,這幾十年哪算得上一回事兒?更何況就只有你有牽掛,我就沒有嗎?你的出現讓我決定要將一些私事好好解決,所以你我都還有很多時間。」

徐劍魂正色道:「但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情,在處理完這世界的牽掛之後,不限時間、不限手段,三項S級工作你定要完成。這一點你能辦到嗎?」

雷宇點頭應是,這也是他來這世界的主要原因,不為其他人、不會其他事,終究他必須自己解開這枷鎖,雖需讓人久等了點兒,但總有一天必須要解決。

「好吧!反正我也沒有選擇餘地了,姑且聽你的也好,但你一次給我加了這麼多魔法印記,聽起來是不錯,不過不會有副作用嗎?」

還記得先前在聖殿「上課」時,那老師明白說過學習太多樣魔法的壞處,這應該是修習魔法的必備常識,雷宇認為徐劍魂應該知道。

徐劍魂傲然道:「你是說各系魔法相剋,導致精神震盪過久吧?哼!若是如此,也不會有今天的逍遙劍聖。什麼施展極限天雷劍之後,再無力使出魔法,最後退隱至今,這都是其他人穿鑿附會之說。實際上,縮短精神震盪時間是有方法的,各門各派魔法師都有其不傳之秘,而我的方法可是我獨創出來,也是當世之下最有效率。」

又在吹大氣了。這人老是這樣,本事高是高,但總是喜歡用誇大言辭表達,真不明白這習慣是打哪兒來的。若如他所說,他不就是魔法劍術同時修到最高境界,舉世無敵了嗎?

不過,雷宇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你不是說你能等嗎?那何必一次加了這麼多印記在我身上冒險,慢慢來不就好了?」

徐劍魂咕噥了一聲。

「我一時忘記你等級不夠,所以乾脆全部加上去,省得日後麻煩,後來看你睡覺翻來覆去的時候才想到……。」

一時之間,室內靜悄悄地。

「……我日後完成的三項S級工作裡面,定會有決戰劍聖。」

「歡迎之至。」

第三十八章 一年之約 加入書籤
第三十八章 一年之約

徐劍魂道:「本人的魔法劍術與時下的魔法劍有很大差別,不是在兵器上加持各系魔法能量,又或者利用魔法、真氣互相融合,加強本身招式的殺傷力。你明白這其中差異嗎?」

得到徐劍魂保證之後,加上他通知亞文斌隨時稟報與大和盟交涉的狀況,雷宇也就放開心事,專心學習逍遙劍聖另一項絕學──超級霹靂無敵威震八方上天下地無所不能魔法神劍。

他說這是他想好久才想出來的威風名稱,非得逼雷宇背熟之後才肯教他……且聽說逍遙心法跟無形劍氣還有其他名字,但那是他很久之前取的,很「可惜」地忘掉了。

雷宇點頭道:「你是否指那什麼魔兵技,與程傲山的焚天劍法呢?這兩種我都見識過,是挺厲害沒錯,難不成你這魔法劍術更厲害?」

程傲山不說,所謂的魔兵技就是當日陪同小初掃墓時,遇見的魔影旅團拿手絕招。雖然其隊長哈洛斯被小初耍耍幾招就解決了,一夥人也被雷宇唬跑,但那時魔法配合兵器施展出來的威力,至今雷宇仍有很深印象。

「程傲山?焚天劍法?」

徐劍魂恍然大悟道:「你是否說那神聖騎士團的小隊長?嘿!你可知道那焚天劍法是我七百多年前研究失敗的作品,後來我拿來教給一個團裡姓程的傢伙,想必是他流傳給子孫的。難怪祭劍大典當天我有看到一個挺熟悉的招式,原來程老三後代將其發揚光大了。」

雷宇失聲道:「祭劍大典當天你在?那你為何不早出現?讓我替你們拼死拼活的,你可知道我勝得很險。」

徐劍魂理所當然道:「若事事要我出手,那帝國還養軍隊作甚?且我要是出現的話,外戍軍團絕對沒人敢動手,所謂的祭劍大典也就不了了之,邊疆軍民更不會心服,往後帝國內部軍閥割據依舊不會改變。你當文斌小子沒找過我嗎?但我只答應他潛伏在旁,預防意外發生。」

「你太看輕亞氏繼承人了。為了把握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他早在許多地方暗中幫你,就連神聖騎士陣也是我提點他,然後由他處處對你暗示,否則我與星辰研究十數年的神聖騎士陣,在我刻意隱藏之下,怎可能被你三兩下就重現於世?總之無論如何,這項工作算是我送你的。」

旋即又嘆道:「騎兵?哼!當年大家窮到都沒鞋穿,還騎馬咧!這批兔崽子真的過太爽了,剛好有你來整頓整頓,當給他們個教訓也好。」

原來是這樣的,雷宇終於明白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亞文斌,真是個了不起的對手啊!

搖搖頭似是甩去回憶,徐劍魂接著道:「言歸正傳,你所說的魔兵技是俄羅斯公國,以及北方魔劍軍團的特殊武技,其重點在於能量加持於兵器上的時間,方法則不一定,我先略過不提;但所有魔兵技都有一個共通點,那就是附著於兵器上的能量越強大,用之戰鬥的時間則越短,且會在生死一線的戰鬥當下,出現許多問題,每每自招敗績,反正缺點多多就是了。」

「其次是歷代幽羽樓的不傳之秘以及焚天劍法。你可知修習幽羽迷蹤步,首先需要修練聖系五級魔法『加速術』,修練焚天劍法則需要火系四級魔法『炎神附體』。這兩本魔法書價值都很高,且非常稀少,不過這還不是最重要的。」

「修練此等魔法、武技雙重威力增幅的絕學,首重心智堅毅。因為內力、精神力根本是兩種不同的能量,若硬是將其融合,後果不是內力干擾到精神,最終變成白癡;要不就是內力被精神力同化,多年努力毀於一旦。現任幽羽樓主以及程小子算很了不起,能練到此等境界,將內力、精神兩者處於絕對平衡,短時間之內造就出兩位頂級絕限高手……。」

接著嘆了口氣道:「不過很可惜,他們再沒有進步空間,因為天限所需要的『精神領域』他們永遠達不到,若終身能將體內兩種能量控制好,已經可以酬神作福了。」

「哈!」

聽了老半天,雷宇終於抓到徐劍魂一個毛病,不禁開懷道:「那你就錯囉!經過我矮人小弟的幫忙,將焚天劍加持常駐魔法能量,他已經突破絕限到達天限,現在終出人頭地,被分到南方當天高皇帝遠的大將軍了。嘿嘿……你的什麼叉叉圈圈魔法劍術可不是無敵了吧!」

話尚未說完,一隻惱羞成怒的大腳,將雷宇從劍廬裡面踢飛,直穿破門板飛到門外。

只聽裡面的老傢伙自言自語道:「矮人族的『三級魔法鍛造術』配合『魔武功法』?這我倒沒想過……。算了,我的魔法劍術才是天下無敵的,哈哈哈哈哈!」

而雷宇……只能無奈地躺在地上呻吟。


「小子看著了,這便是魔法劍術的威力。」

徐劍魂帶著雷宇前往「練功場」,展示他即將傳授的魔法劍術,但雷宇望著四周辛苦種的小樹,心中不免陣陣疼痛。唉!希望待會兒練習完後,不用負責將其「恢復原狀」就好了。

只見徐劍魂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冒出一顆人頭大的豔紅火球,正是當日哈洛斯與小初對決的第一招──火神彈。

「火神彈,火系五級魔法,外表雖平平無奇,但其中蘊含能量之龐大,絕對能在海上摧毀一艘船,或是直接將劍廬燒得連渣漬都找不到。一般來說,這是攻城戰裡面最強大的利器,擁有這等造詣的魔法師在軍中,其地位之高往往與軍隊中將領平起平坐。」

說罷,直直將火彈推出,勢力萬鈞地衝往前方,眼看雷宇的心血即將泡湯。

只見徐劍魂微微一笑,右手伸出食指一轉,火神彈旋即轉向,在四周圍繞了一大圈,點燃所有樹木後,火球似是有生命般,像隻活生生的寵物,乖乖地回到徐劍魂手上。

身處瞬間創出來的火場中央,火光將其老邁臉龐照映地神采飛揚,徐劍魂意氣風發道:「乍看之下這沒什麼,不過是將魔法使得靈活點罷了。但你要先知道一件事情,火神彈一接觸到物體馬上會爆炸,但我利用劍氣將其穩穩控制住,隨心所欲地操縱於各種戰場,這比純粹利用精神力引動自然力量,作為單純遠距攻擊自然不能相提並論。」

接著右手一托,將火神彈往上空飛射出,直升到距離地面約五十公尺處時,突然勢力萬均炸開,其併射出的光芒讓遠本陰暗天色瞬間白亮起來,而隨之而來的爆炸餘波,更是震撼著大地,幾乎讓雷宇站都站不穩。

轟!轟!轟!天邊隱約傳來悶雷般的聲響,似是威力所及不僅於此座森林。

這……這種天地為之變色的招式,應該不止能炸船燒屋吧!

徐劍魂姿勢保持不變,右手抵天狀若神明道:「無形劍氣配合魔法的威力當然不僅於此,這不過是做個示範而已,若有一天能達到這種境界,你才有資格挑戰其他的S級工作,但請切記,僅是『挑戰』而已,這還不及我功力的十分之一。」

「這一年你就在這裡待著,忍受四系魔法互相衝擊的精神混亂,進而提高承受度。我要離開這兒一陣子,但其間會不時來考察你……。」

接著取了地上一根小樹枝,晃了晃對雷宇笑道:「一年過後,若你還不能攻破我這把『劍』,我必會親取你性命,然後再花一千年等待下一位玩家,因為你根本沒資格學習魔法劍術,更沒資格當逍遙劍聖的傳人。」

「對了,這裡的樹木葉子都燒光了,變得好難看。反正上次的樹栽還沒用完,就麻煩你把它砍光,重新種一次囉!」


又是進入初秋時分,整座樹林染上一片枯黃,就算是俗人也不禁會起點詩意。只是林中深處傳來陣陣打殺聲音,夾雜著爆破聲響,破壞氣氛不說,更是擾亂了這一片祥和。

同樣的午後時分,同樣的林間空地,一老一少正相看兩無語。

徐劍魂望著手上焦黑斷枝,苦笑道:「你……。」

「我什麼?這樣我有資格離開這裡了吧?年紀大了要說話算話,不要讓人說你倚老賣老。」

一年三百多天,對任何人來說都算一段不長的時光,在庸庸碌碌的眾生人海裡,一年前與一年後又有何差別?還不是四處奔波為生計著想,還不是汲汲營營只為一家溫飽?

想維持平淡?絕非易事;但若思變化,更談何容易。

但雷宇變了,原本散漫的眼神變得銳如鷹隼,原本鬆散的身體變得結實許多,但這還不足以形容他現在的模樣。

有諸內而形於外的氣質,使雷宇再不同以往,不像以前施展狂心時,那種鬼神降世模樣,反倒是有些出塵之姿。沈靜面容中隱帶一股能打動任何人的憂鬱表情,但又使人感到難以捉摸。

經過一年精神洗鍊、以及劍法突破層層關卡之後,雖離真正的無形劍氣仍有一段距離,但以往遇到的所謂高手,對現在的雷宇來說都不值一提。在擁有數樣絕藝傍身之下,雷宇再不用幸運陪伴,而是成為一個真正能以實力保護自己、保護他人的人。

沒狂心怕暗殺?說笑,連老傢伙走近十公尺範圍就能察覺了,天底下有誰能施以暗算?雖然他在一百公尺外就能幹掉自己,不過除徐劍魂外,雷宇有信心不怕任何困難。

雷宇已經成為一位真正高手,一個擁有必勝信心的高手,也許實情並非如此,但就如同以往身邊的伙伴一樣,出手前定認為自己會獲勝,最終也往往獲勝。

「再吹牛嘛!虧我一年前被你嚇得半死,還以為你真能用那根枯枝勝過我……去!作夢比較快,雷宇現在可是今非昔比了呢!」

武功是進步了,但個性哪這麼容易變?雷宇跟熟人說話仍是痞痞的模樣。

聽了雷宇大言不慚的話後,徐劍魂陰惻惻笑道:「嘿嘿!你再說沒關係,待我用十成功力的無形劍氣跟你玩玩兒,到時看誰糗?」

說著說著拋開樹枝,捲起袖子就要開打,雷宇連忙阻止道:「好啦!這麼開不起玩笑啊!我知道你受限於樹枝的承受度,以致功力發揮不出百分之一,才不注意被我的火神彈所趁,真要打的話,不用說我當然贏不了你。唉!老人家怎會如此沒度量呢?」

雷宇示弱語氣,讓徐劍魂稍稍撿了點面子回來,嘴裡碎碎念之餘也再不與他計較,但心中震驚仍未回復過來。

一年多以來,這小子總是給他許多驚喜。在這期間的五次練習較量中,每次雷宇的進展都出乎他意料。直到方才他輕而易舉地使出火神彈,配合尚未成型的劍氣,兩三下就摧毀手上「兵器」後,他才暮然醒覺到,若依這種速度進步下去,說不定過幾年自己就不是對手。

想到這兒,徐劍魂暗嘆長江後浪推前浪,運功逼出侵體的炎勁,呼了口氣道:「你這招火神彈的精神震盪持續多久?」

雷宇苦笑道:「還是被你發現了,剛剛我真是孤注一擲,若一個控制不好打偏了,現在就要換我求你饒命。沒辦法,雖然這段時間我很拼了,但拜你所賜,一次給我灌太多印記下去,連『打火機』的精神震盪都要超過半個小時,而像火神彈這種等級則至少三天。」

一般來說,只學單一系魔法的魔法師,其精神震盪時間最短,如火系火焰術、聖系光明術、水系清涼術、土系大地加持等一級魔法,其時間以秒鐘計算,之後的震盪以等比級數增加,到了第五級魔法,約略是一天左右。

經過這一年的自我磨練、修身養性、以及狂心幫助下,雷宇的精神造詣早達到高等級魔法師的境界,但給徐劍魂這麼個囫圇吞棗,一次灌了這麼多印記下去之後,饒是雷宇也吃不消。在四系魔法互為衝擊、相剋下,高等級魔法根本無法使出來不說,連普通攻擊魔法的精神震盪也比一般人來得長。

換而言之,雷宇會很多,但能用的不多,加上以無形劍氣操控魔法所需的分心,能使出火神彈加以劍氣增幅,已經是他目前極限了。

徐劍魂點點頭道:「嗯!這約略等同中等級魔法師的造詣,算一算也差不多可以了。好吧!你可以離開了。」

「就這樣?」雷宇瞪大眼睛道。

徐劍魂沒好氣道:「不然你待怎地?焚香祭祖昭告天下嗎?」

「這……。」

搖了搖頭徐劍魂走過來,右手搭著不知所措的雷宇肩膀,邊走邊道:「算了,看你這麼可憐,為師就送你一程吧!而且我還有幾件事情對你說。」

對徐劍魂的親切有點兒受寵若驚,雷宇道:「老……你想說什麼?」

還是禮貌點好了,畢竟也陪他這麼久,幫自己那麼多,大家就好聚好散吧!

呼!終於可以離開這鬼地方了。

「不知道是否狂心的原因,你進步速度是我生平僅見,成為獨霸一方的高手指日可待。但偏你缺乏我的人生經歷,且年紀輕輕血氣方剛,遇到大事難免……控制不了自己。」

雷宇一頭霧水道:「你到底想說什麼直接說就好了,不要拐彎抹角好不好?」

「你看,連好好聽我說話都沒耐性,那將來要怎麼辦?」

徐劍魂不悅道:「其實你半年前就能離開了,在第三次考驗的時候,你就能在戰鬥中將精神衝擊壓制下來,就算走出結界範圍,也能憑你自己的能力安定精神狀態。但你知道我為何要硬留住你?」

雷宇失聲道:「你那時不是說我魔法尚未夠火候,一使出魔法劍術會七孔流血、一生陽痿嗎?原來你騙我。」

一想到徐劍魂那時三兩招打敗自己後,酷酷地丟下這句話就閃人,讓雷宇還以為自己學藝不精,卯起來發憤苦練呢!卻沒想到當時已經能偷跑,還撐個什麼勁兒?

小初啊!不是我不想出去找妳,而是我被個死老頭拖住腳步,妳可千萬不要跟人跑啦!

「不騙你騙誰?誰叫你那麼笨,人家說就信,也不想想我辛苦研究的魔法劍術怎會讓人七孔流血,頂多魔法使不出來罷了,光憑無形劍氣還是能獨步江湖的。」

一番碎碎念、自誇過後,徐劍魂悠悠道:「你道我這一千年過得很自在,與逍遙劍聖名實相符嗎?那你就錯了。我活了這麼久,生平後悔的事情多不勝數,其中更有兩件最遺憾的事情,現在就說出來給你做參考。」

「哼!有屁快放吧!我沒什麼機會聽你說故事了。」被胡亂匡了這麼久,雷宇有些不爽。

徐劍魂白了他一眼道:「首先,神聖騎士陣是我最大的遺憾。雖說那時處於弱勢,沒人看好亞氏家族,全都認為我們不過是亂世中出來串場,沒多久就會淹沒在歷史洪流裡,但星辰與我偏不信邪,用盡畢生心血創出這恐怖的步兵陣法。之後你也知道了,流盡無數敵我的鮮血,打造出亞氏皇朝千年來的國祚……。」

「你不會要跟我說你後悔這檔事吧?那時不是你殺我就是我殺你,有何人情可談?說不定沒有神聖騎士陣你根本活不到現在,更沒機會在這兒說這些廢話。」

也許對當時情況不比當事人清楚,但雷宇也能大致推論出來。

「我當然明白這道理,但若你瞭解我為何要將其封印起來,你就不會這麼說了。」

徐劍魂道:「以兵止兵,讓百姓早日脫離苦海,這件事情我從未後悔過,但接下來的亞氏繼承人卻不做此想──憑恃所向無敵的神聖騎士陣,四出侵略周圍國家整整數百年──為何梵天神教、大和盟、俄羅斯公國現今會如此民不聊生,這都可算我兩人的錯,而其中出力最多的逍遙劍聖,更是難辭其咎。」

「我很看得起文斌這小子,因為他是個愛好和平的好皇帝,所以我才會幫你們一把,否則我寧願帝國陷入大亂,也不願再次出山。」

這雷宇就無話可說了。誰知還有這一層緣故,讓原本出自於好意的劍聖失望透頂。

「接著五百年前發生的事故,更讓我決定從此歸隱。」

徐劍魂語帶失落道:「一人全滅百萬軍,從此造就出逍遙劍聖天下無雙的威名,這聽起來多麼風光,但誰又知道我心中尷尬?當年亞特蘭提斯雖是不懷好意,帶著兩千多艘戰船前來示威,但他們只為了在商業談判上獲取更好的條件,才會做此一貫動作,並不是真想大舉侵略。」

「我當時不過想嚇嚇他們,給他們個輕微教訓,於是在外海演示新創出、但未熟練的『極限天雷劍』,卻沒有考慮到兩千多艘船全數是鐵殼船,根本受不起我配合劍氣引動的極限天雷。加上天氣因素,以及遠在外海,龍艦隊救援不及……。」

「我就這樣飄在半空中三天三夜,眼睜睜看著在天劫後倖存的生還者,無助地被驚濤駭浪吞噬卻束手無策。你可知那種慘絕人寰的景象,到現在仍不時出現我夢中,只因為一個無心的小玩笑。五百年了,亞特蘭提斯從那時候一蹶不振,因為超過四分之三男丁莫名其妙戰死沙場,好一段時間內,徐劍魂之名在其國內能止小兒夜啼呢!」

看雷宇心有同感地沈著臉,徐劍魂語重心長道:「我傳授給你的逍遙心法、無形劍氣、魔法劍術威力之大,是常人所難以想像的。我不清楚你原來世界對這類事作何感想,但我希望你秉持著良心使用它,以不傷天害理為原則,在離開這世界之前,替我彌補一些過錯。」

接著拍拍雷宇的隨身配劍道:「這傢伙是伴我千年的好伙伴,現在就轉贈給你,望你繼承天下無雙之名,做其行俠仗義之事。」

行俠仗義?這責任可真重大啊!雷宇心中忐忑地握著劍柄,暗忖道:老子只想快快樂樂過完一生,然後該回家就回家,誰管你行俠不行俠?但受人之託也不能太偷工減料,往後該出手再出手就好了,沒事不要去找事做。

「咦?」

仔細打量下才發現到劍柄上有古怪,怎麼之前在用都沒發現到呢?

雕工精緻的劍柄上寫著兩排小字,說是鬼畫符其實也不然,筆畫倒也蠻有藝術感──

一百萬生靈如草芥,幾十年情霧似飛煙。

「這是什麼?你的塗鴉嗎?」

徐劍魂怒道:「什麼塗鴉!請叫它過往回憶好嗎?小子,這把劍可是有個美麗名稱呢!」

「什麼名稱?」

話才出口,雷宇就後悔了,因為……。

果然,只聽見徐劍魂滔滔不絕道:「聽好了,它叫做上天下地唯我獨尊霹靂無敵終極魔法霧情神劍,簡稱霧情劍。不錯吧!以後你就這樣稱呼它好了。」

唉!這老頭的命名細胞何時才能進化點兒,不過霧情劍倒是個好名字,雷宇真的很喜歡。嘿嘿!說不定還能拿來討好小初喔!

「送君千里終需一別,你就不要依依不捨了,去找女朋友吧!雖然文斌小子都沒有回報壞消息,但都過這麼久了,小心她跟人跑囉!」

「依依不捨個頭!還有,閉上你的烏鴉嘴,若她真的跟人跑了,我也不管什麼S級工作,鐵定學你捏爆卵蛋自盡,讓你繼續老而不死地待上一千年,因為這全都是你搞出來的。」

徐劍魂陪笑道:「不用這麼大火氣嘛!對了,拜託你一件事情好不好?」

也不管雷宇有沒有答應,徐劍魂壓低聲音道:「聽說大和盟傳統服飾女孩子穿起來很可愛,尤其是……小女孩子。下次回來的時候,能否幫我帶上一件?記得喔!我要小號一點的,若能從你女朋友舊衣櫃找出來那就更理想了。」

第三十九章 再啟傳說 加入書籤
第三十九章 再啟傳說

雷宇離開隱劍林之後,首先就是回神道堂尋找一個被遺忘許久的可憐人。

許久沒見了,還挺想念樹這可愛的矮人,不知他過得如何?若非這段時間被徐老頭惡搞,自己早就耐不住寂寞,爬也要爬出去吸收點人氣,以免以為自己也陪老頭子隱居去了。

唉!這一年多雖充實,但卻非什麼理想生活,看來清淡味道的確不適合自己。

站在神道堂大門前,雷宇環目一顧,意外地發現清靜舒適的武鬥家會館,早不知何時變成門庭若市的場所;大排長龍的人潮,從內進一直延伸到門外,其熱鬧程度絕不比大街上的店鋪遜色多少,且裡頭傳來陣陣呼喝聲,讓雷宇頓時明白到──

樹這傢伙真的找死,竟趁自己及小初都不在時,把這裡當作武器店鋪。嗯!看樣子生意還作得挺大的,希望他皮能繃緊一點,等小初回來將他剝皮拆骨。

當雷宇想從人群旁跨進去時,一位白圍裙、烏黑手套打扮的矮人族女性連忙跑過來,對雷宇客氣道:「這位先生,這條路是工作人員專用的,想買東西請跟其他顧客一起排隊。若是想大宗訂購的話,請與外面業務員洽談,您就不必進去了。」

與樹同樣的金黃頭髮,尖尾的耳朵掛著兩只精緻耳環,加上滿臉髒污卻掩蓋不住的白晰臉龐,以及嬌小玲瓏身材,這是雷宇第一個遇見的矮人族女性。

嘖!自己在受苦受難,這傢伙居然在這大做生意,且有這麼可愛的小姑娘陪伴,待會兒不找他麻煩怎行?

只是那矮人女子臉上不耐煩表情,似是之前想插隊的還真不少,看樣子若雷宇不配合的話,扛在纖瘦肩膀上的大槌就準備拿來轟人了。

「呃……很抱歉,我不是來買東西的,但這裡原本是我住的地方,我想看看怎會變成這樣。」

藉口來找人,實際上卻想插隊的人太多了,矮人老實歸老實,但也不會輕易相信這種鬼話。那女子臉色一變正要反唇相譏時,一道久違的聲音傳過來。

「老大,你終於回來啦!」

會如此稱呼雷宇的還會有誰?樹熟悉的身影逛了過來,開懷道:「如何,功夫學得厲不厲害?我們找個地方過幾招吧!」

接著對一旁的小女生道:「艾美,這位先生我來招呼就好了,妳去忙妳的吧!」

「過招就不用了,我會學功夫又不是用來打打殺殺。」

看著矮人美少女帶著疑惑的表情離去後,雷宇皺眉道:「不過話說回來,你怎把這裡弄成這副德行,到時你初姊回來要如何跟她交代?且又這麼明目張膽,武聯不會說話嗎?」

兩人皆非婆媽之輩,雖一段日子沒見,但寒暄過後,旋即將話題轉入現實裡,不像其他人一樣會有久別重逢的激動。

樹揮揮手道:「這你就不用擔心啦!多虧上次在修羅競技場廣告發揮作用,方總管這回與鍛造者之家簽訂合約,配合武鬥聯合的人氣來販售紀念兵器,所以這裡在販賣處尚未蓋好之前,暫時成為替代場地。」

聽樹詳細解釋緣由,雷宇這才釋然,但仍疑惑道:「那小初怎麼辦?你不會真要我們跑到星辰殿去借住吧?」

「說到這兒我才想問你。」

樹摸著大頭,不解道:「老大,你跟初姊在鬧什麼彆扭,為什麼她回去一年多還不想回來?還有,自從你們放我鴿子之後,我跑去找文斌問,但他什麼都沒說,只說你們一個閉關練功去了,一個跑回國充當外交官,細節都絕口不提。你們兩個沒義氣的就這樣拍拍屁股走人,還累我餓了好幾天呢!」

真不值啊!虧自己還替他們賣命,想閃人也不交代一句。

雷宇苦笑道:「你以為我想嗎?兩件事情發生在同天,我已經一個頭兩個大了,等後來想起你的時候,卻被個老頭子困在一座鬼樹林直到今天。你餓幾天算什麼?我可是啃了一年多的蘿蔔,那微腥的味道這輩子我都不願再想起。」

「老頭子?是誰啊?」

眼光落在雷宇配劍上,樹饒有興致道:「誰人有資格能傳授你武功,還讓你換了兵器呢?」

看樹有興趣,雷宇索性將霧情劍連鞘解下來,遞給他道:「文斌交代不能洩漏出去,我也答應他了,反正以後你就會知道,我……。」

「咦?七大神兵之一的闇夜交響曲?」

樹愛不釋手地撫著劍身,瞪大眼睛望著雷宇道:「別跟我說教你武功的是逍遙劍聖,他還未死嗎?」

也是雷宇疏忽,竟將武器交給樹這個兵器專家,以他的見多識廣,當然能憑武器斷定出原主是誰,更不要說在工匠世界裡,逍遙劍聖的兵器與他的人一樣有名。不過……闇夜交響曲?不是叫做什麼圈圈叉叉霧情劍?

算了,對老傢伙的命名細胞已經失去信心,雷宇搖了搖頭,無奈全盤供出道:「沒死又如何?我還真希望他死了呢!至少不用幫忙買童裝,滿足他的變態癖好。不過這段時間也非毫無所獲,至少方才我去聖殿評鑑等級時,不會被人看不起了。」

樹聽了好是豔羨,不禁好奇道:「那現在你等級多少啦?」

雷宇搖頭道:「沒你想像的那麼高,畢竟我尚缺乏新功夫的實戰經驗,但也突破地限到達絕限五十一級。雖還不及你或小初,但配合起魔法威力,連天限高手我也有一拼之力。」

接著搓著下巴思考道:「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雖然文斌給我的消息總是一切平安,但我想你初姊八成被某種原因限制住,以致還無法回到我身邊。看來我要親自到大和盟一趟,順道領取完成S級工作的獎賞,以及跟霧隱宗主她老人家提親。」

樹笑道:「嘿!老大你終於想開啦!」

「不想開又能如何?在看過老傢伙的本領之後,我早明白完成S級工作是幻想;這回禁海令算是適逢其會,誰知類似好運又會跟隨我多久?至少實力進一步提升之前,我是再不會去碰了,這樣對人對己都好。」

其實這還不是雷宇放棄的最大原因。進入遊戲這麼久,回家之心早已漸漸淡去,更受身邊許多重情義朋友所影響,反而情不自禁愛上這虛擬出來的世界。

與小初一別年多,雷宇自認足夠將兩人錯綜複雜的情結理清,不過事與願違,反倒心中思念之情與日俱增。習武日子過得很充實沒錯,但在四下無人時,或練功閒暇時,腦海就會自然而然浮現小初的倩影,不管身體多累、精神被繁多的魔法印記搞得差點錯亂,但心中那股牽掛卻永遠揮之不去。

最後,懷裡神聖騎士們所送的「禮物」,也是讓雷宇決心留下來的因素之一。雖然其中許多內容讓雷宇不爽,但他依稀記得小冊子最後一頁寫的內容……。


小兵日記,炎黃第二開國曆一一五八年,一月三日。

這本日記經過八次轉手,終於在今天有了個完結,請老師忽略上面的異味,因為在您嚴密監視下,我們真的找不到其他場合能寫這些東西。現在皇上給您的委託結束了,我們才敢將這本日記交給您,做為我們四百二十一人對您的一點心意。

若非這段時間有您的帶領,換做是之前的護國騎士團,在見到那種大場面之後,早就當眾尿褲子了,什麼所向無敵、什麼神聖騎士陣都是後話,就算您真拿刀子砍下去,依照以前我們貴族地痞的個性,誰肯移動半步?早不顧顏面作鳥獸散了。

至於為何要將這當作禮物呢?因為對於某位有錢到能聘請黃沙鐵騎的傭兵,已經比我們任何一人都來得富有了,當然也看不上一般「俗氣」的物品。(這段話是學長們逼我加上去的,因為他們聽說您被天堂工作會榨乾之後,很多人連睡夢中都會偷笑,所以想趁這機會討點利息回來。附註:賒借免問。)

自從祭劍大典當天,所有人莫名其妙掛掉宇文將軍、烏瑪將軍、以及一大票看起來很厲害的傢伙之後,我們雖不明所以,但事情結束時受到大家英雄式的歡呼,或者外賓敬畏的眼神。

我們這輩子第一次感到榮耀,第一次覺得加入神聖騎士團這麼有價值,第一次發現自己代表炎黃帝國,第一次體會到我們真的有用……。

在回家之後,我們更是激動不已,因為皇上直接對家族下詔宣布,將我們的名字全數列在第一代神聖騎士之下,也就是說在家族祠堂裡面,我們的地位僅次於老祖先。唉!爹娘都高興地哭了,說以後在親戚面前,提到兒子不用躲躲閃閃,畢竟在所有人心目中,神聖騎士團已經變成帝國的代名詞。

以下是大家要給您的話,當然,按照慣例是不會附上名字的。

騎士甲:雷老師您好,我……我不知道要說什麼,但是爹娘都很希望親自感謝您,不過還是甭來好了,俗話說大恩不言謝不是嗎?

騎士乙:雷老師,拜您的訓練所賜,我現在在三級格鬥家裡面,已經沒人敢挑戰了,那些傢伙只要聽到我是神聖騎士團的,全都自動棄權。改天來捧場吧!呃……還是不用好了,畢竟這種競技你還不放在眼裡。哈!這不是逃避您的藉口,絕對不是。

騎士丙:昨天在宮門輪值的時候,很多小孩跑來跟我們要簽名,只是我的字很難看,只好酷酷地說職責所在,不能擅離崗位。

騎士丁:我家田裡的稻米剛收成,能否請雷老師來一趟呢?我們全家定會好好招待您的,住址如下。這是真的住址喔!真的不是我仇家的。

騎士戊:他媽的,以後在路上就不要被我堵到。(附註:這位學長「應該」是開玩笑的)

……以上就是大家對您的「感謝」。最後我再說一句所有人的心聲──雷老師啊!跟霧隱老師成親的時候,記得來上海擺個幾桌,大家就算蹺班也定會到場。真打起來拼不過你,到時我們來拼酒吧!

餘話不多說了,總之,您是神聖騎士團永遠的代理團長。


說實在的,從一開始雷宇就沒把他們當作人看待,一切從工作完成方面著想。訓練、管理、威脅、或是其他手段,都只為達成亞文斌所委託的──勝利。

而所謂的神聖騎士團不過是工具。

但雷宇到翻開小兵日記才發現,原來所謂的「工具」竟是這樣看待自己,他們也有他們的生活,他們也有崇敬的感情,更重要的──他們也有人性。這個認知讓雷宇覺悟到自己的現實,完成任務的堅持小小崩潰了一角,心中更滿懷濃濃內疚。

完成任務又如何?這只代表他必須放棄這溫情的一切,回到那冷冰冰的「現實」去,那換做是誰也都不用考慮了。雖然這不太對得起爸媽,但若他們知道的話,想必也會支持自己的決定吧!

看著有所覺悟的雷宇,樹點點頭道:「好吧!既然你都想好了,那我們一起走吧!」

「我們?」雷宇訝道:「那這裡誰要照顧?」

「我還是懷念我那座移動工坊,那可比龜在區區城市自在多了,而且自從釘在這裡之後,為了生計賣出老命,技術一年多來毫無寸進,我早想離開繼續遊歷了。」

遇到雷宇及小初不過是緣分二字而已,當時樹也沒想那麼遠,頂多貢獻出馬車來當腳力罷了。誰知後來經歷的一切,讓十年的流浪生活變得微不足道,順手幫了族人大忙不說,眼光所見的事情更是想都從未想過。

五十九級?很強沒錯,樹也一度自認天下無敵,但自從接觸到雷宇的不拘成法、小初的凌厲無匹、亞文斌的精明心機、幽羽樓主的深沈難測、程傲山的勢均力敵,甚至霧隱麻彌的神秘、工別情的霸氣、神聖騎士陣的震撼之後……。

反正,雖然身材不像矮人,但依照矮人族自傲的直覺,雷宇這老大他是跟定了。


兩人換了硬底皮鞋、輕便軟甲之類的普通顧傭兵打扮掩人耳目,畢竟他們都算有一定名氣的人,且立場尷尬,一不小心就會引來無法預測的後果。之後兩人跑到人來人往的上海港口,要找方法到大和盟去。

他們太天真了。

因為兩人都沒出海的經驗(雷宇不算,事情都是其他人打點的,他啥也沒幫到),所以當他們到人來人往的港口說要搭船的時候,被許多人投以「這兩個傢伙是白癡」的眼神。

其實也不能怪他們,因為亞文斌已經宣布解除禁海令了,照道理說應會有兩國聯絡管道、或者是商旅、客船慢慢出現。

話雖如此,但人身處在外,不外乎求財、求名、保命,誰又敢跟不問青紅皂白,見到船便搶的海盜打交道?禁海令解除是解除,小初也將消息成功帶回國內,而大和盟也派遣使者回來確認過,但對於一向謹慎的商旅,光這樣尚且不夠,非得等到一段長時間緩衝,又或投機者不怕死賺大錢回來之後,大部分觀望者才敢漸漸通商通航。

總而言之,就像亞文斌所說的,事情沒那麼簡單。

看兩人失望地站在港口眺望著海洋,無奈地「欣賞」繁忙港灣,卻找不到一艘船往大和盟去時,一位好心的老港口工人拍拍雷宇肩膀。

「小伙子,雖然禁海令已經解除,但你也不用等啦!走長途海路本來就危險,誰又敢險上加險,跑去海賊窩找死?大家信任皇上沒錯,但卻不信任大和盟啊!」

瞥了眼樹壯碩的身材,老人家又續道:「看起來你們本事還不錯,但要是沒人敢開船的話,你們也不可能直接游過去。再等個幾年吧!解除令早晚會通行兩國的。」

謝過老先生之後,又目送著他走,雷宇對樹苦笑道:「這下可好,看來我們真要去找文斌,不然等上多久也是白費功夫。」

本來不打算找亞文斌幫忙,畢竟人家對他也仁至義盡了,兩項條件都爽快地交付出來,雷宇又怎拉得下臉再次求人?別忘了,兩人一開始還是對頭呢!現在雙方交易結束,關係也恢復了過來,雷宇實在沒有立場去拜託他。

樹卻沒雷宇這層心障,大剌剌道:「找就找吧!大家都這麼熟了,還跟他客氣什麼?若你裝清高的話,乾脆自己買艘船開出去不就得了,幹嘛拉著我在這裡耗上半天?」

雷宇沒好氣道:「你不要忘記我曾經拿他老婆威脅他呢!現在換我求他,他要是不剝我層皮才有鬼。凡事先靠自己才作得準,非到不得已我也不願去求人。」

「再說,拜東方禹所賜,我現在也是一窮二白,還欠女朋友百多萬金幣,一時要我去哪兒生錢買船?就算用你的錢買船好了,剛剛那老先生說的你也非沒聽到,誰又肯陪我們出海冒險?兩個人想開條海船殺到大和盟去,這只會是個笑話。」

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雖是功力與以往不能相提並論,雷宇卻感到從未有的無助。

從進入遊戲開始就是連場血戰,又或者跟小初甜甜蜜蜜在一起,還是隱劍林中苦練本事兒,雷宇事事都有人能依靠,無論什麼難題都有人能商量;即使一路走來雖不能算得上順利,但雷宇對自己的運道是心裡有數的。

現在旁邊跟了棵同樣不靈光的大樹,雷宇心中頹喪之餘,差點想跑到星辰殿找亞文斌幫忙,再不堅持什麼狗屁原則。

逛了半天仍無所獲,樹打了個呵欠道:「老大,天色變暗,港口都快關閉了,我們找個地方休息吧!有事再慢慢想,說不定船到橋頭自然直。」

船到橋頭說不定就沈了呢!雷宇不信任地看了樹一眼,問道:「怎不回去神道堂休息?找地方做什麼?」

「還是找個地方好。這回我偷溜沒有報備,艾美她八成會怨死我,我可不想回去找罪受。」

「也好,那由你帶路吧!我到現在還沒住過旅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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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4.1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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