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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擬真RPG
RPG
作 者
雷宇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06.07.13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16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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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擬真RPG資料大全
               第五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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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6.0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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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投機商人 加入書籤
第四十章 投機商隊

傭兵,顧名思義就是拿錢替人辦事的職業。

乍聽之下,這是門不錯的頭路,在傭兵評議會仲介下,雇主與傭兵之間完全沒有任何牽扯,辦完事後拿了錢就分道揚鑣,自由自在不是嗎?

不過很現實的,並不是人人都有能力雇得起傭兵。在這世界上,沒能力沒錢的不說,有能力沒錢的往往會成為有能力有錢的手下。畢竟人心難測,很多事情還是交給信任的人辦比較好;而要替人辦事,當然也要找個能吃久點的靠山。

至於沒能力有錢的……客倌您說笑了,超擬真RPG是沒有樂透彩之類的東西的。

就因為如此,傭兵除了加入傭兵集團,獲得穩定工作來源之外,往往會被國家長期「雇傭」,以傭兵之名成為職業軍人。想靠自己出頭天的不是沒有,但必須以性命為代價,獨力接下傭評會難之又難的工作,且最後更可能被大型傭兵團捷足先登。

這世上愚笨的人不少,但笨到這種地步的也不多。

為了工作上方便,傭兵基本裝備就是一式皮革軟甲,加上能長途奔走的硬底皮靴以及隨身兵器,除此之外身無長物,一來為了行走方便,二來也免於宵小覬覦,多出不必要的煩惱。

農人、商人、武鬥家、工匠這類職業走在街上,很難從外表上分辨出來,畢竟是人就愛漂亮,辛苦工作之餘,犒賞自己一套光鮮衣著是免不了;魔法師也不用說,除了投身軍旅之外,沒幾個人喜歡穿著法袍到處晃,公然對世人宣告著──我發動魔法要很久,體格也不佳,歡迎來找我麻煩。

傭兵是最好認的,尤其是在外行走的傭兵,沒看到上海城街角蹲了兩個嗎?手裡還捧著飯碗吃晚餐呢!不過都這麼晚了,看他們連旅店也住不起,想必是「營運」不佳所致。

其中較高壯的一人苦著臉道:「老大,看來今晚要露宿街頭了。」

「你也知道什麼叫露宿街頭。」較瘦弱的一人埋怨道:「那你怎不早說住店要預定?這下可好了,偉大繁榮的上海城旅館家家客滿,你又死不回去神道堂,現在看要怎麼辦?唉!像個乞丐似的,難看死了。」

原來這兩人就是雷宇以及樹,看樣子無法出海之後,且兩人都各有堅持,又不清楚上海城規矩,就這樣,兩人在作繭自縛下,導致現在尷尬情況。

樹不服氣道:「比起我來,你的選擇不是多很多嗎?可你文斌也不找,東方禹也不找,偏要蹲在這裡當叫化子,怪得誰來?」

雷宇搖搖頭不再答話,為此,他們已經爭論過無數次。

東方禹這害他一貧如洗的吸血鬼就不提了,這碗飯還是樹掏腰包請的呢!

另一方面,雷宇很明白自己的立場。

為了達成任務,亞文斌對雷宇、大和盟做了許多妥協,但妥協並不代表能予取予求。現在雙方買賣已告終,雷宇不願、也不敢再回頭去要什麼好處,就算彼此有交情,但雷宇連一晚也不願麻煩對方。

傭兵手冊開宗明義有說──任務完成前,買賣雙方本就沒有關係,有的只是任務執行中的配合;若任務完成後關係依然存在,那雇主會變成老闆,傭兵會變成打手,此時就是傭兵生涯結束的一刻。

雷宇認為它寫得很對,若到時帶了個炎黃帝國某某官銜去跟小初師傅提親,說真的,即使禁海令已然解除,但會發生什麼事情天曉得?

再者,雷宇將這視作一場小小的挑戰。

以往憑藉著無比運氣、過人策略,一次次創造出奇蹟中的奇蹟。回首過去輝煌戰績,斬白飛羽、誅血龍、毀赤魔艦隊、智退魔影旅團、迎戰霧隱麻彌、挑戰修羅競技場、周旋強國之主、帶領神聖騎士團、完成禁海令工作,到現在手中擁有霧情劍、練就絕世神功……。

這一關關都能過去了,但為何弄條船從一個地方到另一個地方,這簡單事情偏偏辦不到?雷宇真的好懊惱,但也激起了心中的執著,立下決心要辦到此事。

雷宇有預感──這趟去找心上人,絕不會順風順水,自己必須有所覺悟,該考慮到生活不只是殺人打架而已。


看樹直接拿槌子當枕頭,大剌剌地躺在街角呼呼大睡,雷宇無言之餘,瞌睡蟲也漸漸跑出來,欲陪伴自己在街頭度過漫漫長夜。

沒頭沒腦地跑了整天,身心皆疲的雷宇眼皮漸感沈重時,突然兩道清脆聲音喚回他的注意力。

叮叮!

放在地上兩個飯後忘記收拾的空碗,裡面各多出一枚銀幣,看來聲音是由此傳出的……。

正當雷宇臉色一變,要對這「善心」行為破口大罵時,突然轉而嘆道:「老兄,這玩笑不好笑,若你馬上把錢收回去,我可以考慮不殺你。」

絲毫不懼雷宇突如其來的威脅,一道溫和有禮的聲音從上方傳下來道:「咦!這位兄台為何認為小弟在開玩笑呢?」

動作不變、眼光不變,雷宇仍然盯著那對突兀出現的長腿道:「光看你這一手,我就能大致推斷出你的深淺。若有這種本事的人,仍然認為我們兩個是乞丐,那你這高手也太不值錢了。」

雷宇指的是飯碗裡兩枚銀幣。

要知飯碗現在是放在地板上,而雷宇從那雙長腿判斷,那人定是自己最羨慕的高個子,若從那種高度將錢幣丟入碗裡,錢幣必會反彈出碗,又或是叮咚作響,但那兩枚礙眼的銀幣就這樣靜靜躺在碗底,除了一開始發出清脆聲音外,就像是長時間固定在碗底,毫無如晃動之類的常態慣性。

這一手雷宇自問辦不到,所以立時對來人有了高度評價,當然他也不可能無法看穿雷宇兩人的造詣,還當他們是要飯的,所以雷宇才有這番說話。

而且就算處於晃神當中,以雷宇現時的功力來說,想這麼無聲無息接近身邊,又不被他察覺,絕非一般人能辦到。但雷宇略過這點不提,因為尚不知來人是敵是友,隱藏些實力較有保障。

此人功力之深、出現之突然,讓雷宇感到高度威脅,若這冒失鬼無法給他滿意答案,他將會配合早已驚醒,且蓄勢待發的樹全力拿下此人。

這傢伙無意或有意間顯現出來的實力,大略等同一級武鬥家如小初、樹、幽羽樓主的層次,雖然雷宇有把握不輸給此人,但要在不驚動其他人,以及速戰速決的前提下,光靠自己是不夠的。

從隱劍林出關二天了,要在上海城瞞過亞文斌,這已經是極限,更不要說與這傢伙打鬥所製造出來的混亂會有什麼後果。

「兄台果然好眼力,請恕在下得罪了。」

只見那人聽了雷宇的話後,一揖到地,歉然道:「方才路經此地的時候,見到以兩位的人才竟……『屈就』於此,一時忍不住心中好奇,才以多年練就的小玩意兒出手試探,還請兩位原諒小弟無禮。」

說罷,瞥了眼鼾聲消失卻仍舊躺在地上的樹,對抬起頭來的雷宇微微一笑。

首先映入雷宇眼簾的,是此人銳利目光。

似乎能看透人的靈魂,且有若實質的眼神,赤裸裸地表達著心意,給人無形壓力之餘,又使人感到無比善意。

雖然臉上掛著懶洋洋笑容,但那透露出無比誠摯的神采,使人一點兒也不覺受到冒犯。身型高挺筆直勻稱,相貌英俊,雖然白衣套裝上帶著無限的風塵僕僕,不過搭配那頭飄逸的金髮,卻掩蓋不住說不盡的風流倜儻,瀟灑自如。

最吸引人的是蓄在唇上八字鬍,隨著微笑動作勾起的薄唇,襯出他獨樹一幟,且無比動人的魅力。

好像很容易被親近,但又若隨時保持著一段難以逾越的距離。這些所有特色融合起來,形成他卓越超凡的動人氣質。饒是這幾年見多識廣,身邊也皆為人中之傑,但雷宇也不得不對此人讚嘆一句。

「你有什麼目的?」

雷宇站起身來,彈了彈身上灰塵,淡淡道:「像你這種人沒必要四處找人開玩笑,也應知道滿足好奇心是要付出代價的。原諒我無法陪你抬槓,若你再無話說,那就劃下道兒來吧!」

此人深沈是雷宇到這世界後僅見的,就連白飛羽、亞文斌這類心機多多的人,都在使人感覺無害上遜色一籌。

這種人成為戰友,能少擔心很多事情;但若成為敵人,則需擔心的事情可不只是「多」能形容。

看雷宇一開始就對他敵意甚深,這種經驗可是少之又少,不過那白衣人仍舊不放棄,彬彬有禮道:「這位兄台……。」

鏘!霧情劍出鞘。

既然趕也趕不走,那雷宇就決定拿他來試試魔法劍術威力了。

行人絕跡的大街上,頓時瀰漫著不祥氣息,兩旁街燈一閃一閃,似是對照著白衣人的生命之火,將被無情吞食。

漫天殺氣夾雜著蝕人靈魂的精神力撲面而來,肉體精神皆感受到無比巨大的壓力,如此尚未出招,便已使人心驚肉跳的劍法,這白衣人還是生平僅見。在驚駭欲絕之餘,不得不後退一步,尋找緩衝機會。

突然,後背撞到一堵結實的肉牆,腳步緩了一緩,赫然回頭才發現,原本躺在地上的大個子,早已不知何時就站在身後,對他微微笑著,但雙眼中比起身前煞星尤有過之的殺意,絕不會使人誤會他手上大槌是打招呼用的。

兩大高手前後夾擊,就算這傢伙真是一級武鬥家,也沒有半分僥倖,雷宇非常有自信。

誰知那白衣人身陷如此絕境後,驚慌的神色一閃即逝,剎時恢復從容,豎起一隻手指緩緩道:「大•和•盟。」

關鍵字一出,兩人神色一震,樹更是一頭霧水問道:「什麼大和盟?」

雖是如此,但兩人鎖緊他的殺氣仍絲毫不減,因為機會稍縱即逝,這種前後夾攻的好形勢可是得來不易。

不過雷宇卻把握到他的意圖,搖搖頭後長劍回鞘,給他一絲喘息空間,道:「既然你這麼神通廣大,我就給你一分鐘說出你的意圖,不然即便你能帶我們上天堂,我也會讓你下地獄。」

白衣人苦笑道:「兄台為何如此急性子?就算我開船到大和盟去,也要等到白天方能起行,這段時間大家聊聊天,並不算過份要求吧!」

樹訝道:「咦!你能帶我們到大和盟……。」

雷宇打住樹的話後,環目一顧道:「我們現在是隱藏形跡的情況,剛剛出手已經惹來別人注意,你要聊天也找個地方行嗎?」

「隱藏形跡?」

這回換白衣人一頭霧水道:「憑兩位的人才何用躲躲藏藏?啊!不妙,請隨在下過來。」

接著一晃身,瞬間脫離樹殺氣籠罩範圍,化做一道白影遠遠逸去,跑到一半還回過頭來對兩人招手,讓雷宇兩人訝異他的輕功了得之餘,也搞不清楚他目的何在,最終還是不明所以地跟上他步伐。


七個身上配劍的黑衣人團團圍繞在雷宇、樹方才委身的街角,你眼望我眼,都著有無可奈何感覺。

為首一名黑衣人看著地上兩個空碗,沈聲道:「雷宇先生為何轉行乞討了呢?」

話一出口,竟是位年輕女子,低沈性感的聲線,在這空曠大街迴盪,使人增添無數想像空間。不過語氣中的幸災樂禍,破壞了這神秘氣氛。

另一位黑衣人接口請示道:「大姊,雷宇先生、艾德先生的氣息還很濃厚,顯然離開時間尚不久,我們應該追上去嗎?」

「不妥,除了兩位先生之外,尚有另一股陌生氣息,若我們貿然現身打擾,恐怕會壞了雷宇先生的計畫,又或者產生其他變數,這可違背了皇上旨意。」

一道嗚咽的嗓音從另一人口中傳出,歉然道:「對……對不起,都怪我……才讓大家這麼麻煩。」

被稱為大姊的黑衣人安慰道:「小妹妳也別自責了。除遠嫁南方的頭兒,誰人能跟上雷先生腳步?今天這種局面我早預料到,只是妳倒楣點兒,剛好雷先生挑在妳看守的時候溜掉罷了。更何況米已成炊,妳哭哭啼啼又有何用?徒然墮了鬼魂一組的名聲。」

「真……真是這樣嗎?」

「沒錯,皇上雖然要我們做為宮廷與國師之間的橋樑,且暗中協助神聖騎士團守衛隱劍林,但雷先生身份非比尋常,我們實在無法在不傷他的情況下,仍能穩穩追蹤他。別忘了我們老本行可是暗殺呢!若皇上真要讓雷先生逃不出他指縫的話,把任務交給二組的姊妹不就好了?何用刮走我們的休閒時間,幹這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呢?」

「可是當我把任務失敗消息匯報給皇上的時候,他……他好像很生氣說。」

「他生氣又如何?以前頭兒不是從不甩他嗎?且幽羽樓是靖惠大姊的『休閒聖地』,這怕老婆的傢伙不敢隨便降旨責罰的。」

聽到她語帶雙關,其他六人都吃吃笑了起來,打破一直以來出任務的嚴肅氣氛。

「看來我們是奉旨不用賣力囉!」

原本提議追去的黑衣女子笑道:「既然這樣,我約了靖惠大姊在幽羽大廳打通宵麻將,誰要一道兒去?」

天大的好消息使得一夥人興奮不已,呼喊之聲劃破了深夜的寧靜。

就這樣,七個人哼著小曲兒,嘻嘻哈哈地回家,要以實際行動彌補這一年多的辛勞,加上王靖惠湊兩桌,開啟另一種以手指為兵器、以牌張碰撞為叫喊、以錢財為血淚的廝殺戰役。


「想不到兩位會被鬼魂盯上。」

白衣人替對桌的雷宇奉上香茗後,嘆道:「我這趟來炎黃帝國,最怕碰上三組人找碴子,偏偏與兩位相見之後,就馬上惹到不該惹的人。若非我知機開溜,只怕大家早玩兒完了。」

這不知是何來歷的傢伙,在短短半小時內,帶著兩人逛遍上海城大街小巷,最終在離原來地方不過兩條街的豪華旅館落腳。雷宇暗忖以這種速度,且路線迂回曲折,天下間能追蹤上來的高手屈指可數,不禁對他刮目相看。

不過可憐的樹本就不擅長輕身功夫,被帶著逛大街,且發現白衣人毫無敵意後,終忍不住疲勞,逕自躺在人家床上呼呼大睡。

「對了,我先自我介紹,本人萊德•莫札特,乃亞利安商聯莫札特商會會長的長子。這回會在半夜裡與兩位搭訕,實是情非得已,還請兄台見諒。」

莫札特?有點兒耳熟,好像是個彈鋼琴的……。

看到雷宇聽見莫札特商會後,表情出現異樣,會錯意的萊德傲然笑道:「你終於想起莫札特商會了,既然如此,你應該會應承本人的雇用。」

管他有沒有會錯意,雷宇在意的是能否前往大和盟。不過他還是疑問道:「雇用?這就是你的目的?」

萊德點頭道:「沒錯,就像你所說的,方才兩位雖然在港口手足無措,最後更是落魄街頭,但我一眼就能看穿兩位本領,所以忍不住出手相試,想秤秤你們的斤兩。雖然意外地引起一些小誤會,但結果令我非常滿意。」

「在一年多前,我聽到禁海令解除的消息之後,基於某些原因,我旋即從商聯過來,要趁這機會賺到令我滿意的數字。誰知水手、護貨保鏢全找好了,一聽到我要到大和盟去,全部一哄而散,害我不得不冒著延誤時機之險,將計畫推遲半年之久。你道我為何要冒著生命危險,硬要招惹你們嗎?還不是我已走投無路了。」

雷宇疑惑道:「那與其找我們,你倒不如去找大型傭兵團,對這類事情他們更有經驗不是嗎?還有,我記得大和盟除了炎黃帝國外,是不搶其他國家船隻的,你又何必擔心這點呢?」

萊德沒好氣道:「聽你這樣說,就知道你缺乏地理常識。你說的沒錯,為何我不從商聯走海路過來,接著出貨入貨之後,直接往大和盟開去呢?這不是省事多了嗎?但你要知道,從商聯最接近炎黃帝國的海港塞維亞,到炎黃帝國最接近商聯的城市香港,這段海路是以萬公里為單位,來回至少好幾年,沿途補給、麻煩事情多不勝數不說,還要經過更危險的魔族根據地──黑暗大陸。若一開始我有走這趟海路的本錢,現在根本用不著請你。」

「再者,各國造船型制都不同,若我要以這艘炎黃造船場所製的商船,打著莫札特商會旗號經商,若沒有多幾把劍在身旁,身敗人亡的機率會以倍數成長。我不是請不起最擅長走海鏢的海鷗軍團,但你應該知道,以他們那種甲級傭兵團的收費標準,這趟收入至少會被刮走數成,那我如此賣命有何意義?自然也就……達不到標準。」

對複雜的敵我關係沒半點興趣,雷宇也就略過不聽,反正這趟是一定要跑的。但看到萊德語畢滿懷心事的眼神,還是忍不住好奇問道:「標準?什麼標準?你這麼冒險出海原來不只為賺錢啊!」

收起談條件的奸商表情,萊德回復翩翩佳公子模樣,淡然笑道:「兄台問這種問題不嫌冒昧嗎?畢竟剛見面你就想要了小弟的命呢!且……小弟連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又要如何完全信任你?」

說罷還望了一眼鼾聲頗大的樹,一副提防他突然會跳起來的樣子。

雷宇一想也對,初次見面就不愉快,現在又要人如何信任他?思及,不禁伸出手歉然道:「抱歉,我叫雷宇,五十一級傭兵。雖然因某些因素神經緊張了點兒,以致先前冒犯,不過我很希望擔任『大老闆』您給的職務,往後還請多多指教。」

顯然沒聽過雷宇名字,且沒想到他竟主動認錯,萊德訝異之餘,也伸出手與他對握,道:「大老闆這稱呼就不用了,若你們答應與我一同出海,以後大家就是兄弟,因為在往後數月中,我們可是要一同出生入死呢!」

雷宇感覺萊德的大手好似鐵箍般,傳來巨大力道且越握越緊,明白他要試自己的能耐,也運起逍遙心法回敬,若無其事道:「出生入死?不會吧!以你的功力,配合我跟樹兩人,有什麼難題會難得倒我們?」

萊德試了一陣子,知道雷宇至少在握力上與他平分秋色,也不再試探,鬆開手後道:「這事兒很難說得準,海上局勢變化萬千,功力高低影響不大。即便是一帆風順,但在海戰來臨時,誰也無法抵擋數百顆砲彈一起轟來。你對你的五十一級很有自信,我也承認從未見過能如此越級挑戰的功法,甚至配合你那位矮人兄弟可以將五十九級的我逼至絕境。但你請切記,船上除了我騙進來,以為要到梵天神教的幾名笨水手外,實際就只有我們三名戰力,到時若遇上整群艦隊的話,換做誰都一籌莫展。」

「你……你是五十九級?」雷宇真的很難相信自己的運道。

怎會有這麼巧的?窩在街頭隨便遇到個高手都會是五十九級。看來天限真的是很難突破啊!

萊德淡淡地點點頭,似是這等人人豔羨的等級沒什麼好在意,接著手上不知何時變出一把折扇,刷一聲地張開,輕輕搖著,緩緩搧出一股說不盡風流。

「等這麼久終於有機會出海了……唉!有道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聽說大和美女比起炎黃美女不遑多讓,不論老嫩皆有其獨特風情,就讓我處在孤獨商人生涯裡,以及寂寞的絕限武者頂端上,多多照看照看她們吧!」

搞不清楚這傢伙為何將話題轉到這兒,還一副無限嚮往的死模樣,雷宇真的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但當看到折扇扇面上的兩個大字時,頓時一切了然於心、大徹大悟。

「萊德……不介意我這樣叫你吧!你這趟要到大和盟是為了姑娘嗎?」

萊德喊冤道:「怎會如此?雖然真正原因不能跟你說,但我可是正當、努力、奮發向上的商人呢!閒暇時與不同國家、不同風情的姑娘們談談情、說說愛,排遣她們與我的寂寞,這只是順道,我又怎會單單為女人冒生命危險呢?」

「那這兩個字代表……。」雷宇指了指萊德風手上折扇。

「什麼字……。」萊德也是一頭霧水。

「啊啊啊啊啊啊!怎會這樣?誰把我的綽號寫上去了?不……不是,誰在我的扇子亂塗鴉?雷兄你千萬不要誤會,我可是正當、努力、奮發向上的商人呢!」

雷宇可有可無聽著萊德急急忙忙辯解,心中暗道:雖然進來這麼久了,很多風俗習慣或言詞用語還不清楚,但這兩個清晰有力、筆法精湛的字自己絕不會看走眼,或誤會其代表含意──

淫蟲。

第四十一章 以利相誘 加入書籤
第四十一章 以利相誘

次日下午,雷宇以及樹就在萊德的領路下,登上港口一艘商船,參觀未來一個月生活的地方,以及熟悉要護衛的目標及對象。

這艘中型三桅帆船上除了他們三人之外,就只有十八個炎黃籍水手負責日常工作,人人年紀不滿二十,各個臉容老實、性格忠厚,看起來都是信得過以及……可欺的對象,到時遇事不會出問題嗎?雷宇真的很懷疑。

滿意地看著甲板上水手忙碌地奔走,萊德壓低聲音對雷宇、樹道:「出航之後你們千萬切記,平常談話時,絕對不要提起我們的目的地。這批人我可是找了半年,大部分都是新手中的新手,賣勞力他們絕沒問題,但一出海就幾乎不辯東西,只能任憑我這船長擺佈,所以你們可不要自己先洩底啦!」

瀟灑地搖著扇子,一派溫文儒雅模樣,誰知口中竟講出這種騙死人不償命的話。唉!這傢伙若不當商人或政客還真是浪費人才了。

「你這話大有語病。」

雷宇搖頭道:「大和盟與梵天神教一個東北、一個南方,你要開船一千多公里還不被察覺,任憑他們再怎麼沒經驗,這也是沒可能的;再者,就算你沿途能唬弄過去好了,最後到達目的時,你要如何跟他們交代?兩國交戰已久,你就這麼把一票人弄到大和盟去放鴿子,會有無法預測的後果。」

萊德笑道:「雷兄你多心了,我本來就沒打算從頭到尾瞞他們,且這是不可能事情。一開始船隻航向會是東南方,給他們我要到梵天神教東方菲律賓群島的錯覺,最後到達不著邊際的外海後,我才會轉北向,直殺往大和盟去,到時所有人要後悔也來不及了,你說是嗎?」

「就如你說的好了,但你真的不怕死嗎?在所有商旅避之唯恐不及後,為何獨有你敢冒這險?」

萊德無奈一笑,反問雷宇道:「小命一條誰不愛?不過我先問你,若是畢生庸碌的凡夫俗子,當然是求一家溫飽便算,但你認為我是嗎?且不要說我,那你呢?你會有今天這種成就,難道是憑空掉下來嗎?」

幾句話將雷宇堵得啞口無言,萊德岔開話題道:「從莫札特家族先祖買賣私酒白手起家,到今天擊敗無數商場對手,獨佔亞利安商聯過半港口貿易權,這數百年來哪天不是腥風血雨?我能武斷地跟你說一句,比起先祖的血淚史,這趟冒險只能說是小巫見大巫。」

「大和盟又如何?若他們真敢不問青紅皂白隨意搶船,罔顧炎黃帝國解除禁海令,那你認為最後倒楣會是誰?難不成他們很懷念數百年前的戰國時代嗎?哼!只有短視商人會對這趟一本萬利的生意猶豫不決,但絕非我萊德•莫札特。」

「一開始我還以為你是個靠老爸的二世祖,想不到你還挺有兩把刷子。」

對如此精闢的分析感到意外,雷宇對萊德有些刮目相看,道:「對了,聽你這麼形容,莫札特商會規模應該不小吧!那何用勞煩你這大公子出來賣命?且若像你說的,這一路應該會平安順遂,那你又雇用我們作甚?」

「你第一個問題挺……私人的,但我也明白你的疑慮,請容我稍後告訴你。」

萊德苦笑道:「至於會聘請你們的原因,當然不是我嫌錢太多沒處花,而是有其確切原因,這次我會親自跑這條航線,除了第一個原因之外,就是這批貨的價值實在太令人心動。唉!都怪我求好心切,一次訂了數量如此龐大的貨物,想在一次交易裡賺到心目中的理想數字,卻又偏事機不密,沒考慮到這裡並非我的地頭,結果使得各方對手摩拳擦掌,誓要讓我到不了大和盟。」

沒想到事情竟如此複雜,雷宇訝道:「各方對手?不會吧!剛剛那一箱箱貨物是黃金嗎?還是什麼寶石之類的?竟能惹得對方全力對付這艘小船。這……有那個價值嗎?」

雷宇此話大有道理。

因為方才看船工將貨物搬上船時,橫看豎看不過數百箱平平無奇的木箱子,怎有那個價值讓人一路從亞利安商聯追到炎黃帝國,且招惹上萊德背後龐大的勢力?雖然萊德一直淡淡略過自己的出身,但雷宇現在也非如初入遊戲般的沒常識了,他明白所謂的亞利安商聯國土雖小,約只有炎黃帝國一半面積,但由於海岸線長、商業興盛,其境內像上海如此規模的大港口,竟有十餘個之多,而其他略具規模的港口則不計其數。

萊德剛剛說了,莫札特商會擁有過半港口的獨佔貿易權,那也就是說,他家的年收入比得上炎黃帝國的年稅收……。

總之不管出自於什麼原因,敢惹上這種對象的,絕非善男信女。

誰知,萊德更是語出驚人道:「這艘船的確有價值,因為艙內火藥數量,足夠大和盟平時補充三年,戰時補充一年。」

看也不看雷宇眼珠子差點兒突出來的糗樣,萊德續道:「一併告訴你好了,讓你心裡也有個底。這趟除了大和盟這難測的因素外,再來就是炎黃的幽羽樓及莫札特商會的死對頭──百花商會。大和盟我剛剛已經排除掉了,且經過我的證實,幽羽樓對這批火藥也是興趣缺缺,看來炎黃想與大和盟修好確有其事,剩下就是百花商會了。」

對幽羽樓反倒不擔心,但雷宇還是問道:「你怎知幽羽樓對我們是善意的呢?你這麼有把握?」

萊德淡淡道:「這有何難猜?炎黃帝國軍火廠都是國營的,幽羽樓不可能不知道此事,但光看我們現在能將貨物平安運上這艘一小時之後就要啟航的船隻,就知道他們的立場如何了。」

「以往大和盟的火藥來源都是梵天神教,但由於亞文斌去年聘請了一個白癡傭兵,公然在祭劍大典上『祭』掉一批國內精銳後,與數國簽下享譽大陸的『神聖條約』,此後梵天神教再不敢有小動作,造成雙方誤會,不過卻累得大和盟處於有砲沒法兒打的境地。所以我這回不只是要賺大錢,更要以國外民間商人的身份,替兩國平衡軍事落差,增進彼此互相信任的條件;在某種程度上,我也代表莫札特商會,帶頭將這條中斷數百年的航線重新開啟,不僅提高自家名聲,且打通東亞航線網,創造政治、商業、民間的三方共利。你說,幽羽樓有可能阻我嗎?」

「咦!艾德兄這有何好笑?雷兄你又拔劍做什麼呢?」

一直在旁聽兩人說話的樹,對此類的複雜問題還是興趣缺缺,但是聽到「白癡傭兵」這四字之後,終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也連忙拉住想拔劍砍人的雷宇,以免他真掛了尚不知死活,還在高談闊論的萊德。

樹在不得已之下,緩場道:「對了,那你剛剛說的百花商會又是怎麼回事兒?是你家在國內的對手嗎?」

萊德點頭道:「沒錯,這商會崛起不過近十年,但卻在短時間之內,極為反常地擁有與敝商會一較高下的實力。終於,在我以一年多的時間,用種種手段明查暗訪之下,發現到一個不為人知的事實……。」

事關路上平安,雷宇也冷靜下來道:「什麼事實?」

「百花商會的背後有烏瑪家族在撐腰,目的是以商業手段擾亂亞利安商聯的政局。」

萊德沈著臉道:「本來這也沒什麼,因為商業同盟與武鬥聯合一樣,都是鼓勵競爭的,如此才會有所進步、成長,對消費者也才公平,若莫札特商會真輸了的話,那我也無話可說。」

「但是百花商會以軍擾商,凡事都不照行規來,憑著背後無有窮盡的實力,每每以傾銷、壓價、賄賂等手段,讓一些小商會生存不下去,最後不是得依附他們,就是以極不合理的價格出售港口貿易權。更令人不齒的是,國內有幾樁小商會老闆的滅門慘案,跟蝶廬都脫不了干係,我也是憑這幾條線索,才抽絲剝繭地找出最後元兇。你知道蝶廬吧!就是烏瑪家族的特務組織,與幽羽樓類似,背地裡專做些不乾淨的事情。」

樹疑惑道:「可是我記得一年多前,在文……不,亞文斌的神聖騎士陣之下,烏瑪家族首領烏瑪穆爾陣亡當場,後來其家族也被亞文斌以種種手段連根拔起,那百花商會不是頓失靠山了嗎?怎又能對你們造成威脅?」

萊德此時終失去他翩翩神采,冷哼道:「說來說去都得怪那白癡皇帝,以及那更為白癡的傭兵。哼!連根拔起?沒錯,但卻只在炎黃帝國連根拔起。在去年烏瑪穆爾之子烏瑪年堯進京受封,當個有名無實的將軍後,大部分忠於烏瑪家族的子弟全數潛入亞利安商聯,預謀東山再起,準備日後殺進上海,迎回他們的小主子。他們在亞利安商聯能到哪兒去呢?還不是一股腦兒加入百花商會,平白壯大我們的對手。」

無視雷宇拔劍衝來,樹急忙阻擋,萊德自顧自地沈吟道:「百花商會本就已經夠難纏,誰知被亞文斌這麼一攪和,現在連莫札特商會也只能勉強自保,再顧不上其他了。」

聽他開口閉口白癡傭兵,雷宇真的很不爽,但看他一副沈重表情,且自己又有求於他,雷宇沒好氣道:「那你現在不回去幫忙,跑出來幹軍火買賣作什麼?」

「這就是我不能跟你明說的原因了。」

萊德神秘一笑道:「我們之間的交易是──我設法弄你到大和盟,你助我完成這筆買賣──傭兵不是有一句話叫『莫問是非』嗎?你儘管做好你的分內事,到時若收益超出預期,說不定我能給你分紅喔!」

「哼!分紅又如何?能有多少?」

雖然現在身無分文,但對這世界除了小初外無欲無求的雷宇,有自信自己餓不死。

「估計不下於百萬金幣。」

萊德深深望了雷宇、樹一眼,滿意地接收到兩人眼中的驚訝,從容道:「沒從商過的人,絕不會想到軍火交易有多驚人的利潤,尤其是大和盟現在軍資缺乏的時刻,收益絕對超乎兩位想像。百萬金幣不過是這批火藥本錢,雖一次花掉了我多年來的存款,但能賣出數十倍的價格都稍嫌含蓄了點。即使惹來人人眼紅,甚至需要兩位相助才能成事,但……非常值得。」

雖萊德開出的條件驚人無比,但雷宇早在多年經驗裡學到沒有白吃的午餐,且心中尚有無數謎團待解,實在不敢學他信心滿滿。

躊躇了一會兒,雷宇道:「既然你都肯據實以告,那為了雙方好,我也必須盡力幫你。」

其實雙方都明白雷宇只是在說客氣話,所謂的據實以告,這當中還是要打點折扣的。因為萊德雖然將一路上的危險、最終的目標鉅細靡遺地說了出來,但他尚有許多地方仍未坦承,例如他為何能賺這麼多,卻堅持不願意請甲級傭兵團,反而請雷宇跟樹這兩個來歷不明的高手,這就是一大疑問了。但基於尋找小初的迫切性,以及某些不為人道的原因,雷宇別無選擇必須幫他一把。

不過由於雙方仍未開心見誠,雷宇也不會將自己是他口中的白癡傭兵和盤托出。

「這是自然,萊德多謝雷兄鼎力相助。」

「不用客套了。」

雷宇揮揮手道:「先讓我弄清楚一件事情,既然你能賺這麼多,為何你不肯聘用傭兵團來處理此事?」

想不到雷宇突然問起這個,萊德搖頭道:「為何雷兄的問題都如此難答?不過我不妨告訴你,雇用傭兵團走鏢的公定價價差非常大,端看運送貨物的價值高低,一般是抽取三成;若是甲級傭兵團,其費用甚至高達淨收益五成。我知道雷兄擔心什麼,但我不是給不起,昨晚早跟你說了,我有我的原因,請傭兵團這條路絕不可行。」

對萊德仍不肯坦承,雷宇也不以為忤,道:「那你的意思,是我們必須用這十八個生手海員,加上我們好漢三條,面對未來一個月千餘公里的海路,以及路上實力未知的敵人嗎?」

萊德苦笑道:「我很不願意承認,但事實的確如此,請問雷兄有何高見?」

「看樣子雖然你行商經驗豐富,但你應該沒打過海戰吧!」

雷宇不待他回答又道:「我知道你就算遇到敵人,也打算詐降引人家登船,然後以我方肉搏戰的優勢來戰勝對方,再不濟就逃之夭夭。這是個好計策沒錯,但你卻想漏了一點……。」

「雷兄法眼無差,但請問我又想漏了什麼?」

與雷宇、樹、萊德三位高手打近身戰,除非對方出動天限高手,否則應該是必勝無疑,萊德認為自己算無遺策,因為敵人絕對想不到這兩個臨時聘請來的「傭兵」能力有多強,萊德可是親身體會呢!

雷宇不答反問道:「你給這批船員多少薪水?」

「為了不使他們起疑,我以莫札特商會的名義給他們一人十枚金幣,算來回兩月薪資,這已算非常優厚了。」

以四枚銅板買兩碗飯來換算,十枚金幣在真實世界能付一台汽車的頭期款了,這很優厚沒錯,但雷宇卻另有想法。

對雷宇瞭解算深的了,聽他這樣問也明白他有何打算,樹瞇著笑眼道:「老大,騙人是不對的。」

看著一頭霧水的萊德,雷宇也笑道:「我沒打算騙人,而且我要跟他們說實話呢!多學著點兒吧!」

接著運起功力,右腳一頓木製甲板,震聲傳遍全船,驚動所有人後,雷宇朗聲道:「船長有令,所有人放下手邊工作,一分鐘之內甲板上集合。」

萊德驚駭道:「雷兄,你想做什麼?」

「我想到大和盟去,你也很想,但要是你現在不聽我的,我敢保證你有九成機會到不了,而我也不會陪你幹這蠢事,白白葬身大海。無兵之將,與兵何異?就算我們長了三頭六臂,若沒有這些人的誠心相助,我們哪兒也去不了。你有你的想法,但我認為我的才是正確的,你若不贊同的話,我與我兄弟立即下船,就當我們沒遇見過。」

雷宇對當日海上一戰還記憶猶新。

那時與小初兩人潛上赤魔號之後,創造出無與倫比戰果,除了將領導人物屠戮殆盡,還逼所有船員集體跳海,甚至最後轟垮整個赤魔艦隊。

但即便以赤魔號的裝備精良、船堅砲利,雖在一開始就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整個艦隊打得潰不成軍,不過等其他殘兵敗將重整旗鼓殺來後,還不是得跑給人追?

赤魔號都如此,更遑論這艘載滿易燃物資、速度慢、且絲毫沒半點戰力的中型三桅商船。

萊德的戰略是唯一能行的戰略,但他卻沒想到若這些因為被欺騙,而心不甘情不願的水手全部跳海保命,又或在戰鬥中有所損失,到時真要憑他們自己操縱這條船,苦苦撐到大和盟嗎?

帶兵先帶心,雷宇從帶領神聖騎士團這段期間學到不少。雖是最後大家對他心悅誠服,但若一開始便如此呢?最後戰果會否變得不同?會不會用不著盡屠對方,以威服人勝過以血服人呢?

看雷宇如此堅決,所有水手也在甲板上集合完畢,一對對狐疑眼光望過來,萊德被雷宇這招弄得手足無措,無奈道:「那你怎不先跟我商量呢?到底誰才是船長啊?」

「跟你商量還不是要扯一堆?反正事實勝於雄辯,就讓你先見識我的本事,看你有沒有請錯人吧!」


扯著萊德站在幾箱物資疊起來的箱子上,將他當作木頭人供著,雷宇逕自挨在他身旁,對著眾人微微一笑,以跟朋友聊天的語氣道:「方才船長與我商量過了,他也覺得這批貨運到梵天神教去賣不太能賺錢,所以一個月後,我們要到達的目的地稍微有點兒變化,到時還請大家多多包涵。」

一席話引得大家轟鬧了起來,因為萊德當初聘請他們的時候,很多細節都已經談好了,現在又臨時說要改,瞬時將雙方信任蒙上一層陰影。

對上海城來說,航海到梵天神教已經是很遙遠的距離,往北到俄羅斯公國的港口目前處於冰凍期,到大和盟也不可能,到亞利安商聯則太遠了,那唯一的可能就是東方六個月海程外的亞特蘭提斯。

若他們猜得沒錯,工作時間會暴增十數倍,這可不是空口白話就能使他們諒解。

一陣吵雜過後,一位看起來年紀大點兒的被推選出來,瑟瑟縮縮地說出眾人心聲道:「那……老闆你們要去哪裡呢?那個……價錢方面會不會做調整?」

雖然價錢另做調整是必須的,不過看在這老闆出手闊綽,且手下如此有禮貌,一切都好講話。

以往聽父兄輩談起經驗,那些個財大氣粗老闆們,平時呼呼喝喝不說,動輒打罵也是常有的事情,且往往以種種名目苛扣薪資。雖然雷宇做出無理要求,大家對這種態度很能接受,也才願意給他說話的機會,否則這麼出爾反爾後,大多數人只會選擇棄船而去,再不理會這麼反覆的效忠對象。

瞄了眼神色不安的萊德,雷宇道:「要大家多付出,多給點薪水是當然的。方才艾德先生已經代表船長去領取各位的工資,準備改在出航前發給各位。不過由於路程改變,我們對水手能力的要求也有所提高……。」

由於被大和盟箝制數百年,水手失業的人所在多有,現在難得遇到如此好說話的老闆,大家早已喜出望外,更不要說雷宇還放話提前給錢了。於是大家連忙表明自己頭好壯壯,保證雇用自己不會吃虧之類的云云。

此時樹恰巧登船,其壯碩身形吸引住眾人目光,但看他兩手空空,實在不像身懷鉅款的模樣,所有人不禁愕然。

雷宇替大家問道:「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你真有領到錢嗎?」

樹點點頭道:「商業同盟在每個港口都有分會,處理事情才能迅速有效率,這趟我不過下船逛逛就已經身懷鉅款,一路上還解決了幾個不長眼的呢!下回有這種差事不要叫我去,你自個兒解決吧!」

「上回領亞文斌的工資時,都不見你在抱怨。」

雷宇低聲笑著,接著從樹手上接過一疊錢票,舉高在手晃了晃,揚聲道:「這是商業同盟開出的錢票,能從全世界各大小港口兌換金幣,待會兒會發給各位。不是我不給現金,只是這麼多錢帶在身上,對日常工作有諸多不便,還請大家見諒。」

見諒?開什麼玩笑,商業同盟開出的錢票是最具公認性的,幾乎能等當實質金幣使用。且最重要的一點,由於金幣太過笨重,平時不便攜帶,所以到一定數量的金幣會轉開錢票,通常供商家交易大宗貨物時使用,其基本單位是一百枚金幣。

在場大部分人一生當中,連錢票長什麼樣子都沒見過,此時想到那晃呦晃地小紙張即將到手,不禁吞了口口水。

雷宇將錢票交給一旁的樹,請他一一發放下去,接著雙手抱胸故做遺憾道:「我知道大家都有心想爭取這份工作,不過現在我需要的不是本事,而是膽量。在此不妨告訴各位,我們這趟要到大和盟去,連我自己也不知道能否活著回來。」

大家目光先落到錢票上的數字,先是為這筆鉅額嚇了一跳,接著又被雷宇石破天驚道出的目的地嚇得魂不附體,一時之間驚喜交集,不知如何是好,但仍驚多餘喜。

眾人反應盡收眼裡,雷宇冷道:「一萬八千枚金幣買十八條命,若你們答應的話,暫時寄放在我這兒性命就由各位自己努力爭取,看能否在兩個月後,安然享用這筆錢。想下船?悉聽尊便,但是船馬上就要開了,不管最後剩下三人還是二十一人,船都會啟航往大和盟去。」

「老闆……我們能不能回家考慮一下?」

這些年輕小伙子仍猶豫不決,雖然雷宇說得動人,但畢竟都涉世未深,不敢貿然拿命去拼博。

雷宇搖頭道:「機會是不等人的,你們現在只有兩個選擇。第一,交出錢票馬上下船,等兩個月後看這艘船安然回來,羨慕留在船上勇敢的水手娶嬌妻、起大屋,一生豐衣足食;而自己仍繼續尋找再不可能有的機會,妄想不冒任何險、不付出任何代價,就能得到這種待遇。」

「第二個選擇,就是你們接受這場挑戰,拿命去賭一輩子美好的生活。來吧!給我個答案。」

一個膽大點兒的不服氣辯駁道:「這與美好的生活沒有關係啊!雖然禁海令已經解除了,但……但我們要去的是海賊窩啊!誰知道回得來的機會有多少?而且……我們除了當水手之外什麼都不會,要是遇到打架怎麼辦?到時不是只能等死?」

大致明白雷宇的計策,萊德這大老闆終於接口道:「禁海令解除天下皆知,貴國與大和盟修好更是持續年餘,雖然之前從未有商船敢走這條路,但我能保證若船到得了大和盟,最終定能平安回來。且各位放心,打架的事情由我們來,你們所需要的只是協助船開到目的地,剩下的由莫札特商會來交涉。就如……雷大副所說,雖各位所下的賭注是性命,但看看手上的錢票數目,你們覺得值不值呢?」

第四十二章 意外訪客 加入書籤
第四十二章 意外訪客

在雷宇、萊德一搭一唱下,所有水手全數同心協力替自己懷中那張「美好未來」打拼,其努力工作的模樣,讓萊德不得不說一句──你比我還適合當商人。

啟程十天了,在一望無際的大海上,雷宇也為了與小初相見做出許多努力,每天太陽尚未升起時,便拉著樹起床到甲板上練劍,要為可能來臨的大戰做準備,絕不容許自己在經歷這麼多之後,毫無價值地埋骨汪洋。

霧情劍在頭上旋繞一匝,十八顆火彈燃著熊熊焰光,受劍氣牽引往前方洶湧飛去,其排山倒海之勢籠罩著樹全身上下所有要害,讓一旁輪值的水手不得不替他捏把冷汗,還以為兩位老闆不知為何起內訌了呢!

雖然僅僅以火焰二級魔法使出魔法劍術,但是連續聚集十八顆之後,雷宇對這招也非常有自信,認為即便是樹這等級的高手,也要應付得非常吃力。

誰知樹不疾不徐,緩緩打了個呵欠,伸出五指箕張的右手,旋即將密密麻麻、來勢洶洶的火彈全數擋在半空中,不差一毫、不失一釐,有如一面火牆乖乖遍佈樹身前兩公尺處。

元素魔法──重力場。

看到絕招被輕易化解,雷宇狂催劍氣欲扳平頹勢之餘,也苦著臉道:「拜託你讓我一下行嗎?就這樣隨便破解我的招數,我又要從何練習起……看,那裡有流星!」

好似還沒睡飽,樹惺忪著眼道:「老大,你沒看我兵器還沒出嗎?且連我的『四級重力場』都無法突破,這種廢招不要也罷。來個厲害點兒的吧!這麼久沒痛快打架,我骨頭都快生鏽了。還有太陽都探出來了,哪兒來的流星?」

聽樹如此不客氣的批評後,雷宇悻悻然收回勁氣,看著樹大手隨意一轉,就將火彈全數引往遠方海中,心中不止一次埋怨徐劍魂那死老頭兒。

要知雷宇被強迫灌輸種類如此繁雜的魔法印記後,精神震盪遠超過同等級的魔法師,所以在現時步步為營的情況裡,雷宇根本不敢於平時練習使出高等級,如火神彈、落雷術此等強力魔法,以免到時真需要的時候,落得空有能力卻用不出來的尷尬處境。

再者,徐劍魂傳授給雷宇的武學,最有威力便是魔法劍術,其訣竅大部分在於真氣使用技巧,又或魔法搭配劍氣的靈活度,使敵人措手不及、無從抵擋。不過換句話說,也就代表狂心最擅長的硬封硬架,以及趁敵不備從此變成過往歷史,除了在察敵這一項遠勝他人,雷宇現在只能憑他五十一級的真功夫,與樹這五十九級幾乎達到天限的高手對戰。

同時操控十八個火焰二級魔法很厲害沒錯,就連天限魔法師也找不出幾人有這本事,但二級魔法也僅是二級,其威力連幫樹搔癢都無法。

當然,雷宇也是有無形劍氣這招殺手鐗的,配合起狂心連樹都不是對手,但這招雷宇尚未練到收發由心,並不適合平時拿來練習。

「還以為老傢伙有多厲害呢!怎麼淨教些爛功夫?老大,你以前從宗主那兒學來的三絕式還比較有用,要不要我替你打造把好刀代替你丟掉的那把,重拾往日光輝呢?」

「哼!等對手來了再說吧!」

雷宇沒好氣道:「那時候我就會讓你見識見識我的進步有多大,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此時,一陣鼓掌的聲音從船艙門口響起,引得兩人轉頭一看,只見一派瀟灑自如,以及全身賣弄風騷的閃閃白衣,不是萊德又有何人呢?只不知他早在旁偷窺多久了。

「高明,高明。」

萊德讚不絕口道:「將三級魔法形成之前,就以劍氣分割成十八塊,給人連續施放十八個二級魔法的錯覺,最終圖謀將其匯聚引爆,導致成倍威力的魔法出現。雷兄,你這招分離火球術,我可是連聽都從未聽聞呢!」

想不到被萊德這旁觀者竟如此高明,能將其中奧妙一眼看穿,雷宇洩氣道:「就算這樣又如何?還不是尚未聚集的時候,便給那見鬼的重力場卡住,連屁都放不出來就落海,更別提爆炸了。」

萊德不同意道:「雷兄所言差矣,光看將劍氣使得如此靈活,就能明白你的造詣絕不只此。若你開始便放棄魔法,以純粹劍術與艾德先生纏鬥,誰勝誰負還得另下結論才是。」

雷宇當然明白這道理,但由於狂心的關係,招數與力道才是他的強項,無論劍法身法都能一學便通,對此他雖感自豪,但這絕不是他要的練習成果。之所以會找樹來練習魔法劍術,就是因為操縱能量沒那麼簡單,純粹要靠體悟及技巧熟練,不多練習幾遍真的會生疏掉,否則雷宇何苦自討沒趣?

雷宇搖搖頭將話題扯開道:「對了,你這麼早起床做什麼?不會也想參一腳吧!」

萊德苦笑道:「小弟才沒雷兄如此勤力,且這艘船是我目前最在意的,我也不想去破壞它,小弟只是上來提醒你,練功歸練功,但不要在船上使用火焰魔法罷了。別忘了,貨艙裡的東西可禁不起一次意外啊!」


叮!兩盞酒杯碰在一起,杯中血紅的葡萄酒泛起了波紋及漣漪。

萊德笑道:「為我們一帆風順乾一杯。」

啟航三週過去,意料之中的敵人卻沒出現半個,讓船上三位首領人物訝異之餘,也鬆了口氣。且由於風向、氣候甚佳,整段路程只能說是順利無比,按照萊德估計,不到兩天之後就會抵達此行的目的地──大和盟。

於是,三人在萊德的船長艙內開個小小慶功宴,雖礙於環境沒有佳餚助陣,但萊德貢獻出來的私藏,也替熱烈氣氛增色不少。

雷宇淺嘗著杯中物,意外地發現這酒與想像中不同,與其說是葡萄酒,倒不如像是加了點酒精的葡萄汁,與真實世界的香檳有點類似,但卻更為順口,更為香醇誘人。

剛捧著桶子幹掉整桶酒的樹,有點醺醺然,呵呵笑道:「淫蟲老兄,有這種好東西怎不提早拿出來?竟然自己藏私到現在……你唷……真是……呼呼!」

萊德嘆道:「艾德先生,這不雅綽號只是家慈一個小玩笑,你往後就別再提了。還有這酒雖然很容易入口,但後勁非常強,即管酒量再好,喝多了也會誤事呢!」

話雖如此,但看樹已經趴在桌上呼呼大睡,任誰也明白話說得太遲了。

不過萊德的老媽子也是很有趣,在他臨行前,送了他那把扇子,且囑咐要貼身蒐藏,等見到心儀的女孩子時,再將它取出附庸風雅,「保證」能讓女孩子明白他是怎樣的一個人。

萊德收到扇子之後感動地痛哭流涕,還以為老媽對自己的事蹟感到驕傲呢!

為證明自己如何風流倜儻,於是在雷宇面前現出了那把「小玩笑」,雖後來悔恨到天崩地裂,但為時已晚,因為雷宇在大家熟稔了點兒後,也給他取了個「淫蟲」外號,成天拿來開玩笑,以報復他的白癡傭兵之言。

萊德雖然不明白哪兒得罪雷宇,但拜親愛的母親大人所提醒,他也明白急著想抱孫兒的老娘對自己風流行徑多麼不滿。唉!看來往後可要收斂一點,不能每回帶不同女孩子回家了。

雷宇看著醉倒的樹,欣慰道:「不瞞你說,我這趟到大和盟也是要找女人的。本我已有心理準備,因為按照以往的經歷八成又是血戰連場,不過這回如此順遂,倒是令我感到意外。」

「咦!原來雷兄也是同道中人,小弟這廂失敬了。要不要趁現在有空閒,交換一下攻略心得呢?」

「攻略?你說笑了。」

被萊德激起心事,加上酒意上湧,雷宇好似訴苦道:「這幾年來我是一直在攻略沒錯,但卻沒你想的那麼風花雪月,為了達成某項目標,葬送在我手上的生命數都數不清。更好笑的是,他們死得冤枉,我也是殺得莫名其妙,因為照我對她的承諾,我必須放棄這項目標她才願意與我在一起,很多時候我都不知道這樣做值不值得,畢竟放我一年多的鴿子是她自己。」

雖然現在戰力總和與以前差別並不大,但經徐劍魂調教之後,雷宇整個人脫胎換骨,再不用侷限於不屬於他等級的技能,而是擁有無限變化的招式、功法,且進步空間無可限量;甚至配合起狂心,雷宇有自信在撇除精神震盪這不定因素之後,能與霧隱麻彌這等天限高手一對一不落下風。

但一年多的習武日子絕不好過,沒人能明白一次被灌輸二十多種等級不同、種類不同的魔法印記之後,又要穩下精神衝擊,專心修習最需領悟力的逍遙心法那種苦處。雷宇是走過來了,但他卻非常明白,若沒有一股牽掛從頭至尾支持著他,他的遊戲旅程早已終止在隱劍林之中,什麼都不用再提。

所以當他出關後,沒有見到小初的失望是可想而知。即使從未與外界斷過聯繫,知道小初有很大的機會不在上海,但雷宇也希望心上人能喜孜孜地迎接他,聽他親口對她說一句──

我也不確定未來會變得如何,但我要與妳共度一生。

雖然外表裝作不甚介懷,且與樹興沖沖地計畫要千里尋芳,但雷宇真的很在意小初失約,因為他早已有所覺悟,不管在這世界他扮演什麼樣的角色,定會與她奉陪到底。

雷宇最終找出了解答,只是當他想說出口時,佳人卻在何方?

「情之一字最難捉摸,雷兄又何苦鑽牛角尖呢?」

萊德深深看了雷宇一眼,嘆道:「信守承諾是好事,但床上的承諾情況不同,能保持一夜就算,太陽升起時你還你、我還我,各取所需不就行了嗎?男兒志在四方,怎能為一個女人就放棄目標呢?請恕我交淺言深,但雷兄此等行為實屬不智。」

「剛剛只是跟你抱怨而已,不用太認真啦!但不管智或不智,這畢竟我的選擇,你有你遊戲人生的方法,我有我追求幸福的原則,這應該不相衝突才是。」

最後雷宇開玩笑道:「更何況認識她已經兩三年,除了偶爾摸摸碰碰之外,最後一關都還沒殺進去,要我現在放棄怎行?連我都不會原諒自己。」

聽了雷宇酒後吐真言,萊德用見到外星人的表情看著他,異常驚訝道:「認識兩三年還沒……雷兄可真是……再次令小弟佩服啊!喔,我明白了……。」

接著似乎恍然大悟的萊德從懷裡掏出一瓶精緻小藥罐,壓低聲音道:「雷兄,這傢伙是我準備不時之需用的,以免上『戰場』時有突發狀況,不過近年來功力大增就沒這種情形了。反正現在也用不著,就轉贈給雷兄吧!保證馳騁沙場歷久不衰,小劍和手上長劍一樣鋒利……。」

好不容易壓下將「目光誠懇」的萊德掐死的衝動,雷宇尷尬地瞥了眼正在裝睡,偏又忍不住笑到微微顫抖的樹,後悔一時說溜嘴,第一次考慮要將兩個「知情者」滅口。

只是氣氛輕鬆的此時,門外突然傳來陣陣吵雜,船員驚呼不絕於耳,讓萊德帶笑以及雷宇挫敗的眼光銳利了起來……。

「敵人來了?」似是早認命般,雷宇無奈問道。

「這是不可能的。」

萊德搖頭道:「就算敵我雙方實力差距懸殊,但敵船順風來、我船順風逃,什麼料敵機先、埋伏偷襲都派不上用場,彼此只能比拼船隻性能以及操控技巧。若說在我們派出所有水手輪班監視海上動靜後,還被敵人神不知鬼不覺摸上船來,我第一個不相信。」

雷宇訝道:「那現在是什麼情況?」

萊德聳聳肩道:「天曉得。不過世事往往出人意料,我們還是親眼確認看看吧!說不定是船員閒著沒事,釣魚釣到什麼寶物也說不定。」

接著對趴在桌上樹道:「艾德兄弟,要不要一道過來看看?」

只是不知為何,樹表現得興趣缺缺,悶著臉道:「沒有打架就不要找我,我現在醉死了……。」

鬼才相信他說的話,不過近來閒到發慌的萊德也不理會那麼多,扯著依戀美酒而不情願的雷宇──照萊德自己所說,是負起身為船長的責任──找樂子去也。


只是當兩人聯袂走出船艙後,怎也沒想到會有這種情形發生。

寬闊的甲板如以往雷宇與樹切磋般寬敞,高級原木材質的結構,在船員盡心維護下保持亮麗如新。但現在物資工具散落滿地,甲板上亂成一團不說,一夥人還全跑了出來,呼呼喝喝地將當中某樣物體團團圍在船頭,手中還抄著棍棒之類的東西,似是對其深有懼意。

見到這種沒紀律的模樣,好脾氣的萊德也不禁語氣重了點兒,道:「發生什麼事了?」

一位船員戰戰兢兢地回答道:「船……船長,你終於來了……你能不能過來看看?」

說是這樣說,但腳步還是不敢移動半分,就不知是何樣的「寶物」了。

萊德嘆口氣,背著雙手同雷宇走了過去,但當他越過船員頭頂見到那「不明物體」時,也與其他人般,楞在當場。

在場的炎皇帝國船員都與雷宇一般高,大約是一百六十五到一百七十公分左右,所以當他們將船頭團團圍住,雷宇就像是被一堵牆擋住視線,除了黑壓壓的頭顱外,什麼影子都沒瞧見,不由得羨慕起萊德或樹那種高個子。

這兩個傢伙,上面空氣是比較新鮮是嗎?長那麼高做什麼?

在不耐煩之餘,雷宇一把將人牆推開,終於見到船員們如臨大敵的對象。

一位俏麗小女孩,就這樣跨坐在船頭延伸出去的長木桿上,兩腳騰空,好像在玩什麼遊樂器材似的,晃來晃去地好不快活。

這等景象出現在任何場所都是很合情理的,畢竟小孩子誰不愛玩?更何況是這看起來活潑好動、年紀不過十來歲的小女孩。紮著短短馬尾的金黃頭髮隨著動作以及海風晃蕩,一點櫻唇扯著天真的微笑,加上圓滾滾充滿好奇心的大眼睛,讓人著實憐惜疼愛。

但這是海上,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大海中央,先不說她是如何偷上船來的,光看她毫不畏懼一群大男人包圍,以及騰空腳下足以淹死她一百次的怒海,還悠遊閒適地自得其樂……。

總之,沒人會相信她是個普通小女孩。

饒是萊德自詡風流,擅長與形形色色的女性打交道,但……

「閣下何人?」

為了不出任何差錯,萊德必須盡力摒除一切未知數,包括這來歷不明、實力不明、目的不明的小女孩。不能怪他不憐香惜玉,但多年商人經驗使他不為任何表象所蒙蔽。

雷宇則沒這層顧慮。

因為在習慣開啟狂心觀察對方,感覺到熟悉的真氣能量波動後,雷宇一眼就能確定自己見過她,但是自己什麼時候認識這小女生呢?嘖!母老虎倒是遇見不少……。

見那小女孩也不理會一群凶神惡煞,甜甜一笑後,逕自扯開喉嚨嚷道:「樹哥哥唷!小桃快被壞人抓走了,要是你再不出現,我就要跳海逃命囉!」

此話一出,雷宇萊德同時注意到她微尖的小耳朵,以及背上那把小巧玲瓏的木槌……。

果不其然,樹的聲音遠遠傳來道:「跳吧!又沒人攔著妳。早就告訴妳不要到處跑,妳看終究被人發現了吧!」

聽到這種話後,雷宇兩人也只能相視苦笑,萊德更將眾水手揮退,讓出個空間,使這自稱小桃的矮人女孩能回到甲板上來。

一位船員臨走前還對萊德道:「船長,這位……女士躲在廚房偷吃東西,我才與眾兄弟……。」

「這不怪你們,你們先下去吧!」

將亂局收拾好,萊德恢復了彬彬有禮的佳公子模樣,伸出手道:「小姐,請原諒我們魯莽。能否回到船上來呢?這樣子是很危險的。」

盯著萊德的手掌,好像看到什麼髒東西似的,小桃仍然皺著眉頭一言不發,安坐於「危險地帶」。

暮然,樹的大槌從旁伸了過來,她才轉嗔為喜,踏著輕盈的步伐,腳尖一點足下不到十公分寬的木桿,躍到半空中後,再踏上樹的大槌,借力飛往樹寬闊的右肩,就這樣大剌剌地坐在上頭,興奮地眺目四顧,似乎很滿意這舒適「座位」。

「我先替你們介紹介紹。」

樹無奈道:「老大、萊德,這是我在鍛造者之家的『同事』桃•艾美;艾美,這兩位是我常跟妳提到的雷宇,以及這艘船的船長萊德•莫札特。」

不知為何,樹特地強調同事兩字。

見小桃喜孜孜地對他們搖著小手,算是打過招呼,雷宇高深莫測地笑道:「大家當兄弟這麼久了,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吧!這麼可愛的小姑娘竟到現在才介紹給我們認識。樹,說實話,你每天早上的睡眠不足,是否拜這位小妹妹所賜?」

還以為只有老傢伙有戀童癖呢!想不到連樹也加入這行列……嘖嘖!這症狀說不定會傳染的,看來自己得小心了。

「把你們那曖昧的表情收回去,我就是怕你們誤會才把她藏這麼久的……。」

經過樹的解釋後,雷宇才明白這對矮人兄妹暗渡陳倉接近兩個禮拜了。

出航一週後,潛入船上的小桃才被樹給逮到,但他也明白雷宇對這趟行程有多迫不及待,當然無法為了她一人而回航,也怕兩人像現在這樣瞎起鬨,所以只好將她藏在房間裡,等待時機成熟之後再替兩人做介紹。

可惜天不從人願,生性好動的小桃怎可能被關在房間這麼久?於是趁著樹與其他兩人聚會的時候,偷偷跑去廚房吃東西,順便出來透透氣,也才會被船員發現,而造成方才那股混亂。

小桃笑咪咪道:「雷宇先生,我們見過面呢!還記得你在神道堂前面找人嗎?想不到你就是樹哥哥常提起的雷宇。我很崇拜你的豐功偉業喔!那……唔唔。」

大手將小桃喋喋不休的嘴巴摀住,以免她笨笨地洩漏出不該說的,樹解釋道:「這丫頭本事不小,但偏喜歡四處玩兒,一刻也靜不下來。沒辦法,誰叫我去商業同盟領錢的時候被她跟到,竟然給我混上船來……萊德,你不介意吧!」

雷宇當然明白樹的意圖,同時也恍然大悟笑道:「原來是妳啊!如何,看到樹偷跑也想跟上來玩兒嗎?」

想不到那時灰頭土臉的女工匠,會是眼前這個白白嫩嫩的小女孩。雷宇承認她是繼徐劍魂之後,第一個看走眼的人。

「對嘛!樹哥哥你看,連雷宇先生也這樣說,看你有多過份。」

「我們這趟又不是去大和盟玩的,路上危險事情可多著呢!光憑妳那三腳貓功夫要如何應付?再說,妳這樣混上來帶給我們很多麻煩妳知道嗎?真打起架來我又不能分心保護妳。」

「哼!誰需要你保護?別忘了小時候你跟我比腕力的時候,贏的都是誰?樹哥哥,你可不要光長個子不長記性喔!」

看到樹不自然的表情,雷宇大訝道:「樹輸給妳?艾美妳沒開玩笑吧!」

還記得先前集中神聖騎士團訓練時,有一天閒閒沒事做,也想替被折磨到不成人形的學生們打打氣,於是在休息的時候,同幾位老師一起較量腕力當作餘興節目。結果一番激戰下來,樹穩坐榜首,程傲山屈居第二,魅離、小初不分勝負同居第三,忘記使用狂心的雷宇第四……。

打量著嬌小玲瓏、穩穩坐於樹肩頭的小桃,雷宇真的看不出她憑什麼贏過樹那身怪力,說不定樹粗壯的手臂都長過她身高了呢!

「雷宇,你叫我小桃就行了,是朋友都能這樣稱呼我。」

小桃嘻嘻笑道:「還有,若你們不相信的話,就趁現在來較量較量吧!」


從頭到尾被徹底忽視,這對長袖善舞的萊德來說,還是破題兒第一遭。看三人有說有笑,初見面就套起交情來,萊德不禁嘆了口氣,再不說話,逕自替即將來臨的「大戰」做準備去了。

第四十三章 風雲再起 加入書籤
第四十三章 風雲再起

意外多出一名乘客後,原本平淡無味的海上生活變得有趣多了,再不用沒事躲在房間裡喝酒,或是陪著同樣無聊的船員釣魚。雖剩下不到三天航程,但雷宇發現小桃帶來的不僅是萬綠叢中一點紅,而是她的活潑、逗趣,深深抒解了其他二十一人提心吊膽的情緒。

這兩天發生的新鮮事,比先前三個禮拜還多。

誰說船上有女人會帶來不幸?舞櫻花根本就是女的,櫻花艦隊還不是百戰百勝?現在又多了個例子出來。

昨天的腕力競賽慘敗在小桃手下,今天不服氣的樹又對她下了戰帖,要在另一項男人自豪的項目──喝酒中扳回劣勢。另一方面,擅長把握機會的萊德更是下了盤口,吆吆喝喝地提高賠率,不僅將氣氛炒到最高點,也想對口袋充裕的員工們抽點油水回來。

而晚了一步的雷宇扼腕不已,只好放過這撈錢的大好良機,學武鬥聯合方總管當裁判過過乾癮。

「第十八桶開始!」雷宇興奮道。

話聲一斷,只見樹、小桃同時以最快速度抱起桌上小酒桶狂飲,也不顧四流的芳香酒液沾滿前襟,誓死維護無上的男性尊嚴以及一代巾幗雌風。

喝、喝、喝、喝!

此時所有船員除值班的外,其餘全數聚集在甲板上狂吼,替自己下注的對象加油打氣。

沒辦法,日子真的太閒了。

只是看搖搖欲墜的樹好像快不行了,比對起小桃仍不疾不徐姿態,任誰也明白這回勝負落誰家。而大部分下注在樹身上的水手,也是臉色一個難看過一個。

碰!

將見底的酒桶砸碎於甲板上,小桃哈哈笑道:「樹哥哥,這回你又輸囉!」

醉美人雙手插腰,毫不掩飾地顯露出矮人族豪爽性格,有別平常蹦蹦跳跳,得意忘形的小桃紅著小臉蛋兒,大聲恥笑著手下敗將模樣,洋溢著一股說不出的青春風情。

雖然樣子不過是十歲小女孩,但昨天一番彼此瞭解後,雷宇驚訝地發現小桃不過比樹晚出生一年,與樹從小是青梅竹馬,今年芳齡十八,是在雷宇被徐劍魂折磨時,樹從矮人族根據地──阿爾卑斯礦山群──找來神道堂幫手的,不過之後讓他後悔莫及……。

因為小桃在工作時非常認真沒錯,以她五十二級工匠實力、加上天生蠻力、以及比樹還要精通的元素魔法,一人絕對能當多人用。只是苦就苦在她閒暇之餘跟小時候一樣,最喜歡黏著樹到處跑,讓樹著實頭痛不已。這回會偷溜出來不只是為了雷宇,她的纏人功夫也至少佔了一半原因。

「呃……再拼一回,我就不信我會再輸。」某位醉到神智不清的仁兄喃喃道。

看樹還要死撐著,小桃在眾人疑惑的眼光下,皺著眉小跑步繞過桌子,墊高腳尖在他耳朵旁低聲說了一句話……。

碰!一聲比砸酒桶更大的聲響震撼全船,比賽就此結束。

不知小桃說了什麼必殺密語如此神奇,讓樹聽見後好似受到什麼嚴重打擊,在眾目睽睽下,兩眼一翻瞬間倒地。

一時忘記開啟狂心偷聽,對樹的慘狀感到幸災樂禍的雷宇好奇道:「小桃,妳是對樹說了什麼呀?」

想不到自己辦了這麼久都辦不到的事情,竟然給一個小姑娘輕輕鬆鬆解決,雷宇繼昨天腕力大戰之後,再次對她拜服不已。

「嘻!既然是密話,就代表別人不能知道的事情,雷哥哥你就省省你的好奇心吧!」

接著發現萊德眼神帶笑,小桃轉而嬌嗔道:「萊德,要是你敢說的話,看我不把你秘密也洩漏出來。」

船上聽得見如此細微聲音的高手也只有四個,一個是當事人、一個倒在地上、一個太過興奮忘記聽,那剩下的萊德就是唯一知情者了。

萊德攤攤手道:「說就說吧!這又有什麼大不了的?反正我讓妳喝摻水酒的事情雷宇也大致猜到,不然妳當真以為妳喝得過樹,而沒人能發覺其中古怪嗎?」

原來如此,沒想到樹是被兩人聯手暗算而不支倒地,現在聽見萊德不打自招,輸錢的船員們紛紛不服氣地起鬨,要將賠光的籌碼收回。

耍著手中沈甸甸代替籌碼的釘子,萊德理所當然道:「賭局是賭誰在倒地之前喝完酒,又沒規定喝的是什麼酒,且我也沒逼各位下注,是我看大夥兒興致高昂,才『好心』替大家做莊,現在怎能要我還錢呢?」

出老千也能出得大言不慚,在場所有人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厚臉皮的人。不過輸的畢竟是小錢,比起萊德給薪水的大方,他們也不能說什麼,只好一個個摸著鼻子自認倒楣。

看萊德臉不紅氣不喘說出這種沒良心的話,雷宇搭著他的肩膀笑道:「別岔開話題了,剛剛小桃說的是什麼話,為什麼樹一聽便倒?說來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

對於雷宇的親切動作,萊德眼神中閃過一絲不自然,無奈嘆道:「這是人家姑娘的私密話,說出來是不道德的。小弟有時雖然市儈了點兒,但這點小良知總還有,雷兄你就別強人所難了。」

在萊德的生命當中,這幾天生活顛覆了他以往二十九年一切觀念。

自從小桃出現後他一直在思考,為什麼他總是打不進雷宇的生活圈當中,與樹、小桃打成一片,甚至彼此直呼暱稱而毫無顧忌,這到底是為了什麼?樹和雷宇以前的故事就略過不提,但看這樣子,小桃不過與雷宇認識兩天啊!

萊德一直在深思這問題,他到底是認識了什麼樣的一夥人,為什麼在商人世家長大的他,所培養出的人際關係、相處之道全數在短短幾天被顛覆?人與人之間不應該只有利益關係嗎?剛剛小桃跑過來哀求自己的時候,說她真的喝不過樹這個酒囊飯袋,想請他幫個忙,而他也不知著了什麼魔,竟一口答應下來,興沖沖地參與了這對他毫無實質利益的小遊戲。

若照他以往的個性,他定會婉轉回絕,又或利用機會,處心積慮地破壞小桃與熟識不久的雷宇之間的情感,最後從中獲得最大好處。但……

雷宇手臂搭上了他的肩膀,在這連同胞兄弟都從未有過的親暱動作下,萊德今生首次有鼻酸的感覺。

習過武的人都知道,這種動作是極其危險的,別人不說,光他自己就有五種方法能讓毫無防備的人死無葬身之地。經驗不足嗎?這不可能,因為在初次見面被兩人前後威迫下,萊德早明白雷宇絕不簡單。

所有種種加起來只有兩個結論、兩個讓萊德不敢相信的結論──第一,以雷宇自稱的五十二級,對上五十九級的高手仍有絕對自信……。

第二,雷宇相信萊德,而兩位傳說中最不易與人類打成一片的矮人朋友,也因為雷宇的關係信任他這最「奸詐」的商人。

看雷宇一副「太可惜了」的失望模樣,萊德嘴唇微勾,泛出了他不知何時早已遺忘、且發自真心的笑容。


就在眾船員手忙腳亂,要將接近兩百公斤的醉鬼扛回艙房休息時,船尾暮然傳來一陣令人膽顫心寒的號角聲。

嗚!嗚!嗚!

不知為何,負責輪班監視海上動靜的船員急促地狂吹號角。

接著,三道沈悶的爆破聲,從船後方毫不間斷地傳了過來,似是悶雷從天邊響起,其中又摻雜著不知名的銳利尖嘯、破風聲響……。

不等萊德下令,曾有過類似經驗,且終身難忘的雷宇首先醒悟,對所有人狂喝道:「臥倒!」

在眾人迷迷糊糊跟著雷宇的命令做動作後,幾乎是同時間,後方不知高速飛來何物,甲板上木屑四處四濺,而船身左舷、右舷附近海面,更瞬間炸起數十公尺的水花──

敵船砲擊。

這下樂極生悲了,在剩下不到兩天的路程裡,敵人竟趁機來攻,而且出乎意料的神通廣大,居然能遠遠吊著船尾巴,而不被雷宇三人發覺。

莫名其妙吃了悶虧,掩蓋不住滿身狼狽的萊德從地板上爬了起來,當機立斷將聲音遠遠傳出去道:「敵船來襲,各就各位……。」

在雷宇的催促以及萊德的嚴聲號令下,一票被轟到軟腳的小伙子連忙爬了起來,急急忙忙回到自己崗位上。既然一開始就留下來,所有人也都有賣命的心理準備,雖然沒想到一路順遂之後,敵人挑選在這一刻進攻,但為了懷中那一張比生命還寶貴的錢票,此時不拼命尚待何時?

萊德遠遠眺望著後方敵船,對雷宇憂心忡忡道:「這不可能啊!我們一路上都很小心了,怎會讓敵人有可趁之機呢?」

還好命中船隻的砲彈只是擦身而過,否則一砲打到貨艙裡,其後果如何萊德是想都不敢想。

同樣也是驚魂甫定的雷宇,安慰著被他抱在懷中的小桃,讓她收起眼眶中那一泡淚水,腦筋急轉著應對良策,隨口問道:「萊德,你能知道下一波攻勢是什麼時候嗎?」

自赤魔艦隊一役之後,雷宇還以為沒有機會再遭遇到海戰,不然身邊至少也會有人懂,以致沒向小初仔細學習海戰的必備知識,此時不禁後悔不已。

方才敵人偷襲未果之後,雷宇百忙之中回首一望,後方那艘不知何時出現、高出我方兩倍有餘大型戰船,主帆上滿佈七彩花朵圖樣,正是萊德預料中最強悍對手──百花商會。

天曉得它是如何無聲無息地接近我方不過半公里的距離,而不被監視的船員發覺,但這事且押後再談,現在先設法開溜才是上上之策。

「我也無法百分之百肯定。」

萊德愁眉難展道:「不過這艘船雖然小,但性能方面還算得上頂尖,且一路上為了保險起見,我都沒將船隻放盡最快速度,現在全速航行後,敵方一時間必會因前後速度差判斷錯誤。但即使如此,雙方船隻性能差異太大,我預估我們只有十分鐘的喘息時間,說不定還更短。」

頓了頓又續道:「也算敵人急功近利,一進入射程馬上開火,讓我們撿了便宜。方才那三顆砲彈我估計是敵船瞄準前方的船首砲發出的,否則要是對方將船隻再靠近一點,利用T字戰法射出兩側密密麻麻的主力砲,我們現在肯定葬身大海還莫名其妙。」

所謂的T字戰法,就是以能安裝較多大砲的兩側船身之一,成T字形面對敵船射擊,而不是以現在敵追我逃的頭打尾戰術,用船首安裝的少數大砲開火。

當然,兩者都有利有弊,要使用T字戰法,以船側面對敵人船尾,讓接近半數的砲台同時開火,首先得犧牲機動力,冒著讓對方逃脫的風險,使出這種轉向困難的高難度戰法。

萊德說得沒錯,對方是有些急功近利。因為在敵我實力差距懸殊下,對方大可繞到我方側面,又或等更接近時命中率提高再行攻擊,這樣保證船上二十二人逃都逃不掉。不過海戰千變萬化,即使小初曾經解釋過這些簡單的原理,對方究竟打什麼主意雷宇也無法完全猜測。

「你既然有這些本事,怎會被敵人摸到這麼近才發覺?」

看萊德侃侃而談,偏又陷入如此危機當中,雷宇還真摸不清同伴的底子。

「我雖然是商人,但正確來說是魔法書商人,平時都在陸地上殺魔獸賺錢罷了,這趟還是我第一次出遠洋。有關海上的知識是我從長輩口中聽來的,目前不過是紙上談兵而已,且誰又曉得他們連話都不說一聲就開火,先前擬出來的對策全數沒用。」

萊德苦笑道:「初識雷兄的時候,聽你的口氣好像打過海戰,你有沒有什麼法子能解開這死局?」

將小桃扶起身子,雷宇沒好氣道:「若這趟死不了,我再告訴你我打過的海戰是什麼海戰。老實跟你說,我現在也沒有法子了,只剩下唯一的選擇……。」


我方僅有的三名戰力就這樣高舉白旗,迎著海風矗立船尾,眺望敵方戰船乘風破浪地向己方全速前進。沒有辦法了,不管敵人先前開砲是為了示威或是圖謀其他,雷宇三人再無其他選擇──

詐降。

不是雷宇吝嗇威力無窮的魔法劍術,而是精神震盪過大、操縱也尚未得心應手,五百多公尺的距離若一個不小心打偏,惹得敵人再次開火就全完了,因為下次能使的時間是三天後……。

所以不管手段如何,總而言之就是要讓敵人將船靠近,三人再想辦法登船肉搏,又或是雷宇施展遠距強力攻擊,直接將敵船打沈。只是苦了醉到迷迷糊糊的樹高舉白旗,既累又失威,吃力不討好。

不過敵方大上兩倍有餘的戰船,雖距我方尚遠,但早如同預料般架出全船百多挺大砲,嚴陣以待進入備戰狀態,且雖然我方船隻已經停止航行表示「善意」,但其大弧度的航行方向遠遠繞過我方船隻,欲從側面靠近,絲毫不對這艘可憐的小商船有輕視之意,讓己方三人同感不妙。

因為現在他們唯一擁有的優勢所在,就是登上敵方船隻進行肉搏戰。但見對方這種態勢,好像早知他們的計謀,絲毫不給他們任何機會,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

雷宇仔細觀察之後,搖頭道:「他們到底打什麼主意?我真的看不出來也想不透。」

敵船密密麻麻立在甲板前方的戰士們,所有人一式斑斕彩衣,身形狀碩,目光兇狠,不是之前幾乎搞垮的蠻騎兵軍團又有何人?當然在海上不可能騎馬,服裝型制也有些微差異。這批人正是前身為炎黃帝國西方軍團的情報組織、亞利安商聯死對頭;現任莫札特商會最強競爭者、百花商會中堅戰力──蝶廬毒刀客。

總計約一百名戰士加上裝備齊全的大型戰船。這股實力對上船堅炮利的正規海軍是稍嫌不足,但應付艘可憐的小商船仍綽綽有餘。

萊德同樣沈著臉道:「這還不是最大的問題,而是對付區區這條小船,何必出動這麼多人手?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對付你這大商會少東沒有點看頭怎行?我就不信你沒打大場面的心理準備。」

萊德道:「雷兄言重了,就算敝商會有今天的規模,但平常我們處事是非常低調的,這才是成功商人應有的模樣,即使我預計途中會有些小挫折,但絕對非惹敵對勢力傾過半人手殺來。雖然他們為求隱匿只來了一艘戰船,不過你看對方甲板上有多少武裝戰士?這絕不像只為殺人越貨的陣仗。」

「要殺人越貨也要有本事,要對付你這身傢伙可不容易呢!他們怎又能不盡力?」雷宇豔羨地看著萊德滿佈全身的殺人兵器道。

雷宇雖然從船砲明白這世界有熱兵器,但他真的不知道居然會如此先進。

腰間的幾顆手榴彈就不提了,脅下皮套配著兩把大口徑的金色手槍(雷宇敢發誓,那千真萬確是自己以前在電影裡看過的自動手槍),金屬腰帶上插著一整排彈匣,肩膀上還斜掛了一長排子彈鍊條直到腰際。

這身行頭配合起他的黑色背心及緊身長褲,活脫脫是個超現代的殺人兵器。

以前除了在遊戲或電影有見過,真正目睹還是首次經驗,只是任雷宇想像力再如何豐富,他也不能將眼前這「藍波」,與這幾乎呈現古典美的世界聯想在一起。

真不知道他如何在那一襲白衣下藏那麼多東西,也暗恨若早開始便知道有這等武器,那自己還苦苦練功做啥?不過現在並非滿足好奇心的好時機,只好待來日再問個清楚好了。

「唉!虧我這幾年還跟人打生打死,對了,樹啊!你會不會製造這種兵器?改天弄一把給我玩玩吧!」

一旁一直不作聲的樹,沈著臉道:「這種兵器很厲害,我也會製造沒錯,但矮人是不屑去製造這種沒有靈魂的兵器……。」

「沒有靈魂,怎麼說?這種兵器不是很厲害嗎?就算沒有練過功夫的人,也隨隨便便就能幹掉一大票對手呢!」雷宇有些不瞭解樹的想法。

「這只是對一般人而言。」樹搖頭道:「論起殺人效率熱兵器是強上一等沒錯,不過就是因為不用經過辛勤鍛鍊也能上手,以致武者與兵器之間缺乏交流,自然也無法進軍無上武道,且有傷天和。加上拿劍打仗跟拿槍打仗經驗值不能相提並論,所以使用熱兵器的投機武者,等級往往會止於地限,要前進一步是難上加難。」

「萊德的高等級我們先略過不談,就算拿槍的等級不高好了,可是戰爭不是講求效率嗎?」

雷宇疑惑道:「要是我們之前率領的那批傢伙人人手上都有一把,那我們何苦冒著那麼大的危險,去賺那種辛苦工作呢?」

萊德聽了失笑道:「雷兄,不是沒人有過這想法,但你知道我這身行頭的價值,能武裝一千名正規軍嗎?不要說一般武者就像艾德兄般,對此類兵器非常鄙夷,有錢也不會去使用;就算任何人有這念頭好了,但其昂貴的保養、子彈消耗的開銷,都不是一般國家負擔得起的。在我們富裕的亞利安商聯軍隊裡面,也只有三百名總統隨扈隊、以及高級將官有裝備,而其他人就不用說了。」

萊德所屬的亞利安商聯是商會聯邦制,每四年由商會推選出候選人,由人民直選總統,得連選連任一次。萊德的爺爺曾經當過兩任,不過之後家族對經商還是比較有興趣,也就放棄黑暗的政治,轉而全力發展更黑暗的商場……。

百花商會嚴格說起來與萊德的家族並沒有深仇大恨,但他們若想搶得亞利安商聯的政權,就必須先經過莫札特商會這一關,因為即使莫札特商會放棄政治,但數百年的根深蒂固可是深深影響上下各階層,若沒有莫札特商會點頭,光靠武力擴張規模的百花商會,即使再過一百年也成不了大事。

看來莫札特商會是搖頭了,唯一的選擇就是正面宣戰。

第四十四章 槍彈神技 加入書籤
第四十四章 槍彈神技

在別無他法之下,三人只能等敵船靠近之後再隨機應變,只是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對方卻反而更小心翼翼,緩緩繞了一大圈到船前,不知在打什麼主意,害樹只能扛著白旗從船尾跑到船頭,生怕對方沒看到產生誤會,不小心來個幾發砲彈就全完了。

三人正因為敵方詭異的行動而忐忑不安時,一根不識相的指頭突然戳戳雷宇後背。

「雷哥哥……。」

雷宇頭也不回道:「不再害怕了嗎?小桃妹妹。」

先前看小桃一副天不怕地不怕,還猛跟樹挑釁的模樣,卻萬萬沒想到幾顆砲彈就讓她嚇破膽子。不過聽樹講起後,雷宇才明白小桃戰鬥經驗雖豐富,不過卻是跟樹從小打到大打出來的,若論起殺人、打架、見血,小桃這五十二級比起雷宇的五十一級,仍有一段遙遠差距。

方才樹疼惜小桃受驚之餘,也將她抓進艙房關好,與其他同樣嚇破膽的船員在一起,誰知她又偷偷跑了出來,卻不知所為何事?

當眾出糗後,又被雷宇如此揶揄,但小桃還是紅著臉倔強道:「人家也要幫忙。」

「欣然」望著矮自己兩個頭的小桃,雷宇道:「這沒問題,妳想幫什麼?」

還以為雷宇會找藉口推辭,卻沒想到他竟一口答應,樹駭然道:「老大你不是說笑吧!光憑她那三腳貓功夫能做什麼?這跟你與初姊平常打打鬧鬧是不同的,絕對不能把她扯進來。艾美妳不要任性了,給我回房去。」

盡力維護小桃之餘,樹也在最後加上斥責語氣。

一旁萊德不同意道:「艾德兄,現在我們是在海上,一出問題誰都跑不掉,既然艾美小姐恢復正常狀態,更自願加入戰鬥,我們必須也應該接納。加上她高於雷兄的等級,能幫上的忙絕對不小,我想雷兄的看法應與我相同才是。」

多一分人多一分力,這是永恆不變的至理,更何況雷宇一方只要失敗,小桃的下場絕不會好到哪裡去,所以務實的萊德才會說出這番話。

樹瞪了萊德一眼,還想再辯駁時,雷宇乾脆將小桃一把摟到身前,抱起她坐在護欄上,指著敵船道:「小桃,前面那艘船上就是我們的敵人,很多很恐怖對不對?妳先看看再做決定,待會兒打起來是很血腥的,如果妳要反悔我絕不勉強,不過妳一定要有心理準備。」

放著小桃「看風景」,雷宇轉頭對擔心得要命的樹道:「我知道你很關心她,但就像萊德說的,我們現在沒有選擇,定要……。」

話尚未說完,只聽見小桃天真呼道:「哇!真的很多人耶!還滿滿一船。我數數看……一、二、三……兩百多個耶!你們看,還有一個站在船帆上的瞭望台吹風,真不怕高啊!雷哥哥,我們真打得贏嗎?」

雷宇、萊德、樹聽了同時皺眉,也同時再次往敵船望去,對於小桃的新發現感到由衷費解。

他們現在能侃侃而談,就是因為大致瞭解敵我雙方的實力,明白煩惱無用,因為再也改變不了什麼,只能被動等敵人靠近,再做殊死戰定勝負。但……

蝶廬毒刀客明明白白只有一百人左右,而且全部擠在船隻前方蓄勢待發,怎也不像小桃形容般滿滿一船人。再者,就算小桃的視力或判斷有問題,將人數看錯數錯,但敵船的瞭望台上……空空如也,何來有人吹風乘涼之說?

在萊德、雷宇看得一頭霧水時,樹凝視的眼光發出了紅色光芒,之後又黯淡下來,滿臉挫敗道:「淫蟲,你家除了百花商會以及蠻騎兵軍團之外,有惹過魔劍軍團嗎?」

不知為何,樹的語氣中極其不抱希望。

聽樹又說出他的綽號,萊德本又要發作,再次辯解一番,但聽完所有問句後,萊德愕然道:「炎黃北方魔劍軍?我何時……。」

雷宇神色凝重道:「樹,你這話什麼意思?」

「老大,有一件事情我忘了跟你說,就是矮人族雖然有元素魔法的專長,但聖系魔法我們也能涉獵,甚至能比人類更專精、精神震盪更短。剛剛我施展聖系三級魔法「神眼術」之後,發現……小桃說的沒錯,船上真的有兩百多人。」

「兩百多人?莫非一半人隱形了?隱形……魔劍軍團……隱形……魔劍軍團!啊啊啊啊!」

看雷宇想通後,一副哀莫大於心死模樣,見多識廣的萊德吃驚道:「船上有萬法堂的隱形人?這到底怎麼一回事?」

萬法堂即是炎黃帝國北方外戍軍魔劍軍團一個神秘單位,在兩年前訓練神聖騎士團時,亞文斌就有提供各勢力相關情報給雷宇做參考,其組織功用就如幽羽樓之於炎黃宮廷,或蝶廬之於蠻騎兵軍團,手下統率著比幽羽樓的鬼魂形跡更難測、比蝶廬毒刀客手段更毒辣的魔法戰士──隱形人。

雷宇很不願意面對事實,但……這艘敵船八成不是針對萊德,而是針對自己,這也解釋了敵船為何能無聲無息出現在後方開砲。且更嚴重的一點──船上有深悉萊德實力的蝶廬,以及深悉雷宇、樹的兩者──他們還會登船與我方作肉搏戰嗎?

看我方即將進入敵船主力砲籠罩範圍,雷宇慘然道:「萊德……我就是你口中的白癡傭兵。」

船上瞬間無聲無息,只剩下小桃一人天真道:「咦!萊德還不知道雷宇哥哥是一級傭兵嗎?」

好一會兒,萊德也不知該說什麼,但局勢越趨危險,敵船隨時會在下一刻開砲,他也不得不做出抉擇。

「行商本就有風險,不過這類風險……我倒是沒預料到,若這回能留得下性命,萊德想聽聽兩位的故事……。」

話聲一斷,萊德瞬間消失在三人眼前,接著船隻另一側傳來一聲微不可察的落水聲響,竟「當機立斷」跳水去也,完全顯示出他應有的五十九級實力……。

樹睜大雙眼,老半天說不出話來,吶吶道:「萊德……他……逃命去了?」

萊德速度之快,誰也來不及阻止,但雷宇卻另有想法,嘆道:「他應該是想當前鋒才對,比起我的長劍、你們的戰槌,他的兵器更適合以寡敵眾,我們就等著看他的本事吧!」

「不應該這樣啊!」

樹慚愧道:「事情是我們惹出來的,怎能讓他一人去冒險?不行,我也要過去。」說著說著就要跳海去。

雷宇連忙阻止道:「他的速度你也見識過了,你認為你比得上他嗎?而且你目標這麼顯眼,要是突然消失,對面那些傢伙不可能沒發現,難不成你想逼他們提早開砲?」

「可是……。」

不理會仍不服氣的樹,雷宇逕自晉入逍遙心法的守心狀態裡,配合起狂心無可匹敵的無敵洞察力,將思感遠遠探出,果不其然,發現到下方海流暗藏著一股極為高速的擾動,正往敵船方向而去。第一次在實戰中使用這種技能,雷宇感到挺新鮮的,不過現在卻非享受的好時機。

「我預計萊德三分鐘後會登船,我們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幫他拖延時間,千萬不要輕舉妄動,否則惹得對方開砲,那萊德的犧牲就沒有意義了,你明白了嗎?」

「那我們就這樣站在這兒乾等?」一直以來蠻崇拜雷宇的,樹不相信雷宇會這麼沒義氣。

一直不知如何插嘴的小桃也附和道:「對呀!小桃也要幫忙打架。」

奇怪,思想這麼單純的矮人怎能逃過被物競天擇淘汰的命運?也難怪矮人族幾乎都是一窮二白了,雷宇真的想嘆氣。

看樹愧疚的模樣,雷宇嘆道:「幫忙是一定要的,但就要看幫的是不是倒忙?誰曉得那些殘兵敗將會一路追到這裡,讓我們的計畫全部被打亂,現在只能等著隨機應變了……。」

就在敵船漸漸靠近致命攻擊點,船上三人坐立難安之時,一道狂妄至極、雄厚無比的聲音傳了過來,大喝道:「哼!雷宇,你也會有今天。兩年前祭劍大典的恥辱,魔劍軍團與蠻騎兵軍團都忘不了,現在即使有神聖騎士團在身邊,我看你還如何飛天遁地?」

「說話何人?報上名來。」雷宇也運起功力,將聲音遠遠傳出去道。

雷宇毫不示弱的回答方畢,一道人影從本來一無他物的敵船瞭望台上,緩緩顯現出來,一位身穿暗紅色法袍的人物,就這樣憑空出現在其中,居高臨下冷冷看著雷宇這艘小商船。

聖系四級魔法──隱身術。

「本人萬法堂堂主宇文嵩,六十二級魔法師,今天我就要看看能讓我兄長一招斃命的人物,究竟長了什麼三頭六臂。不過即使你真長了三頭六臂,也無法同時抵擋一百七十三發砲彈吧!」

此時,另一道聲音從毒刀客人群中冒了出來,高聲附和道:「宇文堂主說得是,雷宇你也太過愚蠢了,還以為就憑那面白旗就會有一絲掙扎機會。說說話吧!我要看你求饒的本事,是不是與你耍陰弄狠的本事一樣強?」

一陣轟笑從敵船所有戰士口中發出,在這種佔進優勢情況下陰損至極。看來,祭劍大典那一戰之後,加上亞文斌後來的種種手段,真搞得他們很慘,現在終於有機會發洩了。

雷宇猜測後面出聲那人應該是蝶廬的首領,不過叫啥名字就不甚了了,但也不再重要了,因為在現在情勢下,一切佈局都已枉然,只能看誰手骨硬……以及運氣了。

「他們好討厭,小桃不喜歡。」小桃一旁碎碎唸道。

其實,除了敵人外沒人會喜歡

雷宇淡淡一笑,刻意拖延個幾秒鐘後,以最慢的速度清晰地回答道:「聽說,在那之後又舉辦過一次祭劍大典,你們還有沒有派人去送死啊?呃……抱歉,請原諒我的記性不好,忘了你們精銳全都死光了,當然派不出人來,現在也只能湊些狐群狗黨來找我碴。看樣子你們應該是不敢過來,想遠遠開砲吧!儘管來吧!看我雷宇會否皺一下眉頭?」

如此不堪的話語遠遠迴盪在兩船之間寬闊的距離,也清清楚楚傳進每人耳朵裡,蝶廬、萬法堂一方再也笑不出來,只能狠狠地瞪著雷宇,誓要將他穿刺的眼神若能殺人,雷宇早死過無數次了。

亞文斌提供過的情報如走馬燈一一閃過雷宇腦海之際,在聽見如此別出心裁的「叫戰」後,宇文嵩沈聲道:「雷宇,你這是在找死。」

也不能說雷宇不智,但在這種情形裡,什麼勾心鬥角都是白費,唯一的選擇只有替萊德爭取緩衝時間,這才是為上策。而雷宇一邊回答之餘,腦袋也在急轉著支援萊德的方法,因為當萊德出手後,便是持續大戰,以一方被消滅作為結局。

激怒對手當然不能拖延時間,不過反其道而行,使對方無法掌握到己方想法卻是雷宇的目的。說句難聽點兒的,現在刺激對手有何好處,不就是找死嗎?也許有人會這麼笨,但應該不會是身為一級傭兵的雷宇才是。

看宇文嵩手一揮,就要下令砲擊,而雷宇也以為弄巧成拙而提心吊膽時,另一道聲音出聲阻止,接著道:「莫札特少東,要是你肯束手就縛,奉上你們這趟運送的貨物,我或能作主留你一命,但雷宇以及樹•艾德除外。限你三十秒內做出決定,否則就是船毀人亡的結局。」

完蛋了,這下拖延到盡頭了,現在去哪裡找個萊德來回話?雷宇與樹對望了一眼,同時無言以對。

雙方沈默了會兒,宇文嵩不耐煩道:「莫札特先生,你是否要陪他們一起死?若再不出聲,那我就成全你了。」

接著,回答他的是連珠般震天槍響。

全身濕透的萊德暮然出現在敵船上方半空中,原本在槍套裡的金色大口徑手槍已經來到雙手,槍口毫不間斷冒出奪人性命的火光,讓船上兩位首領一時不知作何反應。

轟!轟!轟!令人眼花撩亂中又隱含一定法度的子彈彈道,由各種角度射入人體,無論對方如何閃躲、如何格擋,但在毫無準備下被萊德施以突襲,加上子彈迅雷般的高速,在第一時間被瞄準的人,沒人有機會活命。

常掛著微笑的俊秀臉龐變得無比冷酷,萊德此時化做天降煞星,如猛虎撲入羊群般,持著他命名為「羅蜜歐點四四神劍」的兩把超現代兵器,開啟這場沒人知道結果的戰局。

戰鬥開始,便直到雙方一方全滅才能告終。

當萊德雙腳接觸甲板那一剎那,十多名最接近船緣的毒刀客就已經帶著額頭朵朵血花砰然倒地,但手上「神劍」火光依然閃耀不停,配合起萊德鬼神莫測的步伐、肢體動作,將手上兵器威力發揮至極致,每扣扳機必有人噴血跌退,又或莫名其妙直接了帳。

莫札特家族熱兵器格鬥技──槍彈道。


當萊德從隱身處躍起那一剎那,雷宇雙手合十,急速操控積聚已久的自然能量,準備施放高級魔法支援身陷重圍的戰友,百忙之中還轉頭道:「樹,想辦法用最快速度支援萊德。」

「最快速度……知道了。」

接著樹頗不情願對小桃道:「艾美,就用我們小時候常玩的那招吧!這回可不能出錯,給我準一點。」

「真的?人家可以玩嗎?樹哥哥不能生氣喔!」

「快啦!看樣子萊德撐不了多久,妳就別廢話了。」

一時搞不清楚他們在弄什麼鬼,但之後的情景讓雷宇凝聚到一半的魔法差點前功盡棄,不可思議地看著兩人的「預備動作」。

只見小桃笑嘻嘻地將接近她十倍重量的樹及手上戰槌,整個人攔腰抱起高舉過頭,其瞄準目的的銳利大眼睛,似是打算作某件事情……。

本來要樹想辦法游過去,但看樣子,這兩人好像另有打算。

「呼!五級元素魔法核融合三十二倍增幅──人肉投石機全力啟動。」

接著一聲嬌喝,小桃雙手一推,樹龐大身軀就如一塊巨石般騰空而起,往敵船高速飛去,帶起的破風聲以及「一路上」伴隨著的哀嚎聲,讓雷宇有些慘不忍睹。

在很久之後,依然沒人明白為何雷宇非常之堅持,定要與小桃這可愛的矮人女孩保持一段距離。


槍彈道除了精準、高效率的射擊之外,腳踢、頭槌、肘擊、膝撞等配合槍擊的進攻模式,也是此門武術的重點之一;換句話說,萊德全身上下無一不是殺人武器,不管是腳踢之後加以子彈輔助,又或射擊之後趁對方急忙閃躲時補上一拐子,萊德的武術只能用千變萬化、擋無從擋來形容。

但短暫威風過後,萊德終不得不面對現實,因為蝶廬毒刀客之強悍實在大出他預料之外。

雖然在一時不防下,被他解決了近五分之一的敵人,但是倉皇過後,在那不知名的蝶廬首領指揮之下,剩下來的戰士有規律地組成一波波攻勢,奇異的刀法組成的陣勢將擊來的子彈彈射開來,讓萊德射擊效率大幅降低,而紫藍色的刀光上面所蘊藏的劇毒更是生人勿近,萊德只能憑著手上現有的十個彈匣一百二十發子彈,盡力拖延直到支援到達的那一刻。

閃電般的手法填充彈匣當中短暫時間裡,萊德一雙長腿如同長了翅膀般,交叉狂踢出滿天腿影,以不下子彈的高速、狂猛如爆炸般的力道,將「毒龍刀陣」踢得潰不成軍,且劇烈戰況下,淬上劇毒的長刀仍沒有一把能碰上他的衣角,但這種優勢能支持到何時呢?

與一般武者不同,商人因為有世俗之事纏身,並無法持之以恆修習最需時間的內功功法,所以一般商人即使學過普通防身術,也絕無法達到萊德這種境界。在世上所有職業平均起來,商人算是等級最低的,其次是農人。

萊德所屬的莫札特家族算很了不起了,能從熱兵器發展出一套不弱於其他武學的功法,而萊德本人更是出類拔萃,累積無數的戰鬥經驗,突破地限到達絕限頂端,大幅度地延長續戰力,成為少數出外行商而身邊不用跟保鏢的商人。

當然,他犧牲了不少,行商成就比不上族人,加上某些因素,所以才有這趟孤注一擲航程。但非常遺憾的,他卻無法像樹、小初般有著超人的續戰能力,畢竟在先天上已輸了一大截。他也不是不想彌補這缺點,近年來利用身為魔法書商人的自由,四處兜售、拍賣獲得的魔法書之餘,遍訪名師學藝,但已經遲了。

他非常記得一件事情,那就是當他開口向所謂的「名師」請求指點時,所有人都異口同聲道──你年紀太大了,請另找高明。這還不止,所有人的眼光就如同樹初見萊德的兵器般,都是那股不屑。

年紀怎能不大?一般人習武從小學最好,也最有效率,更別說需長年累月累積起來的內功真氣。當然,雷宇算是特例,但那年餘的特訓也讓他吃足了苦頭,所以拿著槍拜師學藝的萊德更沒機會,只能帶著一次又一次的失望,直到今天。

不知幸也不幸,熱兵器能從施展招式毫不費力這點來彌補,與其他武者一較長短,甚至在速度方面勝上一籌,且以少對多輕而易舉,狙擊格鬥遠近皆宜。在多次戰鬥中槍法越來越準、招式越趨犀利之後,萊德一方面繼續累積實力,另一方面避免持久耗力的戰鬥發生,因為他很明白自己的缺點。

但卻萬萬沒想到,第一次聘請保鏢、第一次走海路行商,偏偏碰上雷宇這楣星,老闆還得親自打先鋒,最後更陷入自己最不願意陷入的戰鬥種類裡。

無奈上場的萊德一腳踢上刀鋒,用力將刀陣震出隙縫,而在空隙出現的瞬間,對方便是迎接子彈穿心而過的命運。正打算借力躲開那迎面而來的湛藍毒刃,突然,背心一陣刺痛,連忙移動身形,危急下避過利刃貫心之噩,不過好在背心軟甲有一定的防護,但背後仍不免出現一條血痕,形勢剎時逆轉。

隱形人出動。

利用市場上魔法書被少數組織壟斷的聖系四級魔法──隱身術隱形起來的隱形戰士,在險象環生的戰場上,無疑是萊德最不願意遇到的對手。

在躲避毒刀客手中的鋒利毒刃中,還要提起精神應付那在空氣中忽然出現的無名短刀,雖然隱形人頂多只是一群身手矯捷點兒、平均三十多級、體格中等、防禦極差的魔法師。他們的攻擊本身並不能對萊德造成太大傷害,但是無數來自於虛空的偷襲,卻讓萊德心神大分。

在這種靠反射動作的戰場上,什麼察敵知敵招式變換全是廢話,更何況就算只是無力的短劍,刺中腦門、心窩、咽喉等部位一樣能夠輕鬆奪命!

眼見盟友加入戰局,毒刀客們的士氣大振,重整起被部分破壞的刀陣,青色刀光在數十位刀客手中化成了青色遊龍,跳躍的閃光掩蓋了萊德視線,密密麻麻龍紋編成了密集刀盾,擋下了飛來子彈。在這樣的消耗戰中,萊德氣力不斷減少,原本能夠破開陣勢的腿勁也漸漸無法震出閃躲的細縫,就在這樣的情勢下,以最小的傷害來換取最大的時間成了唯一手段。

不斷濺出的細小血光,讓萊德的臉上失去血色,在這樣的殺戮中,個人武力已不成決定勝負的關鍵,誰能夠撐下去,就是最後的勝利者。

更糟糕的是,毒刀客的真正實力還不僅僅於此,不只有密集刀陣逐漸減損萊德珍貴的體力,在那一道道傷口中侵入的劇烈毒性,更嚴重傷害萊德身體。流出血液從原本鮮紅漸漸變成怵目驚心的黑色,萊德腳步開始發軟,而手中「神劍」命中率也開始有了明顯下降。

不知在另一艘船的戰友有何打算,但手中剩下十二發的子彈,加上短時間內被敵人有組織的攻勢消耗所剩無幾的體力,萊德並沒有太多時間繼續等下去。

之所以當機立斷打前鋒,就是因為相信自己判斷,明白這是唯一的選擇,但……這選擇對嗎?雷宇既然在身份上瞞他,害他陷入這等境地,那雷宇這人還值得相信嗎?

萊德真的不知道。不過為了本身的目標,這場仗必須打、也必須贏。

第四十五章 浴血戰碧海 加入書籤
第四十五章 浴血戰碧海

居高臨下觀看甲板上萊德浴血奮戰,但宇文嵩依舊眉頭深鎖,神色凝重對身邊人道:「萊德公子為何執意與我方為敵呢?交出這趟貨物對他來說應該不為難才是。難不成雷宇竟有這麼大的魅力,能讓區區熟識不到一個月的陌生人替他賣命?」

萊德登船後,就立即登上制高點指揮作戰的毒刀客首領──蛾令元,此時同樣拉長臉,哼聲道:「對如此不顧大體的嬌客我們還能說什麼?也難怪他一向是莫札特商會出名的敗家子,花名在外不知輕重,如今終於證實了謠言。」

萊德突然來這招真的讓他們措手不及,不止讓他們失去主動,更在短短幾分鐘之內折掉大批人手,損失之重難以估計。就算最後能殺掉萊德,又或宰掉雷宇,一吐兩年前祭劍大典上的鳥氣,但此次為對付如此強勁的對手而傾巢而出的重要戰力,可不是短短幾年就能培訓出來的。

宇文嵩還好,在家族解體之後,萬法堂被新任將領排擠,不得已叛出炎黃帝國,將活動轉入地下,但換句話說,他只需對自己負責。

蝶廬看似有路可退,與烏瑪家族殘餘勢力投靠在國外扶植出來的百花商會,但已故的烏瑪穆爾卻萬萬沒想到,多年來在亞利安商聯生根茁壯的百花商會早已自成派系,只重視本身利益,對迎回被軟禁於上海的烏瑪穆爾之子興趣缺缺。

這趟還是藉口阻撓莫札特商會開闢東亞航線,蛾令元才有辦法獲得經費大舉出征,但現在只要一想到回去之後,百花商會會長見到他損兵折將那副輕蔑的嘴臉,以及正統烏瑪家族在商會裡實力、影響力大減,他就恨不得將萊德與雷宇生吞活剝。

「蛾兄,為何不趁現在開砲呢?」

宇文嵩不滿道:「既然萊德已用行動證明不願投降,那我們還等什麼?若給雷宇或那變種矮人學他登上船來,我方的勝算會大減。」

這趟行動雖是萬法堂提供情報,但出錢、出力、出船都是自己從商會爭取來的,蛾令元真不明白他憑什麼頤指氣使?

但畢竟目前雙方目標一致,都要令雷宇不得超生,所以蛾令元還是壓下脾氣,好聲好氣道:「不是不願下令開砲,而是我方真有為難處,宇文堂主暫且聽我解釋。」

「這趟出兵會長原本不贊同的,但我向他開出兩項條件──第一,阻撓莫札特商會擴張東亞航線的企圖;第二,奪取連莫札特商會大公子都需親自出馬押送的貨物。當然,在萬法堂靈通的情報下,我們都明白船上貨物是什麼,所以先前開的那三砲只為示警用,逼他們只有投降這一選擇……。」

宇文嵩打斷道:「這合作前我們已經談過了,我也明白蛾兄的立場,但此一時、彼一時,現在敵人都殺上船來了,若再有意外,不說我們能將這批火藥吞下,或轉售到軍資缺乏的大和盟手上,光眼前這關就過不了,談論其他有何用處?」

蛾令元嘆口氣道:「我相信宇文堂主的想法與我相同,都是將振興家族擺在第一位,其次才是斬殺雷宇立威天下,所以不願多損失得來不易的人手。但堂主先想想,人手損失也損失了,若我們再得不到半點好處,光殺個雷宇萊德有什麼用?不過是出口氣罷了,對你我雙方並沒有實際好處。這回我會與萬法堂合作,就因為這批貨是勢在必得,也不得不得。」

下方萊德正被無形無影的隱形人纏得險狀環生,加上毒刀客有規律、有組織的攻擊,彈盡援絕、傷痕累累的萊德眼看再撐不了多久。

宇文嵩見狀,冷哼一聲,手上瞬間聚集一顆人頭大火球,接著隨手一揚,火系三級魔法就破開空間,直往萊德洶湧而去,勢不止此,手上一眨眼再次出現一顆火球,追隨著前一顆而去,就這樣瞬間七凝七放,長排火球融合成一條火龍,氣勢滔天直撲萊德而噬。

火系魔法組合技──煉獄小炎龍。

雖是區區三級魔法,威力不能與五級以上高等魔法相提並論,但其精神震盪之短,對於高等魔法師來說根本沒有影響,而魔力無限的天限魔法師,更能以之組合出千變萬化、無窮無盡的能量攻擊,使敵防不勝防。

若等級能達到徐劍魂那種天人層次,才能連續施放火神彈組成傳說中的煉獄炎龍,但即便是徐劍魂本人,也因為魔法印記太過繁雜,而無法將五級魔法的精神震盪縮短到此等境界……

不過連續七發火球匯聚的能量,這也夠萊德受了,只見他連聲音也來不及發出,整個人就在火海之中滅頂。

看也不看命在旦夕的對手,宇文嵩轉頭笑道:「好吧!蛾兄既然如此堅持,那我們待會兒就將萊德焦黑的頭顱用大砲送回給雷宇,哪到他不聽話,乖乖連船帶貨帶性命雙手奉上,或許我還能留他全屍,不用連著船隻碎片一同餵魚。」

宇文嵩嗜血的眼神、狂傲的宣言、強絕的魔法威力讓蛾令元不由心寒起來,不過毀家滅族之恨,以及重振家族卻是什麼也比不上的,雖不忍見到萊德被火焰團團包圍後的慘狀,及一旁被波及到的幾名戰士已成焦炭,但蛾令元仍狠下心來,盯著火焰中人,右手緊握著刀把,準備等火焰消散後,若萊德尚存一息,也必要送他歸西。

突然,兩人同覺氣氛有異。

原本所有戰士注意力接集中在甲板中央,但蛾令元首先察覺到,過半數人眼光驚駭地望著敵船方向,好似什麼不可思議的奇蹟發生在眼前,不一會兒,所有人皆停下任何動作,呆呆望著半空中。

宇文嵩畢竟身為魔法師,等級雖然高,但觀察力及反應力終究比不上武者,在慢了一拍後,隨著眾人眼光望去,卻見到今生最後一副景象。

漫天水霧沖天而起,以船隻為中心,遮蔽起方圓一百公尺海面,海天再分不出接縫,藍汪汪一片煞是美麗夢幻,但在宇文嵩眼裡,卻如催命符般可怕。

水系六級魔法──水幕天羅。

雖不能造成任何傷害,但卻能減弱、甚至抵銷一切魔法效果(尤其是火系)的水系高級魔法。

見到這莫名異象,宇文嵩喃喃道:「不,不可能,他們之中應該沒有高等魔法師才對。」

可惜沒有人替他解惑,且他再也聽不到了,因為他背心突然感到一熱,一顆子彈由胸口帶出滿天血肉……。

一道巨大黑影從天而降,手上戰槌跟著他以自由落體的速度急遽墮下,口中高喊著渾厚、且使人恐懼的矮人族特有口音──

四級元素魔法核分裂五倍增幅,神槌終式──毀天滅地。

轟!

在船上所有還站著的人愕然目光下,一道耀眼青芒伴隨著血光,將整座瞭望台直接壓成碎粉;更甚者,影響範圍廣達二十公尺方圓,也就是船身三分之一瞬間被毀,露出殘破不堪的船身,以及底下黑黝黝的深洞,當中還傳來水花的聲音,許多來不及閃避的戰士更是跟著落海……。

更令人訝異的,原本隱形起來的隱形戰士,現在卻一一浮現身形,讓絕招之下僥倖不死,卻狼狽不堪的蛾令元看得心灰意冷。

在水幕天羅的影響下,五級以上魔法效果全數減半;五級以下魔法效果全數消失……隱形人失去隱身術,只是一群身手矯捷點兒、平均三十多級、體格中等、防禦極差的魔法師。

此時,一道懶洋洋卻令人絕望的聲音從塵埃中響起道:「艾德兄怎到現在才出現呢?剛剛那條火龍差點兒要了小弟的命你知不知道?」

「誰叫你衝那麼快,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跳海充英雄?而且要開打也不打聲招呼,偏又那麼窩囊,沒宰幾個就被扁得亂七八糟的。你倒是要感謝我來得及時呢!對了,回去順道送艾美個小禮物,因為這是她第一次丟那麼準。」

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樹從落下的塵埃中緩緩現身,對全身焦黑、灰頭土臉、但無大礙萊德喊道:「老大這招魔法用得不錯,幫你滅火也讓這些笨蛋現形,不過我看他撐不了多久了,趁現在來場痛快的吧!」

與萊德有默契地對笑,兩人就這樣掄起兵器,在船沈之前分頭往早已手足無措的敵人殺去。

大戰結果至此抵定,就算殘餘的人多麼不畏死、多麼強悍,也無法再挽回什麼了。真的不能怪萬法堂、蝶廬聯軍這麼窩囊,但誰事先能想像到本佔進優勢的局面,會成為現在這副光景?


被樹、萊德一前一後包圍,看著遍地狼籍、死狀悽慘的手下,蛾令元不甘心道:「為什麼我會輸,我錯在哪裡?」

感覺冰冷的槍管抵住腦袋,身後的萊德只說了一句話:「我也不知道,不過死後有很多時間能讓你慢慢想,如果你能想的話。」

碰!最後一聲槍響結束了這場戰鬥。

看也不看砰然倒地的對手,萊德深情地望著手中的好伙伴,道:「艾德兄你看如何,小弟的羅蜜歐神劍沒有靈魂嗎?」

樹皺眉道:「我承認你是很強,但對放棄抗拒的敵人下手很沒道德的。」

「那他搶我的船怎不說道德?若被他得手之後,他會跟艾美小姐講道德嗎?艾德兄,與其可憐他,倒不如去可憐可憐雷兄吧!方才的水幕天羅似是不正常解除,不像是持續性魔法自動退去的樣子,我怕雷兄有意外。」

魔法師每九級才能施展一級魔法,雷宇目前的等級是五十二,但他卻越級施展六級高等魔法,也不知誰幫加持的魔法印記,但這危險性可大可小,輕則持續長久的震盪時間,重則直接精神錯亂,就看一個人的精神穩定度以及精神耐力程度。戰局底定後,萊德非常替雷宇擔心。

「印記是逍遙劍聖幫他加持的,這……這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吧?」

話雖如此,但聽萊德這樣說之後,樹也開始忐忑不安起來,畢竟這是學習魔法的必備常識,連自己也不敢妄用逼近極限的元素魔法,更何況是雷宇越級施展。

「雷宇是逍遙劍聖之徒?」萊德滿臉不敢置信道。

「待會兒再跟你解釋,總之先回去看老大吧!要是出了問題我怎麼跟初姊交代。」


大和盟,炎黃帝國東北方一個島國,雖有著七百年歷史,但比起十倍悠久於她的炎黃帝國,只算得上一個菜鳥國家。

她的建國過程非常奇怪,不像其他國家都有著神話般壯闊激昂的傳說,而是在史書上明明白白寫著:有一位偉大海盜厭倦血腥生活後,率領願意繼續跟隨他的手下歸隱於此,並與當地原民互為婚配,之後結合多采多姿的海賊文化、樸實拘謹的原住民風俗,產生了這奇異卻又美麗動人的國家。

也許是祖先打架打膩了,又或是另一半原住民血統的影響,有著海盜血統的大和人非常甘於平淡,且由於大多百姓以務農、漁業為主,所以一般家庭家境皆小康,從而發展出許多休閒娛樂,如茶道、劍道、徒手搏擊之類打發時間的消遣。在開國後至三百年前那一段不短的時間之內,甚至被美譽為「伊甸之島」,農業之發達超越以農立國的炎黃帝國,最後更讓世界上規模最大的職業工會──農漁工會,在四百年前將總部遷移於此,成為大和盟由上至下的榮耀。

不過由於三百年前,與炎黃帝國互為開啟通商航線,將大和盟經濟體系徹底改變,雖然隨之而來龐大的利益,使民生更富裕、國家更為強大,但經濟體系由主動轉為被動卻是不爭的事實。

最後,以上榮景僅止於禁海令宣布的那一天。

大和盟的政治體系是以幕府將軍掌握全國兵權、關百大臣為文官之首,協助開國之王──千島烈夫一脈傳下的天皇,處理境內外大小事務。當然,美其名「被協助」的天皇雖有至高無上的地位,但說難聽一點,有軍權的人才是老大……。

自從被炎黃帝國一道禁海令搞得雞毛鴨血,全國各地掌控地方兵權的大名對中央非常不滿,也漸漸不安分起來,在無數的機緣巧合、武裝衝突後,開啟了之後數百年的戰國時代,其慘烈之程度,甚至比得上炎黃帝國千年前的群雄割據,導致境內人口減少過半,國力大損、民不聊生。

不過所謂亂世造英雄,炎黃帝國既然出了個亞星辰,大和盟當然也免不了有這種傳奇人物出現。

百多年前當代天皇──千島仁毅有感於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於是聯同當年千島烈夫手下三名將領後裔──幽龍塵、霧隱蒼月、百里晴空,打著「復興聖戰、解除禁海令」口號,短時間之內將國內反動勢力一舉掃平,之後將槍口轉外,對著炎黃帝國發動報復掠奪戰,一來凝聚向心力,避免國內紛爭再起;二來將戰場轉移海上,讓苦了幾百年的百姓能修生養息一番。

千島仁毅便是在臨終之前,委託傭兵評議會「禁海之令」這項S級工作的仁德天皇,而幽龍塵、霧隱蒼月、百里晴空便是大和盟三大名流──天龍宗、霧隱流、百里忍道的開山始祖。其中,霧隱蒼月更因為立功最大,使得霧隱流成為幕府首席教座,也就是名義上,當代門派首領乃大和盟所有軍人的老師,連面見天皇都有不用跪拜的優惠待遇。

現在雷宇有著一股懷念的感覺。

因為當年即將進入上海港口的時候,就是有舞櫻花替他簡介炎黃帝國的歷史;現在即將進入大和盟最大的東京港,身邊自然也有人替他當解說員,不過令雷宇最訝異的,那人竟不是見多識廣的萊德,而是……。

「你怎麼知道這些的?」雷宇有些不敢相信。

「老大,自從初次遇見你的前半年,我人剛結束一年的大和盟之旅,你說我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想不到這株看起來不太靈光的大樹,卻有如此廣博的見識,雷宇認識他那麼久,第一次對他刮目相看。

樹呵呵笑道:「自從九年前離家之後,我就喜歡四處亂逛,學習各國不同形制武器,以及鍛造方法、訣竅,順便有事沒事四處踢館,累積戰鬥經驗,不然你以為我的五十九級怎麼來的?」

「咦!原來艾德兄也喜歡四處遊歷啊!」

正在與小桃耍玩,脖子給她當馬騎的萊德聽了也道:「在那麼多商人種類裡,小弟選擇魔法書商人這行業就是因為最自由,也能增廣見聞及鍛練自我,想來艾德兄跟我是同類人啊!」

在先前海上一戰後,萊德也對雷宇漸推心置腹,在平常閒聊之中,將自己來歷有選擇地道出。

魔法書商人也稱魔法書獵人,就是專門獵殺特定魔獸,然後將其死亡後的結晶,也就是魔法書轉售出去的商人。不過其利潤雖然比不上如莫札特家族等大型商會隨便一筆交易,但也讓萊德身家豐厚,不用依靠家族背景也能過著優渥的生活,更讓他有著極為豐富的戰鬥經驗。

當然,這其中危險性自然高出其他商人許多,因為魔法書原生獸戰鬥力極強,若無一些職業訣竅,只會白白命喪魔獸之腹。

「唉!你們兩人怎都那麼喜歡危險,乖乖找個正當職業生活下去不就好了?難不成你們覺得小命一條不值錢嗎?」

「對嘛!樹哥哥你離家那麼久了,也不找個時間回去看看,艾德伯母很擔心你呢!」小桃在萊德頭上附和道。

聽了小桃的話後,只見樹眼神閃過一絲悵然,將話題轉開強笑道:「說到危險,老大你前天越級使用魔法不是更危險?現在好點兒了沒有?」

接著轉而對小桃斥責道:「艾美,怎麼老是喜歡黏人,還不給我下來。」

看小桃對樹做了個可愛的鬼臉,然後輕巧地從萊德頭上躍到樹肩膀上,雷宇搖頭道:「危險倒不至於,不過約一個月使不出魔法罷了,比起你們那麼拼命,這點犧牲我還承受得起。」

前天當樹、萊德回到船上時,只看見雷宇整個人不省人事躺在甲板上,一時之間都慌了手腳,因為船上什麼東西都一應俱全,獨獨缺了船醫這項東西。雖然小桃具有中等級的聖系治療魔法,但是對精神上的重傷害也束手無策,只好先治療外傷內傷最嚴重的萊德……。

而雷宇只能憑著本身的承受力撐下去。

所以當雷宇醒來之後,萊德、樹大大鬆了口氣不說,連小桃也高興得哭了出來。
還好,逍遙心法本身不僅有真氣方面的加強,對於穩定精神震盪也有不錯的效果,否則就算狂心如何超人,他也絕負荷不了魔法反饋的傷害。但即使如此,魔法劍術短時間是使不出來了,就連無形劍氣也因精神衝擊的影響,連帶干擾到心法戰鬥中最著重的守心,威力至少減掉一半。

萊德笑道:「雷兄應該不用擔心這點,現在有小弟、艾德兄、小桃小姐在身邊,加上你乃解除禁海令的特級傭兵,對大和盟有莫大的功勞,所以你在這裡絕對是安全的。」

「不,禁海之令尚未完成,我目前還不是特級傭兵,這待進港後你們自然會明白。」

雷宇沈思道:「至於之後會不會有危險,我也不敢確定,畢竟小初不知為了什麼因素,竟違背我們之間的約定,這太不像她了,我就怕到時事到臨頭沒那麼簡單。」

「雷兄,這就不是我說你了。」

一路上早明白雷宇小初之間的故事,萊德灑然一笑道:「女人家耍耍性子又有何稀奇?你沒見艾德兄甘之如飴嗎?」

看著樹及小桃兩人正爭論肩膀該不該坐人,萊德以專家的口氣續道:「你要她來找你,這是最大的錯誤;而她沒來找你,你竟然過了一年多才準備去找她,這是錯上加錯。女人都需要遷就的,不管是否真心喜愛都一樣,只要你打算追求人家,就必須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雷宇嘆道:「若這麼好搞定我還擔心什麼?問題是她不同於一般女人,雖有時耍性子是難免的,但這麼久沒與我聯絡,事態八成嚴重至極。這一路上我都有不好預感,我真怕她出事情。」

想不到雷宇不是擔心自己,反倒是擔心小初,萊德真的不能明瞭這種心態,但他還是安慰雷宇道:「霧隱小姐既然地位尊崇,且身為解除禁海令的功臣之一,那就算有什麼意外,想必也不會太嚴重,雷兄你就別杞人憂天了。就當她這回耍性子久了點兒,最多見到她之後,我再教你幾手水磨功夫,保證她從此服服貼貼,不會再讓你煩惱了。」

想不到萊德與徐劍魂的說法如出一轍,都認為小初不會有什麼嚴重意外,那是自己白操心嗎?雷宇真的不知道。

勉強將注意力轉移,反正多想無益,雷宇對高踞樹肩頭的小桃強笑道:「怎麼喜歡坐這麼高?難道上面的風景比較漂亮嗎?」

光看樹無奈的表情就能明瞭,想必又是拗不過小桃,在這場角力敗戰下來。雖然一路上煩惱的事情多不勝數,但能認識小桃這個可愛的妹妹,也算一大收穫了。

小桃噘起小嘴道:「誰叫你都喜歡低著頭看人,好像人家是小孩子,之沒禮貌的。我今年都十八歲了。」

說玩還喜孜孜地拍拍「座騎」的大頭,似是非常滿意這種高度。

想不到問題竟出在自己身上,但講到這兒雷宇就有氣了,忍不住抱怨道:「誰叫其他人一個長得比一個高,我不低頭看妳不然還能看誰?就當滿足一下我的虛榮心嘛!」

「哼!哪有人跟矮人族比高的,自己長得矮還能怪誰?雷宇哥哥你就別作夢了,我不會再給你機會低頭看我的。」

雖是小小的爭執,但在這種笑鬧無忌氣氛下,說說笑笑打發時間也是一種交際方式。帶著笑眼的萊德在旁旁觀一切,心想道:認識雷宇不過短短一個月,但他終於明白雷宇是如何擺平長久以來,因為許多因素對人類不信任的矮人族;甚至先前海上一戰,不顧一切施放超越等級的魔法,到底是為了什麼?

雖然終究是獲勝了,但憑雷宇有四系各七級的魔法造詣,加上對方實力最強的天限魔法師被樹跟自己瞬殺,他實在用不著冒險,使出雖沒攻擊力、但卻霸道至極的水幕天羅。

萊德自問換個立場,以商人重己身利益的角度來看,他大可用低等級攻擊魔法遙距支援,就算命中率因距離過遠而降低,但對自己總是安全點。

這一切只有一個解釋──雷宇為了降低前方危險,拼老命也要讓隱形人現形,連帶抵銷天限魔法師的魔法攻擊,增加前線戰友勝算以及安全。

而他是如何與矮人族交心呢?就因為他的一顆誠心能使矮人族的直覺感受到。

萊德終於明白這點,也漸開始與雷宇學習。

第四十六章 故人相見 加入書籤
第四十六章 故人相見

在說說笑笑之中,雷宇一行人終於抵達此次的目的地──大和盟東京港。

其實,比起東京到上海的距離,大和盟南方的富岡港更為接近,約一半的路程便可到達,既省時又安全;雖然這艘小船武裝不足,但在短短半個月海程裡,除了赤魔號那等級的超強戰船外,是沒有任何一種戰艦能追上的。

不過由於此次運送貨物極為特殊,定要與該國政權直接交涉,不能像一般貨物一樣,到達港口之後直接轉手商業聯盟改陸運,因為標榜中立的任何職業工會,是不會插手軍火買賣的。即便平安將貨物運送至富岡港之後,萊德必須自行設法將整船火藥,以陸運方式運送至千公里外的大和盟首都,其中還要跨越一個海峽、以及當中無數崎嶇地形……。

在對外聯絡不便、政局混亂的大和盟,加上此處並非莫札特商會地盤,這種行為絕屬不智,在計畫航線之前,萊德可是連考慮都省了。雖然意外碰上雷宇這煞星,引來更強悍的對手,但對方至少有一半衝著自己而來,所以萊德對自己的判斷還是有一定程度信心。

在引航船的帶領下,這艘多災多難的小船終於安然進港,且看到四周戒備的大和戰船皆無敵意,船上十八名水手更是放下心中大石,在進一步相信老闆決策之餘,也捏緊手上那張「美好未來」,個個眉開眼笑、心花怒放。

先前開戰的時候,躲在船艙提心吊膽、求神告佛,在這一刻都有了回報。


下錨靠港之後,雷宇終於踏上大和盟土地,這對以前在真實世界時,連出國經驗都沒有的雷宇來說,的確是挺新鮮的經驗。

鳥不生蛋的聖石島就不提了,之前在炎黃帝國那一段生活裡,所觸所及的文化、風土人情,雖然對雷宇來說,是有些古色古香的味道,且與熟悉的「真實歷史」有一定程度差異,但畢竟為自己所熟悉的,也對那「遊戲第一站」有著深刻印象及感情。

大和盟可就不同了。

在這真實地理上的日本,雷宇可是對其仰慕了好久,雖然他不敢說研究其文化風俗,比其漫畫或色情影片還多,但即使如此,對於懷養心上人成長的國度,雷宇仍抱持著一分嚮往。

雖為大和盟第一大港,但很明顯的,這裡所有人加起來,也沒有上海城一條夜市多。不過就算稀疏人潮說不上熱鬧、更談不上繁榮,但以往只能在影片或電視劇中看到的和式服裝、低矮木屋,現在就活生生展示在眼前,著實讓雷宇這城市鄉巴佬大開眼界。

若除去要命的戰鬥,這遊戲真的不錯玩。

對第七位路過的少女贈以禮貌一笑,讓對方紅著臉低下頭匆匆離去,萊德瀟灑地搖著新折扇,搖頭晃腦嘆道:「果真不虛此行啊!」

實在看不慣萊德這風騷模樣,雷宇故意挖苦道:「就說你是淫蟲還不承認,看吧!不是說貨物一進港便有人會來接洽?現在等一個多小時了,怎麼連個人影都沒看見,變成在這兒勾引姑娘,我真懷疑你來這趟的目的究竟為何。」

按照萊德的說法,當這艘炎黃型制的商船一進港,便會有港務人員前來接洽,畢竟炎黃大和雙方已經停止通商數百年,現在竟有艘「身先士卒」的船隻進港,還是直殺進首都,大和盟若無適當反應那就說不過去了。當然,之後的事情就能由收貨一方處理,萊德也就省了運送的麻煩。

只是情況似非萊德所預料,等了老半天,連樹跟小桃也不想等下去,逕自跑去當地的鍛造者之家處理事情,放著萊德繼續賣弄風騷,雷宇繼續為了小初心急如焚。

「若真要勾引的話,就不僅僅是『這樣』了,不過那待會兒再談吧!」

萊德從容自若道:「對於這種情況,小弟反倒是喜多於憂,因為這就表示大和盟對於交易的重視程度,不得不讓他們多費些時間來慎重處理。當然,在他們見到貨物時的驚喜,我也能大致想像得到,總之這趟是不會白跑了。」

說著說著又對第八名經過的少女報以動人微笑,且在發現對方頗具姿色後,生根的腳步終於邁開來,似是要有進一步行動……。

一把將萊德拉住,雷宇皺眉道:「把那急色樣給我收起來,別忘了我可是比你還要著急呢!我都肯陪你在這兒乖乖站崗,你竟然要到一旁風流快活,這算什麼老闆?」

「反正貨物放著又不會長腳跑,雷兄你就別擔心了。且要是我們離開的話,讓大和盟一方設法尋找我們,更能表現出他們的誠意呢!啊!小姐,妳先別走那麼快,小生初到貴寶地尚未熟悉路途……。」

說著說著竟掙開雷宇箝制,逕自逍遙去也,隱約還傳來「小姐請放心,我是個正當、努力、奮發向上的商人,此次前來大和盟人生地不熟,不知……」又或「這怎麼好意思……什麼?就住在附近?那就更好了……」等等諸如此類沒營養的對話,讓雷宇聽得又好氣又好笑,還以為萊德這人會正常點兒,結果從進入遊戲以來,遇到的人沒一個正常。


萊德離去之後,看著來來往往投以異樣眼神的人群,雷宇等得百無聊賴之際,一位身穿顏色豔麗和服,配件無比豪華的少女,低著頭踩著木屐漸漸靠近雷宇,讓他又無奈嘆了口氣。

「小美,我知道妳會來,但交易尚未完成,妳不嫌來得太早了嗎?」

「哇!雷先生,你好厲害喔!你怎麼知道是我?」聽到雷宇的嘆氣後,那位少女驚喜萬分地抬起頭來,竟是傭兵評議會分配給雷宇的聯絡人──于麗美。想不到居然會出現在這場合。

「就算是大和盟,也不會有人穿著那麼華麗的正式和服四處跑,妳沒見其他人看妳的眼光怪怪的嗎?下次記得換上輕便那種;還有妳穿木屐走路的方法是男人用的,這並不適合一位可愛的姑娘。」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加上佳人消息在望,雷宇也就無可無不可地陪她閒聊,當作打發時間也好。其實摒除騙自己進傭評會外,她也算得上一個俏麗可人的美女。

「嘻!雷宇先生嘴巴甜多了呢!是不是發生什麼好事了?」

好事?近來發生的應都無法歸類於好事當中吧!但不知為何,雷宇就是莫名地心情佳,微笑道:「廢話不說了,先說妳如何從炎黃帝國來的吧!還有,我記得禁海之令這項S級工作,完成的條件是──解除禁海令,恢復炎黃帝國、大和盟通商──現在貨物的歸屬還在萊德手上,算不上完成交易,也就是說這項工作尚未結束,妳又出現做什麼?」

在雷宇研究過手上的傭兵傳說第七版,也就是剛加入傭兵評議會時,所得到的「S級工作線索」後,雷宇暮然發現在所有工作的內容當中,有些達成條件並沒有那麼簡單,而是相對地複雜許多,。

就拿決戰劍聖這一項來說好了,雖是老頭子不知發了什麼瘋,竟委託傭兵評議會找人不擇手段幹掉自己,但其附帶條件卻苛刻至極──讓劍聖輸得心服口服;如太古魔龍也是一樣,雖不限人數,只要能幹掉那隻傳說中的怪獸便可,但是卻必須在最後取得其身上的魔法書──十級火系魔法隕石術,當然,雷宇還沒請教萊德魔法書的獲得方法,但想必不會太容易才是。

最後在所有人都以為禁海之令被完成時,但雷宇卻不做此想,因為禁海令就算被解除,還要恢復兩國通商才算數,否則一切都是白搭,還要擔心被其他不識相的傭兵捷足先登,在龐大利益中分一杯羹。不過大型傭兵團仍有點職業道德,當然也不會冒上開罪雷宇之險幹這蠢事,因為在所有職業傭兵心目當中,雷宇這位接近完成S級工作的傭兵,已經是神話般的人物。

這回肯搭上萊德的船也是雷宇自己的考量,畢竟做事情做一半不是他的個性;又若能在此次「尋芳之旅」當中順道完成工作,那與小初師傅說話時自然能大聲點兒,否則即便大和盟風俗與炎黃帝國差異有多少,但帶著負債提親那絕對是萬萬不可行的。

至於雷宇知道小美會出現,那就是身為一級傭兵的特權了。有著崇高地位的一級傭兵,自然不能與其他低等級傭兵相提並論,與傭兵評議會的接洽都是透過所謂的傭兵聯絡人,不管是接洽工作、收取報酬或情報取得,都自動有人會找上門,而不用自己跑當地的評議分會。

來往大和、炎黃兩地是很困難沒錯,但若說傭兵評議會連這點都辦不到,那他們就枉稱超越國家的職業工會之一了。

小美笑道:「雷宇先生,我是怎麼到這兒來那就是職業機密了,等待會兒您成為『特級傭兵』,擁有與傭兵評議會幹部同等權力後,我才能詳細告訴您。」

「至於工作方面,您已經算完成了,因為萊德先生的軍火交易是直接知會炎黃帝國、大和盟雙方,當貨物一抵達東京港口時,交易手續就已告終,也滿足S級工作『禁海之令』所有條件,再加上工作完成的認證手續,您就已經算是特級傭兵了。」

「交易已經完成?」

雷宇瞪大眼睛道:「那我還在這裡等什麼?這死萊德,放下我自己去享受,我非要拆了他的骨頭不可。」

「這我就不清楚了……。」

說著說著不理雷宇一副「中計了」的扼腕不已模樣,小美從懷中掏出眼熟的魔法認證捲軸,對雷宇興奮道:「雷宇先生,您應該知道手續吧!快點快點,我等不及要成為特級傭兵聯絡人了。」

居然連印泥都準備好了,看樣子這小妮子的確很迫不及待,雷宇打趣道:「跟到我這無權無勢的傭兵,就算成為特級聯絡人又如何?你以後來找我的話,我還是無法給妳應有的待遇,妳有什麼好等不及的?」

小美甜甜笑道:「一開始我是這樣認為沒錯,但是看那幾位前輩為了聯繫甲級傭兵團而忙碌工作、四處奔波,連生活也不正常,他們好羨慕我呢!光領高薪事情又少、地位又高,這肥缺在評議會裡可是千年難得一見唷!現在又即將升官一級,將他們踩在腳下,光想就覺得興奮。」

想不到還有這層緣故,雷宇笑著搖搖頭不再答話,直接將手印打在認證捲軸上,與小美同樣抱著期待心情,看著紙面浮出任務結果……。

完成工作:解除禁海令,恢復炎黃帝國、大和盟通商
工作等級:S
委託人:千島仁毅,幽龍塵、霧隱蒼月、百里晴空
完成人:雷宇、徐劍魂、霧隱初、亞文斌、王靖惠、王魅離、程傲山、東方禹、樹艾德、萊德莫札特、桃艾美………
賞金金額:無法估計
工作完成評價:雷宇,特級傭兵

看到上面浮出的內容裡頭,完成人名字密密麻麻的,雷宇失聲道:「這麼多人完成,那我還有什麼戲唱……沒開玩笑吧!居然連老頭子跟吸血鬼都有,小美,這是什麼情況?」

「這很正常呀!難度過高的任務一個人是不可能完成的,加上您又沒接工作,是在工作完成後才確認的,當然捲軸會將所有參與人忠實紀錄下來。不過您放心,超過三個人完成任務時,是將功績記錄在功勞最大的傭兵身上,雖然包含四百神聖騎士、一千黃沙鐵騎、一百矮人工匠,加上您在內共有一千零五十三位傭兵,但是獲得稱號只有您一人而已。」

「那……那這個賞金無法估計又是什麼?」

還好小美的答案能讓人接受,否則自己這麼拼死拼活卻要跟一堆人分那就很可笑了。

「高等級工作獎勵通常不是賞金,而是有錢也買不到的高價物品,像禁海之令的獎賞就是大和盟南方一處盛產貴金屬的美麗島群『池雅天堂』……嘿嘿,雷宇先生您現在可是大地主了呢!將來可別忘了小妹我。」

腦中幻想著與小初在漂亮的私人島嶼雙宿雙棲,雷宇不由得怦然心動,但口中還是遲疑道:「事關國土主權,大和盟不會討價還價嗎?」

「討價還價是必然的,不過那就得看雷宇先生的手段了。」小美傲然道:「但要是他們敢不給,又或開出的條件損及特級傭兵權益,那就等同污辱至高無上的傭兵評議會,以及全天下八千萬傭兵的職業人格。我想,大和盟應該會考慮到利害關係的。」

「何必說得這麼殺氣騰騰的,我信妳就是。」雷宇聽了也放心笑道:「對了,妳還沒跟我說是怎麼到這兒的,連我都要費九牛二虎之力,看妳好像很輕鬆似的。」

「嘻!拜雷宇先生所賜,近來傭評會與聖殿擴大合作業務,在各地主要分會都設立了遠距傳送法陣,以方便高級傭兵行走,當然,以您的身份是不用錢的,我也叼了您的光,從炎黃帝國咻一聲就過來了。」

咻一聲就過來……雷宇不禁感到一陣無力,本以為魔法不盛行的大和盟沒有這麼便捷的通道,還千方百計弄船過來,卻沒想到……不過途中能認識萊德及小桃,更順道結束一項工作也算划得來了。

「以後有這麼方便的事情記得提醒我。還有這又關我什麼事情了?拜我所賜,怎麼說?」

「您沒忘記您委託天堂工作會聚集一千傭兵高手吧!」

小美瞪著雷宇道:「一堆高等級傭兵全部跑去聖殿坐遠距傳送陣,讓聖殿那些窮酸老頭賺了好多錢,還連帶害我被會長責備呢!雷宇先生,以後有這種大生意,您直接找我就行了,我自然有辦法替您解決。」

「聖殿賺了好多錢……還不都是我的錢?再說,這事兒妳該去怪東方禹,少將責任推到我身上。好啦!可以的話告訴我霧隱道場在哪兒吧!我要去找人了。」

小美正要說時,遠方街頭揚起一片灰塵傳來騷動,竟是一隊數百人武裝軍隊浩浩蕩蕩往這兒開來,讓路上行人、碼頭工人紛紛走避,還以為發生什麼大事情了。

不過當雷宇定目仔細一看,也鬆開霧情劍柄,開懷笑了起來。因為帶頭正是久違的神風艦隊提督、大和盟三大海軍將領之一──久保真平。

兩年不見,久保俊朗的臉上也出現了點兒滄桑,但那股熟悉笑容仍然讓雷宇感到無比親切。

只見他放下部隊排眾而出,緩緩走到雷宇身前,正色道:「雷宇,你終於來了。」

壓抑住心中激動,雷宇也回應燦爛笑容,低聲道:「久保大哥,我終於來了。」

「終於」這兩字當中,隱含無限感觸。

最後,在久保身後的戰士愕然目光下,暮然兩人同時放聲狂笑擁抱在一起,連眼淚都笑了出來,更互相拍著肩膀以及後背,以著極其原始的動作,撫慰彼此離別之情。

畢竟,這段時間發生太多事情,不管當中有什麼驚人成就、物換星移,但最後能活著相見,就非常值得慶賀了。

久保如是,雷宇更如是。

在目送自稱「非常低調」的傭兵聯絡人離去後,久保嘆道:「自從回國備戰後,我每天都擔心炎黃帝國大軍壓境,直到小妹帶來禁海令解除的消息,我才發覺先前緊張是不必要的,若小妹沒發出大和盟海軍特有的信號,我還差點再將炎黃使節船給擊沈……一年多前那種舉國歡騰的場面我現在還忘不了,雷宇,我真的很感謝你替大和盟所做的。」

說罷,退開一步深深對雷宇行禮。

雷宇先一步阻止道:「久保大哥,客套話我懶得說了,以免多年不見反而生份。你跟櫻花姊都是我想見的人,但我最想見的還是放了我一年鴿子的某位女士,請問她究竟在什麼地方?」

久保失笑道:「這待會兒再談吧!現在我可是負有任務在身呢!樹跟小桃小姐已經在將軍御所等你,萊德先生也被我們從……一位民女家中『請』過去,就獨缺你這大功臣了。」

想不到換個國度仍免不了交際應酬,雷宇不耐煩道:「久保大哥你也饒饒我,就我們認識的程度,你應該明白我有多著急小初吧!為什麼還要……。」

久保打斷道:「雷老弟,我非常明白你的心情,但要是你不走這遭,受罪的可是我。走吧!櫻花也在帶隊四處找你,她也很想見見你呢!」

於是,雷宇在不情願之下,繼萊德之後被大軍「請」到大和盟實質掌權人──幕府將軍的府第慶功邀宴去了,即使心中仍掛念著伊人何方,但雷宇還是不能讓朋友難做人,也只好摸摸鼻子自認倒楣……

但他承認,對萊德他是有些幸災樂禍的感覺,就不知他被「請」的時候,身上有沒有穿衣服了。


在三百大軍簇擁下,久保以及雷宇抵達大和盟之旅的第一站,也就是幕府將軍所居住的地方──伊鳳天守。

與炎黃星辰殿有著非常大的差異,其規模比起星辰殿雖在氣勢上遜色一籌,但純木造巧奪天工的雕刻工法,卻非一般磚造建築可比擬的,所需的人力、技術、金錢,完全能在外表上一眼看出建造時花費的心思心血。

除了中央幕府將軍居住的伊鳳天守主樓高高聳立,其四周放射狀排列的和式木屋最高不過三層,當中寬敞空間不時出現配刀武士的身影,在久保、雷宇這三百人部隊經過時,紛紛向久保這高級將領致敬,雖然八成先收到風,眼神皆對雷宇這特級傭兵表現出無比崇敬,但就算走過之後,也沒人有半句微言,仍然繼續手邊工作或巡邏,表現出高度的紀律及盡忠職守的態度。

唉!比起初見神聖騎士團那情景差多了,但現在那些傢伙應該較能撐場面吧!雷宇心不在焉地聯想著。

久保邊行邊道:「雷宇,我明白我國的規矩是比較多,但將軍有令,從你進入御所之後一切從簡,以免你會感到不自在。方才那些武士看到我是要下跪的,你明白將軍對你有多禮遇了吧!」

雷宇苦笑道:「若能直接把小初嫁給我,我會更感激,這些形式上的東西就免了。我畢竟是個職業傭兵,凡事講求實際對我來說更自在。」

久保也笑道:「霧隱流在大和盟地位超然,除了天皇之外,是沒人能下達命令的,想要初妹點頭下嫁,你必須經過宗主、初妹這兩關,連將軍都無法替你作主。」

想不到久保還有心情說笑,雷宇掏出懷中小美離去前給的「特級傭兵章」,嘿嘿笑道:「用這傢伙來提親夠誠意了吧!」

「雖然心裡早有準備,但親眼見到仍不可思議。」

久保也從懷中取出個徽章,道:「自從你解除禁海令之後,艦隊中以傭兵為職業的弟兄全部升等為二級傭兵,還讓將軍為了資遣問題頭疼好一陣子呢!現在為了節省軍費,大和盟不得不重整全國兵員,真不知道得怪你還是感謝你。」

久保拿出的徽章正是二級傭兵章。

當初大和盟以傭兵為職業的軍人,均與國家簽訂所謂的「B級長期作戰契約」,以大和盟當時的條件,當然契約內會以禁海令解除為止。但誰都沒想到在有生之年,這項原本看似不可能完成的契約竟被某人達成了,自然所有人都莫名其妙成為完成B級契約的「二級傭兵」,更莫名其妙因為契約無效而失業。

在傭兵評議會的規定裡,要聘請該等級傭兵必須付出相對報酬,但在一時之間,軍隊裡突然冒出數以十萬計的二級傭兵,這對任何國家來說都是一筆負擔不起的開銷,於是大和盟只能留下軍隊中非傭兵職業的軍人,又或久保這類值得留下二級傭兵,其裁軍數量與全軍數量比例,破了有史以來各國紀錄。

在雷宇無意之中,讓大和盟許多傭兵職業的軍人,不得已兼職從商、從農或客座武鬥家,這倒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

職業固定無法更改,這是這世界的鐵律,但被雷宇隻手創造出大規模兼職潮流後,不只有大和盟,也讓各大工會的龍頭頭疼好一段時間。

雷宇笑道:「若非環境所逼,誰願意打殺過日子?說實在話,過了這麼久軍旅生涯,久保大哥你不希望斷風刃從此塵封嗎?」

久保正容道:「我從學武以來,就希望有這麼一天,也因為你的緣故,讓我午夜夢迴的幻想成真。雷宇,就算你不願意接受,但我也要替大和盟五千萬軍民由衷感謝你。」

雖然開始只想完成回家任務,不僅只為求存而掙扎,當然更算不上偉大志向;但聽見久保道出所有人心聲,以及四周戰士們投來感激目光,雷宇第一次感到雙手沾滿血腥有價值,第一次覺得做對一件事情,第一次發現自己不再平凡……。

今生夢想終於成真,若身邊有了小初,僅剩無法回家的缺憾。

不能回家?那又如何?

第四十七章 驚天消息 加入書籤
第四十七章 驚天消息

「雷宇師傅,本將軍代表大和盟全國上下敬恩人一杯。」

「將軍大人言重了。」雷宇淡淡道:「一位傭兵本就該對工作盡責,何來有恩無恩之說?這杯酒雷宇沒資格喝。」

唉!位高權重的人怎都喜歡來這套禮數?雷宇到現在還是太不能習慣。不過也沒辦法,在經歷這麼多之後,再怎麼不習慣也得被迫接受。

「雷宇師傅客氣了,想當年與霧隱首座在修羅競技場並肩作戰,雖然早她一步成為榮譽武鬥家,但畢竟已年過四十;而雷宇師傅年紀輕輕就有這等成就,獲得有史以來首位特級傭兵的稱號,如此少年英雄,本將軍可是萬萬不及呢!就算您不願接受大和盟的心意,但光憑著您這等人才,本將軍就該竭誠以待了。」

對雷宇敬酒的中年男子,當然是手握大和盟軍權首席領導人物──幕府將軍百里謙雄。

雖身穿厚重大和盟正式禮服,但在卓爾不凡的氣質,以及雄壯挺拔身材襯托下,卻一點也不嫌累贅,反顯示出高於在場所有人的尊貴地位。

削瘦臉頰帶點不健康的蒼白,眼神也似因長年處於位高權重的壓力下,而有些自然疲憊之色,不過只要明白他底細的人,絕不會在與他對陣時輕視他,因為他除了幕府將軍這地位之外,也是大和盟三大名流之一──百里忍道宗主。

方才初見雷宇時,他那驚訝目光有若電芒一閃而逝,但卻又瞬間收斂起來,在雷宇經驗中,類似眼神只有一種人才有……

天限高手。

不過雖然有著應該強絕的實力在,但他對雷宇這特級傭兵可客氣了,談笑中雖有著股習慣威嚴,但口角生風、面面俱到的客氣對話,在在顯示出他對雷宇的敬重程度。

百里謙雄以他那獨特的陰柔嗓子笑道:「對了,雷宇師傅用不著那麼拘束,一切隨意便行,您既然身為客人,當然沒必要遵守我國迂禮。否則讓傭兵評議會知道後,還以為大和盟對至高無上的特級傭兵不敬呢!」

雷宇當然明白他在開玩笑,但掃了眼這回一道來的伙伴後,即使是隨便如雷宇,也不得不報以苦笑,與久保相視搖頭。

這將軍也算夠意思了,自從久保那兒聽說雷宇不拘小節,旋即下令當雷宇到達後,這伊鳳天守之內免除所有常禮直到雷宇離去,以免讓貴客感到不自在。光看那些侍奉茶水僕侍不自然的動作就能知道,在平時必是規矩多多,現在少了那些跪拜、禮敬之類的動作,以往熟悉的服務流程全都亂了套,反而手腳不知放哪兒去才好。

只是先雷宇一步到達的樹、小桃似乎「隨意」過了頭,不顧在場所有人的側目,直接將兩人桌子併在一起,旁若無人地吃吃喝喝,你一口我一口地好不愜意;而被「請」過來的萊德正在一旁喝著悶酒,心中也不知思念著哪位姑娘。

在場除了百里謙雄、久保外,所謂的賓客就只有雷宇、樹、小桃、萊德四人,與其說是一場宴會,倒不如說是大和盟的頂層私人聚會,讓雷宇有被重視感覺。看來為了招待雷宇,大和盟可說是費盡心思。

裝作不認識毫無形象的伙伴們,雷宇道:「將軍大人既然這麼有誠意,那我就直話直說好了。我會解決這件S級工作,除了當時情勢所逼外,再來就是霧隱初小姐的心願,貴國什麼恩惠答謝大可免了,除了報酬以及霧隱小姐的行蹤,我什麼都不在意。」

想不到雷宇竟這麼坦白,百里謙雄很明顯楞了會兒,道:「雷宇師傅還真直接啊……不過這事情能否容許我待會兒再談?」

接著轉而對萊德道:「萊德先生,方才雷宇先生談到報酬問題,我們先解決這次與莫札特商會的交易好嗎?」

待會兒再談……怎麼每個人都用這種話來敷衍他,小初是不是真的出問題了?心急不已的雷宇正要發作時,一旁久保趕緊以眼神安撫,以免他真在這等場合鑄下無法彌補的大錯。雖然久保也明白雷宇心中急切,但畢竟食人之祿,也替雷宇的安危著想,久保不得不阻止。

要是真相說了出來,雙方翻臉時久保還真不知道幫哪一方,此時心中不禁盤算待會兒要如何收場。

掃了眼臉色極差的雷宇,萊德停下自斟自酌,淡淡道:「如果將軍真要談,那為雷兄著想我們速戰速決好了。五千萬金幣,一毛不能少,而且交易對象是我萊德•莫札特,與莫札特商會不能有半點關係。」

此話一出,連一旁心不在焉的樹、小桃也被吸引住,更不要說切身相關的百里謙雄跟久保了,連雷宇都張大嘴巴,不能置信地看著萊德獅子大開口。

原本還在煩惱雷宇的問題,但新問題又冒了出來,久保沈著臉道:「萊德先生不嫌強人所難嗎?那一船火藥本錢不過一百萬金幣,就算把路途上運送困難算在內,也應該用不著敝國………」

不過百里謙雄反倒神色不變,阻止久保繼續表示不滿,微笑道:「萊德先生運送貨物之前早與本人有所協議,當貨物平安到達港口之後再談價碼。不過為何如此……超出預期,又不願意讓我國與莫札特商會建立良好關係,本人願聽其詳。」

大和盟這會與萊德做交易是有很多原因的,當然不只為軍資缺乏而已,更重要的是與亞利安商聯第一世家──莫札特商會建立良好關係,否則何必千里迢迢讓萊德走這遭?

商人世界是不同的,其規模是以航線來區別。

而航線在商業聯盟規定裡,是一艘代表某商會的商船,將兩個十年內未接觸過的港口建立起交易關係,而這兩個港口之間的獨佔貿易權,就代表某商會所有,其他任何商會要在這兩個港口來往,便須付給該商會「貿易稅」。與付給國家的關稅不同,有點像是擺地攤給地盤老大的規費,雖然沒有比關稅多,但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這就是商業聯盟的規定,以之明訂出各商會間規模名次,然後以規模論數量,從中抽取其他工會都有的職業稅,更以之評出商會等級,如甲級傭兵團天堂工作會一樣,萊德所屬的莫札特商會乃甲級商會,其升等級比甲級傭兵團容易沒錯,但在競爭無比激烈的商場上,全天下只僅存三個甲級商會。

炎黃首都上海與大和盟首都東京,這條航線的價值當然是不用說,大和盟之所以會委託莫札特商會處理,就是暗中給他消息,表明大和盟艦隊不會對炎黃帝國來的商船開砲,讓莫札特商會先一步取得這條航線的獨佔貿易權,從而將勢力擴張到此處,甚至有可能升等為「特級商會」。

當然,與莫札特商會建立如此「良好」的關係,順道補充極度缺乏的軍資,大和盟何樂而不為?不是吝嗇這筆鉅額,因為以往軍事支出本就龐大無比,但被雷宇弄得不得不裁減大量軍員之後,大和盟其實還負擔得起。但看萊德的意思,似乎是要將這條航線獨吞而不過繼給家族,這就……有待商榷了。

與萊德一人打關係,比起他身後的勢力,那其中差異不可以道里計。

這當中很多奧妙,在大戰之後萊德都有與雷宇坦承過,也解釋了他為何不怕大和盟艦隊突然一砲打過來。但是現在聽萊德提出的條件,表明要與家族劃分界線,雷宇就不明白為什麼了。

萊德搖頭道:「軍火在商業聯盟沒有公定價格,交易價碼原本就是看情形而定,加上這趟路途危險超出我原本預期,我多收點兒無可厚非。若將軍擔心貴國與敝商會的關係那就不用了,我有私人的原因在,但我能保證交易正式結束之後,貴國與莫札特商會的友誼絕對能長存。」

聽了萊德的保證之後,百里謙雄暮然仰天長笑,開懷道:「有了莫札特商會大公子的保證,本將軍再懷疑下去也不近人情了,但價格方面能否通融一些?三千萬如何?」

萊德聽了也開懷笑道:「將軍果然爽快,但萊德的確有些困難……好吧!慶祝我第一次完成大規模交易,四千萬,不二價。」

「這……雖然裁減了不少軍員,但盟內最近許多公共建設在在需財,也請萊德先生稍微體諒一下……三千兩百萬您看如何?」

「再談下去就傷感情了……但看將軍這麼有誠意,我們就三千五百萬成交吧!」

看談判的兩人皆露出滿意表情,雷宇也是看得饒有趣味,暫時忘去心中煩惱。這些許多人一輩子都夢寐以求的數字,就在這當中幾句話上上下下,讓深悉其價值的「當地人」,也就是除了雷宇的其他人聽得冷汗直流。不是雷宇不明白這幾千幾百萬有多少,但是目前除了心中一股執著,雷宇倒是無欲無求,只將這場重大的軍火交易當作一場戲來看。

這萊德果然會做生意啊!那將軍的殺價本事也不差。

替萊德完成交易而高興,雷宇終於心情好了些,出口問道:「將軍大人……。」

百里謙雄打斷雷宇道:「至於雷宇師傅的池雅天堂,早在兩年前禁海令解除那一刻,本將軍就已迫不及待歸到師傅名下,之後更是請櫻花提督親自監工,召集國內良匠在島上風景優美處建造一所別院,雖然談不上什麼規模,但這代表本將軍的一點心意,還望師傅笑納。」

接著不知從哪兒變出一疊文件,讓侍從轉交給雷宇,煞是有模有樣。

誰知雷宇接過手後,看也不看拋到一旁,道:「既然所有事情都解決了,那現在輪到雷宇的私事了吧?請問霧隱初小姐近況如何,為什麼她沒有遵照與我的約定,回去上海找我呢?這其中有什麼問題嗎?」

「咦?」

百里謙雄訝然道:「霧隱小姐與雷宇師傅有約定?那可就奇了。她兩天後就要出嫁,與同門師兄結為夫婦,也就是您抵達大和盟的第三天,預計婚禮要與正式慶祝會一同舉行呢!」

「哈!不過您也不用那麼急,霧隱小姐將在明年回去修羅競技場舉行最後之戰,升級為榮譽武鬥家,因為她等級已經晉升為天限,與霧隱首席進入同樣境界了。唉!現在年輕人真是有前途啊!都在三十歲之前有這等造詣,再過幾年……。」

不知為何,雷宇感到有點麻木,表情僵硬了起來,百里謙雄絮絮叨叨的話也無法進入敏銳的耳朵裡,腦海只來回蕩漾著一句話──

她兩天後就要出嫁。


半夜裡,大和盟為雷宇一行人準備的迎賓館門外。

同樣是雕樑畫棟木造建築,顯示出大和盟在建築技術之高,絕對能與炎黃帝國相比,方才將軍御所那伊鳳天守,比起炎黃宮廷的星辰殿不遑多讓,讓自己讚嘆了好一陣子。但很奇怪的,偏偏現在無論見到什麼新奇事物,都無法使情緒有任何波動,這是為什麼呢?

愛人要結婚,新郎不是我,這是多麼好笑的陳腐劇情,但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雷宇是有一種想笑的感覺,但那笑意一到臉上,卻無法牽起嘴角分毫。

小桃扯扯樹的衣角,擔憂道:「雷宇哥哥怎麼了?」

矮人的敏銳直覺使她感到事態不妙,但從沒經歷過情關的小桃,卻沒辦法理解這種負面情緒。

將小桃抱起放在肩膀上,樹嘆道:「初姊跟老大感情很好的,現在她要嫁人了,老大在煩惱紅包要包多少比較恰當,或是將新郎幹掉然後自己跑去頂。妳還小,這種事慢慢學沒關係。」

「哼!人家才小你一歲,而且以後我們也要結婚呀!誰說我不懂,你又能懂多少?」

「妳還說……」

「你們兩個別吵啦!」

萊德阻止兩個活寶繼續殘害雷宇脆弱的心靈,從身後搭著雷宇肩膀道:「雷兄,反正這回撈了不少,我們就暫時在大和盟風流快活一陣子吧!今晚好好睡上一覺,明個兒帶你去發洩一下情緒。早上我認識的女孩兒有不少姊妹,分幾個給你就是了,到時帶著一票娘子軍一起在婚禮上出現,氣氣那不識相的女人。」

早上跟個那女孩子回家,結果連杯茶都還沒喝,就突然出現一票武士來逮人,讓女孩子嚇得花容失色,還以為自己是什麼通緝要犯……嘖!有見過這麼風度翩翩的通緝犯嗎?真沒見識。

「好了,跑了一天大家都累了,你們先進去休息吧!」

將三名不相干的人趕去睡覺後,久保輕聲雷宇道:「你明白為何我不直接告訴你的原因吧!我就怕你這樣,想不到由將軍口中說出來,你依然無法冷靜想想……。」

從宴會上翻桌離開,讓百里謙雄以為他要發動什麼突襲後,雷宇就帶著身後一票人逛遍大街小巷,面無表情不發一語,後來還是久保死拖活拖才將他拖到這裡,但來到門口後,雷宇就木然看著迎賓館大門直到現在。

終於,在聽了久保的話後,雷宇暮然回頭道:「冷靜?久保大哥你憑什麼認為我會冷靜?要是櫻花姊瞞著你跑去嫁人,你能不能冷靜下來?我告訴你,要不是發現那將軍身後還有一批人在,我早就拿劍押著他闖霧隱道場,才不管他是不是什麼天限高手。哼!天限高手又如何?我還不是宰了好幾個。對了,櫻花姊怎麼都一直沒出現?不會真跑去嫁人吧!」

憋了老半天,雷宇終於將心中那股惡氣全爆發出來,也有點口不擇言。在進入遊戲後,他還是第一次如此失去常態。

「在婚禮之前,她負責在霧隱道場陪著初妹。」

久保淡淡道:「是宗主她老人家不准她回去找你的,宗主認為若你真著緊她,自然會在時限一到之後,親自從炎黃過來要人,但你呢?你讓她失望了一年又七個月。」

想不到還有這層典故,雷宇心中一急正想解釋,久保卻伸手阻止道:「跟我解釋沒用,要解釋你自己去霧隱道場找初妹,婚禮日期是她訂的,雖然我跟櫻花死活都無法從她口中套出什麼,但以這點來猜測,我們同樣認為她想給你最後機會。但先別高興得太早,因為結婚對象是宗主挑選的,以她……『稍微』固執的個性,你與初妹這杯喜酒我想喝到還是困難重重。」

管他有什麼困難,只要小初不變心就行了。突然有這轉折出現,雷宇不禁喜形於色道:「那久保大哥你怎麼不早說?害我擔心一整天。」

久保微笑道:「從小看著她長大、看著她轉變,她在我心中的地位與櫻花是同樣重要的。雖然在上海的時候,你們表現出來的甜蜜讓我與櫻花都感到安慰,之後你更是與她聯手創造奇蹟,成為我們大和盟的英雄,但最重要的,我不能將她終身託付在一個棄她年多的人身上。雷宇,你終於來了,也終於沒讓我失望。」

「久保大哥,很高興我沒讓你失望。」

雷宇苦笑道:「不過你就直接告訴我道場在哪裡,我現在心急死了,要是半路出什麼問題,兩天後小初嫁人我就真的完了。你也不想她婚禮當天,真有一個傻瓜跑出來幹掉新郎吧!」


「萊德你出來吧!不用鬼鬼祟祟跟著了,我現在心情好得無以復加,不想跟你玩捉迷藏遊戲。」

雙手捧著半路摘來的鮮花,身上穿著久保送的寬大武士服,腰間配著霧情劍,雷宇打點好全身行頭,以最完美的姿態去做他生平第一次做的事情──提親。

雖然很對不起門口種花的那戶人家,身上衣服也不甚合身,對於需不需要帶媒人也不太確定,也覺得帶兵器求親有點不妥,當然要霧隱麻彌反悔也不容易……

總之,雷宇抱著一顆誠心,與懷中的聘禮,走進人生另一條道路──一條人稱愛情墳墓的道路──但就算是墳墓,以現在心中甜滋滋的感覺,就算是有一百條雷宇也肯走。

呃……也許只能走一條。

萊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狐疑道:「雷兄從什麼時候就發現我的?」

「從你踏上屋瓦後我就發現你了。怎麼?樹那傢伙被小桃拖回去了嗎?」

「小桃小姐睏了,也對探人隱私沒興趣,剛剛就扯著艾德兄回去睡覺去了。」

萊德高挺的身形瞬間出現在雷宇身旁,與他並肩行走在這人行絕跡的大道上,道:「這麼說雷兄發現我十分鐘了,那為何不提出來呢?你有什麼目的?」

「還兄來弟去的,雖然先前瞞了你不少,但從一開始我們關係有生疏過嗎?」雷宇皺眉道:「至於你們想跟就跟,反正又不是敵人,我何苦自討沒趣叫出你們?看你們想搞什麼玩意兒也挺有趣的,不是嗎?」

一席輕鬆的話語,卻讓萊德沈下臉來,默默無語。

「在想什麼?」雷宇可有可無問道。

「我在想……為什麼你能為一個女人做到這種地步?」

雷宇看了看全身上下,疑惑道:「這身……有什麼不對嗎?」

不會吧!都已經弄成這樣了,還有什麼遺漏嗎?

「我不是指這個,而是你在伊鳳天守行為。」

萊德正色道:「雖然不明白你為何聽到一個女人即將結婚就打算幹這傻事,但若你被那暗藏武士一擁而上,配合那位功力高深莫測的將軍,到時與你一道的我必難以倖免。你可知當時我已準備配合你出手了,但你卻翻桌了事毅然離場,雖弄得氣氛不愉快,但卻免了一場大戰……這以上兩個問題,到底是為了什麼?」

沒想到萊德竟是要問這個,雷宇皺著眉頭回想道:「那時聽到小初要嫁人,我是火燒漲了腦沒錯,但畢竟你們在啊!要是我真出手的話,且不說有本事自保的你、我跟樹,那戰鬥經驗不足的小桃怎麼辦?那立場尷尬的久保大哥又要怎麼辦?我不能不替你們想呀!」

「就是這句替別人想。」萊德搖頭道:「那你為什麼不想想,憑你特級傭兵的身份地位,往後要什麼美女沒有,何苦為那女人煩心?憑我即將給你的一百萬金幣報酬,以及你在傭兵界的名氣聲望,你能組織一個前所未有的特級傭兵團,往後要什麼會沒有?你都沒有想過嗎?」

聽萊德描繪出來的美好願景,雷宇沈思道:「老實說,你剛剛說的我都沒想過,我只想跟即將到手的老婆,快快樂樂定居大和盟給我的S級工作報酬,就是那叫什麼天堂的小島,然後逍遙自在享受你給我的那筆錢,有什麼事情之後再說。喂!淫蟲老兄你也想想,若我真的成立了什麼特級傭兵團,然後拉小初當老闆娘,日子能過得這麼舒心快活嗎?你別傻了你。」

萊德失笑道:「傻?我的確是傻,想不到我千方百計替你想後路,卻換來一個傻字。雷兄……不,雷宇,到現在我才明白你是怎麼樣的一個人。」

雷宇聳聳肩並不答話,笑了笑表示「我就是這樣一個人」。

「我應該跟你說過我是一個魔法書商人吧!」

看雷宇那瀟灑模樣,萊德陷入遙遠回想,低聲道:「這職業很刺激、很精彩,從我二十歲脫離家族之後,我一直在幹這行,閒暇之餘……也順道與美女們談情說愛,排解寂寞與舒緩緊繃的神經,但卻不為家人所諒解,甚至被外人誤會我是莫札特家族中的敗家子,我也從沒說過半句話。」

「家族規定,在當代繼承人當中,也就是長子,必須在滿三十歲之前獲得『一級商人』的稱號才能繼承甲級商會的家業,否則就必須無條件將家業繼承給族內其他一級商人。與你之前的一級傭兵稱號不同,一級商人必須累積足夠交易利潤,才能由商業聯盟授與稱號,其金額是……。」

「三千萬金幣?」雷宇若有所悟道。

萊德笑道:「沒錯,我雖然不會妄想成為與你同等的特級商人,但憑著這趟交易,我已經有足夠成就成為一級商人,當然也有權利繼承家業。現在只要想到父親大人知道我成功後那表情,這一切辛苦都值得了。」

看雷宇的表情似乎是聯想到某些內情,萊德坦承道:「商人家庭並沒有你想像那麼和諧,其內部鬥爭絕對比政治還黑暗,子殺父、弟弒兄諸如此類的悲劇時有耳聞。我是幸福了點兒,母親大人雖然不滿意我的行為,但她一向最疼我,也一直在背後默默支持我,這批軍火有一半本錢都是她的私房錢;而父親大人對我期許也很高,只是他不瞭解我的想法,對我失望之餘也轉而栽培大弟、小弟。」

「哼!但我能說一聲,我萊德今天成就絕對不是他們能想像的,身家如此豐厚、出門不用帶保鏢、生活自由自在的商人,當世之下我認第二還沒人敢認第一。雷宇,你能明白我的喜悅嗎?」

雷宇笑道:「當然能明白,沒有老闆、沒有上司,想幹啥就幹啥,自由自在是最幸福的了。我有很多朋友都如此,有個頂頭上司,事情做起來都得顧東顧西,哪像我這自由傭兵一樣快活?」

「對了,那照你所說,並不能解釋你要在這趟交易賺足三千萬啊!你可是大我五、六歲呢!那你以前都在做什麼?」

萊德若無其事道:「以前逍遙過了頭,到二十九歲才想到這回事兒,只能拼一下軍火買賣了。所以我不敢請價格高昂的甲級傭兵團,更要將這批火藥價錢抬高到三千萬金幣,也是出自於這原因,這段時間辛苦雷宇你了……。」

「……。」

萊德拍拍手道:「好啦!我已經沒有任何事情瞞你了,現在就預祝你奪得美人歸,在小島上過著神仙都羨慕的生活吧!屆時小弟去探訪的時候,希望能看見你那白白胖胖的小孩……。」

「八字還沒一撇……咦?」

聽見萊德話中有話後,雷宇訝道:「屆時?萊德你要離開嗎?」

萊德點頭道:「雖然我對繼承家業興趣不高,但是母親大人那兒還是要交代一聲,告訴她我終於沒讓她失望。而且你別忘了,船上還有隨我們來的十八名水手呢!我不帶他們回去誰要帶?最後我今晚就走,跟著要出任務的大和戰艦隊一同前往梵天神教,之後再用遠距魔法陣轉回國內。這事情麻煩你轉告艾德兄他們,因為我不願打擾小桃小姐安眠……。」

「雷宇,我很榮幸認識你,更榮幸曾經與你並肩作戰。」

第四十八章 四大皆傳 加入書籤
第四十八章 四大皆傳

依山而建雄偉道場,從山腳下綿延至山腰處,四周圍繞著高聳厚實圍牆,將櫛比鱗次遍佈在其中的房舍安全地保護住。雷宇能想像,若讓自己率領神聖騎士團往大門口進攻的話,當中遇到的阻礙絕對能令神聖騎士陣無法發揮至極致。當然,這只是假設,神聖騎士團並不適合攻城戰,只適合平原衝鋒陷陣。

加上若久保所說乃實話,山的另一側是一道險峻斷崖,那現在出現在眼前的,就是一座典型易守難攻的要塞──

霧隱流東京總道場。

不過此時雷宇倒沒將可能來臨的困難險阻放在心上,在見到道場之後是很訝異沒錯,原本以為頂多是間挺有規模的武館罷了,卻萬萬沒想到這算心上人「娘家」的地方,竟這麼大陣仗,讓雷宇有些懷疑自己能否給小初更好的生活。

唉!希望禁海之令的報酬也不差吧!

握緊手中早被捏爛的鮮花,雷宇深吸了一口氣,對著那「霧隱流」匾額下的大門敲了敲,心中七上八下地等待回應。

對第一次提親的男人,能有這種表現已算很好,當然不能再要求他什麼從容應對、處變不驚了。

過了許久,讓雷宇正開始考慮要不要翻牆進去時,大門咿呀一聲開了條縫,一顆睡眼惺忪的人頭探出來,火氣十足道:「誰啊!三更半夜竟敢來霧隱流亂敲門,不想理你還自個兒拼命敲,是活膩了是不是?」

對擾人清夢是很抱歉,但事態急迫刻不容緩,若小初嫁人就萬事皆休了。所以雷宇也對那應門弟子報以歉然一笑:「對不起這麼晚還來打擾,不過我有很要緊的事情想找霧隱初小姐,不知道能否麻煩轉達一下呢?」

提親當然要找霧隱麻彌比較妥當,但是在這種時間拜訪長輩畢竟沒禮貌,困難度也比較高,所以雷宇理所當然要找小初。不過心急不已的他卻沒想到,在這時間拜訪小初,跟拜訪霧隱麻彌是同樣難度的……。

那人皺眉道:「照規定道場現在是關閉的,不管任何人都禁止出入。還有,你又是何人?找大師姊有什麼事情?」

「不好意思忘了自我介紹,我叫雷宇,與霧隱初小姐是舊識,現在我真的有急事要找她,能不能請兄弟通融一下?」

「你是雷宇?完成禁海之令的特級傭兵雷宇?大和盟舉國上下的大恩人雷宇?」不知為何,那人異常驚訝道。

雷宇謙虛地笑了笑,道:「不過是個傭兵騙吃騙喝而已,大恩人這稱呼就不必了。那麼……我拜託的事情就麻煩一下,我在這兒等兄弟你的好消息。」

嘿!人出名其實也不全都是壞處,雷宇有點飄飄然。

「嗯!朕對雷宇先生仰慕至極,不過時間不早了,明日大和盟會準備豐盛的宴會來款待您的,您就先回旅館休息吧!」

看那人搖搖頭準備關上門,雷宇笑容瞬間凝結在臉上,阻止道:「兄弟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是雷宇我不就是天皇了嗎?」

那人還打了個呵欠,揉揉眼睛道:「老兄,看你也不像壞人,且看你連衣服也不會穿應該還是個外鄉人,我勸你一句話──想來霧隱流騙吃騙喝,你是找錯地方了,而且一不小心連命都會沒有……。」

再沒耐性與他磨下去,雷宇打斷他的「苦口婆心」,無奈道:「我真的是雷宇,而且也有急事找霧隱小姐,兄弟要我怎麼證明?」

那人訝道:「你還不死心?你……。」

銳器破風聲從下方微不可察地傳入耳朵,雷宇沈下臉來,將刺往大腿的一刀捏住,舉高至眼前,冷道:「深夜拜訪貴道場禮數不週,我自認有冒犯之處,不過事情確有不得已,兄弟為何……。」

使盡吃奶力氣卻無法將偷襲往雷宇一刀收回,顫抖著用力過度的雙手,那人顫聲道:「你……你是什麼人?」

「我剛說過了,我是雷宇,此次前來拜訪霧隱初小姐,若她有原因不能會客,那換成是霧隱宗主也是一樣的……。」

暮然,那位仁兄棄刀退入門內,扯開喉嚨大喊道:「踢館的敵人來啦!」

沸沸盪盪的吵雜聲從門內響起,當中還夾雜著金屬碰撞聲音,雷宇苦笑著想:這下想低調都不行了。人說好的開始就是成功的一半,那壞的開始呢?誰曉得好好一個提親變成這副德行,雷宇對待會兒事情順利已經不抱希望。

踢館?他們想像力還真豐富啊!誰人敢三更半夜單人獨劍踢霧隱流的館?

反正事已至此,雷宇也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將大門踹開,欲惹來更高層人物的注意,希望能更好說話就是。

方跨進大門,十把刀、十位嚴陣以待的武士從不同角度、不同方向殺過來。


「住手!」

一道沈穩女聲阻止了這場一面倒的打鬥,不過似乎太慢了些。

十幾二十個自稱守衛霧隱流第一道防線的高手,現在全都形象全無地躺滿一地,雙手摀住下體哀嚎不已,其聲音之嘹亮、悽慘,絕對比得上方才他們叫戰的「凜凜威風」。

當然雷宇不是真來踢館,所以也不能在霧隱流道場傷害人命,但以往的戰鬥幾乎都是拿命來拼,不是敵死就是我亡,他真的不拿手在不傷人命的前提下,讓對方完全失去抵抗力……

於是,以前對付神聖騎士們的拿手絕招又出來了。雖然看他們的表情似是生不如死,但「輕創」某些部位,使男性賀爾蒙不那麼旺盛、火氣不那麼大,對於他們往後的人生道路應該有幫助才是。

雷宇斜瞄往聲音方向,掏出傭兵章晃了晃,道:「小姐,妳不會也不認為我是雷宇吧!如果妳跟他們一樣,連特級傭兵章都當作裝飾品,那就叫其他人出來吧!我不喜歡對女人下手,因為畢竟妳沒有重要部位讓我踢,我很難讓妳放棄對我出手。」

簡簡單單穿了件浴袍,看樣子她也是在睡夢中被驚醒的,不過正注視雷宇靈動的大眼睛,卻一點惺忪之色也沒有,這女人絕不像這班傢伙一樣窩囊,說不定還是小初師妹什麼的。

不過現在什麼都不要緊了,反正都已經開打,引來更高地位弟子,雷宇的目的也就達成,若這女人還不識相,頂多讓她叫更大聲,引來更高地位的人好了。

嘿嘿!要男人叫得很大聲,方法不多沒錯;但要女人叫得很大聲,方法只要是男人都懂。

眼神閃過一絲笑意,那年輕女子恭敬道:「雷宇先生初抵大和盟,知情的人暫時還不多,不過小妹曾聽初師姊提起雷宇先生的……」

說著說著瞄了眼躺在地上的傢伙道:「……的蓋世腳法,也就一眼認出您來了。還請雷宇先生原諒敝門弟子的冒犯。」

看著這算是小姨的女子如此恭敬有禮,雷宇心情終於好了點兒,眉頭也舒展開來,笑道:「那妳應該知道我來做什麼吧!還有,小姐怎麼稱呼?」

「我是初師姊的三師妹,霧隱雪楓。」

霧隱雪楓笑道:「雷宇先生應該是來找初師姊的吧!隨我來便可以了……。」

接著對地上所有人冷然道:「缺乏眼光、任意動武,你們還不配學習霧隱流的武功。交出你們的目錄,全給我滾回去書法堂再寫一年字。」

看那些人連屁都不敢放一個,雷宇對著似是纖纖弱質的美女不禁刮目相看,但這事情自己該負一半責任,也開口替他們求情道:「雪楓小姐,他們……。」

霧隱雪楓淡淡打斷道:「敝門有敝門的規矩,雷宇先生就不必多言了。您不是想見師姐嗎?就請過來吧!師姐等你等得很苦呢!」


一路上,望著前方纖瘦但玲瓏有緻的背影,雷宇不禁暗嘆一聲,舉雙手贊成萊德那淫蟲對女人的評語──

大和美女比起炎黃美女不遑多讓,不論老嫩皆有其獨特風情。

小初就不用說了,但就自己曾經接觸過的舞櫻花、霧隱麻彌甚至眼前的雪楓師妹,都各有各的特色、各有各的風情。櫻花嫵媚動人、機靈多智;霧隱麻彌越老越有味道……不,應該說是成熟高貴;霧隱雪楓靈活眼神頗有乃師姐之風,但那形於外的弱質纖纖,絕對能讓任何男人升起帳棚……不,生起我見猶憐,想抱在懷中悉心呵護的衝動。

當然,想像力是無限的,也不會妨礙到其他人,所以雷宇樂得使用人類身上最大的性器官──大腦,來排遣即將與心上人見面的激動心情。

只是再這樣下去,就算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雷宇也不免產生些微罪惡感,於是沒話找話聊,開口打破這沈悶氣氛。

「雪楓小姐,妳剛剛說的繳回目錄是什麼意思?」

方才那些小角色一聽說要被收回「目錄」,雖然都不敢多說半句話,但臉上如喪考妣的表情太明顯了,讓雷宇也忍不住心中內疚,開口替他們求情。不過由於雪楓的堅持,懲罰還是不能避免,但雷宇依然想弄清楚到底有多嚴重。

「雷宇大哥,你與師姐的關係非比尋常,所以我們又不是外人,直接叫我雪楓就好了,不用像剛剛在人前演戲一樣,那多沒趣。」

在出乎雷宇意料下,原本正正經經在前方帶路的雪楓突然轉過身來,與雷宇並肩而行,小手還主動鉤上雷宇的臂膀,將輕若無物的體重賴在他身上,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早上為了準備大師姐與大師兄的婚禮,整個人都累垮了。本還以為能睡個好覺,誰知你居然還半夜過來鬧,讓我們一票人不得安寧。雷宇大哥,你可真會挑時間。」

雪楓一邊說,還一邊藉著走路動作對雷宇挨挨碰碰,讓雷宇魂為之銷,但……婚禮?!

聽到雪楓晴天霹靂說出的話後,絲毫不在意她突然變得親暱的語氣,雷宇全身已經冷掉一半,停下腳步駭然道:「準備婚禮?小初不是說要等我嗎?這有什麼好準備的?」

硬扯著雷宇繼續走向一間房屋,雪楓若無其事邊道:「這我就不知道了,待會兒你自己問大師姐吧!走吧!就是那間房。」

一把揮開雪楓的糾纏,雷宇急忙拉開紙門衝進去,卻發現整間房子空空蕩蕩,一無他物。

「雪楓妳……。」

隨著雷宇腳步進房,還順手將房門拉上,但雪楓接著而來的動作,卻讓雷宇目瞪口呆,還滿室一片寂寥。

她想幹什麼?

以著百分之百魅惑姿態,緩緩解下浴衣腰帶,雪楓大眼睛深情地望著雷宇,手底下動作卻絲毫沒慢下來,很快的,易穿易脫方便的浴衣就從雪楓身上滑下,在地上形成一圈誘人衣圈……。

無視雷宇逐漸深沈的目光,雪楓緩緩道:「所謂的目錄,便是修練霧隱流技藝其中一個階段。一個弟子從入門開始,獲得『初紙』之後,便在書法堂磨練心性,之後通過考試,便可得到目錄,那才是從修練霧隱流技藝的開始。」

「目錄生若學習有一定成就,便會獲得『免許證』,在往後與敵人對戰時,才有資格報出霧隱流名號,成為正式門人。」

「那剛才妳就是平白降了那些窩囊廢一級囉!」

雪楓點點頭道:「經過初紙、目錄、免許這三階段,再來就是『皆傳』了。雷宇大哥,當代霧隱流只有其他三人獲得這崇高地位,你能明白這有多難嗎?」

「又不是沒打過,會有多難?」雷宇咕噥道。

「也對,對於特級傭兵的雷宇大哥來說,這的確算不上什麼。」

雪楓驕傲地挺起纖瘦卻誘人身材,微笑道:「不過自從師姐一年前以淚洗面整整三個月,就是為了等待一位拋棄她的傭兵後,她就已經晉入天限境界,功力與師傅並駕齊驅,預計在婚禮後接下宗主大位。很遺憾的,以後見到師姐要叫宗主,不能再跟她撒嬌了。」

「哈哈哈!雪楓妳真愛說笑。」不知為何,雷宇好開懷。

「哈哈哈!雷宇大哥你也知道我喜歡說笑。」

雪楓也開懷笑著,接著又冷下臉道:「不過我剛剛說的都是事實。雷宇大哥你知道嗎?我真的好崇拜完成S級工作的特級傭兵,但是……。」

浴衣下的黑色緊身衣正是霧隱流招牌的戰鬥服裝,雪楓穿起來跟小初一樣好看,但……雷宇苦笑道:「不用說下去了……。」

「不,我還是要說。雷宇你認為捧著花、拿著破爛傭兵章來道歉就能彌補師姐的痛苦?還是你認為女人的等待不值錢?」

「我是不會將師姐交給你的,永遠不會……還有,我沒把握打贏你,但是若你能殺了我,後面還有其他三位在。不要怪我們以多欺少,本來你不來找師姐我們也拿你沒輒,但現在我們有光明正大的理由把你留下,因為你從進門開始,就已觸動帶兵器進道場的禁忌,也就是向霧隱流挑戰。」

「五十七級二級武鬥家,霧隱流四皆傳霧隱雪楓在此向雷宇先生挑戰,致死方休。」

「沒有轉寰餘地嗎?」

知道小初的真實情況後,雷宇的痛心遠比雪楓來得深,但他依然不想對小初的師妹出手。

一秒鐘之後,雷宇就知道有沒有轉寰餘地了。

雪楓的少女身軀緩緩沉下,地面逐漸泛起了黑色的水光。將地上的榻榻米染上一層烏光,整個人就這樣「沈沒」在雷宇眼前。

隱術?雷宇心中暗自叫苦。

雖然之前就聽小初說過這霧隱流無比特殊的技巧,但是卻沒有絲毫心理準備會遇上,剎那間滿天刀浪隨著黑色真氣而來,在雪楓出手剎那間,這間房屋脆弱的紙牆、紙門全數被狂暴攻勢絞成碎粉……。

修羅太刀──奈落浪花。

狂暴浪潮有如從地獄湧現,就這樣憑空出現在虛空當中,飢餓地吞噬雷宇身影,一瞬間雷宇就消失在怒濤裡,似是不堪一擊。無數的黑暗雨滴驟降,頓時淹沒了整間房室,將所能看見的一切,盡皆掩蓋在不見一絲光彩的黑色豪雨中。

想不到雷宇這麼易吃,雪楓大喜之下,更是狂催勁氣、刀浪無限揮舞出,不管雷宇有什麼計策,誓要一招就使他無還手餘地。

此時,頸側突然感到一陣冰冷,雪楓緩緩回收所有幽冥真氣,動也不敢再動。當她停下的一瞬間,所有的幻象頓時消失,僅留下坑坑洞洞的榻榻米地板,證明著方才的一切並不是單純的錯覺。

人從繽紛過,半點不留痕。狂心加上逍遙心法,讓雷宇永立於不敗之地。

「雪楓師妹妳該感到自豪,除了某位死老頭外,我還沒對人用出第二重心法過。不過說真的,妳比起我所認識的小初,實力還差那麼一截,當時雖然被她打得滿頭包,但我已有信心能穩勝她,妳確定要再打下去?」

「不許你叫我雪楓師妹,你沒這資格。」

趁雷宇說話分心的時候,雪楓仍不死心地嬌喝一聲,將架於頸上的長劍格開,扭著纖腰順勢雙刀回鞘,接著如電光火石的七下連斬,全數往身後人招呼。

但當雪楓轉身面對雷宇時,卻發現攻擊全部擊在一面光亮劍網上;更令人難堪的是,雙刀不由自主地被劍勢帶著旋轉,在旋轉速度越來越快,腕力無法跟上旋轉速度,雪楓自功力大成之後,在戰鬥中首次雙刀同時脫手。

無形劍氣──大圓滿。

雷宇從徐劍魂那裡學來的劍法,除了魔法劍術之外,就是無形劍氣。

其實說無形劍氣並不恰當,因為那是此劍法的終極境界,在那之前尚有一些輔助招式,雖然比不上徐劍魂的大成境界,但威力也是強大無比,就如這招「大圓滿」,乃世上最強的防禦劍法(當然,這是徐劍魂說的)。為此雷宇已經跟他爭論過無數次,不過被徐劍魂一句「等你練成無形劍氣再跟我說吧!」就擋了回來。

比起使用起來限制多多的魔法劍術,無形劍氣相對上是實用點兒,但是魔法劍術雖然需要熟練操控技巧,不過學習起來比無形劍氣容易得多,只要等級一夠,魔法使得出來,那就只剩下熟練度問題了。先前海上一戰的那招「水幕天羅」,若雷宇等級夠的話,他甚至能在魔法範圍之內遙控劍氣輔助,也就是說,只要有把握擋得住敵船射來的大砲,萊德跟樹根本不用登船冒險,只要船隻沒辦法脫離魔法籠罩範圍,船上除了兩位首領之外,其餘戰士無一能倖免。

無形劍氣就不同了,實用歸實用,但卻非常難上手。一般攻擊除外,但是威力強大的招式非得什麼領悟、頓悟、通曉之類的過程(這當然也是徐劍魂說的),五式劍法加上最終的無形劍氣,雷宇只學到了前兩招,其他則是有心無力。

以雪楓的造詣,雖因之前的魔法反饋導致狀況不佳,但配合起狂心,雷宇絕對有把握在一招之內讓她認敗,現在會跟她這樣玩,就是因為她口中的四大皆傳。

為了見到小初,至少聽她說一句「你給我滾」,雷宇必須從雪楓的招式功法當中,熟悉霧隱流生死相搏的進攻模式,也要熟悉拿無形劍氣與之對敵的方法……。

對方都下了生死通牒,雷宇再沒有選擇。

第四十九章 鋒焰情敵 加入書籤
第四十九章 鋒焰情敵

「雪楓……雪楓小姐。」

雷宇恢復了正式稱呼,懇切道:「看來妳是打不過我的了,而且因為小初的關係,我也不想在霧隱流傷害人命,我們這場戰鬥就此罷手如何?」

難以置信望著脫手兵器棄置在地,雪楓冷著俏臉道:「技不如人要殺要剮隨你,用不著你這負心漢假作好心,想過我這關可以,先殺了我吧!到時你自然知道下一位對手是誰。」

如此倔強的個性,跟某人好像……早知會有這種回答,雷宇苦笑著搖頭不語。

這下好了,打又不是,不打又不是,只能與死不認輸的對手乾瞪眼,而手上霧情劍也似是嘲笑主人的尷尬處境,依舊閃亮得有些礙眼。

過了好一會兒,雷宇兩眼一轉,打破尷尬的沈默道:「撿起妳的刀。」

不理會雪楓的愕然,雷宇續道:「撿起妳的刀,再給我一次機會,若我能再讓妳雙刀脫手,這場無謂的生死相搏看能否免了?反正妳都這麼看不起我,那就當我這沒種、瞎了眼的傭兵來踢館,卻不敢太過得罪霧隱流好了。雪楓小姐妳看如何?」

明明占盡上風卻這麼軟身段,這對任何武者來說都是不合情理的;再者,雷宇放話要以第二次讓雪楓兵器脫手來達成和解條件,這更是難上加難。第一次還能看做是功力相距太大,一時不備以致被雷宇所趁,不過第二次已經有了類似經驗,雪楓能從許多地方來加以提防,任憑雷宇如何神通廣大,要取雪楓性命容易,但要她安然無損武器再次脫手,難度是高上十倍不止。

這人……到底再想什麼?功力高強卻涉世未深的雪楓,被雷宇這招弄得手足無措。

迎上雷宇誠懇的目光,雪楓搖頭道:「若是想我直接告知師姐所在,那你就白費功夫了,而且你既然已經進入挑戰道場的程序,若不讓我失去戰鬥力,我是不可能讓你前進的。雷宇,我承認你很強,但要是你現在不殺了我,再平白給我一次機會,我有自信能讓你撐不完四大皆傳,更別說挑戰宗主……。」

言下之意就是希望雷宇收回好心,因為就算雷宇大方放水,雪楓也不得不以命相搏,最後結果仍是一樣,說不定還會負上輕重不定的傷勢,去應付後面應該更強的高手。

當然,這種提議誰會拒絕?但是從小受到武士教育的雪楓,卻認為自己有責任提醒雷宇。

只見雷宇聽了「勸告」後也不答話,直接退往殘破不堪的門外,瀟灑地行了一禮,笑道:「妳有自信,我也有。撿起妳的刀吧!不過要打的話先等我個半小時。」

說著說著,也不知有何打算,雷宇竟就直接坐在地上,打起坐來閉目養神去了。

真不明白雷宇何來如此自信,但他都這樣說了,也用行動表明意願,雪楓也只能皺著眉頭,將雙刀一一撿回後,跪坐在房間中央瞪著雷宇瞧。

一個在內、一個在外,本來兇險萬分的戰場變得和諧無比,除去屋子內外的斷垣殘壁顯示出激烈戰鬥,但現在這等情形,就好像雷宇住在隔壁過來串門子,方才刀劍相交似是一場夢境般,莫名清晰卻又不切實際。

「你……你真能打贏大師姊嗎?」雪楓輕輕道。

在雷宇如此自然的態度下,雪楓也漸放下些許敵意,悄悄打開心中的好奇盒子。不過她也不寄望雷宇會回答,因為雷宇現在就像是老僧入定般,似是毫無知覺,但雪楓卻直覺到若現在對他出手,其凌厲反擊絕非自己能抵擋。

到這等層次的武者已經能清楚察覺到,兩人功力的確有很大差距,雷宇要她死雖不能說舉手之勞,但卻也非自己能抗拒,這點自知之明雪楓還是有的。

不過雷宇既然想耗著,那她也樂得奉陪,反正讓雷宇無法再前進一步,就是她現在的責任。

就在雪楓以為不會得到回答時,雷宇突然開口道:「這問題永遠不會有解答。」

「那你剛剛不是說……。」

「沒錯,我是說過我有信心能穩勝她,但那只是信心以及之前經驗所得到的結論;在現實中,我往後再沒機會與她對上。」

當然,睡前運動除外,雷宇在心中偷偷加上一句。

「即使她要殺你?」

「沒錯,即使她要殺我,但首先我必須走到她面前讓她殺。」

雷宇淡淡道:「我不妨告訴妳,今天不是雷宇葬身霧隱流,就是我站在她面前聽她親口告訴我答案,不可能有第三種結果,我是不容許自己眼睜睜看著她嫁別人的。雪楓,我看得出妳很重視妳師姐,所以我也不願傷害妳,甚至是霧隱道場任何一人,但我偏偏必須見到她,妳來教教我怎麼辦可好?」

被雷宇將問題丟了回來,雪楓臉色忽晴忽暗,也沒注意雷宇對她的稱呼親切許多,語氣有些遲疑道:「那你又為何……。」

「我只能告訴妳,失約的人不是我,即使所有人都認為我該親自來找她……最後我終究是來了,雖然晚一點,但其中也有原因的,而且我認為原因只能跟她解釋,而不是跟妳或其他人,這樣對她並不公平,因為她有權利第一個聽到,妳說是嗎?」

接著雷宇深深看著雪楓道:「我不想去理會是誰把我的求親行動曲解成踢館行為,又或宗主給我的什麼考驗,還是刻意要置我於死或逼我放棄小初,這些我都不管,但我只會用我的方法努力做到最後,甚至現在跟妳扯這些來拖延時間恢復傷勢,我都不會有欺騙小孩的內疚感覺。」

本來聽到前面還好,但直到雷宇說出最後一句話後,雪楓才暮然醒覺,手中一震,雙刀化作一道白光,迎向瞬間充斥眼前的滿天劍影,但為時已晚。

陣陣重擊傳來的,不僅是讓雙刀幾乎再次脫手的巨大力道,隱約還帶著一些微不可察的麻痺感,當雪楓準備放棄掙扎,不顧一切要以性命來盡忠職守,也不讓雷宇得逞時,麻痺感突然以百倍增強……

噹!噹!刺目電光暴閃後,雙刀一前一後落地,雪楓不能置信看著失去知覺的雙手,再次落敗。

魔法劍術──電芒劍。

一開始,雖打定主意要從雪楓招式找出霧隱流的進攻模式,以應付接下來更強勁的對手,但雷宇發現自己犯了一個非常嚴重的錯誤……

他比雪楓更沒本錢打持久戰,三天前越級施展水幕天羅,其嚴重後果雷宇剛剛才體會到。

雖然無形劍氣凌厲無比,逍遙心法對付五十七級武者更是綽綽有餘,但雷宇從以往經驗能清楚知道,這招對天限武者根本行不通。霧隱麻彌、工別情、甚至徐劍魂這類高手,因為真氣源源不絕,所以根本沒有出招後的回氣問題,僅剩只要是人都有的體力限制。

問題來了。

天限武者能盡情使用強力招式,出手時連狂心都找不出破綻,只能以強撼強,最後再從中找出破解手段,想要毫無犧牲是不可能的。以往曾直接面對的兩位天限高手,雷宇都是用這招來取勝,但,現在行嗎?

水幕天羅的後遺症在使出大圓滿時就發覺了,雖然讓雪楓雙刀脫手,但雷宇也沒好過到哪裡去,體內氣血翻騰不說,腦海中更是幻象紛呈,若非狂心在戰鬥中,使雷宇有著比雪楓相對上的更多時間來穩定精神狀態,雷宇會連這關都過不了,更不要說等一下極有可能要面對的天限高手。

其實,雷宇除了魔法劍術之外,也沒有辦法讓雪楓毫髮無傷失敗了,所以剛剛才會以策略來爭取時間,最後更是冒險使出三級水系魔法劍,要在短時間達到目標。當然,若有其他選擇,雷宇也不願意對小初的師妹使手段,但現在卻是不得已而為。

「妳……妳師姊在什麼地方?」雷宇閉上眼睛,不願讓雪楓發現他因為精神傷害,而應該佈滿血絲的雙眼。

沒注意到雷宇變得顫抖的音調,雪楓不服氣道:「你這是什麼招式?」

深深吸了口氣,雷宇緩緩道:「這不好解釋,以後有機會再說好嗎?妳師姊在什麼地方?」

雖是區區三級魔法,但擔上加擔後,任憑雷宇如何有本事,也要差點兒吃不消。若雪楓趁現在來攻,雷宇十成可是死了九成九。

「……你真的這麼想見師姊?若你現在回頭還有機會,我是留不住你的。」

方才雷宇一席話,雖主要目的是拖延時間,但任憑是誰也能聽出其中蘊含的深情,加上雷宇無論如何都不願傷她,雪楓也是不無感動;但若她明白雷宇為了不使她受傷害,而做出多大的犧牲,她應該會更動容才是。

怎麼那麼多話?雷宇皺眉道:「妳師姊在什麼地方?不要讓我問第四遍。」

雪楓搖頭道:「若你真想見師姐沒有其他辦法,只能憑你的本事闖過……雷宇大哥,寒雨、鋒焰、刃隱、無色四大皆傳,除了我之外全都是天限高手,這還不計師傅在內。你……你真的不先考慮一下?」

雷宇有些無意識地搖搖頭,最後索性睜開眼睛,讓雪楓明白他現在的狀態,緩緩道:「以我的估計,加上戰鬥所耗費的,我只剩不到半小時清醒狀態,若……若昏了過去,那……那再次清醒會是好幾天之後……而且我剛剛試過了,短時間休息對精神傷害並沒幫助,妳……妳說我有沒有時間考慮?」

「怎麼會……」

不明白為什麼占盡上風的雷宇會說出這番話,但突然看到他那嚇人模樣,雪楓吃驚道:「你……」

雷宇不耐煩打斷道:「就當我求妳,既然妳不願告知小初在什麼地方,那快點跟我說下一個對手在哪兒,我沒時間了。」說到最後甚至疾言厲色起來。


原來就在隔壁幾間房,那還扯些有的沒的,雷宇無奈搖搖頭,強忍著腦袋似乎要撕裂的痛苦,看著整潔白亮的房門,考慮著下一步該怎麼做。

聽雪楓好意告知,接下來的傢伙就是小初即將要嫁的對象,是霧隱流裡除了霧隱麻彌、小初之外最強的高手,乃霧隱麻彌首徒,也就是雪楓口中的大師兄──鋒焰皆傳大神遙照。

只是……後面不是還有什麼刃隱、無色嗎?那霧隱流到底去哪裡生那麼多天限高手,好像擺明就是針對自己今天行動似的,硬是請出這麼多好手來「款待」,真是……非常重視他啊!雷宇實在吃不消。

不過也沒什麼好考慮了,這名字聽起來很欠打的傢伙就坐在裡面,雷宇也就二話不說,抽出霧情劍直接劃破房門,氣勢萬均地殺了進去。

也沒什麼好留手了,若不能在精神承受度達到極限之前見到小初的話,那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再不濟也要宰掉眼前這看起來很俊的傢伙,讓小初沒有其他選擇……雷宇自認心地不壞,但他告訴自己,換做是其他男人也會作同樣選擇。

對雷宇直接破門而入似乎不覺訝異,這應該是大神遙照的俊秀男子微微一笑,接著就消失在雷宇眼前,取而代之則是滿屋子的熊熊烈火,其熱度有如真實般,直撲雷宇而來。

剎那間,雷宇終於明白什麼是鋒焰皆傳了。

有如雪楓的寒雨隱術,大神遙照的隱術則更上一層樓,不只是震撼人心的程度而已,而是能直接影響感官,造成種種錯覺,讓敵人在戰鬥中自招敗績。雷宇當然不會認為他自知不敵在燒房子自盡,所以眼光所及的「真實」,就是一種連狂心也無法看穿的幻象。

這就是天限高手的實力。

突然,火海中冒出一道火舌直吞自己而來,雷宇卻動也不動,似是毫無所覺,而後一道人影暮然如地獄火神般出現在身前,配合火焰攻勢,手上長刀往身上疾斬而來,前後夾擊。

嘴唇勾出一抹不屑,使雷宇火光照耀的臉龐顯得無比冷酷,接著霧情劍毫不理會身前長刀,硬是全力往身後火舌劈了過去……。

噹!金屬交擊聲音的震撼整間屋子,剎那間所有幻影回歸無形,只剩下刀劍僵持不下的局面。

守心之法使精神暫時穩定下來,雷宇眼神回復清明,道:「既然能以功力影響敵人感官,卻連影子都不懂得做,這算哪門子幻術?大神兄,天限高手能力僅止於此嗎?」

一道聽起來令人感覺舒服,卻又威嚴的聲音從大神遙照口中傳出,訝然道:「初師妹沒跟你說過嗎?霧隱流的絕學當然不止隱術或修羅太刀而已,否則何能成為幕府首席呢?你說對否,雷宇表弟。」

絲毫不被對手不雅稱呼所激怒,雷宇僅僅笑了笑,深吸了一口氣,改以雙手握劍,大喝一聲首先震開箝制,接著就是連綿不絕的重擊招待對方。

無形劍氣攻擊起手式──九十九自由劍。

憑著一股真氣,然後以玄奧難明的手法,中間毫無停頓連續擊出近百擊全力重擊,雷宇對這算是半個情敵非常感冒,一出手便是毫無保留。心想:剛剛雪楓撐到第十五劍,我看你能撐到第幾劍。表弟?我要讓你後悔說出這個詞。

不過,當雷宇攻到第五十劍時便發覺不對勁,因為從第一劍到第五十劍不過是十秒鐘的時間,任憑天限高手真氣內力如何源源不絕,但這種與體力相關的瞬間爆發力總是有限的,不可能在短時間被連攻這麼多劍,手底下竟連一絲破綻都沒有,持刀檔格的手仍然那麼穩定,俊秀到令人討厭的臉龐仍然是從容沈穩表情。

反觀自己,雖然因為徐劍魂自創特殊用勁手法,將劍氣操控得出神入化,每一擊擊出必能回收真氣再利用,所以才能憑著一口氣來連續施以全力攻擊;否則如一般的高手,即使進入天限不用考慮到真氣容量,但招式與招式連貫之間必定有空隙,而不能像無形劍氣般行雲流水。

這招有點像修羅太刀中的七段居合,以刀身定向摩擦刀鞘的加速度,來達到招式連貫目的,不過相較之下,當然是九十九自由劍的真氣操控勝上一籌,若雷宇到達更高境界,甚至能使出下一招的三千自由劍,又或再下一招的無限自由劍,甚至是最終的無形劍氣。

只是……大神遙照是怎麼辦到的?居然能在這種情況下保持不敗局面,那待會兒九十九劍使完,就算有機會換氣再來,雷宇也不確定能否拿下他。

狂心狀態下,雷宇腦中電轉著任何可能情形,不過手底下當然不會慢下來,當攻到第八十劍的時候,精神狀態一個不穩,腦中一痛,雷宇終於察覺到自己的疏忽。

他剛剛說過,霧隱流的絕學不止隱術或修羅太刀……

還有會在戰鬥中吸攝對手氣力的另一項絕學──幽冥真氣,雷宇千算萬算算漏了這點。

看來,這招自由劍是已經沒力了,那眼前這傢伙不是在裝死,想要趁下一個九十九劍中間反擊嗎?

也怪自己濫用魔法,導致腦漿差點變成漿糊,思慮一時無法周全,否則以往從小初那學來的應付方法,大有許多手段預防這種鬼真氣。雷宇不禁暗嘆一聲,趁還能收手的時候抽劍後退。

現在雷宇擔心的不是眼前的傢伙,而是後面剩下的兩個天限高手怎麼辦?以現在守心心法幾乎無法穩定精神的情況,雷宇預估自己剩不到二十分鐘。

「你終於發現了。」大神遙照笑道。

注視著大神遙照顫抖著持刀右手,雷宇明白那不是用力過度而導致的,而是積聚方才吸收那股自由劍的真氣,下一擊出手便是雷霆萬鈞一擊。

相對於雷宇熟悉逍遙心法,大神遙照不愧是霧隱流大弟子,將幽冥真氣使得比小初、霧隱麻彌還出神入化,已晉無影無形之境,青出於藍勝於藍。

雷宇冷著臉道:「回答我一個問題。」

興奮地看著右手,似是期待著下一擊的威力,大神遙照笑道:「我再積聚不了多久了,就給你一分鐘問吧!好讓你到黃泉路上也能沒有遺憾。」

「哼!我是想問你,你後面的兩人比起你來如何?」

「這又有何關係?別忘了,我能選擇不回答的。」大神遙照疑惑道:「說說你問問題的理由吧!如果合理,我定知無不言……你還有四十秒。」

「應該說你還有四十秒才對。」

雷宇搖頭道:「若後面的人比你還強,我是打不贏了,我會在下一招解決掉你,然後轉頭就走,之後再來處理小初的問題;若後面的人比你還弱很多,我還有機會能信守對雪楓的承諾,不傷霧隱流一人直接面見小初。來吧!給我個答案。」

依照雷宇判斷,若眼前這人的功力還比不上後面的,那這場仗也不用打下去了,直接將這小初的未婚夫幹掉,那婚禮自然不會有,以後再憑特級傭兵、以及大和盟恩人的身份來談其他事情。如此一來也許會與霧隱流結下樑子,又或有其他問題,但總比永遠失去小初的好,雷宇對小初很有自信,她是絕對不會變心的。

但如果後面人沒有他強,這當然是最好,雷宇自認已經找到應付霧隱流的辦法,能在不傷害大神遙照性命前提下,順利解決後面三人,而後親口對小初解釋自己「遲到」的理由,設法挽回一切,最後奪得美人歸,皆大歡喜……

呃,也許霧隱麻彌或眼前的人不會歡喜,但總比結下無法挽回的仇恨好。

此人是雷宇進入遊戲後,除了徐劍魂之外最強的高手,竟然連功力大成後都無法輕易吃下,雷宇雖有把握勝過他,但是很多事情必要先弄清楚,才能決定下一步怎麼走。

剩不到十五分鐘的時間了,已經快到精神傷害的忍受極限,雷宇絕不容許自己窩囊地死在霧隱流裡,如果真要死,也必要見心中愛人一面。

雷宇突然想到,剛進遊戲的時候,那天殺的謎小姐曾說過自己有兩條命。不過雷宇到今天覺得,如果失去小初的話,就算完成任務回得了家,但此生再也快樂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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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5.0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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