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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擬真RPG
RPG
作 者
雷宇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06.07.13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16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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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擬真RPG資料大全
               第七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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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6.0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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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平淡好難 加入書籤
第六十章 平淡好難

在被小初命名為「隱居」的別院大堂裡,第一次,雷宇來這世界後最親密的人全數到齊。

當然,還有一些不受歡迎的人;更有一些雖然親密,但是卻帶來不受歡迎消息的人……

被雷宇通知「小島上的愛傭兵團」全數集合後,大夥兒一頭霧水奉召而來,小桃跟樹揉著睡眼匆忙跑入大堂,當然小桃有樹在身旁是不肯走路的,就坐在「坐騎」肩膀上打瞌睡;萊德跟莉絲雅一邊爭論明天是該灑聖水還是放煙火的好,一邊緩緩步入;雪楓跟小初則手牽著手低聲淺笑,一邊走進,將廳堂中灰暗的氣氛驅離許多。

看著若無其事放下緊急集合鐘槌的雷宇,久保愕然道:「雷宇,你想做什麼?」

櫻花也急忙道:「雷宇,你的朋友不屬於大和盟,別讓他們陷入戰場的危險……」

「櫻花姊,難道我就屬於大和盟嗎?」

雷宇打斷櫻花的話,道:「我明白你們也是不得已的,這道軍令是百里謙雄那傢伙對我下的戰帖,想試試我的底線……自從他想招我入伙那天開始,我就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只沒想到他竟做得這麼絕罷了。」

雷宇指的是挑戰霧隱流四大皆傳當天,百里謙雄對他的收買行動。在雷宇表明立場,表示誰都不幫後,百里謙雄甚至有意無意要除去他,雖然沒被得逞,不過雷宇也不放在心上,因為那時心中只掛念著一個人,其他都不被考慮在內。

現在事情終於找上門來了,在婚禮前夕下了這種強硬的軍令,逼小初立刻上戰場……當然,沒有了新娘婚禮還怎麼舉行下去?這就是逼雷宇表態!

雷宇開始有些明白他們這種政治人物的思想了──不能用之,則去之,尤其是自己這種立場曖昧、實力堅強的人。就算放低身段,龜縮在池雅天堂又如何?沒人能保證不會發生什麼意外,尤其是大戰在即,更要盡力免除一切未知數。

若沒猜錯,現在久保跟櫻花的艦隊,八成已經包圍池雅天堂,若叫小初不要服從軍令,百里謙雄有大條道理讓雷宇萬劫不復,因為雷宇在以自由傭兵的身份,干涉大和盟的內政,就算是傭兵評議會也不能替他出頭。

如果只有久保跟櫻花還好說話,但雷宇用膝蓋想也知道,在外包圍的主力絕對不是神風或櫻花艦隊,而是直屬幕府將軍的大和艦隊,如果久保、櫻花帶回遺憾的消息的話,那便……非常遺憾了。


當所有人就定位後,眾人看著臉色不豫的三人,全都一頭霧水,樹更是怨道:「老大,你沒事叫我們起床看你們擺臉色嗎?你要知道緊急集合鐘是不能亂敲的,否則以後誰會信你?你……」

「樹,別說了。」

小初橫了樹一眼道:「你沒見久保大哥跟櫻花姊姊心情也不好嗎?先聽他們說吧!說不定有什麼要緊事呢!」

旋又對櫻花笑道:「櫻花姊姊,之前不是說沒空嗎?怎麼又有時間來找我們了?你們別這樣不說話,讓人看得挺著急的……」

一時之間,櫻花只能對久保求助,畢竟小初是從小被她疼到大的,又如何能對她說出這麼殘忍的話──小妹,妳明天婚禮沒有了,陪我上戰場去吧!

在場唯一知道不妙的人就是萊德,因為他已經敏銳地察覺到事情不對。

萊德沈著臉道:「久保兄、久保夫人,請直接說出來意吧!還有,順道解釋一下為什麼三更半夜來到池雅天堂,還要帶著外面二十三艘巨型戰艦護衛?那可是數萬兵力啊!看樣子夫人是無法回答了,請久保兄釋小弟之疑好嗎?」

萊德話才出口,大家終於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也將目光全數集中在久保身上。

只見久保一副豁出去的模樣,嘆道:「雷宇、小妹,大哥對不起你們……將軍大人他……他要小妹隨戰艦前往東海備戰……立刻出發。」

很奇怪的,在聽到這種天大消息之後,沒人的表情出現異樣,皆保持原來神情,好似完全事不關己。問題事實絕非如此,大和盟兵逼池雅天堂,事情只會大不會小,更別說首當其衝的眾人。

但這就是高手所必備的本事──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若遇事只會驚慌失措,他們也不會有今天。

在座除了已經睡著的小桃,及天塌下來仍冷淡表情的莉絲雅,其餘人皆見慣風浪;就連年紀最輕的雪楓,也常在競技場上面對無數觀眾,當然不會因為這樣就失了分寸。而且就算不用久保開口,大家都非常明白,這行動到底是針對誰……

雷宇。

一陣令人尷尬的安靜過去,萊德首先開口道:「艾德兄,陪小弟出去走走……」

說罷便直接走出門,再也沒回頭,不過沒人相信他只是出去「走走」。

若有所思望了雷宇一眼,樹也一改以往個性,默不作聲將熟睡的小桃塞給雷宇,旋即扛起戰槌,便跟在萊德的腳後出去。

「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寄……雷大哥,梵天大神對芸芸眾生是公平的,請喜悅地接受命運安排。」

丟下一句話後,莉絲雅也緩緩步出門,留下廳內屬於大和盟的小初、雪楓、久保、櫻花,以及雷宇這倒楣鬼跟睡著的小桃。

最後,雪楓終於看不下去,對久保道:「久保大哥,姊夫對大和盟、霧隱流恩重如山,將軍大人怎麼能……我不說了,我也要出去做準備,雖然功夫比不上其他人,但就算今日命喪池雅天堂,我也自問心安理得。」

看著雪楓忿忿不平出門,櫻花搖頭道:「雷宇,就算你的朋友全部挺你,你也是沒有機會的……」

不理會櫻花苦口婆心,雷宇轉頭看著身旁一直沒出聲的小初,訝道:「怎麼?妳不跟著他們一起出去,為我們的美好將來打拼嗎?這也太不像妳了吧!」

小初沒好氣道:「我還不夠瞭解你嗎?如果今天真的會開打,結婚後我就跟你姓雷……雷宇,看樣子你有你的打算是吧!說出來啦!你沒看久保大哥跟櫻花姊姊著急成這樣了……」

雷宇欣慰地笑道:「娶老婆就是要娶個瞭解自己的人……果然,我的眼光是正確的。」

接著又對久保兩人道:「久保大哥、櫻花姊,難道百里謙雄認為就憑這樣,我就不會在戰場上扯他後腿嗎?就算他憑一紙軍令硬派小初上戰場,我又礙於身份不能阻撓,但沒道理我這自由傭兵幫助大和盟別人不會說話吧!你們大老闆又有什麼解決辦法?」

就算逼雷宇不能干涉大和盟內政,但也不能硬逼一個自由傭兵幫忙打仗,這事情端賴自由心證,且可大可小,一不小心就會惹到傭兵評議會,或甲級傭兵團這等實力超強的中立組織,所以雷宇才有這番說話。

久保搖搖頭,從懷中再次取出一項文件,放在雷宇面前,也沒心情說話了。

「竟然連聘書都準備好了,他可真面面俱到啊……」

雷宇不用看也知道那是什麼,嘆道:「那是不是我今天阻撓小初上船,又或不簽下這份賣身契,你們就準備開砲呢?」

「不是兩者選其一,而是兩者都必須選。」

久保苦笑道:「現在百里忍道傾全力出動,全流派高手皆在大和艦隊裡,將軍大人更是親自坐鎮旗艦大和號上,加上數萬正規海軍,你們絕對不是對手。如果兩小時後,池雅天堂上面還有你們兩個任何一人在,那便是翻臉動手的時候了。因為即使只有小妹上船,將軍大人也會親自率領高手登島,盡全力將你格殺,之後他大可隨便派你個干涉內政罪名,沒人能說話……因為島上發生的事情沒外人曉得,而且這是很合情理的。」

櫻花也解釋道:「我跟久保不知求將軍多少次了,但他仍然堅決己意不肯讓步,說你與炎黃核心關係太過親密,我們職責所在也不能再說什麼。雷宇,請你原諒我們無能為力……」

「櫻花姊,別說了。」

雷宇打斷櫻花道:「趁現在還有點時間,我想問你們幾個問題。」

接著不等他們回答,又道:「第一,為什麼我辛辛苦苦幫你們解決數百年來的難題,不到兩三年的時間,你們轉個眼又要跟炎黃開戰,這是為什麼?別跟我說你們說的什麼愛好和平都是假的,告訴我真正的理由。」

「多餘話我不說了,總之這是立場問題。」

久保嘆道:「就算禁海令解除、亞文斌也對我國釋出無比的善意又如何?雷宇,你知道龍艦隊現在的規模到什麼程度嗎?自從被你解決炎黃帝國內部軍閥割據問題,龍艦隊的規模現在已經擴充到五千艘船了,加上這幾年赤魔艦隊重建進度不如預期,在海上大和盟轉變為絕對弱勢。」

「雷宇,你不明白海上的戰爭型態,這與你在陸上不同,戰術運用只能在實力均衡下才有作用,只要是人多、船多,就有絕對的勝算。以往我們能百戰百勝,就是因為龍艦隊實力無法擴充太快,以致每次都被我們壓著打,但現在不同了,立場完全對調過來。」

櫻花接口道:「所以將軍大人在梵天神教不知為何與炎黃開戰時,就想把握機會,連同俄羅斯公國北海艦隊、梵天神教魔法砲兵團,想將東海龍艦隊連根拔起,大幅削弱炎黃帝國的實力,以換得……換得未來的長久和平。」

說到這兒,櫻花也自覺諷刺,畢竟這種骯髒手段來換和平也不是多見得光,大大違背武士道的精神,也會種下更深遠的仇恨,當然對「和平」更沒幫助。

「哼!想廢掉人家雙手,只允許自己打人,不允許別人動手……和平?櫻花姊妳說笑了。」

雷宇咕噥道:「先說好,若要拉我入夥,我可不會打海戰,游泳更不太行……」

久保道:「將軍大人當然明白你的長處,他不會要你去打海戰的,這只是浪費人才,海戰由我們夫妻兩人執行。他是希望你以雇傭的身份前去梵天神教,支援他們進犯炎黃帝國南疆的行動,也就是你曾經面對的狂戰士軍團。」

狂戰士軍團?雷宇心中苦笑,想不到程傲山送來的禮物還擺在房裡,當天晚上就要出發去與他戰場上面面相對,就不知要如何跟樹解釋了,因為樹跟程傲山可是拜把兄弟呢!

看雷宇苦惱的表情,小初雖然不願開口,但纖手卻堅定覆上雷宇的,表示無論如何,她絕對支持雷宇的決定,就算雷宇決定埋骨池雅天堂,她也會奉陪到底。

但就她對雷宇的瞭解,這不太可能就是了,所以小初更感內疚,畢竟事情全因她而起。

呼了一口氣後,雷宇又道:「好了,不重要的事情問完了,接著重要的事情還有兩件。」

聽了雷宇的話後,久保跟櫻花面面相覷,大惑不解,連戰爭發生原因都不重要,還有什麼更重要的事情?

「母親大人對這件事情有什麼看法?她不是幕府首席教座嗎?影響力應該很大才是,怎麼會任由百里謙雄如此亂來?」

其實在座的人都明白,雷宇想問的是──霧隱麻彌有沒有出賣我?

櫻花道:「雷宇你誤會了,按照大和盟的慣例,戰爭時定會從幕府首席、也就是霧隱流當中派出一位高手做為戰場監督,以防止將領反叛,這是幕府首席的義務也是責任,以往都是委任遙照來辦這件事情,但……這是將軍大人的權力,他要換人宗主也無從置喙,她甚至推薦自己成為戰場監督,不過將軍大人一樣不允許……她現在已經身先士卒,提前前往梵天神教表示抗議了,她昨天才走還來不及告訴你,雷宇你不該懷疑她老人家。」

「師傅她……」

提前前往梵天神教會有什麼好事?不就是在準備不足的情況下,孤身一人上戰場嗎?聽到這件事後,小初終於忍不住失聲尖叫,眼淚更是流下來。

櫻花也陪著小初垂淚,道:「雷宇,宗主臨走前托我跟你說一句話,她說她對不起你,無顏再與你見面。」

不知為何,雷宇卻在這種情況下笑了出來,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櫻花姊,妳上個月才剛生個女兒,她叫什麼名字?」

突然明白雷宇的真正心意,久保也笑了出來,以著身為父親的驕傲語氣道:「晴香,久保晴香……雷宇,如果你與小妹生了個兒子,我非常期待他們的未來。」

「久保大哥,我也非常期待。」

久保與櫻花既然會親自來傳達訊息,就表示無論如何,他們也會支持雷宇的決定,就算今日同時葬身在島上,他們也無怨無悔。

久保終於明白,雷宇之所以會問後面兩個問題,就是要確定有沒有朋友出賣他,既然沒有,雷宇為了身邊所有人,他什麼都肯做;小初也瞭解雷宇,所以她非常確定今天不會開戰,因為所有朋友都在島上,他為了大家,什麼都能犧牲。

情不自禁擁住雷宇,讓他差點喘不過氣,雖然在婚禮前一天就要上戰場,但小初還是很開心。

她知道雷宇不會捨棄所有人,更永遠不會捨棄她。


大和艦隊旗艦,大和號上,半夜四點鐘。

雷宇心情很差。

這是一定的,當一個人幾個小時前還在與老婆甜甜蜜蜜計畫明天的婚禮,幾個小時後卻在一艘戰船上開往戰場,而且即將面對的,還是一等一的強大國家、以及以前一同出生入死的戰友,任誰的心情都好不起來。

雷宇真的不知道若在戰場上碰到程傲山,能不能愉快地跟他打招呼……

嗨!好久不見,我們來打仗吧!

與百里謙雄一起站在船首吹風,在他親自號令下,沒有人能接近他們兩人一百公尺範圍,也就是說,幾乎整艘船的甲板上都不能有人,由此可見其高高在上的地位以及權勢了。

「雷宇師傅,多謝您這次的鼎力相助,大和盟對您仗義相助、以及犧牲小我的行為銘感於心。」

同樣是陰柔的聲音、禮貌的語氣,以前印象還挺好的,現在卻覺得非常刺耳。

不過雷宇也不得不佩服他,畢竟敢孤身與自己相處,這就不是光信心能支持了,還要有非凡的膽量跟實力。雷宇自問換個立場,也無法像他這樣落落大方,身邊必定要有些護衛之類的,難道他真不怕自己突然心一橫,直接將他幹掉了事嗎?

雷宇冷冷道:「將軍大人客氣了,一百萬金幣是任何人都無法抗拒的誘惑,您謬讚了……少個婚禮又如何,來日再補不就好了?我真的不介意。」

當然,兩人都明白這是反話。

突然,百里謙雄面孔一鬆,搖頭道:「雷宇,我不喜歡這種談話方式,那是在人面前用的……現在我既然支開所有人,有話就直說吧!不滿意我的行為你也能說出來,否則對往後的合作會產生很大的影響,我不希望這樣,」

是誰先開始的?淡淡掃了百里謙雄一眼,雷宇暗諷道:「百里前輩您私下真直接啊!若手段也能這麼直爽就好了,對我們往後的『合作』會更有幫助。」

「雷宇你真是性情中人,不過你也替我想想,若我真直接請你幫忙,你會肯答應嗎?」

「不會。」

雷宇坦然道:「不過就算你用這種手段逼我答應,我也能保證這項工作必定會失敗。」

「是嗎?」百里謙雄眼中精光一閃,旋又微笑道:「那我不妨告訴你,這次霧隱小姐的戰場監督工作,是要監督梵天神教的前線戰場,也就是敝門弟子支援的軍隊,若工作真失敗,霧隱小姐也不會好過。」

雷宇道:「這前輩請放心,雷宇自有方法保住自己的妻子,您不用擔心。還有,我對殺戮真的已經厭倦了,這次就算上戰場,我也不會殺任何人……不殺人?工作必定失敗,也就代表你的手段是白用了。」

聽了雷宇如此不留餘地的話後,兩人眼神開始針鋒相對,大有一觸即發的架勢。

不過最後,百里謙雄還是搖搖頭,似是對雷宇的話不表贊同,道:「既然如此,那本人也無話可說,不過就希望雷宇你不要違背契約,跑去相助敵人就好,因為你簽下的是傭評會最嚴格的戰爭契約,不盡心無所謂,但若違背契約內容,必會被傭兵評議會取消特級傭兵的稱號,甚至發出追殺令以挽回傭評會的名譽……你自個兒斟酌吧!」

這就是百里謙雄的真正目的,不讓雷宇倒戈相助敵人。

雷宇訝道:「既然這就是前輩的目的,那為什麼硬要用這種方法取消我的婚禮?我記得在霧隱流當天,就跟前輩直說過我誰都不幫,那為何還要讓我對大和盟的印象變差呢?前輩應該不會如此不智才對……」

把玩著配刀刀柄,百里謙雄苦笑道:「若本人有其他選擇,又何苦如此下作?現在既然會請你上來敘話,就是因為很多事情需要攤開來說,希望你能好好聽我說出原因,再來對此事下評語。」

看著百里謙雄的動作,雷宇也悄悄握上劍柄,淡淡道:「請說吧!雷宇正聽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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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宇再度消失,我又要上浮來貼文了…

幽星月

第六十一章 三聲無奈 加入書籤
第六十一章 三聲無奈

看雷宇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百里謙雄立即放開刀柄,以免造成誤會,失笑道:「你當真以為我敢與勝過超武社長的高手動手嗎?本人雖早將生死置之度外,但也不會自不量力至此啊!」

百里謙雄以這種身份說出如此示弱的話,雷宇也稍覺不好意思,同時鬆開劍柄道:「前輩請原諒雷宇失態……」

頓了頓又道:「其實若真動手的話,我也無法在一時半刻拿下您的,加上百里忍道的高手群,以及我的朋友皆在其他船上,救援絕對不及……既然敢以大和盟三大艦隊兵逼池雅天堂,我想您也不將我放在眼裡,不是嗎?」

百里謙雄正容道:「雷宇,你太小看你今天的身份地位了,若你執意不從,甚至強留霧隱小姐在島上,大和盟今日也只會退兵,不會動你一根毫毛的。對於解除禁海令的恩人,若連這點胸襟本人都沒有,如何對得起大和盟千千萬萬的百姓,以及數百年來的列祖列宗?」

雷宇不屑道:「事情都到這種地步了,前輩愛怎麼說當然隨你……」

雷宇說得沒錯,若當時他不簽下契約,天曉得百里謙雄會怎麼做?現在他當然樂作好人了。

「既然這空口白話不足以讓你採信,那傭兵評議會又如何?」

百里謙雄換個角度道:「你可能不明白傭評會有多神通廣大,在我的命令下達不到一個小時,連艦隊都還沒啟航,于麗美小姐就已經以傭評會代表的身份前來面見我,說即使你不同意我的作法,甚至干擾到大和盟的內政也是情有可原,若我以這理由對特級傭兵開火,傭評會必不會坐視,你說我敢下令開砲嗎?」

像是沒見到雷宇的驚訝,百里謙雄若無其事從懷中拿出雷宇的戰爭契約,接著請他過目後,竟然接過手一把撕毀,直接將碎片灑往大海。

「這紙契約是沒用處的,因為傭評會不會接受強迫簽下的契約副本,且聘請高等級傭兵更必需有其他手續,不會這麼簡單的,現在你可以放心了吧!」

雖然稍稍放下心中大石,但雷宇仍然不解道:「既然如此,那前輩為何要這樣玩弄雷宇?您不會不知道明天就是我的婚禮了嗎?您可知道您這樣做,讓我對大和盟失望透頂……還有,霧隱宗主又是怎麼回事,您為什麼用這種手段逼迫她到前線當砲灰?這讓我妻子多難過您知道嗎?」

這幾句話問得頗不客氣,但只見百里謙雄眼神充滿無奈,神情似是思考著如何對雷宇解釋。

好像不知如何啟齒,百里謙雄緩緩道:「雷宇,很多事情你並不明白,我也不想解釋太多,但是當你在我這位置上,你就知道很多事情無法隨心所欲,更不是你想怎麼做就能怎麼做……」

雷宇打斷道:「前輩您可是說笑?如果戰爭是唯一解決事情的方法,那天下人不就早死光了?別跟我說連這種嚴重的事情您也無法決定,至少,在我身邊就有許多人不希望戰爭,甚至包括貴國海軍權勢最大的兩位將領。他們夫妻才剛得一女,正幸福美滿當中,您居然在這當下讓他們失望,更進一步失去人心……好吧!若您這麼希望戰爭,那就戰吧!但將我拖下水做什麼?您可知道我即將面對以前一同出生入死的戰友啊!這要我怎麼對您盡心力?」

百里謙雄苦笑道:「雷宇,你知道大和盟有百里謙雄、霧隱麻彌、久保真平、舞櫻花,但你知道大和盟還有千島天皇、天龍宗嗎?」

「前輩是想說主戰主和派吧!但我就不信以您的手段,區區一個有名無實的天皇、以及一個早已式微的流派會有多大的影響力。」

雷宇早非昔日的沒有常識了,這些年來,他早已從許多管道知道大和盟內部的情況,畢竟之前打算永遠住在這裡,雖然無法選擇地必須低調,但是也要先明白所在的龍潭虎穴有多深。

大和盟雖以幕府將軍為實質領導人,但還有一位高高在上的天皇為精神象徵,加上各地所在的大名,組成大和盟基本的政治、軍事體系。

另外還有所謂的三大名流,訓練出適當人才給國家擇才錄用,有點像是真實世界的軍事院校,但由於軍人幾乎全部出於這三個流派,所以這三所「軍事院校」的影響力非同小可。如小初所在的霧隱流、百里謙雄直轄的百里忍道、以及雷宇剛進遊戲的時候,連同小初幹掉的血龍所屬的天龍宗。

以往三大名流裡面,實力最強的就是天龍宗,也是主戰最力的流派,所以炎黃帝國被擊沈的商船、戰艦,大部分都是出於赤魔艦隊之手,而神風、櫻花艦隊頂多是輔助功用而已;但自從赤魔艦隊被雷宇搞垮之後,該流派已經逐漸失勢,加上久保跟櫻花明裡暗裡做的手腳,聽說最近還在解散門下弟子了呢!

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天龍宗的神龍砲絕學畢竟非同小可,雷宇自問若碰上他們的天限高手,連自己也無法接得下那種攻勢,當初血龍的神龍砲可是讓自己吃盡苦頭了呢!若加上天限等級,那種無比集中、破壞力大的柱狀真氣能無限使用,則必須由小初出馬才有可能贏,而本身要獲勝的話,則必須犧牲長時間精神震盪,使出高等級的魔法劍術才能篤定獲勝。

只是……聽說百里忍道高手也不少不是嗎?他們特有的「忍術」比起霧隱流的隱術只強不弱,配合起霧隱流,天龍宗應該是被打壓著玩的吧!怎麼可能加上一個有名無實的天皇,百里謙雄會被強迫做出戰爭決定!雷宇感到智商有點被輕視了。

百里謙雄搖頭道:「這件事本不該對你說的,不過為了取信於你,以及讓你心甘情願幫助我們,我就直說了吧!只希望你對外能守口如瓶,別將這機密洩漏出去……」

「那我也直說了,現在前輩說什麼我都不會相信。」

雷宇不悅道:「先使手段的是您不是我,破壞明天婚禮的人是您不是我,而要我幫助你們,因為小初的關係我更是別無選擇……不過,我是不會心甘情願的,若您想說什麼重要機密,請先考慮清楚。」

「幾十年了,除了以前在競技場上,從來沒人敢這樣對我說話,雷宇,你讓我有股非常懷念的感覺……」

百里謙雄失笑道:「不過,該說的我還是要說,我相信你聽了之後,除非你願意幕府將軍再次被架空,重回數百年前的戰國時代,二十七位大名爭地奪權,百姓顛沛流離失所,否則你是不可能洩漏出去的;若你真那麼不知輕重,本人是無所謂,大不了跟天皇一般,當個有名無實的將軍,閒來無事管管門下弟子……雷宇,最慘的不會是我,你該是聰明人,我想你知道誰會首當其衝。」

看百里謙雄說得煞有其事,雷宇也沈著臉道:「這到底怎麼回事?」

並不正面回答問題,百里謙雄若無其事續道:「你認為幕府將軍很威風是嗎?你錯了,幕府將軍所掌管的只有對外兵權,加上由於位處海島,所以本人手上只有四大艦隊能管轄。重建失敗的赤魔艦隊姑且不論,目前我只有大和、神風、櫻花等二十餘萬海軍兵力,比對起盟內各地大名手上的在野武士、民兵,那是兩倍差距啊!雷宇,你在池雅天堂上逍遙過活令人羨慕,但你知道我的壓力有多大嗎?」

「當年禁海令尚未解除,我有理由凝聚民心,將槍口一致對外,甚至從各地大名手中抽調兵力支援海戰……我也並沒讓他們失望,赤魔艦隊與龍艦隊的七場大規模戰役,七戰七捷;櫻花艦隊與龍艦隊的六場戰役,五勝一和;神風艦隊與龍艦隊的三場戰役,三戰全勝。除了龍一之外,久保跟櫻花都是我一手從平民中提拔出來的,為的就是有朝一日,禁海之令能從我手上完成,之後順理成章,趁勢回收各地大名手上軍權,使大和盟真正一統。」

雷宇淡淡道:「前輩,您的野心可真大啊!」

「野心大?雷宇,若你再說句這種話,本人以大和武士的榮譽立誓,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百里謙雄怒斥道:「你知道你幫炎黃解決內憂,讓亞文斌解除禁海令,這叫施捨你明白嗎?大和盟是什麼?是炎黃帝國的玩具嗎?就這樣任憑他們玩了數百年,待我們國力大減之後,轉個眼又恢復通商,那麼多年來大和武士的血是否白流了?」

看雷宇不苟同的眼神,百里謙雄呼了長長一口氣,平復一下激動的情緒道:「我明白你不贊同這種民族仇恨,為了大局著想,本人當然更不可能這麼小心眼,但我畢竟無法控制各地領導者的想法;且你做事情也不做絕,替我滅掉最不受控制的赤魔艦隊後,還留下天龍宗這最大隱憂,最後甚至逼我不得不出兵……雷宇,你現在能好好聽我說明前因後果了嗎?」

聽了這麼多之後,雷宇終於明白事情不如他想得那麼簡單,不禁苦笑道:「願聽將軍大人詳道其詳。」

但就不知,自己可否有回天之力了。


百里謙雄離開後,雷宇孤身一人立在船頭,思考著百里謙雄剛剛說的話。

幾年前,自己進入遊戲的第一關便是替小初解決血龍這難題,但雷宇卻完完全全忽視掉血龍身後的勢力。也不能說忽視,畢竟雷宇從一開始就是小心翼翼,但這幾年來事情實在發生太多,結果卻忽視掉最初的敵人。

血龍的師傅,天龍宗主幽龍塵,一百五十年前響應當代天皇號召,平定大和盟戰國時代的功臣之一。

這傢伙可不簡單呢!大和盟三大名流裡,如霧隱麻彌的師傅霧隱蒼月、百里謙雄的師傅百里晴空,都不知什麼時候早嚥氣了,開山始祖唯一剩下的就是他。百多年前他已經擁有天限功力了,現在會強到什麼地步只有天知道。

照道理說,大神遙照是大和盟第一高手是無人能否認的,但據百里謙雄所說,那只是表面上,至少就他本人所知,幽龍塵其功力絕對不下於天資卓越的大神遙照,因為那是長年累月累積來的,說不定連大神遙照都不是對手。

雷宇自問,若當天沒有霧隱麻彌從背後捅大神遙照一刀,小初今天絕對沒有老公,那幽龍塵會有多強?雷宇不敢想像。但是剛剛要百里謙雄直接開船回去,替他解決盟內紛爭,那戰爭就不用打了,這句話卻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幽龍塵絕非武功高強而已,當年他便是仁德天皇手下最出名的智將之一。端看他自赤魔艦隊覆滅後,能隱忍至現在,最後更在半年前手持天皇令,暗中策動國內七位實力最強的大名,逼迫百里謙雄遵守百多年前,當代天皇與梵天神教、俄羅斯公國所簽署的「三國戰盟」,從而做出自赤魔艦隊覆滅以來,唯一且最嚴厲的報復行動。

類似徐劍魂在炎黃帝國的地位,幽龍塵在大和盟,也算是位隱藏在背後至高無上的人物,如果時間能重來,雷宇絕對不會忽視此人。

三國戰盟的真正原因,只有當時簽署的三國領導人物知曉,分別為大和盟前代天皇、梵天神教現任教皇、以及俄羅斯公國已故的梅格•托索洛大公。而百里謙雄只知道,按照盟約規定,若三國其中一國與敵人開戰,其他兩國必須在一個月內派兵支援,否則便是違約,其他兩國可以只憑這理由,便將違約國視為仇敵。

盟約期限,無限期。

禁海令解除後,大和盟實在沒有必要堅持下去了,而百里謙雄也早千方百計想解除盟約,誰知卻被梵天神教以及幽龍塵搶先一步;一邊先開戰,逼百里謙雄在最短時間做出決定,另一邊策動、統合國內反對勢力,讓大和盟內外交煎。

百里謙雄算是個非常成功的政客了,他能將事情拖延半年,不被幽龍塵牽著鼻子走。但是,當大和盟因嚴重違反盟約,而被其他兩國視為仇敵的時候,到時內外皆亂,誰人有回天之力?

剛剛百里謙雄問了雷宇第一句話:你說我該怎麼辦?

雷宇沒辦法回答,因為他不想睜眼說瞎話。

第二句話:要打就要獲勝,你說我肯否容許對外戰爭戰敗,對內鬥爭失敗?我該不該逼你站在我們這邊?

雷宇更是無話可說,因為換個立場,他也絕不容許瞬息萬變的戰爭期間裡,國內藏了一個關係如此曖昧的人物。

最後百里謙雄也說了:對不起,本人已經盡力了,但在擺平國內鬥爭或戰爭結束期間,我們都沒有選擇餘地。


暮然,船邊傳來一陣水聲,原來是在神風艦隊的伙伴們,全部靠久保提供的小船潛上大和號來,怕雷宇出問題。但一登船,看到甲板上只有雷宇孤伶伶一個人,全都不明所以。

此次在雷宇阻止眾人未果,只有雪楓沒跟上來。

某人說:「梵天神教除了莉絲雅之外,姑娘也是不錯的。」

某人說:「冥冥之中神明自有安排,小妹也該回家繼續修業了。」

某人一聲不發,扛了個小女孩與一把大槌子,就跟著雷宇上船。

只有某人被她的姊姊以及姊夫,逼著留下來在霧隱流坐鎮,說霧隱流都沒有高手了,當心業績被其他兩個道場拼下去,而無奈不能跟。

「莉絲雅,你們梵天神教為什麼要與炎黃帝國開戰,難道不怕神聖騎士團嗎?」雷宇問得好無奈,但他也知道是白問了……

「仇恨無法避免,人心無法預料,命運無法逃避……」

莉絲雅的清白粉面很莊嚴,說得也很有道理,不過沒人理她。

樹道:「老大,我們真的要去跟程大哥打仗嗎?」

還沒等雷宇回答,小初便插嘴道:「樹,你就先信任雷宇吧!他會顧到我們大家的……雷宇,你說是吧!」

「妳也對我太有信心了吧!」

雷宇苦笑道:「別忘了,這次的主角可是妳,其他人都是作陪客的,而且我也沒有這麼大的影響力,能影響到好幾國的大型戰爭……樹,很抱歉告訴你,這次可能真要打起來了!」

「為什麼?」樹不可置信道:「你可別忘了一場戰爭要死多少人,雖然兵器能賣得好一點……不,這不是重點,但你能眼睜睜與程大哥在戰場上碰面嗎?老大,別告訴我你是這麼鐵石心腸的人。」

明白樹跟程傲山之間的深厚感情,雷宇也無奈道:「樹,這其中原因我很難解釋,不過若我就直接這樣帶小初離開戰場,放著聯軍失敗的話,大和盟說不定從此就沒了。我是無所謂,但你初姊一定不會肯,而且這還牽扯到久保大哥跟櫻花姊,因為他們是直接受害者……樹,我也是沒辦法啊!」

這就是百里謙雄對雷宇最大的箝制。

其實,什麼逼小初上戰場,什麼傭兵契約都不是最重要的,這只是個開頭而已。百里謙雄最大的手段,就是剛剛對雷宇說的那一番話。

國內勢力逼迫百里謙雄出兵,若在尚未擺平內憂當下,戰爭就已經以慘敗終結,那就像他自己所說的,最慘的不會是他。因為聲勢遽下的他大不了放棄重整大和的希望,手下實力被如幽龍塵等野心家架空,當個有名無實的將軍罷了,只是下場最不堪的,就是他的「手下實力」。

大和盟重陷內亂,各大勢力首先要爭取的,就是原本效忠中央的三大艦隊,以及地位超然的三大名流。天龍宗有始作俑者坐鎮當然不會有事情,但是毫無準備、無法準備的久保、櫻花、霧隱流怎麼辦?在那種殘酷鬥爭下,他們再也沒有好日子過,若真想置身事外,小初以及自己的良心絕對過不去。

聯軍絕對不能輸,至少不能在短時間輸掉,也就代表雷宇沒有選擇餘地。

雷宇很希望這些話只是百里謙雄拿來威脅他,但是看萊德表情,就知道他在自己身上裝的竊聽器發揮功用,同樣明白事情的嚴重後果。

看著因為雷宇的堅持,而不服氣背轉過身的樹,小初擔憂道:「雷宇,事情有這麼嚴重嗎?難道沒有挽回的餘地?」

「看來是這樣了。」

雷宇嘆了口氣,道:「其實我也不想打,就算打了能不能影響大局還很難說,不過無論如何,我們助戰之餘,更要把母親大人從前線抓回來,難道妳不擔心她嗎?」

聽了雷宇的話後,小初也明白真正該擔心的事情,正憂心忡忡時,萊德也道:「雷兄,你可想清楚了,雖然這次我隨你過來,但以我的身份我無法牽扯進去,還請你見諒。」

萊德身後的世家,乃亞利安商聯的重要份子,他當然不能牽扯進別國的戰爭裡面。

「我也希望你們不要牽扯下去,這也是我一開始的意思,所以等船一到達加德滿都,我希望我們就各分東西。樹、小桃原本就是事外人,你跟莉絲雅都各有難處,唯一無法脫身的就是我跟小初了。」

最後雷宇正容道:「這句話我半年前就該說了,傭兵團根本就不該成立,今天,本團長在此宣布,小島上的愛就此解散,這年多以來,多謝各位照顧了。往後若戰場上相見,無論是敵是友,只要知道我們曾一起瘋過、鬧過,雷宇便不枉與大家朋友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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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抉擇之夜 加入書籤
第六十二章 抉擇之夜

無論是真實世界,或現在身處的世界,每人都有每人不同的立場,每人都有每人不同的想法、千萬人有千萬種思考方式,想找出平衡點是不可能的,所以無可避免,才會延伸出爭執、競爭、鬥爭……

甚至戰爭。

那什麼是和平?很遺憾的,在經過這麼多、學過這麼多之後,雷宇不得不承認所謂的和平,便是一種在思考方式接近的群體當中,所形成的「假象」。

就算朋友嘻嘻哈哈在一起又如何?思想雖然類似、理念雖然接近,但當有一天衝突導火線出現之後,那一點點的分歧就是造成無可挽回後果的原因。

不應該這樣才對啊!凡事不都有方法解決的嗎?

是這樣沒錯,但雷宇還沒學到、也沒能力做到。


神風艦隊旗艦神風號主船艙裡,現在分成四組人馬聚在船艙中央,各方各挑選出一名代表,分踞中央方桌各一邊,商討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往後大家要何去何從。

第一組人馬以小初為首,身後分別是久保、櫻花,也就是以大和盟份子所組成的派系。

第二組人馬以萊德為首,身後分別是樹、小桃,也就是所謂的中立派系;但在這場戰爭裡,他們代表的是亞利安商聯對戰爭的看法,因為矮人族的根據地乃阿爾卑斯礦山群,位處亞利安商聯境內,所以樹跟小桃雖然居無定所,但嚴格說起來,矮人族全族十五餘萬人屬於亞利安商聯所管轄。

第三組人馬只有莉絲雅,身後空無一人,但以她海鷗軍團長獨女、妖精族聖女候補、梵天神教大祭司首徒、以及六十一級聖系魔法師的身份,沒人懷疑她代表梵天神教的資格……

大家只懷疑她懂不懂現在在做什麼。

第四組人馬,就無庸置疑是所謂的中立派了,因為這傢伙在婚禮前一天被叫上船,連老婆的手都還沒碰到,就已經浩浩蕩蕩開往戰場,只看他的眼神就能清楚明白,他到底有多後悔白白禁慾一年多。

小島上的愛前團長、傭兵評議會首位特級傭兵、小初的準老公、某個天殺的鬼遊戲玩家──雷宇。

此時,船艙中所有人皆神色凝重,等待著最重要四人的談判結果。


萊德道:「雷兄,小島上的愛是沒必要解散的,你也太看輕我們的友誼了吧!再者,就久保兄、久保夫人的情報來看,這次戰爭規模之大並不是個人之力能影響的,若你真前去梵天神教助陣,幫助雖不能說沒有,可是也不會太大……」

但看雷宇堅決的表情,萊德也明白勸阻無效,嘆道:「看來你已下定決心……四萬!這是我的底線了。」

接著令所有人訝異,答話的不是其他人,而是看起來最不食人間煙火的莉絲雅。

「這場戰役裡面,炎黃帝國出兵總計三十萬人次、梵天神教十三萬人次、俄羅斯公國八萬人次、大和盟五萬人次,雖然乍看之下炎黃佔進壓倒性優勢,但是由於兵分南北東三方面戰場,所以梵天神教勉強還能維持住前線的戰局。不過不用我說大家也都知道,炎黃宮廷對這次的戰役非常重視,包括亞文斌本人在內,炎黃帝國四大上將軍全部親臨前線,當中戰況最激烈的北方戰場,炎黃最出名的智將左相國孫唯心更親率神聖騎士團迎戰俄羅斯公國,聽說除了神聖騎士團之外,號稱陸上最強軍團的魔影旅團七天之內被殺得潰不成軍,只能憑冰天雪地的地形苦苦支撐了……」

接著似對所有人的瞠目結舌毫無所覺,莉絲雅續道:「梵天、俄羅斯、大和三方面的外交暗盤持續已年餘,但正式宣戰是這一個月的事情,所以過沒多久,當大型傭兵團加入的時候戰局便會更複雜。雷宇大哥,爹爹希望你千萬不要牽涉進來,否則徒使情況更難控制,而且沒有任何幫助……九萬!」

其實這些大家都已經大略知道了,但聽莉絲雅詳細道來還是覺得心驚肉跳,而且更重要的是,有件事情沒有人事先想像得到,也顧不得莉絲雅突然轉性子了……

小初訝道:「莉絲雅,妳說大型傭兵團會加入戰局!這怎麼說?傭兵不是該保持中立的嗎?這……八萬!」

「碰!」

雷宇整理著手上的牌張,若無其事道:「打個麻將說那麼多廢話做什麼?這回不過是去梵天神教晃晃,把妳師傅抓回來,要不了多久就要回來了……而且很多事情我們擔心無用、管更是管不著,別告訴我你們什麼忠誠、無畏、自律的武士道能用在送死這方面。既然我已經達到百里謙雄的要求,不牽扯進任何一方,那我何苦要去面對以前的戰友?女人,出嫁從夫是沒聽過嗎?給我收斂點兒!」

「又還沒真的嫁給你,你……」

不理小初氣嘟嘟,雷宇嘆道:「我現在終於明白傭兵世界的規則了,什麼狗屁中立還能簽戰爭契約?百里謙雄根本是不照規矩來,若我真想拿這理由整他,他鐵定永不超生……妳知道我們到達加德滿都的第一件事情是什麼嗎?不是開戰、不是決定怎麼做,而是參加一個拍賣會,一個名為「人命」的拍賣會……六萬!」

其實雷宇根本就不想搞這淌渾水,就算百里謙雄的軍令如何偉大,他也有本事讓大和盟完全置身事外;因為,雷宇終於想清楚一件事情了。

大和盟沒有必要出兵的,因為最主要的敵人不是在國外而是在國內,是那個殺千刀的幽龍塵,而不是什麼三國同盟。說句難聽點的,大和盟違約又如何?解除禁海令之後,大和盟幾乎可說是與炎黃帝國結盟了,在海上無敵、陸上無敵的情形下,還怕那搞不清楚情況的梵天神教以及俄羅斯公國嗎?

現在,雷宇終於明白到身份的好處,因為加上一些林林總總的威脅利誘,他有九成的把握能說服務實的百里謙雄。雖然這也是要犧牲一點的,但與百里謙雄合作對付國內反對勢力,總比上戰場跟亞文斌、程傲山、神聖騎士團對陣的好。

雷宇可沒忘記那位深情、厲害、精明的「聖槍騎士」,以及秒殺宇文泰這與大神遙照相差無幾的高手的「神聖騎士陣」。

不過此事暫且不急,在擺平百里謙雄這檔事情之前,還必須擺平另一件事關重大的倒楣事──傭兵拍賣會。

在擺桌開戰之前,小美這傭兵聯絡人差人傳信過來,難得自己沒有出現鬧場,但信中的內容卻讓雷宇大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全天下擁有八千萬會員的傭兵評議會,只有為數極少的自由傭兵,佔所有人數不到百分之十,但他們的影響力卻是最為龐大的,因為有能力成為自由傭兵,實力上面絕對無庸置疑。

掌握這批人使其為己賣命,這是全天下所有國家都想要做、卻無法做到的事情。

傭兵評議會規定,自由傭兵必須保持中立,心中想法、行為表現不能有任何國家立場的存在,否則便不能加入最賺錢的傭兵團體,又或接受傭兵評議會的工作。

但這是「相對中立」,而不是「絕對中立」。

自由傭兵當然不能只幹個保鏢或者送貨的,他們最大的收入來源就是加入戰場替某方戰鬥,因為只有拿命出來賣,才有相對的回報;當然,也只有國家或陣營,才能付得起這種天價報酬。

就像亞文斌當年「聘請」雷宇帶領神聖騎士團,就是經過傭兵評議會審核的,還要在其他傭兵團都不願意接受的情況下,才被雷宇扛下這倒楣差事,這其中還要經過一種競價過程。

換句話說,什麼是相對中立?就是誰出的錢多,就為誰賣命。

這場莫名戰役開啟快一個月了,照理說自由傭兵團體早該加入,但為何正式的競標手續竟然拖到現在?沒有人能明白,但這給雷宇一種風雨欲來的感覺。

此次前往梵天神教首都加德滿是有兩個原因的,但兩個原因都不是雷宇要加入戰爭,而是為了小美的那封信以及霧隱麻彌。

霧隱麻彌就不用說了,年紀大了還那麼衝動,只因為不滿百里謙雄的軍令,也不先跟自己商量,就這樣跑到前線去表示抗議,還要讓後生小輩替她操心……雷宇真的希望小初以後不要變成這副德行,雖然不太可能就是了。

再者,就是所謂的傭兵拍賣會,俗稱「人命拍賣會」。

除了甲級傭兵團之外,其他如乙級、丙級的傭兵團都有傭兵評議會派出常駐監督人,其工作就是審核傭兵團體所接受的競爭類型委託,為的就是避免傭兵團體偏向某勢力或某國家,以保持中立立場。

但甲級傭兵團就不同了。

因為團長乃地位超然的一級傭兵,手下甚至皆有為數不少的天限高手,若要派出身份能相比較的監督人,那只是痴人說夢也是浪費人才,所以才用聯絡人來替代,也才有了傭兵拍賣會這甲級傭兵團以上的競標方式。

詳細情形雷宇當然不清楚,但無論是監督人又或拍賣會,要聘請自由傭兵參與戰爭的方法只有一個──

不計身份,價高得勝。

而這次拍賣會所指定的地點,便是加德滿都,雷宇的特級傭兵團必須參加。

緩緩道出此行的目的後,雷宇道:「現在我煩惱的不是前線戰況,而是幽龍塵這號隱藏人物,因為對付起有萬全準備的他,絕對不是件簡單的事情。就算我找來東方會長幫忙也沒用,這種內亂不同於外患,以你們的想法應該是不容許其他人介入吧!」

雷宇對久保道:「久保大哥,我相信你們也不希望戰爭,所以我想要求你們,千萬不要與龍艦隊開戰,能對峙多久就對峙多久,我會設法拖延時間讓大和盟免除這場戰役……」

接著不等久保回答,雷宇又道:「莉絲雅,雖然妳身為梵天神教的修業學徒,但嚴格說起來妖精族不屬於任何國家管轄,我希望妳不要介意我置身事外的決定,因為這根本就是不對的,我也不容許我的朋友涉入戰場危險當中,希望妳能諒解。」

之後雷宇攤攤手,讓不願意解散傭兵團的朋友說出他們對自己決定的意見。

但奇怪的是,所有人都用一種異樣的眼光看著他,好一會兒,大家都悶不吭聲。

「怎麼都不說話了?你們……」雷宇心叫不妙。

「清一色、三暗刻、邊搭……十一台而已。」萊德一把攤開手上的牌,淡淡道。

莉絲雅也道:「大三元、混一色、春夏秋冬、崁張……願神保佑你。」

雷宇再也無話可說,看著上家的未來老婆大人。

「大四喜、碰碰胡、門清、莊家、連四拉四……雷宇,我永遠支持你的決定。」

「哇!傳說中的一炮三響耶!小桃第一次看過……」

「老大,一把能輸五十幾台,這可是有史以來第一人,真不愧是特級傭兵團的團長啊!」

雷宇開始思考,傭兵團這種開會的模式需不需要改變。


梵天神教,以十數個盟邦所組成的國家,因為其宗教神祉「梵天大神」乃共同信仰中心,在數千年前被當代教皇所統合,而造就出了這聞名天下的魔法王國。

魔法王國的名號其來有自,因為該國是「魔法書原生獸」產量最多的國家,所以是萊德這類魔法書商人、也稱魔法書獵人的集散地。雖然是亞利安商聯的人,但以前萊德就是在這裡混大的,葬身在他手下的魔獸不計其數,但站在他的立場,他只是供應魔法書的商人,有人需要,他便供應,沒什麼厚道不厚道的問題。

殺生?那並不是一個優秀商人該考慮的。

另外一個原因,就是她乃唯一以魔法兵種為主要戰力的國家,不像死對頭炎黃帝國士兵的人高馬大,梵天神教的士兵大部分都是魔法師,養尊處優雖不至於,但身材瘦小不說,學習魔法還要耗費不少金錢購買魔法書,以致於戰力是炎黃、俄羅斯、大和盟四國之中最弱的一國。

自己去打魔法書?當然可以,只要能解決掉使用魔法沒有精神震盪限制的魔獸,還要在魔獸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將其格斃……

就算是萊德,也要藉著種種方法來取得,這當然不是魔法師能輕易辦到的。

梵天神教的政治體系非常複雜,但簡單說來就是以教廷為主,旗下統率著十三小國。

教廷以教皇為首,大祭司、三主教為輔,但主要是大祭司、主教在處理日常政務,教皇與大和盟的天皇是差不多的,可說是一個精神象徵而已;十三小國首領為國王,聽命教廷發下的方針執行內政,其方法由自己決定……

當然,這種好處多多的土霸王乃世襲制度,不過比起各地擁兵自重的大和盟,有宗教為向心力的梵天神教倒是穩定多了。只是光靠魔法是無法填飽肚子,人民百分之九十以上皆是魔法師兼農夫,以養活僅次於炎黃帝國的數億人口。

魔法師兼農夫?很遺憾,梵天神教不止戰力最弱,經濟更是最弱的一國,天曉得她憑什麼與炎黃開戰,還拖了一堆人一起下水?

百里謙雄不明白、雷宇不明白,事實上也沒人明白。

在提前告知自己的決定後,百里謙雄再次拖著雷宇來到大和號上,與他一同進入梵天神教首都──聖都加德滿。

兩人現在依舊站在船頭,眺望著遠方港口,談論著攸關往後生死榮辱的大計。

雷宇有種想法,因為在每次坐船進港時,幾乎都可說是改變他命運的轉捩點。這次是第三次,但雷宇由衷希望不會再碰到什麼意外了。

昨晚睡前的時候,小初說他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怎麼從滿足於池雅天堂平淡生活,變得非常積極,有點像……以前的雷宇。

知道一顆心緊繫於身上的愛人早就發覺了,雷宇自然也明白這句無厘頭的話。

那就是初入遊戲的自己,為了達成所謂的回家任務,態度積極不流於被動,也就是進入隱劍林之前的雷宇;出關之後變厲害了,但態度也從「想回家」變成「想平安留下」,也才會有現在這種身不由己的情況發生。

以往與亞文斌周旋的時候,雖不能說著著領先,但主動總是在手上,不會被他牽著鼻子走;自從隱居池雅天堂逃避之後,雖不能說完全沒做事情,但總不夠積極,事情上門才想解決。大神遙照如是、百里謙雄如是。

一個月前若沒有東方禹三人幫手,小初肯定攔截不下伊娜美以及金太修,情況會完全改觀,因為大神遙照變得太強,雷宇沒想到三千自由劍阻不了;若當初沒有自願被軟禁於池雅天堂,怕仇家尋上門來,現在他就不會在船上,因為軍令來得太突然,雷宇沒想到百里謙雄竟會這樣做。

這時突然想起莉絲雅的父親、也就是卡薩貝魯格的一句話──命運最終會引導你走向該走的道路。

雷宇有預感,事情絕對不會按照他的計畫走,因為從來沒有過……既然逃避不可行,那我就面對,看看迎接我的命運到底是什麼?


「雷宇師傅,本將軍在此感謝你的寬宏大量。」

這次甲板上當然不可能清空,因為進港的時候船隻操作繁複無比,更別說是大和號這等噸位的船隻了。所以百里謙雄為保持他的形象,也把稱呼改了回來,讓雷宇有點不習慣。

「將軍大人好說,不過請不要違背承諾擅自開戰,否則梵天大神與我聯手都無法挽回局勢。我想您也明白,就算對外戰勝,幽龍塵宗主還是有很多方法讓您別無選擇的……請想想,禁海令重新開啟後是什麼樣的一番情況?」

身為大和盟首腦人物他自然明白,但百里謙雄依然憂心忡忡道:「那我們下一步該如何做呢?若背棄盟約,大和盟會首先成為兩國公敵,到時以幕府的能力,是無法應付內外兩邊的壓迫的,還望師傅有以教我。」

雷宇笑道:「若我能讓炎黃站在我們這方又如何?將軍大人,剩下的不用我教你吧!」

聽了雷宇的話後,百里謙雄眼中精光一閃,淡淡道:「師傅能拿什麼保證?若炎黃不守信諾讓大和亂上加亂,那後果只會更嚴重……」

「我什麼都不能保證,但我答應您我會盡力去做。」

雷宇皺眉道:「還有,這從一開始就不是炎黃的問題,而是率先開戰者的問題,為什麼您都沒想過呢?自從禁海令解除後,大和盟基本上早就改變立場了,這次出兵實在很沒意義。」

百里謙雄苦笑道:「不是本將軍沒想過,而是根本沒人想過炎黃對我們會有善意。雷宇師傅不是大和人,不明白這種深植人心的仇恨,加上開戰早成事實,我也只能順著盟內大部分人的意向做下去,以爭取緩衝時間……」

頓了頓又道:「雷宇師傅,若你能保證炎黃會完全站在我們這方,甚至出兵相助本人平亂,這就是完全不同一回事了,希望你能給我個答案。」

看百里謙雄已經表明立場,雷宇只好道:「以我在炎黃的人脈,我有很大的機會能辦到此事,而且就算他們不出兵相助,我也會全力助您,光為了妻子、朋友,這件事情我就義不容辭……現在請您船一靠岸立即打道回府,暫時由您應付國內反對勢力,由我來設法擺平戰爭,至於神風與櫻花艦隊做做樣子便行,幫我爭取一兩個月的時間就好,其他的我希望將軍大人能信任我,讓我放手去做。」

百里謙雄沈吟道:「好吧!師傅既然能不計前嫌,本人又有何問題?在此就預祝師傅凱旋歸來,百里謙雄在大和盟等你同創不世功業!」

眺望著遠方港口,雷宇聽著百里謙雄的豪情萬千,一邊心中苦笑著想:不世功業?若真有命事成,我只想摟著名正言順的老婆好好睡一覺,到時還請您恩准。

第六十三章 聖都加德滿 加入書籤
第六十三章 聖都加德滿

雷宇、萊德與莉絲雅並肩走在通往梵天神教政治、軍事、經濟中心──吳哥大教堂的筆直大道上。

雖然四處充滿異國風情的建築,大街上還擁有為數不少、看起來應該是所謂「梵天眾神」美輪美奐的雕像,整體來看不失為一個宗教信仰中心,但這絕對不是海港首都該有的景象。說難聽一點,在雷宇曾經待過的三國首都當中,加德滿都算是最糟糕的一個。

比起炎黃的上海當然無法相提並論,但就算比起大和盟的東京,街上來往的人口、商旅也是少得可憐。即便現在是戰爭期間,會有什麼戒嚴令之類的限制,但也不該在首都搞,畢竟這裡離前線還有一大段距離啊!沒人會蠢在大型海港玩這套,斷絕收入不說,還要平白失去民心。

不過看莉絲雅的表情,這種令人不解的情況似乎是常態,雷宇就非常不明白。

「我也不知道。」

短短五個字就讓雷宇兩人恍然大悟……他們問錯人了。

這回會跟莉絲雅、萊德一道走,就是因為百里謙雄直接打道回府、久保跟櫻花直接前往東海戰場,所以雷宇已經隱約成為大和盟代表,來跟梵天神教商討後續同盟事宜。當然站在梵天神教的立場,雷宇即將要說的他們萬萬不會愛聽,但對於內外交煎的大和盟,這卻是唯一、最好的選擇。

抽身,然後專心對付國內反動勢力。

不過這當中的措辭卻必須好好斟酌,以免造成雙方翻臉,所以雷宇拉了萊德與莉絲雅同行,一個比他還擅長天花亂墜、一個在梵天神教影響力非常大;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三人在這場戰役當中,都算是中立派系。

萊德就不用說了,雷宇若在後天的傭兵拍賣會沒被任何勢力「標走」,或直接宣佈放棄參與競標,他基本上也算是事外人;莉絲雅雖然是梵天神教的重要人物之一,但以她的身份想參與戰爭都不可能,因為人數只有五萬不到的妖精族,雖然生活在梵天神教境內一座名為「迷濛仙境」的森林,不過他們可不同於傭兵團,他們不是什麼相對中立、而是絕對中立。

雖然妖精族領地沒人敢踏進一步,否則就必須面對他們號稱天下無人能闖、與神聖騎士陣並稱當世的「魔法精靈箭陣」;但相對的,他們也不會向外踏出一步……這樣說也許不對,但只要曾參與過其他國家戰爭的妖精族人,全都被除名族籍,連號稱最強傭兵的卡薩•貝魯格也不例外。莉絲雅是被她娘親帶大的,加上她娘親也有些影響力,否則她也會受到老爹的拖累,再不被族人視作一份子。

所有伙伴當中,雷宇對莉絲雅瞭解最少,本來是不想讓她加入傭兵團的,但在萊德無奈的「力薦」之下,以及除了古怪個性之外,也算得上是個漂亮人兒(雷宇不敢說出來,但他很喜歡那種尖細的小耳朵),所以也就讓她加入,現在也終於派上用場;加上除了好色、喜愛整人之外,也是挺有本事的萊德,三人一同迎向不可預知的未來。


「莉絲雅,我一直有個問題,妳的姓氏……」

莉絲雅全名叫做莉絲雅•梵,與她老爹名字沒一個字相同,雷宇不明白這是人文風俗還是什麼之類的,加上閒著也是閒著,雷宇有些遲疑地問道。

「雷兄,這不是個好問題……」萊德皺眉道。

「沒關係的,雷宇大哥也只是好奇而已。」

莉絲雅淡淡笑道:「莉絲雅•梵這是教名,是成為梵天大神僕人的受洗儀式時老師所賜予的,我的俗名叫做莉絲雅•曼菲……」

這什麼跟什麼!還不都差不多?莉絲雅解釋後,雷宇更是一頭霧水。

反正話都說開了,萊德也替莉絲雅解釋道:「其實妖精族與人類是相同的,大部分都是從父姓,不過由於貝魯格叔父被驅逐出族,所以莉絲雅也就從母姓……雷兄,這問題你不該問的。」

看莉絲雅眼神閃過一絲極為難得的悵然,以及萊德慎重其事的明示、暗示,雷宇也知道當中該有些不為人道的往事;就像樹為什麼是那麼高壯的「矮人」,雷宇只問過一次就再也不問了……因為那個問題讓樹難過好幾天。

暗罵自己多嘴,雷宇岔開話題道:「奇怪,為什麼吳哥大教堂除了教友之外不許女人進入,害小初、小桃都不能跟來,讓樹要當護花使者也無法一道過來,這是什麼規定?」

其實這不是最大的原因,如果給雷宇決定,他才不管什麼規定不規定,加強手上實力等攤牌是最重要的,現在少了小初、樹、小桃三人,實力減少一半不止。若非梵天神教派來迎接的使節非常婉轉堅持,否則小初早就拔刀砍人了,還讓雷宇勸了好久。

「雷兄,這不是最重要的吧!你想想,待會兒我們要面對的有以下幾種情況……」

萊德沈吟道:「第一,對方在攤牌之後馬上翻臉,之後雙方不歡而散這是最好的,這可能性其次;第二,對方在攤牌之後情理相勸,接著不歡而散,這不太可能;第三,對方在攤牌之後馬上動手,這可能性最大,接著想平安無事『不歡而散』就看我們本事了。」

「莉絲雅不會有事情,由於敝家族的關係,他們想當然爾也不會傷害我,但雷兄你呢?現在吳哥大教堂有大祭司、艾德華主教兩位天限魔法師坐鎮首都,若你要替大和盟傳達退出訊息,你認為他們會輕易放過你嗎?別忘了你現在是什麼身份,身為一個特級傭兵團的團長,若你『協助』大和盟退出戰爭,連傭兵評議會也沒理由維護你。」

雷宇自信地笑道:「你多心了,看!我不加入戰爭難道也不行嗎?這次不過是送個信而已……」

接著掏出從百里謙雄那裡拿到的新契約,遞給萊德過目。

嘿嘿!這次可是有萬全準備呢!送個信的D級工作,如果梵天神教還能拿他如何,那就太過份了。

誰知萊德看也不看,搖頭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你先想想,兩天後便是傭兵拍賣會的開始,你到時宣布誰都不幫沒人管得著你,但現在呢?這種立場曖昧的委託你若執行下去,梵天神教有大條道理把你永遠留下,讓你後天『可能不會』被財力最雄厚炎黃帝國標走成為敵人……雷兄,小島上的愛雖然是特級傭兵團,但比起甲級傭兵團還是有一定差距的。請切記!對方並不害怕我們報復,畢竟我們沒有實力堅強的海鷗戰艦、黃沙鐵騎、野太刀兵團以及魔武士。」

萊德所說的四個名詞,便是海鷗軍團、天堂工作會、超武社以及血狼組這四個甲級傭兵團最著名的直屬軍隊。

倒沒有萊德想得如此深遠,不過雷宇也是一點就通,原本信心滿滿的算盤也變得不太有把握。

雷宇苦惱道:「左也不行、右也不行,那你要我怎麼辦?我也知道你的意思,你是希望我掉頭就走,連傭兵拍賣會也不用去管,但是母親大人還在一個莫名的地方『監督戰場』,換句話說就是還在他們手上,我不得不與他們周旋……」

萊德打斷雷宇的話,反問道:「那你是希望跟莉絲雅的師傅、也就是魯道爾大祭司說:抱歉,我不參戰、還有可能跟你們成為敵人,然後請告知霧隱宗主所在,我要讓她離開危險的戰場……你覺得誰會答應這種事情?若換做是我,與其跟大和盟反目已成定局,海上佔盡優勢的局面成為泡影,更要同時面對節節敗退的陸上戰場,我會像百里謙雄一樣,直接抹除你這不定因素!你把百里謙雄想得太好了,因為他的計策已經成功讓你站在他這邊,所以他樂得對你示好,現在談判桌從大和號換成吳哥大教堂,你覺得你會有什麼下場?」

萊德的一字一句深深打進雷宇的心坎底,讓他從美好幻想中覺醒過來,發現到此次的事情根本不如想像中容易,動輒還可能連累到被請去迎賓館休息的小初等人,雷宇發覺自己太天真了。

以往與人周旋的時候,總是以自己的身份面對對方,但是現在可不同,所要面對的是更為複雜的國與國局勢、政治關係,這點萊德還是看得比較透徹,因為他本身就是在比政治更殘酷的商場競爭脫穎而出的佼佼者。

雄偉的吳哥大教堂已然在望,雷宇終於停下腳步,沈聲道:「你的意思是百里謙雄對我也不懷好意?」

「話也不能這樣說,若你提早有個三長兩短,還牽扯到他本人,與炎黃的秘密結盟破局他絕對沒有好處。」

萊德搖頭道:「不過你也想想,以百里謙雄這種人,你想到的東西他想不到嗎?你也太看輕他了。而且換個角度來講,若要與炎黃談和,與其面對南北陸上、海上三方戰場,若大和要罷戰炎黃還求之不得呢!哪裡還用得著你?你都沒有想過嗎?」

萊德將事實血淋淋闡述出來後,雷宇只能無言以對。

因為他將自己想得太偉大了。

「至今沒有人明白梵天神教為何率先開戰,但這明顯是極為錯誤的舉動,只要稍微懂得實力比較的人都會知道。自從祭劍大典之後,何人不知炎黃四大勁旅的利害,但事實如此,我們也無力去影響大局,不過我只知道沒人想與神聖騎士團為敵,更不想惹出逍遙劍聖……」

萊德嘆口氣後,又道:「你以為百里謙雄真想打嗎?我能很明白告訴你,這是他誘導你的手段,他從一開始就不想讓禁海之令重現!」

雷宇皺眉道:「這……就算你這樣說,可是這樣要我來梵天神教送死對他又有什麼好處?人總不會做沒好處的事情吧!」

萊德理所當然道:「好處可多著呢!首先有你這冤大頭特級傭兵傳達退出訊息,然後被梵天神教一怒之下宰掉,且你是解除禁海令的英雄,百里謙雄會更有理由退出三國戰盟,撤回所有陸上、海上支援,甚至與炎黃聯手……而梵天神教宰掉你的原因呢?當然是各說各話,最後沒人能弄清楚原因,因為政治遊戲就是這麼骯髒以及模糊不清。」

「好吧!就算出現奇蹟,讓梵天神教放過你又如何?等你把霧隱宗主以及陸上支援的五萬餘兵力拉回大和盟,在海上的腿被打斷一半、陸上又莫名失去強大助力,這等於是宣判梵天神教的死刑……算了,越說越不可能,這先不要提了。」

「最後,就是後天的傭兵拍賣會。」

萊德分析道:「對於這個拍賣會我可能比你還要清楚,因為敝商會曾經在二十年前參與過,目的就是與炎黃西方烏瑪家族的疆域糾紛……你知道那規則嗎?雙方暗中各出籌碼,比的不是策略或本事,而是拍賣會正式開始的時候,攤開雙方的價錢,錢多就能雇用甲級傭兵團戰鬥。我猜想,若大和盟退出戰盟,炎黃目前已經佔了海上的絕對優勢,所以他們會對海鷗軍團放棄競標,因為已經沒必要了……」

「至於陸上我認為魔影旅團還會牽制神聖騎士團一陣子,目前雙方應該是僵持不下,但甲級傭兵團若加入呢?那就不是簡單的一回事了……雖然梵天神教與俄羅斯公國兩國的籌碼,加起來比炎黃高上一線,但剩下的三個甲級傭兵團,炎黃會因放棄海鷗軍團,而有大筆的籌碼能與兩國競爭,而這兩國是不可能放棄海鷗軍團的,若放棄的話,他們連對峙海上的選擇都沒有。所以照我猜測,炎黃會搶到實力最強的超武社以及天堂工作會,陸上實力再添強助!」

聽到這裡已經一頭霧水了,雷宇抱頭道:「那這跟我又有什麼關係?你越說我越糊塗了。」

萊德淡淡道:「其實百里謙雄為何要你送死我也不清楚,不過除了第一點之外,其他我都是在強調──若梵天神教自知大和盟退出必敗,他們會對你這個『信差』有什麼態度──不要有任何希望,你踏進吳哥大教堂就不可能活著走出來,甚至他們一怒之下不顧大局,累得連小弟都要沒命。」

掃了眼從頭聽到尾仍是恬淡表情的莉絲雅,雷宇無力道:「這些話你怎麼不早說?現在目標就在前面了,我們真要打道回府嗎?」

萊德苦笑道:「小弟也不願意啊!誰叫船上到處都有百里謙雄的耳目,一下船就有梵天神教的使節在等,雷兄要我何時對你說這番話?若非我堅持不讓那些魔法師護送,我連說這番話的機會都沒有。走吧!相救霧隱宗主方法不少,我們再回去想想,若能由明轉暗這是最理想了。」

遙望著規模不下於星辰殿、氣派卻尚有過之的大教堂,但雷宇一點欣賞心情都沒有,腦袋中只急速衡量目下情勢,思考著現在可說是九死一生的處境。因為若現在馬上回頭,危機並不會減少多少,畢竟這裡是梵天神教的地頭啊!若連談都沒談就直接消失,天曉得會發生什麼事情?所以萊德的語氣才如此無奈。

莫名陷入這種危機當中,說來說去還是得怪他思慮不週,若在做決定之前能設法先與萊德商量,事情應該不會糟糕至此,只怪對自己太有信心了。更甚者,當推託掉百里謙雄派兵護送時,他那複雜的神色也不該忽略過去,現在回想起來雷宇真的好後悔。

「我到底是哪裡犯著他了,為何這樣整我……」好一會兒後,雷宇自言自語道,不過沒人能回答。

不過事情也越來越急迫,若繼續僵持下去對方肯定會起疑,雷宇終於開口道:「莉絲雅,以妳來看如果我現在走進吳哥教堂裡面,若翻臉的話有幾成機會能出得來?」

淡淡看了雷宇一眼,莉絲雅笑道:「雷宇大哥,機會是九成……」

此話一出,雷宇以及萊德皆愕然看往她,不明白最瞭解梵天神教內部情況的莉絲雅為何如此有把握,要知若身陷重圍,還是在對方的政治軍事中心身陷重圍,如果不是徐劍魂那級數的高手根本沒資格說出這種話,更何況是雷宇三人。

美目遙望著熟悉的教堂,莉絲雅悠悠道:「我能感覺到,現在教堂裡面只有一位魔法高手存在……」

再沒耐性與她磨蹭,雷宇道:「我先打岔一句話,莉絲雅妳確定還要跟我們一道走嗎?如果這樣的話妳可是等同背叛梵天神教,再也無法回到教廷了……如果妳現在退出,我們都不會多說一句話。」

莉絲雅搖頭道:「神的僕人是服侍梵天大神,與梵天神教並無關連,妖精族更是堅決反對這場戰爭的,因為迷濛仙境就在兩國邊境之處,多少都會受到無情戰火所波及。雷宇大哥,我之所以會跟你們一道走,就是因為母親的請託,要我來完成這神聖使命……」

閉上眼睛深呼吸十秒鐘,雷宇無奈道:「請把話說清楚,我沒有很多時間了……妳有什麼使命?」

臉上泛著神聖的光輝,莉絲雅一字一句道:「弭平不必要的戰爭,創造永遠的和平。」

說得倒容易,現在能不能保命都還要再參詳了,還談什麼弭平戰爭?雷宇正要轉過頭對萊德說話時,突然聽見他大呼失聲道:「不妙!」

心中生出不好的預感,雷宇吶吶道:「又……又哪裡不妙了?」

不會吧!事情還不夠糟糕嗎?

萊德沈聲道:「莉絲雅,妳剛剛說吳哥教堂裡面只有一位魔法高手在?」

見莉絲雅點點頭後,萊德再不說話,立即在空無一人的大街上運起身法,全力往回狂奔。

只停頓了一秒鐘,雷宇也同時察覺到萊德的想法,再不拖拉,也抱起行動緩慢的莉絲雅全力往回跑。

不知道莉絲雅為何如此神通廣大,能提早知道對方在使空城計,但吳哥教堂只有一位高手在,只代表一件事情──領導者在其他地方等他們。

雷宇由衷希望自己跟萊德猜錯,但若小初或樹、小桃有了三長兩短,他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該負責任的人。


梵天神教迎賓館外。

兩位身穿法袍的男子在一眾護衛包圍之下,一前一後站在制高點遙望著他們的目標──大和盟使節團。

雖然敵寡我眾,不過為首的魔法師卻愁眉不展,使他年邁的臉龐看起來更是蒼老,但炯炯有神的眼睛卻依然擁有銳利的目光,身體絲毫不顯老邁仍是站得筆挺,顯示出他一向高高在上的地位以及一貫的自信。

此時,站在他身後的年輕魔法師遲疑道:「師尊大人,我們該……該何時動手?」

似是能這樣站到地老天荒,不過在注意到弟子的詢問語氣後,老魔法師也收起愁容,微笑道:「艾德華,你是想問我們該不該動手吧!」

「這……弟子不敢。」

不理被稱做艾德華的年輕男子的惶恐語氣,老魔法師緩緩道:「其實我們也不是非動手不可,只要雷宇或霧隱初傳來的消息對戰況有正面幫助,留守大教堂的曼迪自會從空中傳訊過來,我們又何苦撕破臉?」

聽到師尊略帶諷刺的語氣,艾德華也只能搖頭不語。

畢竟在大和盟船一靠港大家心裡也都明白了,若大和盟此次是來履行盟約,百里謙雄為何連靠岸都不敢,只丟下幾個代表就拍拍屁股走人?身為梵天神教數一數二地位的三主教之一──艾德華不會不明白這簡單道理。

至於另外一人就呼之欲出了,不是莉絲雅的師尊、梵天神教最高掌權者──大祭司魯道爾又有何人?

事先誰都沒有想到,梵天神教一開始就知道大和盟的意向,現在還埋伏在小初一行人暫休場所之外,在翻臉之前要來個先發制人。

魯道爾七十三級魔法師、艾德華六十七級魔法師,加上一群梵天神教精選的教廷戰士,小初等人絕無僥倖。

艾德華心想:那個叫雷宇的傭兵不是不知死活就是搞不清楚情況,他憑什麼認為自己傳達這種鬼訊息之後,梵天神教還會放他安然離開?帶上莉絲雅又如何?就算她是艾德華名義上的師姐,但這可是攸關國家興亡的大事啊!可不是說一句「我不玩了」就算了,其嚴重後果絕不是任何人、包括特級傭兵以及妖精族所能承擔的。

當年的祭劍大典他就是座上賓,雷宇的厲害到現在他還是歷歷在目,他實在想不透這傢伙為何如此不智?

現在俄羅斯的魔影旅團被神聖騎士團殺得節節敗退,眼看撐不了多久,只要等一個多月後冰雪融化,沒多久就輪到梵天神教遭殃。若大和盟在這節骨眼上抽身,甚至與宿敵炎黃帝國聯手,那一切都完了,這場被稱為「魔龍前哨戰」的戰役必敗無疑……

甚至亡國滅族!

在外人注意的這場關係重大的戰役裡面,沒有人能清楚梵天神教為何如此愚蠢,竟然與解決所有內部問題、新一代的炎黃帝國開戰,那絕對不是說笑的一回事。

一千多年前,自炎黃帝國回歸一統之後,沒人能明白兩國為何平均五六十年就開戰一次,有人說這是民族仇恨、有人說這是不知死活,但身為梵天神教核心份子的艾德華,卻痛苦、清楚地明白,這二十多場戰役雖然有理由發生,但為了這個理由而發動戰爭實在是太愚蠢了!

第三十場了,之前每次都是梵天神教慘敗,卻仍有機會回氣過來,因為那時炎黃內部還有軍閥割據的問題,他們只需要面對以往鎮守炎黃南疆的工氏家族,也就是狂戰士軍團……現在呢?還有僥倖嗎?艾德華真的不知道。

看著久未出手,現在躍躍欲試的師尊大人臉上那張興奮表情,艾德華心中打著沒人能明白的主意,臉上也越發恭敬,並一字一句道:「梵天相隨、縱死無悔。」

接著,他便率領著數十名高手破窗而入,卻見到一副一生永難忘懷的景象。

第六十四章 名劍神相 加入書籤
第六十四章 名劍神相

看著打打鬧鬧的兩個矮人兄妹,小初卻一點沒有感染到他們倆的歡樂氣氛。

也許這是人類與矮人族的差異吧!就算她沒有雷宇、萊德的厲害心機,也沒有自小認識周圍朋友、長輩的一套想法理念,說好聽點兒就是單純、說難聽點兒就是沒大腦,不過這都比不上眼前兩位戰友以及伙伴。

都什麼時候了,還玩那麼開心?

緊握著手上「黑傷月」、「白飛雪」雙刀,小初隱隱知道這趟旅途絕對不會這麼單純,雖然雷宇為了不讓她擔心,很多事情都沒對她明說,她也基於從小教育關係,男人的事情更不太過問,因為她相信雷宇會替她著想,雷宇做的事情不會對她不利,雷宇做的決定都是為了他們將來……

但這樣對嗎?身為榮譽武鬥家的她,何時變得如此窩囊了?

要知會員人數甚至多於傭兵評議會的武鬥聯合,其超脫出競技場、地位與特級傭兵平起平坐的榮譽武鬥家,包含修羅總管方天謀、百里謙雄、霧隱麻彌以及她自己全天下不過七位,雖然她自認功力還比不上大神遙照、東方禹等一級傭兵,但之所以會有今天,她何嘗不是努力過來的?她流的血汗會比其他人少嗎?

自從選擇跟了雷宇,很多事情都被這比她厲害的冤家壓下去,但她也無話可說,畢竟雷宇出的主意比她的還管用,也屢次讓兩人化險為夷,但雷宇現在不在身邊,就表示她只是個武功高強的笨女人?

她之所以單純,是因為她除了雷宇之外無欲無求;她之所以以如此崇高的地位「屈居」於一個男人身邊,是因為這是她畢生追求的幸福所在;她之所以韜光養晦,是因為她明白若太出風頭,會嚴重影響到兩人的未來。

在一次睡前運動結束後,她問雷宇:你生命中最大的遺憾是什麼?

雷宇回答:有妳在身邊我已經沒有遺憾。

她不接受這麼籠統的回答,於是不服氣再問:那你有沒有什麼願望想去實現,偏偏又做不到的?

因為隔天是他們相識五週年紀念,小初想送件畢生難忘禮物給雷宇。本還以為雷宇要她的身體,又或是減少睡前、晨間運動的次數,但卻萬萬沒想到他思索十分鐘後,回答竟然是……

我只想帶妳回去讓父母親看看,順道擺個幾十桌,讓親朋好友羨慕我有一位好妻子。

相處這麼久了,小初能從眼神看出那是雷宇的真心話。

她該流淚表示感動的,不過她卻沒有,因為她知道她跟了一個同樣無欲無求的丈夫,也用對等真心回報的愛侶。這該高興,不是該流淚,就算為他當一輩子煮飯婆也不太虧本了。

從隔天開始,晨間運動取消。

她平時是不會想這麼多的,不過功力到達他們這種層次的高手,在危機來臨之時都會有一種無法解釋的第六感,每每助他們逃過一次又一次的危機,所以他們才會活到今天,也才能成就今天的成就。在雷宇離開的時候她就有一股心驚肉跳的感覺,也才驚覺到若有事情發生,她有責任替雷宇負起原本他該負責的,且這趟過來梵天神教有很大部分是她的因素,她更是難辭其咎……

保護同伴,以及她自己。


不經意瞥到樹挫敗、以及小桃得意洋洋的神情,小初笑道:「怎麼?比腕力又輸啦?」

小桃笑咪咪道:「嘻!早就說了不要跟小桃比力氣,看你輸了又那個臉,真想揍你一頓喔!」

樹不服氣道:「艾美妳也節制一下,要不是我把『核融合』讓給妳,自己拿『核分裂』這種爛貨,妳以為我真會輸給妳嗎?別開玩笑了!」

比對一下樹的壯碩身材,以及小桃的嬌巧玲瓏,小初訝道:「這還有原因的嗎?說來聽聽好不好,都沒聽你們提過耶!」

一直以來,大家都以為小桃是天生神力,竟然能在腕力這一項男人佔優勢的競賽中稱霸全團。在腕力這種依靠蠻力、內功真氣並不能佔多大優勢的較量上面,當然是由天生佔有優勢的男性為主,所以當雷宇功力大增時,也不會像以前一樣輕易敗給小初;且連莉絲雅小初也勝不了,因為莉絲雅除了聖系魔法之外,傳自妖精族的「神箭技」最重視的就是腕力臂力。

於是,小島上的愛腕力競賽排名:小桃、樹、萊德、莉絲雅、雷宇、小初……比賽當天雪楓被大神遙照抓回去練功,所以沒有在排名上面,但她看到連師姐都吊車尾,她就放棄競賽的權力了。

樹搖頭道:「初姊,矮人族雖然平均力量比人類大上兩倍有餘,但那指的是男性為主,妳看小桃這身材就是矮人族女性的基本體格,怎麼可能連我都能贏?要不是我把試煉獎品送一半給她,她力氣頂多跟妳差不多罷了!」

將蹦蹦跳跳的小桃一把摟過懷中,小初疑惑道:「說清楚一點好不好,什麼『試煉』、『核融合』、『核分裂』的,反正現在也只能乾等雷宇他們的消息,你就說說吧!」

「若真要說明白,那倒不如等他們回來之後,一起說到明天早上吧!」

樹嘆道:「總之,這就是矮人族成年禮的儀式,就是矮人族男性滿十歲的時候,為了證明自己有戰鬥能力,出去歷練時不會被欺負又或被抓去當免費工匠,必需選擇三種難度的試煉來展現實力……」

在小初灼灼的目光下,樹有些迴避道:「多餘話不說了,我選擇了最難的試煉,而得到的獎品就是十本元素魔法書,分別是核融合各五級、核分裂各五級,而核融合我練起來有些困難,也不適合我的武學,所以就給小桃啦!」

說到這兒小初也有些明白了,畢竟以前打過不知多少次,當然知道樹的元素魔法有多強。

元素魔法基本上不算是魔法,但由於修練方式、取得方式、使用方法都跟一般魔法大同小異,而且功用無比的龐大,所以也被列入魔法的一種,但只有矮人族血統能修練。元素魔法自成一系,其中只有四種類別而已,分別是魔法鍛造術、核融合、核分裂、重力場,當中也各有十個等級。

魔法鍛造術比較複雜,一、二級的魔法鍛造術跟一般魔法加持是差不多,不過沒有精神震盪的限制,只要魔力充足就能在複數兵器上無限使用;三級之後雖然有精神震盪的限制,但能在兵器上施以常駐屬性加持,而且加持之後除非兵器損毀,否則增幅的力量是永遠存在的,那就不是一般魔法的暫時加持能比擬,這也是矮人工匠名聞天下的原因。

當年樹就是對程傲山的焚天劍下手,也才能讓其戰鬥能力持續倍增,一舉突破絕限關卡,直接獲得天限等級。

核分裂、核融合就比較簡單了,是一種力量增幅,能讓矮人族的天生神力更上一層樓,在戰鬥中營造出最有利的形勢。

核分裂一級乘以兩倍、二級乘以三倍、三級乘以四倍,以等差級數增加,到第十級是力量乘以十倍以上的天文數字;而核融合就更誇張了,一級乘以兩倍、二級乘以四倍、三級乘以八倍,以等比級數增加……

樹會敗給小桃不是沒有原因的。只是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施法速度較快的核分裂還是比較實用。

至於重力場就更簡單了,單純是一種無影無形的防護力場,能使戰鬥力強大的矮人族如虎添翼,更甚者,學到高段之後勁隨意動,能以倍數增強矮人族原本就厲害的防禦能力。不過這魔法書挺貴的,樹也只學到五級,更別說只撿剩菜的小桃了。

小桃笑道:「樹哥哥最疼我了,他在試煉之後,把五級的核融合魔法書全部給我了呢!小桃很厲害的喔!」

看小初若有所思的眼神,樹連忙辯駁道:「才不是這樣,而是我的力量已經這麼大了,要是用上核融合的話身體哪裡承受得了?而且魔法書放著也是放著,那時我也跟艾美比較熟而已,當然是讓給她……不說這個,要是真要拼的話,我拿出核分裂十倍增幅,怕還不輸給艾美的三十二倍呢!」

「我跟雷宇一樣,對你們的事情不感興趣,這事情不用跟我解釋,等你們想說的話在慢慢說就好……」

小初搖頭道:「不過,你們用魔法比腕力不會太浪費了嗎?如果臨時有危險發生怎麼辦?」

「才不,我比腕力的時候都光明正大,哪裡會像艾美一樣亂玩……初姊,妳這話什麼意思?」說到這裡,樹也似被提醒,開始起了點兒危機意識。

小初並不答話,只在小桃耳朵邊說了一句話後,就把她放開,讓她跑到樹身後將他緊緊抱住。

「初……初姊,妳們想幹什麼?」不知為何,樹有些大禍臨頭的感覺。

小初笑吟吟道:「小桃,聽說一年多前海上一戰,妳當時的威風讓雷宇讚嘆了好久,姊姊好遺憾不能在場,不知道能不能讓姊姊見識一下呢?」

小桃嘿嘿笑道:「初姊姊,妳覺得會有問題嗎?」


急速奔跑之中,不知為何,萊德一直以疑惑的眼神回頭瞄向雷宇,以及他懷中的莉絲雅,在他眼神越趨怪異時,雷宇終於不耐煩道:「萊德,你要吃醋也換個場合好嗎?現在趕回去唯恐不及,你還有那個閒情?不然換你抱好了。」

小初他們情況不知道怎麼樣了,雷宇真的沒心情再開玩笑,當然腳下更不敢閒著。雖然沒人相信萊德對莉絲雅這冤家會有什麼情意,不過世事難料無從測度,說不定萊德跟自己一樣喜愛自虐也說不定。

將頭轉過去,萊德微微搖頭道:「莉絲雅,妖精族祕傳我記得不止神箭技吧!光妳的『天地雙絕斬』以及『神行足』比起我的槍彈道體技只強不弱,妳還好意思讓雷兄摟來抱去的嗎?」

迎向雷宇愕然的眼神,莉絲雅若無其事道:「無所謂的,這樣並不拖延多少時間,我相信兩位大哥的腳程……雷宇大哥想抱就抱吧!他對初姊的忠誠是無庸置疑的。」

這不是忠誠不忠誠的問題,而是……

雷宇一氣之下將莉絲雅遠遠拋開,這其中當然還有些試探的意味在,只見莉絲雅一閃身,以極為優美的姿態穩穩落地,其施展輕功的從容甚至比起自己還高明,讓雷宇頭疼不已。

唉!如何才能糾正莉絲雅這古怪的個性呢?真想剖開她的腦子瞧瞧,看裡面到底裝的是什麼?不過也只能怪自己,竟然連莉絲雅的底細都沒弄清楚就讓她加入傭兵團,只當她是個很厲害的醫師,若她是個居心叵測的人,那可就危險了。

不論實力高低只比等級,莉絲雅是除了小初之外,傭兵團裡面等級最高的。

胡思亂想之中,暮然雷宇察覺到一絲異樣,因為思緒紊亂的他雖然少了點警覺性,但凡事面面俱到的萊德卻不會如此,只看他雙槍已然在手,就表示八成又有變數了。

與萊德、莉絲雅同時停下身形,雷宇也穩下心情來面對當前目標。

一位衣著服飾雍容華貴的男子就這樣隨意站在路中央,好像一個毫無關係的路人正在等朋友,乍看之下似乎沒有什麼,但那只是對平時而言。

現在這種路上行人絕跡的時局裡,從吳哥教堂一路跑回來雷宇都沒看到路上有幾個人,這人會恰巧出現在他們潛回的路上已經非常不對勁了,更何況以此人的衣著來看,地位應該不比尋常,不可能會像個楞頭鳥般在路邊「等人」。

以男人的標準來看,俊美過份的臉龐掛著一抹微笑,搭配起一塵不染的華麗大衣正是恰如其份,加上隨意綁成一束的烏黑長髮,以及白晰無比的皮膚襯托著嘴唇上一點胭紅,連雷宇、萊德這兩個大男人都不免動了心。

隨身配劍在他身上完全看不出任何殺氣,好像是一件裝飾品似的,就那麼天經地義地掛著,挺直身軀雖然沒有樹的壯碩,也沒有萊德的完美線條,但那比萊德稍微矮上一分的身高,搭配起說不盡的文雅,跟娘娘腔完全扯不上關係。

與陽剛不同,那是男人的另外一種完美。

此人氣度是雷宇生平僅見,連卡薩貝魯格、東方禹、大神遙照甚至徐劍魂都少了那點尊貴味道。

看來他的確在等人,但等的是自己,雷宇有點預感。


碰!十二聲連珠槍響開啟戰局。

萊德首先出手試探,十二發子彈在瞬間籠罩住那人全身上下要害,其行雲流水的動作、一分不差的準確度,讓雷宇明白萊德這些年功力的確有所進步,說不定進階到天限高手指日可待。而莉絲雅也不怠慢,一把掀開身上法袍,露出白色緊身衣包裹著的峰巒起伏身材,一邊取出兩把造型古樸的短劍,以比萊德更敏捷的身法繞往另一個方向。

纖細的蠻腰舞動出千變萬化動作,乍看之下炫目非常、也有點兒華麗不實,但只要那人閃躲或迴避子彈,且在失去先機之下被兩大高手纏住後,他連躲過正蓄勢待發的雷宇一招機會都沒有。

從未見過莉絲雅出手,但能完全把握住機會,讓敵人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之後由最強的戰友做主攻……能在短時間做出如此判斷絕非一般,雷宇一眼就能肯定她的實力。

短劍閃著絲絲流光,在空間中畫出一道道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至美弧線,雖然沒有一招攻往敵人,但是優美、凌厲的招式卻完全封鎖住敵人的退路。

妖精族秘傳──天地雙絕斬。

除非他有大神遙照或徐劍魂的那種實力,否則雷宇自認在這種攻勢下,連他也無法輕易脫身。試問,天下間又有多少一級傭兵或八十二級神人?

不是他們不厚道,竟要對一個未曾謀面的人出手,連好好說話都不肯,而是此人出現太不合情理,實力更是深不可測。

要知他們的行動完全是臨時決定,要掌握到確切情報然後加以攔截,照道理來說是不可能的,連梵天神教這地頭蛇都不容易辦到此事,因為將三十分鐘的回程縮短到三分鐘,想要追上他們還要加以攔截除非是甲級傭兵團出馬,或者是功力高出他們好幾倍的高手才有可能。

再者,小初他們的安危很重要沒錯,但眼前這關過不了哪裡都去不成,若沒辦法在短時間拿下他的話,雷宇只有被迫下殺手、或讓他失去戰鬥能力。

是敵是友,他們沒有時間確認,不過是敵人的機會非常大,絕對不能在這裡被他拖住。

似是對身處絕境不當一回事兒,只見那男子微微一笑也無任何動作,暮然滿天狂爆的劍氣沖天而出,絲毫不顧來勢洶洶的子彈,突如其然正面迎向莉絲雅的雙劍。

本來作用只為牽制的劍招,在意想不到的情況下遭到敵人全力反擊,莉絲雅面容閃過一絲訝色,但手底下也不慌亂,雙斬所有虛招頓時轉為迎擊,欲以不下於自由劍的速度跟對方來個以快打快。

這也沒什麼好驚訝的,因為敢來攔截他們必定知道他們是誰,來人當然不會是庸手。

但當莉絲雅已經做好以實力牽制對方的心理準備時,卻赫然發現面對的不是長劍,而是該打在那人身上的十二發子彈,以及萊德跟雷宇駭然的神情……

雙斬忙亂將子彈一一格開,併射出燦爛的金屬火花,但莉絲雅也被強猛的熱兵器力道將攻勢緩上一線。

高手對戰可是一分差錯都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在雙斬配合聖系防禦魔法擋下所有子彈後,莉絲雅再也不敢妄動,當然,雷宇跟萊德也不敢。

放棄救援希望後,雷宇搖搖頭放開劍柄,挫敗道:「你的實力還不夠同時留下我們三人,看來你是想拖延時間吧!可以,放開那女人我就如你所願,我們來場單對單吧!」

掃了一眼神色怪異的萊德,那男子失笑道:「雷宇先生你說笑了,若孫某要拖延時間是不會用這種笨方法的……除了國師之外,與您單對單來拖延時間,敝國上下目前還沒人能辦到。」

在那男子自稱「孫某」,以及稱呼徐劍魂為國師後,雷宇頓時頭大數倍,因為他已經明白那是何方神聖。

炎黃帝國左相國,名劍神相孫唯心。

這不是他該出現的場所吧!

收回擱在莉絲雅脖子上、號稱炎黃三神劍之一的「春水流」後,孫唯心歉然道:「莉絲雅小姐請見諒,在方才那種情況孫某實在沒有把握與妳正面對敵,才不得不用點手段,還請妳多多包涵才是……」

而莉絲雅也很絕,只聽她皺著眉頭回答道:「你好討厭……不過人總是會犯錯的,願梵天大神赦免你的罪行。」

還好孫唯心擅長與人打交道,也明白在意這種回答是沒意義的,於是轉向說話應該比較有條理的兩人道:「雷宇先生、莫札特大公子,方才孫某的確有意試探三位的實力,不過這卻非我來此地的原因……我們能換個地方說話嗎?這處並非好場所……」

那這是動手的好場所嗎?雷宇終於忍不住,沈聲道:「孫兄,請恕我們沒有耐性,因為我妻子以及朋友正陷入危險當中,若有何要事能否改天再談?我想,以貴國的情報網以及孫兄的才智,應當不會不知我來此處對你們有利無害吧!」

「咦!」

孫唯心訝道:「說到這件事情孫某正想請教雷宇先生,你是如何知道梵天神教正密謀對付霧隱小姐呢?還當機立斷折回來,讓孫某差點錯過與你相見的機會……這事情是幽羽樓憑著許多情報,推測好久才推測出來的呢!」

雷宇皺眉道:「我不想解釋,也沒有時間解釋,你讓不讓道?」

都相處這麼久了,萊德也明白雷宇心中的急迫,於是打著手勢要他稍安勿躁,道:「孫兄請見諒,事關三條人命,而且還是我們最重要的伙伴,如果孫兄有什麼要緊事情能不能改天再談?現在我們要趕回去救人呢!」

誰知,孫唯心竟然搖頭道:「抱歉,孫某無法讓你們離開。」

在發現雷宇握緊劍柄、眼中殺氣徒升的時候,孫唯心又連忙道:「而且現在就算三位趕回去也於事無補,因為戰事已經結束了,幽羽樓的情報剛剛才到我手……」

話說一半,孫唯心便閉口不言,眼神萬分遺憾。

「戰事……戰事結束了?」

那抱歉的眼神以及表情,衝擊著雷宇脆弱的神經,突然一個身體不穩,幸好有莉絲雅在身後扶住他,並且施以精神穩定的聖系魔法,否則他便要當場昏過去。

「是的,戰事結束了,很抱歉……」

接著孫唯心又暮然一笑,搭配起他那俊美的臉龐有如百發綻放,悠然道:「一場一面倒的戰事,一場峰迴路轉的戰事,一場精彩卻不能在場的戰事,的確遺憾。」

第六十五章 再會炎皇 加入書籤
第六十五章 再會炎皇

當艾德華破窗而入,想拿下小初以及樹、小桃來要脅雷宇甚至大和盟時,卻發現三個目標正在嘻嘻哈哈打鬧。說打鬧也許不合適,而是一個小女孩正在玩拋球遊戲,另一個大一點的女孩正在旁拍手叫好。

小孩子誰不愛玩?這景象在很多地方都是很合情理的,除了全副武裝團團包圍且一頭霧水的教廷戰士,以及被拋著玩的「球」是一位無比魁武的壯漢,手裡還拿著把超大號的鐵鎚。

前所未見的情景使所有人楞了幾秒鐘,接著,一旁拍手的女孩不知從哪兒變出兩把刀,而小女孩把「球」拋呀拋,拋到了所有人頭上……

戰況開始。

身為三主教之一,艾德華的實力絕對不在話下。在莫名失去先機後,當機立斷,手中連珠火球飛射,四顆火珠噴射飛舞,發射的方位無比巧妙,硬是阻住了小初如風的身影。讓那已瞬間奪去三條人命的雙刀,無法造成更大的混亂。

梵天神教的教廷戰士在火球的爆裂聲中,也都醒覺過來,連忙抽出配刀,有組織地往三個方向攻擊而去。

活口最好,死屍也可──在明白大和盟的立場之後,梵天神教再也沒有選擇。

手中雙刀看似隨意一揮,曾讓雷宇吃盡苦頭的幽冥真氣,在小初成為天限武者后,第一次重現戰場。黑氣連滾,四顆赤紅的火球,在幽冥真氣的吞食效果下,剎然消失了蹤跡。眼光一閃,小初將速度再度提升,如同黑色的流光,往從未見過面的艾德華殺去,經驗以及直覺都告訴她──擒賊先擒王!

眼見小初宛若奪命死神的雙刀襲來,艾德華腳步連退,手中權杖急揮,紅光頓起頓滅,又是四顆火焰球向小初飛去。

火焰球早已證實無效,為何他還要用火焰球?難道艾德華竟然如此愚蠢?當然不,就在小初手中刀擊向第一顆火球的瞬間,後方三顆火珠頓時改變了速度,和第一顆火焰撞擊在一起!

半•煉獄小炎龍!在措手不及下,這已經是艾德華的反擊極限了。

砰!突來的變故連小初都沒有預料到,雙刃上的黑氣頓時被爆炸的火光壓抑,擊開了一絲裂縫。而吞吐的火舌怎會放過這個機會?立刻鑽過幽冥真氣的屏障,向小初美麗的面容攻去!

小初情急下大喝一聲,身上真氣急速外放,濃厚的黑氣激洩而出,瞬間衝散了面前的火焰。熱度還依稀感覺的出來,小初背後冷汗直冒,小島上安逸的日子著實過的太久,要是之前,她絕對不會犯上這種輕敵的錯誤。

吸氣摒息,幽冥真氣再次重啟。

狂舞的黑氣頓息,只在雙刃的表面留下一絲淡淡的黑光,但是這種隱而不發的感覺,就像是不知何時會降臨到頭上的利刃,更是令人恐懼。

艾德華不知道對方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唯一清楚的是,面前的對手,絕對比幾秒鐘前的小初強上數倍,只要出現一個破綻,自己就沒有半分機會。

這才是真正的不敗鬥神、榮譽武鬥家!

腳步輕移,艾德華手上不停,各式火系魔法層出不絕,完全貫徹魔法師跟武者的標準戰鬥方式。無數的火珠沒有絲毫停頓,簡短的精神震盪讓它成為戰鬥的主要角色。不管是各式各樣的組合技,還是組成讓對方無法閃避的火網,艾德華用它串起了戰鬥的節奏。隱藏在火網的背後,一個個高等魔法構成真正打擊的主力,每一次的交鋒,都在兩人之中爆出連串激響。一時之間,紅火與黑氣併散出的能量激盪在整個貴賓休息室裡。

另一邊,從空落下的樹有如魔神降世般,手中大槌泛著青芒,隨意揮舞便造成教廷戰士不少的傷亡,讓所有人看得膽顫心寒。不過這批梵天神教當中的佼佼者也非徒俱空名,由領隊主守,架住樹狂猛的攻勢,其他人助攻打游擊,雖然仍比不上樹開山裂石之威,但也讓矮人的攻勢遲緩了不少。

在這場戰鬥裡面,小桃這邊算是最平和了,因為根本沒有人敢靠近她,只將她團團包圍住,不讓她跑出去對其他人施以援手。

梵天神教對魔法的研究普及程度實是諸國之首,小桃手上小槌泛著的金色光芒在炎黃、大和盟可能沒人清楚這是什麼東西,但是在梵天神教,卻幾乎變成一種常識、一種危險的常識。

元素魔法最高段造詣──核融合。雖然不清楚那是等級多少的,不過已有先烈試過了威力,那人從屋頂上面飛出去,現在還沒回來……可能也回不來了。

還好小桃不太敢打架,只能拿元素魔法嚇唬人,著急地看著兩位同伴拼命保持戰況優勢;而包圍在外的教廷戰士也暗暗鬆了口氣,心驚肉跳地看著她手上「可愛」的小槌子,並求梵天大神保佑她別出手,以及保佑其他人能贏。

雖然魔法師與武者單對單先天的確不利,但是在艾德華一步一步的計算之後,終於成功跟來救援的教廷戰士正式會合。在戰士的掩護下,用來牽制跟防禦的低等魔法大減,相對的高等魔法卻是不斷施出,每多一分的攻勢、小初便得多一分的防守,而小初每多一分的防守,艾德華便能多出一分的空隙施法攻擊。這樣的劣勢循環下,戰局從一開始的小初主攻漸漸變成勢均力敵,甚至還有每況愈下的趨勢。

對方人多勢眾,能不在一個照面就落在下風,已經算小初他們策略得宜了。若一開始就逃出去,不說可能會與雷宇失散,之後永遠見不到他,而且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就算跑出去也不一定跑得掉,動輒還會被更多人包圍,說不定連掙扎餘地都沒有。

在室內這種環境與少數人作戰,遠比室外能持久,更能堅持到雷宇回頭的援軍到來,若能堅持到那一刻的話……

小初不願意承認,但梵天神教既然翻臉,就算雷宇回來也沒用,他們必死無疑!不過就算死,她也要努力堅持到那一刻,最後與他共死……

極速的雙刃砍在艾德華施放的護盾,有如斬中一副堅韌的皮革上,方深入半尺便無法繼續下去,艾德華左手一牽一引,頓時將刀刃卸開,而心念百轉的小初身影一頓,赫然出現了不該出現的破綻!

艾德華心中狂喜,雖然不知道為何對方會露出這個破綻,但是他絕對不會輕易讓機會溜去,腳下一跺,身軀前傾,右手積蓄已久的火神彈頓時印上小初的嬌軀,威力無窮的火系五級魔法,硬是在零距離突破小初的護身真氣。

艾德華承認沒有把握留下小初活口,她太強了,自己只有唯一的選擇──讓她死,留下其他兩人的命。正當他為自己終於大功告成而欣喜時,卻見到手下不可置信、以及駭然的眼神……

「你在打哪裡?」

耳邊傳來一句冷冰冰的聲音,艾德華突然察覺脖子一涼,大氣再也不敢透出一口;同時,所有人也停下手上攻擊,更不敢妄動。

在所有教廷戰士眼中,他們不明白那一瞬間艾德華為什麼突然著了魔,絲毫不理會小初以絕世身法繞往他背後,只是逕自往前方攻擊。只有艾德華明白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霧隱流隱術最高段──影分身。是比虛幻不實的殘象還要更加強大的武技,傳聞這招練到極致,分出來的分身甚至可以對敵人造成真正的傷害。

自己……敗的不冤啊!

小初冷冷道:「所有人放下兵器,我不會說第二遍。我抓人質只是不想費力而已,光這些人還不夠天限武者殺。」

不敗鬥神的名聲可是響亮得緊,所有教廷戰士不敢稍做遲疑,瞬間叮叮噹噹的聲音不絕於耳,深怕兵器丟得不夠快,讓她改變主意就糟糕了。

一刀將艾德華擊昏後,小初一邊提著「戰利品」,一邊道:「樹、小桃,把這些人全部捆起來,若雷宇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他們全部跟著我陪葬。」

一時之間要去哪裡找繩子?樹苦笑道:「初姊,要不要找個房間全部關起來啊?不然全部打昏也行,現在這樣……」

暮然,一道聲音從小初背後傳來,悠閒道:「不用勞煩三位了。」

三人還沒有反應過來時,耀眼的電光已然在身後爆閃,好一會兒,一陣奪目光芒過去後,大祭司魯道爾負手站在昏迷不醒的三人身後,緩緩道:「區區背信忘義的島國竟然來此撒野,可笑啊可笑!」

接著看了一眼跪伏滿地的教廷戰士,魯道爾淡淡道:「屈於威勢之下便放棄抵抗,你們沒有資格繼續服侍梵天眾神……全部滾吧!希望各位在梵天大神的庇佑之下,能重拾入教時的勇氣,再次成為神之子民。」


在加德滿都一處極隱密的處所裡,雷宇作夢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此人。

就算孫唯心親口保證會救出小初等人,但雷宇怎也不會放心,最後逼孫唯心不得不透露徐劍魂已然出關,還讓雷宇驚訝好久,不過所有驚訝加在一起都比不上眼前的景象……

狹小大廳立著四位身穿將領服飾的男子,在孫唯心介紹其中兩位不認識的之後,雷宇很明白若雙方翻臉,他絕對比身陷吳哥大教堂還慘。但目前不用擔心這個,雷宇有把握他們沒有理由得罪自己這特級傭兵。

說來諷刺,雷宇自願要前往的場所要他的命;被半強迫手段逼來的地方,氣氛反而融洽許多。

這四位當中,除了熟識的程傲山以及曾有一面之緣的封呂嚴外,另外兩位赫然是祭劍大典之後,接管魔劍軍團的炎黃名將宇文達仁、接管蠻騎兵軍團的孫崇獻上將軍。

在這詭異的場合裡,許久不見的程傲山當然對雷宇報以親切眼神,就連以前結過樑子的封呂嚴也態度客氣,但其他兩位那種批判的目光卻有一股熟悉的感覺,雷宇就不知道為什麼了。

不過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坐在角落悠哉看書的那位仁兄,還是老樣子一身白衣儒服,全身散發著無以名之的威嚴以及尊貴氣息,名聞天下的星辰劍就這樣隨意擱在大腿上……

有他在,連這四個位高權重的將軍也只能站著;有他在,這屋子裡沒人有資格說半句話;有他在,是雷宇到梵天神教之後最大的「驚喜」。

當孫唯心將雷宇領進門,替他介紹屋內所有不認識的人之後,接著他便侍立一旁不再說話,讓雷宇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盯著這比所有人加起來更不適合出現在這裡、更沒理由出現在這裡,且似敵似友的人猛瞧。

炎黃之主亞文斌。

「還喜歡我送的結婚禮物嗎?」這是他第一句話,不過眼睛卻沒有移開書本半分。

而雷宇回答得也很妙:「恭喜啦!功力又向前邁進一大步,什麼時候去爭取第八位榮譽武鬥家?」

這一句話立即將兩位陌生將領的眼神轉為尊敬,因為能在尚未交手便一眼看出天限高手的功力,這只有七十級初神限以上才能辦到,更不用說亞文斌功力進展乃炎黃內部的最高機密,雷宇是不可能事先得知的。

「哈!」

終於放下手上書本,亞文斌久違的臉孔正面對著雷宇,笑道:「沒辦法,誰叫騎士之墓好不容易才爬上一級武鬥家,當然不肯放過與聖槍騎士在競技場交鋒的機會,所以我也只能多待幾年啦!」

頓了頓,亞文斌眼神轉為無奈,嘆道:「雷宇,你不該來的。」

雷宇苦笑道:「相信我,我比你還不希望我出現在這裡……廢話也不多說了,你應當知道我不是敵人吧!」

亞文斌點頭道:「我大略知道,不過還需要一個明確答案,所以要由你來確定……說吧!我們還是朋友嗎?」

「是!」雷宇毫不猶豫答道。

「呂嚴接令。」

「末將在。」

接著亞文斌便對行單膝跪地軍禮的封呂嚴道:「立即回國出海迎接大和戰艦隊,兩天內給我消息……」

末了又加一句:「……使節船不得超過三艘。」

只見封呂嚴連猶豫的眼神都沒有,一聲接令後人便從房屋內進走去,看來是另外有密道之類的東西,讓雷宇佩服不已。

因為就算現在局勢改變,但龍艦隊本來就是與大和艦隊是死對頭,而亞文斌為了展現誠意,將封呂嚴的保護降到最低,完完全全表示出他的從容大度以及絕對的信心;更難得的是封呂嚴竟然一聲不吭,表現出絕對的服從以及信任,絲毫不在意自己的安危,這才是最難得的。

至此雷宇不得不認同萊德的評語──與這種國家開戰,絕對不是明智的行為。

原本輕鬆的氣氛至此變得更為融洽。

雷宇也大大鬆了口氣,逕自找個地方坐下來,搖頭道:「給我的理由,為什麼你會出現在這裡?」

「就算我今天不過來,明天也是會出現的。」

亞文斌聳聳肩道:「你別忘了明天是什麼日子?」

「傭兵拍賣會?」

雷宇皺眉道:「就算是在傭兵拍賣會上競標,但並不表示你要親自出場啊!就算梵天神教一時拿你沒辦法,但拍賣會結束之後呢?你回家路途會順利嗎?」

這與當年小初要前往修羅競技場競技的情況差不多,久保跟櫻花能用護送武鬥家的名義將戰艦隊浩浩蕩蕩開往敵國的首都,若龍艦隊要阻攔,就代表跟武鬥聯合過不去,所以當年封呂嚴吃鱉後才會摸摸鼻子閃人。

現在也是同道理,亞文斌親自來參與傭兵拍賣會梵天神教也拿他沒法,但是拍賣會結束後呢?若派個代表來也就算了,幹掉一個無關重要的人並不影響大局,但現在可是亞文斌親自到場,只要會後讓他不明不白消失,炎黃立即陷入大亂,戰況說不定會就此逆轉過來,這的確是博得過的,雷宇不相信亞文斌不明白這道理。

亞文斌失笑道:「要成大事不冒點險怎行?而且唯心應該跟你說了吧!這趟還有誰跟我一起過來你不會不知吧!」

「微臣知罪。」語氣雖然惶恐,但孫唯心的表情似乎不是那麼在意。

亞文斌揮揮手道:「國師的要求本就不合理,且若不說出他本人出馬相救霧隱小姐,雷宇是不可能會放心過來的,這簡單道理大家都知道,就別說什麼知罪不知罪了……雷宇,我們現在就直說吧!大和盟天龍宗叛變,你要多少人解決我都能給你。」

對亞文斌的神通廣大已經很習慣,雷宇也就不客氣道:「到現在我也不想管那麼多了,自從百里謙雄匡我來送死之後,如果不是碰到你們,我的下場可想而知,你認為我還想幫他嗎?我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麼走了,你自己去問他吧!」

聽到雷宇的抱怨後,亞文斌皺眉道:「就我所知,百里將軍不是這種人才對,會否這當中有何誤會?」

雷宇苦笑道:「事實擺在眼前,你還能要我怎麼想?」

亞文斌搖頭道:「當幽羽樓鬼魂二組前往你們那兒布置防禦網時,曾經與一群為數不少的忍道高手碰面過,還差點兒起了衝突……雖然他們不是梵天神教教廷戰士的對手,但這批人該是暗中保護你們的,你可能誤會百里將軍了。」

鬼魂二組正是幽羽樓最著名的暗殺部隊,與一組的追蹤偵察術、三組的情報網、四組的保安技巧組成整個幽羽樓,雷宇在訓練神聖騎士團的時候曾經與這群娘子軍合作過,想不到這次也隨亞文斌御駕親征,更幫了自己一把。

不過百里謙雄派人暗中保護這件事情連雷宇也不知道,事實上根本沒有人知道,他訝道:「這是真的嗎?那……」

看雷宇苦惱的樣子,孫唯心建議道:「雷宇先生能不能將遭遇到的事情原原本本說出來,與我們的情報比對一下呢?」

反正也沒什麼好隱瞞了,雷宇便將百里謙雄如何破壞他的婚禮、逼他上船、以及與他的交易詳細說出來,連帶這次來梵天神教的主要目的也沒瞞他們,順道拜託他們幫忙想辦法。

匪夷所思的事情一件一件冒出來,連亞文斌以及孫唯心也聽得一頭霧水,更別說在場其他四位將軍了。

這時,程傲山終於忍不住道:「啟稟皇上,在狂戰士與梵天神教僵持的戰場上從未見到霧隱宗主的行蹤……」

亞文斌伸手打斷道:「這事朕也知道,幽羽樓也沒有收到霧隱宗主抵達前線的情報,否則國師現在不會在這裡。」

這次換雷宇驚訝無比了,雷宇目瞪口呆道:「你們怎麼知道老頭子與霧隱宗主的事情?這事不會天下皆知了吧!」

這下死了,霧隱麻彌的個性自己可是體會甚深,她的私隱被洩漏出來的後果雷宇可是連想像都不敢想像。不會吧!都已經下了絕對的保密功夫了,亞文斌怎麼還會知道?大神遙照想當然爾也不會將這窩囊事情洩漏出去,那嫌疑最大不就是自己了嗎?雷宇突然有一種大禍臨頭的感覺。

被雷宇岔開話題,亞文斌笑著解釋道:「雖然兩位前輩的戀情不是天下皆知,但超武社決戰劍聖的行動可是沸盪了好一陣子,加上更值得傳頌的池雅之戰、五大傭兵齊聚池雅天堂、以及最困難的非正式A級工作出世,若我還猜不到,那就太貽笑方家了……雷宇你的本事實在可怕得驚人,若你今天帶來不利於我的消息,就算得罪傭兵評議會,我也不會讓你活著走出去。」

看這可敬的對手以及朋友,笑著說出這種駭人的話,雷宇不服氣反擊道:「就算你不怕傭兵評議會的報復,那你不怕明天的拍賣會直接敗北,一個傭兵團都標不到嗎?」

亞文斌笑了笑並不回答,示意讓孫唯心代答。

「雷宇先生,這次拍賣會的競爭有兩個正式的敵對立場,一方是率先開戰的梵天神教、一方是『無奈』反擊的炎黃帝國。大和盟與俄羅斯公國雖然名義上與梵天神教同盟,但這兩國並沒有參與競標的權力,只能在暗中施以經濟援助。」

孫唯心淡淡笑道:「當然先生會問,我們為什麼不怕與甲級傭兵團為敵?那是因為我們不會讓甲級傭兵團有參戰機會……請宇文將軍、孫將軍、程將軍簡報軍隊動態。」

一旁一直沒說話的宇文達仁,一派硬漢本色道:「魔劍軍團除地劍師十萬人留守北方,火劍師三萬人、水劍師四萬五千人、聖劍師一萬人已於三日前由龍艦隊運送部隊南下,估計兩日內能抵達加德滿城郊,五日內能參與戰鬥。」

與孫唯心同族的孫崇獻也道:「蠻騎兵軍團五萬精選輕騎兵就位完畢,三日前已與狂戰士軍團會師廣州城,天水沼澤秘道也已開闢完畢,一天之內能支援加德滿都攻城戰……」

有些不忍心看到雷宇愕然表情,程傲山說得比較含蓄,道:「新一代抗魔裝甲技術半個月前研發成功,參戰四萬狂戰士全數裝備完成,估計總體戰力提升一點五倍,能獨立牽制前線所有梵天神教軍……」

越聽越心驚,因為這些傢伙隨口道出的軍隊數目、實力都遠比梵天神教全軍來得強大許多。雷宇有些明白亞文斌的策略了,這種以壓倒性實力做出出其不意、速戰速決的高明戰略,梵天神教絕對無法應付,就算加上大和盟也是白賠。

最後孫唯心總結道:「雷宇先生,就算甲級傭兵團全數站在敵對立場,但最少也要花費半個月到一個月的調兵遣將才能加入戰局,而我們能在一週內攻破加德滿都、解散教廷、重新建立起梵天神教十三小國的結構,甚至劃入炎黃疆界裡,到時甲級傭兵團連效忠的對象都沒有,我們又何須怕拍賣會敗北呢?對了,孫某還少說一個地方,那就是神聖騎士團不像傳聞中還在北方與魔影旅團苦戰,他們現在已經潛伏在城郊,隨時能與您敘舊……當然,攻城當天他們也有不小功用的。」

說真的,雷宇並不非常明白這些軍事調動,但他能大略知道一件事情──不管拍賣會結果如何,梵天神教算完蛋了。

第六十六章 傭兵評議會 加入書籤
第六十六章 傭兵拍賣會

欣賞著雷宇精彩的表情,亞文斌若無其事道:「不過你也別擔心了,若你不是敵人,這與你沒有半點關係的……我們現在言歸正傳,那就是百里將軍的意向,以及霧隱宗主現在在什麼地方?這不止是你的事情,更是我請國師出關的條件之一,否則傳說中梵天教皇歐姆•培基魔法蓋世,若無人能與之相抗,會替這場戰役產生莫大變數。」

還是第一次聽見梵天教皇的名字,雷宇也收拾心情好奇道:「老頭子一把劍曾經幹掉百萬大軍,那這什麼教皇又有多厲害?」

亞文斌苦笑道:「他是天下間唯一見過十級魔法還能活下來的人,這有多厲害我也不清楚,總之他跟國師一樣,都屬於超凡入聖的絕代高手之一,與海鷗軍團長、國師,並稱當代三神人,你說我敢小看他嗎?」

「等等,那小初他們……」

若惹得教皇出手,說不定連老頭子都佔不了便宜,還虧他有閒情在這談天說笑。

「放心吧!人已經救出來了,正由莉絲雅小姐治療魔法傷害當中,現在三個人都在後面廂房,要不要去看看?」

知道小初受傷而心急不已的雷宇對眾人告了聲罪,便直接奪門而出,不過在他消失門前之前突然想到一件事情,於是回頭問道:「文斌,為什麼你跟我一直坐在這裡,你卻能知道那麼多事情?」

從耳朵掏出一項物事後,亞文斌從容道:「就只有萊德先生在你身上裝竊聽器嗎?我也有我的傳聲器啊!」

雷宇搖搖頭後便不再囉唆,連忙關心老婆去也,剩下的事情以後再說吧!


雷宇離去後,廳內氣氛瞬間凝結起來,首先開口的竟然不是亞文斌,而是除了匯報軍情之外便無作聲的兩位將領之一,西方蠻騎兵軍團現任領導者──孫崇獻。

一直以來無比恭敬的神色此時轉變為疑惑,孫崇獻絲毫不客氣道:「哼!這雷宇到底能不能信任呢?若大和盟臨時起了變故,我們說不定無法在甲級傭兵團參戰之前順利擺平梵天神教,甚至延伸出戰敗的可能,這點還請皇上……」

「崇獻住口!」

對這明顯是挑戰亞文斌權威、對他的決定不信任的話語,孫唯心首先出口斥責,語氣含慍道:「當了兩年多的外放大將,你就連規矩都沒有了?給我滾!若你尚不知悔改,往後軍事會議沒有你參與的份兒。」雖然是嚴厲的語氣,但孫唯心的表情仍是那麼從容優雅。

似乎是明白逾越本分了,孫崇獻連忙對亞文斌下跪領罪,但在一直面無表情的亞文斌心中,那股不服氣的味道卻非常明顯。

「起來吧!孫卿直諫無忌是有功無過,往後還請放膽直言。」

明白尚不能在此事發作,亞文斌淡淡道:「諸位卿家請先離席,朕有事要與左相國商討。不過明天拍賣會請記得到場,我們要對梵天神教做出最後一擊,請各位提早做好萬全準備。」

在除了孫唯心之外所有人皆離開後,回想起剛剛離去的程傲山眼中收到的關心訊息,亞文斌不禁暗嘆一聲。

「唯心,辛苦你了。」

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不屑,孫唯心歉然道:「請皇上恕臣下管教不週,若皇上要更換將領微臣絕無二話。」

說是這樣說,但亞文斌怎敢換?

本來在炎黃帝國所有貴族當中,除了亞氏、王氏之外,勢力最大的就是以孫唯心為首的孫氏家族。但當年的祭劍大典,所謂的「外三姓」也就是宇文、烏瑪、工家幾乎被連根拔起之後,這三支「內三姓」勢力開始膨脹起來,既得利益者的亞氏以及皇后為代表的王氏貴族固然勢力大增,但亞文斌卻萬萬沒有想到,增長最為快速的卻是孫氏家族。

當年那場以祭劍大典為名的政變,讓神聖騎士團獲勝雖然重要,但是在外更要雙管齊下,以免造成不可收拾的後果,甚至趁隙讓敵國入侵。

簡單來說,雷宇、亞文斌在內,孫唯心在外。

從小到大孫唯心一直非常低調,在亞文斌的印象裡,於公,他是個優秀的政務人才,年紀僅僅三十餘歲就已積功至右相,最後更立軍功,成為專責軍務的左相國;於私,他算得上是個風流才子,且功力非比尋常,手上春水流與星辰劍、霧情劍並稱炎黃三大名劍,所以他才有「名劍神相」這風雅稱號,加上短短半年之內完全收拾祭劍大典之後殘留下來的亂局,讓亞文斌更是器重他。

這很矛盾不是嗎?但這就是孫唯心給人的印象──他只是個當官的,只要完成上面交辦下來的任務,之後錢照領、劍照耍,功勞都是老闆塞給我的。

但在亞文斌發覺他對內擴張家族勢力、對外掌握過半邊疆軍權時,一切都太遲了。

為了安撫北疆軍心,亞文斌從宇文家族當中,提拔一位忠於炎黃宮廷的將領也就是宇文達仁,但亞文斌心裡知道,宇文達仁感激孫唯心比他還要多,因為過程完全是孫唯心包辦;在孫唯心任用族人也就是孫崇獻替代烏瑪家族率領蠻騎兵軍團之後,亞文斌終於醒覺過來,連忙使程傲山緊抓狂戰士軍團,不過均衡已然打破……

至此,孫唯心眼神就變了,不再是唯唯諾諾、不拘俗事,而是帶點野心的從容自若。

亞文斌不得不承認自己沒有他高明,因為在聽到梵天神教與俄羅斯公國發動戰爭的時候,原本以為就此天下太平的他不由得慌了手腳,今天的天限功力也就是那時逼出來的,但在朝廷上下皆震動、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孫唯心卻一手造就出這種絕對優勢的局面。

先是自領軍令親率神聖騎士團大破魔影旅團,接著在殺到俄羅斯公國龜縮不出時,將戰略重點出乎所有人意料全數轉到南方,使得梵天神教毫無機會,只能等待亡國那一日的到來。

短短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卻能做出這種事情,說孫唯心沒有準備是不可能的,但能在這麼短時間火速調動數十萬大軍,亞文斌自認就算給他時間準備,他也辦不到這種天方夜譚的事情。畢竟在三位有真材實料的叛逆將軍「祭劍」之後,就算新接替的將領能力也不低,不過總和起來戰力是減弱不少,看來孫唯心不知計畫多久了,說不定梵天神教宣戰也早在他預料之內。

試問,現在亞文斌敢換掉孫崇獻,也就是孫唯心的堂弟嗎?

一生中都在鬥爭之下長大,為了達成父親畢生的夢想,他在數十位兄弟當中脫穎而出成為繼承者,當中難免有些不為人道的競爭手段,不過當他達成夢想之後,卻赫然發現自己在替他人做嫁……亞文斌突然想起愛妻正在那溫馨的小屋等他回家,心中不由升起一股疲累,並產生自暴自棄的心態。

十三年前當他還是皇太子的時候,因為有鑑於父皇母后的貌合神離,加上他是真心喜愛王靖惠,所以他告訴他父親、也就是上任皇帝亞兆年,他要做出歷任皇帝都沒有做過的選擇──終生不納妃嬪。

對於繼承人的決定,亞氏族長通常是抱開明態度的,不過這一點亞兆年卻非常堅持,但當亞文斌說出母后七個情人、以及五位葬身在他手下的兄弟名字時,亞兆年想了許久,卻只說了一番話。

「我千多個牽掛是很重,但遠比你一個牽掛來的輕;你會很幸福,但你的子民不會幸福……這是我教你帝王之道的最後一課。」之後便開始為期一年的帝位移交手續。

亞文斌一直不明白父親當年的話,但也沒機會再問,因為隔年亞兆年就死在宇文家族派出的刺客手上。不過十三年後的今天,他終於明白了。

當他拒絕孫唯心獻上親妹入宮時,就等同拒絕與孫氏家族分享政權,所以才會有今天的局面。

「皇上,您有何疑惑?臣下能否替您分憂呢?」

看亞文斌陷入沈思,孫唯心連忙表示關切,當然他心裡在想什麼卻沒人知道,也從無人知道過。

替腦袋中荒謬的想法失笑不已,亞文斌坦然道:「兩年前你的等級是商人六十三級,現在卻不知功力有何進展?」

「微臣不敢瞞騙皇上,現在等級是二級商人六十七級。」孫唯心也不敢亂來,因為這是亞文斌早該知道的事情。

「朕在想……若有一天與卿家反目成仇,卻不知星辰劍與春水流的對決結果是如何?」

不知道亞文斌有何目的,孫唯心當然不敢回答這種敏感問題,只好道:「請皇上收回聖言,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比起亞文斌的精明厲害,以及亞氏、王氏家族在炎黃帝國的根深蒂固,加上徐劍魂這國師的意向難測,即便是真翻臉孫唯心也不敢妄言必勝,所以他也是非常謹慎的。說到底,若孫唯心不敢直接舉兵反叛,要成事也不是一代兩代之內就能辦到,這點大家都心知肚明。

目前,也僅止於爭權而已。奪位?沒人願意步入三大軍閥的後塵。

顯然是覺得扯遠了,亞文斌將話題轉回來道:「相國,依你看雷宇方才說的話有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除了百里將軍對雷宇先生的意向不明,微臣並不覺得有奇怪的地方。」

撇開立場不論,孫唯心也是個非常優秀的人才,他分析道:「自從禁海令解除之後,大和盟實在沒有必要與我國為敵,就算有三國戰盟、天龍宗反叛的制約,但大和盟幕府加上我們並不是負不起隨之而來的後果,所以臣下猜測這可能與大和盟的內部其他問題有關,這就非我們目前所關心的事情了……」

「不,接下來我們也該想想了。」

亞文斌打斷道:「幽龍塵之所以會在這時機發動,就表示此人絕不簡單,他說不定有對付如今局面的對策在,若一個不小心讓大和盟先垮台,就像崇獻將軍所說極有可能影響到此次戰果,說不定還會反勝為敗……事關我國興亡,這絕不能不謹慎。」

孫唯心苦笑道:「這非臣下疏忽,而是臣下根本想不到有何方法能助百里將軍一臂之力。乍看之下炎黃帝國佔進優勢,但我們也是竭盡所能、步步為營,早將能拿出的籌碼全部拿出了,才有現在這等優勢存在,這還不計甲級傭兵團出乎我們意料,提早加入戰場的情況呢!更不要說魔影旅團在我們的觀察之下,已經隱隱有捲土重來的跡象……皇上,如果明天拍賣會第一目標失手,臣下建議動用緊急國庫加強出標實力,以免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所謂的緊急國庫便是京城三大家族支援朝廷的財力組織。除了一些小傭兵團的開支之外,聘請甲級傭兵團參與戰鬥的代價非常昂貴,昂貴到連炎黃帝國都不可能吃下全部的甲級傭兵團,所以必須以最有限的籌碼,爭取自己最需要的、最強大的助手。

炎黃看似風光,但開動數十萬大軍所要花費的後勤、薪餉費用豈是等閒?專門負責此項的孫唯心當然有苦自知。雖然暗中與亞文斌唱反調,但是他絕對不希望炎黃帝國輸掉這場攸關未來的戰役,所以他表現得非常配合、也不得不配合。

「明天的第一目標失手機率是微乎其微,朕也想不到失手的可能,若對方出標大於我方,順道拖垮他們經濟,我們還求之不得呢!這卿家就別擔心了……」

亞文斌笑道:「替朕去向國師請安吧!順道跟他報告我們現在的情況,我相信憑他的千年功力,以及他三次挽救炎黃於生死存亡之刻的寶貴經驗,他想出的辦法應當會比我們周全,這就勞煩你了。」

孫唯心愕然道:「皇上,這……」

跟徐劍魂打交道一向是皇族的事情,怎會就這樣落到他的頭上?孫唯心摸不透亞文斌的想法,一時猶豫難決。

「唯心,有件事情我就跟你攤開來說吧!」

亞文斌若無其事道:「國師當年與開國聖皇的約定是──保住亞氏皇朝八百年的國祚──雖然約定時限早已過去,國師也卸下了重擔,但你認為若有人對炎黃心懷不軌,國師會有何反應?我也不知道他的想法如何,但只要他在的一天,『你』成功的機會是微乎其微!」

欣賞著孫唯心瞬息萬變的表情,亞文斌續道:「傲山對我說他在戰場上沒有看見霧隱宗主,我也就順他的口氣說下去,但實際情況你我都心知肚明,否則梵天神教絕對沒必要對雷宇下手的,最後還要勞動國師大駕……這事情我不敢對他說,你自己去找他請罪吧!不然等他發現,神仙與我聯手都救不了你。」

「另外,皇嫡子半年後即將出世,我會替他與你次女訂下婚約……這是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希望你能好好把握住。」

好一會兒後,看孫唯心如鬥敗公雞般走了,亞文斌心想:從開國聖皇開始,歷代從嚴苛至極的繼承法脫穎而出的繼承人誰是低能之輩?要玩手段亞氏子弟怕過誰來?春水流固然很強,但星辰劍也不是好惹的!

亞文斌明白這回合孫唯心會暫且認敗,因為他犯了一個非常嚴重的錯誤──不止惹到星辰劍,還同時惹到闇夜交響曲、也就是霧情劍之主──逍遙劍聖。


隔日,吳哥大教堂前方大廣場,傭兵拍賣會會場。

雖然這次名義上有非常多的勢力涉入戰爭,但嚴格說起來是炎黃帝國與梵天神教雙方的問題,所以他們才是這次拍賣會的主角。

不過這類關係重大的外交場合上面,要無關的人不予理會是不可能的,畢竟這當中不知牽扯多少外交暗盤,若一個不小心便會形成許多不明朗的變數,所以亞文斌堅持親自到場也非不合情理。

四大甲級傭兵團就不說了,也不止炎黃帝國以及梵天神教的重要人物全員到齊,就連俄羅斯公國、亞利安商聯、以及八竿子打不著關係且遠在天邊的亞特蘭提斯也遣使參與,還有許多少數民族如矮人族、妖精族、魔族也隱見行蹤。

雷宇不知道該說什麼,但目前只有大開眼界能形容。

矮人族以前見過就不用再提,但妖精族那種優雅、自然、出塵的美貌,讓雷宇感嘆造物者的神奇,實是巧奪天工。看莉絲雅站在他們族人當中,竟然只算得上中等之姿,要不是與族長母親站在一起以及本來就認識,雷宇還會把她忽略掉了。

美觀、實用兼顧的軟甲無比合身,無論男女背上都掛著一把造型樸著的大弓,連從來不配兵器的莉絲雅也不可免俗。

這少少的二三十位妖精族男女是會場的焦點之一,因為除了美貌之外,他們還是魔法精靈箭陣的施術者,若與亞文斌身旁的神聖騎士團來場表演賽,那定會轟動天下。

正與亞文斌針鋒相對的不是梵天神教,而是雷宇以前見過面的俄羅斯公國魔影旅團代表,而其首領不是別人,正是以前慘敗小初手上的哈洛斯。聽說這傢伙後來升官發財了,被老闆沙皇梅格三世封為侯爵,不過依然霉運未退,甫上場便碰到孫唯心率領的神聖騎士團,被殺得落花流水之後,現在又來這裡與死敵大眼瞪小眼。

也不能怪哈洛斯,畢竟魔影旅團是除了神聖騎士團之外號稱天下第一軍團,等級加起來是所有陸上小軍團最高的,全員一千多人平均等級五十三,足以稱雄四大甲級傭兵團之上,要不是碰到能一統炎黃亂世的神聖騎士陣,他們的確有本錢與亞文斌作對。

不過作戰不能只靠等級的,不然當年三大軍閥也不會慘敗,待會兒會出場的軍隊裡面,就算是魔法精靈箭陣、魔影旅團又或神聖騎士團,其實際戰力也只能排名榜中央。

這回連萊德的家族,也就是在亞利安商聯舉足輕重的莫札特商會也有到場,所以才見不到他在旁邊囉唆,不過他臨走之前還是勸告雷宇一句──小心為上。

雷宇怎會不知,但在這種天限高手滿場跑的場合裡,就算是自己這名不符實的小小特級傭兵,也不能稱得上是什麼高手,就算是玩弄什麼手段、權謀,比起那些人老成精的傢伙,自己也只算是個初級生。

雷宇該高興的,因為亞文斌不知道變了什麼手法,霧隱麻彌現在就坐在前方,小初則與他並肩坐在一起,雖然其他同伴都因為私事都不知跑哪兒去,但目前並沒有把柄捏在對方手上,所以應該算是安全的。

聯絡人小美已經警告過梵天神教了,如果雷宇一方沒有任何動作,而梵天神教再次率先動手,她便可以代表傭兵評議會取消梵天神教的競標權力……

也就是說,如果宣布退出競標的雷宇出了什麼差錯,梵天神教肯定亡國!

第六十七章 風虎雲龍 加入書籤
第六十七章 風虎雲龍

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影,雷宇稍稍有了點兒安全感,不過他現在正努力安慰老婆,因為她第一次在戰鬥當中失去意識,最後還要靠別人來救,所以情緒極為低落。

「反正又沒掉塊肉,人也好好的在我面前,妳就別瞎難過了……」

雖然雷宇使盡法寶,但小初依然默默無語。

「初兒,妳雖然擁有豐富無比的戰鬥經驗,不過這還不夠。」

坐在前方的霧隱麻彌搖頭道:「戰鬥局勢變換萬千,招式、功法、內力形式各有不同,遑論加入魔法能量的變數會更無從估計。此次之敗的確是妳的錯,因為妳沒有將魔法師的變數考慮進去,但妳也不用太自責,畢竟妳沒有跟功力遠高於己的高手對敵過……」

「大祭司魯道爾的確不凡,竟然能在這麼短時間之內,締造出如此精準的瞬間移動法陣;若換做是我,在一時不備下也只能多撐三招,初兒妳就別自責了。」

看霧隱麻彌如此侃侃而談,雷宇有些啞口無言,因為他們有很大的原因是因她而來,要不是她先被困住,他們何用如此賣命?不過這種想法當然不能宣之於口,雷宇也只能順著霧隱麻彌的語氣繼續安慰小初。

既然恩師開口,小初也不能不說話了。

「師傅,不是這樣的。」

小初悶悶道:「我是覺得以我們的功力都無法討好,那往後要怎麼辦?炎黃帝國雖然高手如雲,還要加上……」

有鑑於霧隱麻彌從未表態,小初也只能含蓄道:「……加上徐老先生,但是梵天神教也有魯道爾大祭司,以及艾德華、曼迪、述欽島等三主教,背後還有一位高深莫測的教皇。如果真的如亞文斌所說,要在短時間拿下加德滿都,就算是兵力差距懸殊,我怕也會犧牲不少人……師傅啊!國內現在事情這麼多,霧隱流動輒還會遭到覆頂之禍,那我們是否還要逗留在這裡呢?別忘了雪楓正在道場苦撐大局呢!」

雖然加德滿都基於傭兵拍賣會而暫不設防,改由甲級傭兵團把守,但天才曉得他們暗地裡會有什麼手段?畢竟這裡是對方地頭。所以為了怕機密外洩,現在三人都低聲談話。

不過不知為何,霧隱麻彌不顧這麼嚴重的問題,反而岔開話題道:「其實,我這段時間並不完全在梵天神教的……」

昨天問她那麼多次卻一直閉口不言,還以為她不願想起被困的恥辱,想不到現在卻自行提起,雷宇兩人不明白她為何把話題扯到這裡來,一時面面相覷。

「一開始與謙雄反目後,我是來監督忍者兵團替梵天神教與程將軍作戰沒錯,但在一場仗都還沒打的時候,便給對方擒了去,你們不妨猜猜是炎黃哪位高手?」

要擒下霧隱麻彌這種高手可不是說說就算,在聽到這種幾近不可能的事情,兩人皆訝異不已。因為那時她可是有重兵在身旁,跟小初被群攻可是不能相提並論的。

會不會是……嘿!老情人呢?兩位小輩的神色變得有些不自然,當然也將心比心,暗暗替霧隱麻彌高興。

不讓兩人有機會胡思亂想,霧隱麻彌破天荒白了他們一眼,沒好氣道:「不要瞎猜,那人正是孫唯心。」

小初瞬間沈下臉道:「那師傅為何還要替他們作戰?我們現在自顧尚且不暇,一不小心就要重回戰國時代,我不相信師傅不明白……」

「初兒,我記得從小教你的武士道可不包括背信忘義這四個字。」

霧隱麻彌不悅地打斷小初道:「妳道我是在什麼情況下被擒的?在與五百忍者軍團被團團包圍之下,我方處於絕對弱勢,眼看就要全軍覆沒,但孫唯心卻挺身而出向我挑戰,不顧身為主帥以身犯險,只為了將我俘虜,而不願傷害其他將士的性命,這等胸襟豈是常人能及?在身為階下囚的時候,他更是以禮相待,除了無法回國之外,絲毫沒有限制我的自由……那時站在敵對立場,刀兵相見無話可說;但現在既然處於同一陣線,我們能說走就走嗎?」

「比起梵天神教任我自生自滅,最後更想擒下妳來要脅雷宇以及大和盟,這種同盟不要也罷……初兒,不是我不願回去,但此時就算回去,幫助也不會太大,因為按照雷宇所說,炎黃此次行軍動態非常之急迫,可說是孤注一擲,他們絕對不如表面上風光,如果在半個月內拿不下加德滿都,等甲級傭兵團參戰之後,他們極有可能反勝為敗,到那時,倒戈相助炎黃的大和盟也不會好過。」

不理小初被訓得心慌慌,霧隱麻彌轉而對雷宇道:「雷宇,不要看現在風平浪靜,但明天之後的血戰連場是你我都前所未見的。千萬不要忽視甲級傭兵團,他們戰鬥力之強大絕對不容小覷,我怕炎黃一方會錯估形勢,導致最後戰局逆轉,尤其是遙照的超武社更從未有過敗績,野太刀兵團參與過的戰鬥都以全勝為結果,要是一個不小心給梵天神教標去,我們絕對會有非常慘痛的驚喜……不要認為遙照會留手,他在戰場上是六親不認的!」

被霧隱麻彌一番話提醒之後,雷宇卻陷入沈思,緩緩道:「母親大人妳說妳那時被孫唯心擒下?這不對啊!文斌怎麼沒有對我說過?這當中會不會有問題?」

霧隱麻彌搖頭道:「這可能是他們內部問題,我們管不著、更沒有閒暇去管。雷宇,我再說一次,千萬不要忽視甲級傭兵團,待會兒要開始的拍賣會,絕對是勝敗的關鍵。」

「我反倒認為這不用擔心,因為我們既然想得到,文斌那比我更奸詐的傢伙不可能沒想到,我想待會兒定會非常精彩……」

接著雷宇不理小初花容失色,突然將她一把摟過來,笑道:「屆時若大局底定,還請母親大人替我們主持好事多磨的婚禮吧!我可是期待了好久呢!」

此時,高高興興身為主持人的小美,暮然以她清脆的嗓音放聲大喊。

「超武社入場!」

傭兵拍賣會,俗稱人命拍賣會正式開始。


久違的大神遙照以他獨特的龍虎之姿從遠方緩緩邁入會場,身後跟著的伊娜美為襯托出大神遙照的英姿,也捨棄平常穿的斗蓬,而改以魔族少女豔麗暴露的服裝,稀少的黑色皮膚閃耀著健康色澤,以及火辣無比凹凸有致的身材,成為現在會場最受男人矚目的焦點之一……

傳說中的黑暗魔法師果然不同凡響啊!頭上那兩支小角更是增添了無數性感。

當然,雷宇也不可免俗地多看了幾眼,不過在老樣子被小初多看了幾眼之後,他自然改而讚嘆她大師兄的英姿煥發,而不敢讚嘆其他事物……

雖然四位一級傭兵功力有分上下,但入場順序卻是以傭兵團的戰績跟實力排名,所以理所當然以參與戰爭無數、兵團人數最多的超武社為首,旗下二十萬餘野太刀兵是世上公認的無敵軍團,他們參與過的戰爭從來沒有失敗過。

前陣子大神遙照放話,說要幹掉劍聖不是空口白話的,他們的確有這本錢。

除了伊娜美這副社長之外,大神遙照身後還跟著業務部長金太修,其中還有另外一個不認識的人,應該是取代慕容白川成為第一分社長的傢伙,叫什麼名字來著?曾經聽小初說過,不過好像忘記了……

「看遙照有今天這種成就,師傅在天之靈也該瞑目了。」霧隱麻彌感嘆道。

似乎不知道明天過後可能會變成敵人,小初也陪著霧隱麻彌高興,還對她大師兄招手,讓雷宇看得直搖頭。

看大神遙照故做冷淡的眼神就知道,他其實是非常無奈的,就像東方禹所說,這就是傭兵世界的殘酷……沒有朋友、沒有親人,只有以錢為價值的一條命。

自由傭兵。

當然,他能學雷宇一樣直接宣佈放棄,以免碰到與同門對陣沙場的結果,但是他手下什麼籍貫的人都有,他憑什麼做出這決定?

雷宇有點同情這可敬又可憐的一級傭兵了。

緊接著超武社入場的是代表天堂工作會的東方禹,不過與大神遙照的冷淡不同,東方禹的人面極廣,從入口走到席位這段短短的路程,已經跟數十人打過招呼握過手了,其熱情程度完全不像明天可能就是敵人一樣,有人祝他生意興隆、他也祝人長命百歲……

只是他身邊跟著卻非手下,而是一位相貌普通的婦人,性格怯生生地不敢正面望人,在東方禹跟人套交情的時候,她也只是低著頭、玩著手指,讓雷宇有種新奇的感覺。

從進入這世界以來,大方、潑辣、古怪、鬼靈精都遇過,但還沒碰過這種女性的。也不止是雷宇,在場所有人都在猜測這神秘婦人到底是誰。

答案終於揭曉,東方禹走到席位之後也不坐下,大聲宣布道:「本人東方禹在此宣布,因為業務上的考量,天堂工作會在此放棄競標,這次只是陪同賤內來開開眼界,還希望各位朋友往後不吝指教。」

此話一出,整個會場馬上哄鬧了起來,因為東方禹既然這樣宣布,就表示唯一能與超武社相抗衡的天堂工作會不會涉入這場戰爭,就算以往與野太刀兵團對上的戰績是負多勝少,不過若少了黃沙鐵騎相抗衡,這場拍賣會就能決定輸贏了。

若給炎黃標到超武社,梵天神教必敗無疑。當然,在大部分賓客心中是這樣想法的,實際情況也許不是如此。

現在拍賣會上兩國的角力就如同萊德所分析的,海鷗軍團能替梵天神教平衡海上局勢,所以梵天神教是勢在必得,也不得不得;而炎黃帝國因為出動兵員過多、後勤負擔太大,所以他們會放棄海鷗軍團,用手中僅剩的珍貴籌碼爭奪超武社、天堂工作會、血狼組,若能奪其二是最理想,因為如此一來加上手中壓倒性的兵力,梵天神教連一點機會都沒有。

當然,想要同時搶到這兩支最強傭兵團不太可能,因為這場拍賣會所提出的競標數目是要直接給錢的,就算沒有得標也要付出出標金額半數的「手續費」,沒人能對傭兵評議會開空頭支票,也沒人敢開,所以超武社以及天堂工作會永遠是死對頭,畢竟沒有任何國家、勢力出得起這種天價。

換句話說,血狼組與天堂工作會常常是戰友,因為與超武社成了對頭,若無法同時請到其他兩個傭兵團,就連掙扎餘地都沒有,這也是超武社常勝的原因之一──血狼組跟天堂工作會雖然比較便宜,有時還會有搭配競標的配套措施,但加起來總是比超武社還貴。

即使如此,仍沒人認為天堂工作會或血狼組無能,因為戰爭的目的不一定要戰勝,傭兵團會自行評估此次戰鬥的勝算,從而在戰爭契約與雇主協議任務完成的標準:例如某段時間維持不敗、或損失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

這便是自由傭兵的戰爭契約,繁瑣之極、牽連甚廣,雷宇也是猛K了整晚傭兵手冊才稍微瞭解的。

要保持中立談何容易?這規矩可是第一代傭評會長定下的,之後還經過歷代會長無數次的修正,才有今天制度完善的傭兵評議會。

不過法理是死的,人卻是活的,在遵守規矩之下還要能做出有利我方的決策,這種人通稱為領導者,又或是……奸商。

萊德就是此道高手,因為他曾經商業同盟增修過兩條法案,分別是增列「成本與銷售金額差價之標準」,以及修改「反魔法書壟斷法」;另外,他也讓亞利安商聯、梵天神教、炎黃帝國、俄羅斯公國、大和盟這五國,先後提高成年女性的年齡標準……

其實這些都是題外話,但最重要的是目前正在競爭的兩國會有什麼對策?看亞文斌頻頻與孫唯心交頭接耳、讓小初恨之入骨的魯道爾,也同哈洛斯召開緊急臨時會議,就知道東方禹這招使他們全盤改變計畫。

一子錯,滿盤皆輸,他們不得不步步為營。

絲毫不覺成為眾矢之的,東方禹僅笑了笑,便扯著妻子入座去了,只留下滿堂的低聲細語。


接著在小美還未說出「血狼組入場」時,暮然臨時搭建好的台上出現兩道人影,還正好站在講桌前,頓時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更壓下所有吵雜的聲音,還全場一片寂寥。

瞬間移動法陣,魯道爾一招擒下小初的高等魔法師絕招。

此時台上一人緩緩道:「我不是說直接入座,越低調越好嗎?怎麼……」

看起來較老的另一人呵呵笑道:「看,人老了連招式也不中用,這裡離座位可是三十公尺遠呢!嘖嘖!一次帶兩個人果然費力啊……魯道爾師弟,你就別認這麼窩囊的師兄啦!」

被點名的魯道爾臉色陣青陣白,表情尷尬無比。因為以他的造詣來說,瞬間移動要帶兩個人並非難事,但要在短時間之內結下法陣、之後做出精確的瞬間移動絕對不可能,動輒偏離目標數百公尺遠,根本談不上有效率。

他也明白他師兄在說笑,因為他抓准小美正要開口的當下,帶著兩人瞬間移動至講桌前一公尺,還不怕一個錯手與桌子產生空間重疊當場出糗,時間、距離不差一分一毫,當然不會像他所說是失誤,而是他刻意而為。

如此高強的魔法師、出名沈默寡言的無敵傭兵,卡薩貝魯格與孟華神聯袂出場。

不過魯道爾也非平凡人物,剎那間便恢復從容,從座位起身對孟華神恭敬道:「師兄,好久不見了。」

看瞪了他一眼後便走下台的卡薩貝魯格,孟華神蠻不在乎回應道:「別說好久不見,若真有選擇,我也不想與你在這種場合見面。這回師兄可是要拿命來賺你的錢呢!說不定你們看不起血狼組,出價少了那麼一丁點兒,大家以後還是敵人呢!」

太明白孟華神的個性,魯道爾也不以為意,微笑道:「師兄說得是,不過這次請師兄放心,有了俄羅斯公國的支援,我們仍有很大的機會並肩作戰……」

接著掃了面無表情的亞文斌一眼,魯道爾若無其事續道:「……屆時還請師兄多多指教。」

不知為何,看魯道爾如此信心滿滿,孟華神眼神閃過一絲猶豫後,便直接入座不再說話,但那股神色卻讓魯道爾起了點疑心,不過事已至此也無法多做什麼了,熟歸熟,但要從孟華神口中套出話那是痴人說夢,只能憑手上的實力,在這另類作戰場合與死敵一較高下。


看前方風起雲湧,坐在大和盟席位的雷宇對小初笑道:「還好我聰明提早宣佈放棄競標,不然現在就得面對那些怪物們……真是好險哪!」

「真是沒長進,這些人在平常可不是說遇到就能遇到的呢!現在有這種機會都不會好好把握住,真不曉得你在想什麼?」

雖然語氣抱怨,不過小初臉上卻帶著笑容,因為她明白這是雷宇不愛出風頭的個性,但她也就欣賞他這一點。

美人笑靨如花,雷宇也克制不住心動,探手過去牽著小初的,低聲道:「久保大哥的女兒都快滿月、文斌的皇太子也差不多要出來了,那我們的何時……」

一張臉瞬間變得通紅,小初急忙低聲嗔道:「要死啦!師傅還坐在前面呢!別老是口無遮攔的,給人聽到怎麼辦?」

「有什麼好害躁的?聽雪楓說母親大人很喜歡小孩子跟小動物呢!既然她喜歡,她當然希望小雷早點出世……」

竟然連小雷都冒出來?小初可有點不高興了,大眼睛瞪著雷宇道:「你可以繼續說沒關係,反正昨天打輸架,我正想找人提昇功力呢!你說好不好?夫君大人。」

「不管想提昇功力或是生孩子,總之這關先過再說吧!」

前方的霧隱麻彌淡淡道:「雷宇,剛剛主持人叫到你名字了。」

被霧隱麻彌猛一提醒,雷宇跟小初赫然發現滿場數百對眼睛全注視著他們倆兒,而功力到達一定程度、且有些交情的朋友更是面帶微笑,好像將方才他們的對答一字不漏盡收耳裡,讓小初發覺後羞的頭都抬不起來。

正當雷宇以眼神向小美詢問,但小美卻裝作沒看見,口中重複剛剛雷宇沒聽到的話:「特級傭兵團──小島上的愛出場。」

此時全場皆報以熱烈掌聲,想見見久聞大名、史上第一個特級傭兵團到底長什麼樣子。

再撐不下去了,因為掌聲越來越熱烈,尤其以四處地方帶頭炒作氣氛、掌聲也最大。

妖精族、矮人族、莫札特商會、炎黃帝國……

除了神聖騎士團幾位代表拍得手都快爛掉了,間中還夾雜著些口哨的聲音;萊德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一個類似擴音器的東西,正努力狂嘶猛吼;遠遠的樹跟小桃扛著面巨大的擂鼓正拼命敲著,看樣子沒多久就會把鼓皮敲破;而莉絲雅正施展她聖系六級魔法──奪命梵音,輕而易舉將掌聲擴大數十倍……

好吧!要死一起死,我等一下看你們如何收場?雷宇心中暗想。

搞什麼?一個應該嚴肅的場合被這些人弄得像同樂會,雷宇真的有點無力,翻翻白眼後,便扯著小初跌跌撞撞走到傭評會為他專設的席位上,位於卡薩貝魯格右手邊,代表著傭兵最高地位──特級傭兵的座位上。

處於這種地方,不要說小初、就連雷宇也有點坐立難安,因為即便兩人加起來,也不會是左邊四個前輩任何一人的對手,更不用說手下實力天差地遠了。看卡薩貝魯格、東方禹、孟華神、大神遙照啼笑皆非的表情就能知道,他們對於雷宇這特級傭兵不能說不認同,但總有些莫名其妙。

他出來做什麼?

第六十八章 生命之價 加入書籤
第六十八章 生命之價

「雷宇先生真的很對不起,我也知道您退出這次的拍賣會了,但會長就是這麼堅持要你當這次拍賣會主席,人家也是不得已才把您拱出來的……」

看雷宇的臉色非常之臭,小美找個空檔急急忙忙溜來解釋,說明她的萬般無奈。不過跟雷宇這麼久了,她也大略明白他的脾性,知道他不會將氣出在別人身上才敢這樣做,不然換做是其他位高權重的一級傭兵,在冒犯他們之後,連其他四位學長姊都不敢老虎嘴上繼續拔毛。

「你們會長到底在搞什麼鬼?」

雷宇皺眉道:「先不說我這次是來看熱鬧的,就算想擺架子找人頂缸也不能找我啊?那旁邊四位前輩都是假的嗎?而且我雖然大致瞭解這拍賣會在做什麼,不過很多程序都不清楚,到時丟臉的可是我啊!這不是擺明整我……還有,東方會長不也退出拍賣會了,他應該比我更適合吧!」

正當小美還想再解釋時,離雷宇最近的卡薩貝魯格突然插口道:「雷宇你就別推託了,會長既然會做這決定,就代表有一定的意義在……再說,當拍賣會被梵天神教申請通過後,除了小島上的愛對大局沒有絕對影響外,四大傭兵團參戰已經無法避免。東方退出拍賣會是有苦衷的,而無法退出的我們更是沒立場成為主席,你說除了你之外,誰有資格擔任此一光榮職位?」

連出名話不多的前輩都苦口婆心相勸,加上參與賓客也都開始不耐煩,看來只能被趕鴨子上架了。在跟小初打過招呼之後,雷宇便無奈被小美拉往台上。

途中,雷宇警告道:「先說好,若待會兒妳給的提示錯誤的話,讓我在幾百個人面前出糗,妳皮就給我繃緊一點兒!」

對雷宇的威脅早已不痛不癢,小美甜甜笑道:「放心吧!特級傭兵聯絡人是很厲害的,請相信我的豐富經驗吧!」

雷宇訝道:「豐富經驗?妳主持過幾次?」

「最近一次的拍賣會在我出生之前,我當然沒有參加過囉!不過我聽學長姊們『說』過兩次呢!我可是很有把握喔!」

「……」

於是,一位毫無經驗的傭兵、一位自稱經驗豐富的傭兵聯絡人,在眾目睽睽之下開啟了傭兵拍賣會中最重要的戲碼──人命競標。


「先感謝申請人的支持……」

在背後狗頭軍師的提醒之下,雷宇裝作自信滿滿,與幾百個各國政要、族群領導來個臉臉相對,道:「多謝梵天神教對傭兵評議會的信任,自己不出兵硬要買人家的命去送死,開戰就開戰還要拖著一堆人下水,想必是非常相信我們傭兵的能力,相信如果在拍賣會上獲勝就能避免亡國的結局,甚至滿足其野心,看能不能多撈到一點好處……」

在眾人愕然的眼光下,雷宇就以他特有的方式向申請人表示「感謝」,也順道藉這機會抒發一下心中不滿。

當然,這類的感謝有點兒偏差,不過雷宇也不管那麼多了,只聽他續道:「如此無比沈重的信任,雷宇這段日子感同身受,希望魯道爾大祭司往後還能繼續光顧傭兵評議會,此生好吃好睡,不用再為何時得算計人而煩惱……」

哪能再讓雷宇繼續扯下去?見魯道爾的臉色越來越鐵青,打斷雷宇的「開場白」道:「卡薩團長,我抗議傭評會對我國的污辱,請您主持公道!」

他不是不明白雷宇對他的怨恨,但人都莫名其妙被劫走了,現在還光明正大在他前面晃,說話應該不用如此抵損致死吧?更何況一向標榜中立的傭兵評議會怎會任雷宇如此亂來?所以魯道爾立時對身份最高的卡薩貝魯格發難。

「可敬的大祭司請先稍安勿躁……」出乎意料的,答話的不是卡薩貝魯格,而是一直不作聲的大神遙照。

「雷宇先生雖然說話技巧有待商榷,但指出來的畢竟是事實,本社長不認為有何不妥?若您想反駁可敬的特級傭兵在捏造事實,請指出真憑實據來,否則我便當梵天神教侮辱至高無上的傭評會,且以委員的身份提案延後拍賣會一個月!」

大神遙照這突如其來的一席話,讓魯道爾與哈洛斯不知如何是好,兩人全楞在那邊。因為炎黃大軍壓境他們也曉得,若真像大神遙照所說,將拍賣會延遲一個月,到時梵天神教存不存在還是另外一回事兒呢!

更可恨的是雷宇說的的確是事實,因為他們正是打算以雇傭兵減少本國軍員傷亡,否則何用在戰役開始便處於弱勢?省錢是有代價的,他們好不容易撐到現在,哪能因為一句話便完全將辛苦付諸流水?

此時,孟華神出聲打圓場道:「算了算了,雷宇說話是有點兒過份,不過師弟你也別放在心上了……雷宇,廢話別那麼多,趕緊進入正題吧!」

不過雷宇這一席話卻讓大部分人有了笑容,畢竟戰爭不是開玩笑的,梵天神教莫名開戰的確累到不少人,包括凡事以和為貴的莫札特商會、以及根據地位於梵天、炎黃交界處的妖精族,就連置身事外的東方禹也對雷宇投以讚賞的眼神。

回頭看了臉色同樣不好的小美,雷宇低聲笑道:「接下來是什麼?」

「算了,我們就跳過其他傭兵團實力介紹,先介紹一下成立不久的小島上的愛吧!看看以後能不能多招攬一些生意……」

小美嘟著嘴兒、瞪著雷宇道:「千萬記得啊!這次是你、我出風頭的機會,雷宇先生你不要胡鬧了!」

雷宇點頭答應後,便轉而對眾人道:「在正戲來臨之前,本人先介紹一下成立不久的特級傭兵團吧!雖然這次我們並不涉入戰爭,但往後有的是機會,如果大家有什麼需要合作、又不會太困難的,除了四位前輩之外,還別忘了考慮一下我們喔!」

雷宇笑道:「首先先介紹一下團內成員吧!大家請放心,因為在倉促成立之下,人數只有少少七個人,所以並不會耽誤太多時間的……」

這時候大家也被雷宇引起了興趣來,畢竟特級傭兵團名稱雖然響亮,不過內部情況卻似乎異常複雜,如果能趁這時候多得到一些情報,對於往後說不定有些幫助。

「本團的名稱是小島上的愛,我相信大家對這名稱一定覺得很奇怪,因為傭兵不是只有殺戮跟工作,何來什麼『愛』呢?」

雷宇道:「本團的根據地位於大和盟南方不遠的一座小島,名為池雅天堂,島上之風光明媚沒見過是沒人相信的,真不愧稱為天堂啊!在這種環境之下,我們的愛當然多了許多,工作也比較有效率……首先介紹本團的愛情顧問,萊德•莫札特先生!」

裝作沒看到萊德警告的眼神,雷宇以他最正式的語氣道:「本團裡面他是最博愛的,因為在傭兵團成立一年多以來,他一共帶了五六十位愛人上島……別以為他花心,因為他每次只帶一個,即使每次只維持一週……」

雷宇說一句,萊德臉色便苦了一分,直到將他的「豐功偉業」說完,他母親那和藹的表情讓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除了自己以及小初的事情不說,雷宇將伙伴的趣事全部一一道出,以報他們剛剛扯自己後腿的一箭之仇,最後嘆道:「我今天真的不想站在這裡,因為前幾天我還過著畢生夢想的生活,但是呢?為什麼人在江湖一定要身不由己?為什麼有人定要唯恐天下不亂?我也只能無話可說……」

在聽見如此發自真誠的話語後,眾人也不知該說什麼。

這種生活該是完美的吧!

「雷宇先生,你的生活的確令人羨慕,不過你不是我們,你不知道我們的為難處。」

似乎是受了雷宇想法的影響,魯道爾口氣也不再那麼糟,只沈聲道:「請直接宣布競標開始。」

苦笑一下,雷宇也知道自己扯了堆廢話,因為在這些意志堅定的人心裡,憑他是無法改變什麼的,也許會一時受感動,但絕不會受改變。

在接收到小美的提示後,雷宇終於道:「請雙方遞上標單,甲級傭兵團血狼組競標開始!文斌、魯道爾先生請。」

與入場順序相反,競標順序乃由弱的開始至強的壓軸。

與雷宇對視了一眼,亞文斌從座位起身,與魯道爾同時離席向前,並向雷宇遞出各三只信封,且為免嫌疑,三人都無交談。

此次成敗關鍵便在這六封信;也可以說,天下大勢盡在雷宇雙手。

頓時成為全場注目焦點,在小美協助下,雷宇同時打開雙方上面寫著「血狼組」三字的信封,從裡面抽出兩張紙,大聲朗誦道:「炎黃帝國兩億金幣、梵天神教五億金幣,梵天神教得標、炎黃帝國收取八千萬金幣手續費……」

畢竟炎黃帝國的籌碼比較少,所以在場賓客對於結果並不意外,只感嘆大亂即將開始了。


似乎是鬆了一大口氣,魯道爾起身迎接對步往梵天神教陣營的孟華神,笑道:「師兄我沒說錯吧!我們終能並肩作戰了。」

看了絲毫不在意八千萬金幣的損失、還從容自若的亞文斌一眼,孟華神搖頭道:「後面兩個才是最重要的關鍵,若任何一個失手你都要吃不完兜著走……目前你預估雙方籌碼有多少?」

魯道爾道:「師兄請放心,由於炎黃此次出兵過多,加上我們又有俄羅斯的支援,依我預估雙方籌碼約是二比一,就算扣去給師兄的,現在還是三比二的絕對優勢……師兄,這回我們贏定了!」

「絕對優勢?你會不會算數啊?」

孟華神怒道:「如果他們放棄其中一個,只出個象徵性的一枚金幣而全力奪取另外一個,那拆半一點五的你不是輸定了,虧你還有心情說笑?先說好,到時要是被標走超武社或海鷗軍團,我會把戰爭契約改成兩週內不敗,因為我再有本事也無法幫你應付沿岸被海鷗軍團、龍艦隊、大和艦隊砲擊,或是超武社加上炎黃聯軍,這是不可能的事!」

說到這裡也不用壓低音量了,因為這是公開的事實,只要梵天神教沒有因應對策,那可說是必敗無疑了。

魯道爾從容道:「師兄這事情容我稍後再稟,因為其中牽扯到一些技術機密,不便在這裡說出來……您只要知道我打算放棄海鷗軍團便可以了,之後我會用手上所有籌碼全力奪取超武社,還請師兄多多指教。」

「技術機密?放棄海鷗軍團?」

孟華神有今天的成就絕對不是偶然,他兩眼一轉,壓低聲音道:「新型工具?」

思考了好一會兒,魯道爾搖頭道:「反正標單交出去就不可能改了,我就說吧!不止炎黃的狂戰士研發出新型抗魔裝甲,我們一年前就研發出的新型魔法砲早已佈置在沿海城鎮,外觀看起來跟原來的魔法砲相同,我們也對外聲稱是汰舊換新,但增加了連發功能以及一點五倍的射程距離。我敢說一句,就算海鷗軍團、龍艦隊、大和艦隊聯合砲擊任何一座陣地,也只會被落花流水地打回去……現在海上的魔法砲兵團已經駐紮沿海完畢,雖然我們打不出去,但在我們攻入上海之前,他們也打不進來,這就是我們能放棄海鷗軍團的原因。」

雖然如此順利,但孟華神依然語重心長道:「師弟,我幹了八十幾年的自由傭兵什麼都沒學到,只學到『世事難料』這四個字。就算無比完善的計畫、策略,在真正上戰場多少還是會有問題在,更不用說你要面對是新一代的炎黃帝國,事情會有這麼簡單嗎?」

「欣然」看台上的雷宇跟小美處理著血狼組的軍隊移交,正忙個不亦樂乎,魯道爾也扯著乃師兄坐下來,等著待會兒的好戲上場。

「當然沒這麼簡單,別忘了幽羽樓可是無孔不入的,為了在新型魔法砲上面做足保密功夫,我不知親手處決了幾名工匠跟知情心腹。我能肯定除了我,只有艾德華跟領兵於前線的述欽島知道,就連莉絲雅我也瞞過去……哼!果然不出我所料,莉絲雅的確是妖精族派來搞風搞雨的,要不是看在她是卡薩貝魯格跟洛絲曼菲的女兒份上,我早收拾她了!」

洛絲曼菲便是妖精女王、卡薩貝魯格之妻,當年她要求魯道爾收莉絲雅為徒的時候,他也不敢隨便拒絕。

雖然看魯道爾如此有把握,但注意到他滿懷心事的表情時,孟華神皺眉道:「有發生什麼事情嗎?」

魯道爾苦笑道:「兩天前亞文斌、孫唯心秘密入城,當晚就有人潛入吳哥教堂安裝竊聽器,你說發生什麼事?我猜測他應該是隨亞文斌進城的幽羽樓主。真不愧是一級武鬥家啊!他輕功之高絕對不下於霧隱初,甚至尤有過之,竟在教廷戰士全面佈防的情況下,還被他偷聽到我們的軍事會議後從容遁去,否則徐劍魂也不可能那麼恰巧跑出來搶人,所以我想亞文斌也早該知道這件事情了……」

孟華神訝道:「那你還做什麼對雷宇下手?你不知道他乃徐劍魂之徒嗎?你這可是在玩命啊!」

只見魯道爾終於出現心有餘悸的表情,回想道:「天曉得徐劍魂如此膽大妄為,完全不顧惹出教皇的嚴重後果,竟然敢在加德滿都傷害人命。你道昨天是怎樣的一番情況?連我都看不清他從哪兒冒出來的,接著十秒鐘之內兩百多位教廷戰士在他神劍下傷亡過半,且連話都不說一句搶人就跑,最後在我威脅他稟報教皇時,他只丟下一句:『敢搶我徒弟的馬子,你活該。』……要是教皇沒有如期出關,我怕這場戰役殊不樂觀。」

孟華神搖頭道:「就像他說的,你真的是活該,因為要不是他看在教皇的臉子下,你們昨天無人能活命!話又說回來,你為何動雷宇?他畢竟是個事外人啊!」

「我只是想助幽宗主一臂之力而已,當然不能讓他活著回大和,只好隨便找藉口除去他;至於會抓起霧隱初只是個手段,雷宇才是最重要的。」

魯道爾嘆道:「不過事情已然如此結果,只能請幽宗主保重了,因為雷宇這傢伙絕不簡單,竟能事先察覺教堂裡無人提前折回。如果我們下手時機沒抓准,就算沒有徐劍魂出手也必定失敗,畢竟放倒霧隱初三人已經耗費我許多元氣,精神震盪到昨晚才恢復呢!要是再加上萊德、莉絲雅兩人,恐怕會比徐劍魂出手更慘,因為他們完全沒有顧忌,特級傭兵團的確名不虛傳。」

不過他當然不知道雷宇到半路就被孫唯心請走了,最後還跟死敵結為同盟。

突然,孟華神插口一句沒人能聽懂的話:「你這麼費盡心機到底是為了什麼?太古魔龍並不值得如此啊!當年師尊……」

魯道爾打斷道:「當年加德滿都之戰你並不在場,你不明白師尊為了他的理想做出多大的犧牲。為了封印太古魔龍、又不讓梵天神教瀕臨滅亡危機,他挺身而出領導梵天戰士面對二十萬狂戰士的狂攻,在苦撐七天七夜後,還被工別情轟破城門、被大神遙照攻入城樓,那時慘烈的情況我今天還歷歷在目……師兄,血狼組替我們賺了很多錢我很感激你沒錯,但你見到的是師尊乾乾淨淨的屍身啊!在師尊因為施展加強型抗天罩而精神震盪失控、全身血管爆裂的慘狀你有看到嗎?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見到師尊後我又何嘗不難過?我又何嘗忘得了?但解決的方法不止一個啊!為什麼你跟師尊都如此固執,偏要用這種最笨的方法?」

深吸了口氣後,魯道爾稍微平復激動心情,淡淡道:「也許很笨、也許固執,但若你有其他方法的話,請你以後帶領血狼組去完成吧!看能不能升級為特級傭兵團……不過太古魔龍一年後就要出世了,『魔龍天劫』即將來臨,而我也會學師尊一樣,用他的方法做到最後……不是我不知變通,而是已經沒有時間了。」

在那種非人力所能抗衡的情況下,他的確無能為力,但這次絕對不同以往,因為「魔龍前哨戰」的目標已經從工氏家族轉變為整個炎黃帝國、從狂戰士軍團轉變為世界大戰,他實在無法繼續認同師弟的所作所為。不過看著師弟堅決的表情,孟華神也知道這是他最後一次努力了,最後無論是勝是敗,就看這剩下兩次競標。


在一大堆認證捲軸上面蓋下手印,代表這是經過正式程序的高級傭兵團聘請手續,在好不容易蓋完一堆,雷宇看到小美又抱出一堆後,終忍不住呻吟起來。

「有完沒完啊!妳怎麼沒告訴我當個主席要這麼麻煩?」不經意瞥到小初帶笑的眼神,雷宇更是無力。

看雷宇快要受不了了,小美連忙陪笑道:「這些不是啦!這些是另外兩個傭兵團的,現在還不用急著蓋,要等待會兒公開標單之後才……」

待會兒蓋也很煩哪!雷宇搖頭道:「不管了,我現在就授權妳幫我蓋,別跟我說妳這特級傭兵聯絡人沒這權力……開標看人的表情是很爽、扯些無聊的話也不錯玩,但這東西妳就自個兒消受吧!請恕我無能為力。」

偷看了雷宇一眼,小美低著頭道:「那……那一人一半好了,你覺得怎樣?」

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想殺人的慾望,雷宇也不再甩這笨女人,逕自回到大講桌面前,整理好心情放聲道:「很抱歉拖延各位貴賓這麼久的時間,現在進行第二次開標──海鷗軍團。」

在剛剛那類似中場休息的時間裡,許多人都起身起來進行人際交流、或者是純粹寒暄,雖然礙於規定,沒人能靠近尚未被標走的兩位甲級傭兵團長,但在場都是各國一等一的人才,怎會放過這千載難逢、類似國際高峰會議的機會?

不過在雷宇宣布競標繼續時,眾人的注意力頓時轉了回來,畢竟這才是影響力最大的;而且最重要的是海鷗軍團對此次戰役有著絕對的成敗關鍵……

梵天神教失手,他們必敗無疑。當然,即便是魯道爾不做如此想,其他人也明白局勢所趨。

在台上兩個都不願意碰那堆文件的人同心協力下,雷宇欲宣布雙方雇用海鷗軍團的價碼。只是與小美同時交換了訝異的一眼,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紙上數字,不知道該拿這情形如何?

終於出問題了,但這情形該怎麼辦?他又能問誰?

在台下賓客疑惑的眼神下,雷宇緩緩道:「梵天神教一枚金幣、炎黃帝國十五萬枚金幣……」

第六十九章 一棋之差 加入書籤
第六十九章 一棋之差

在聽到這兩個「天價」後,卡薩貝魯格緩緩道:「傭兵性命很低賤沒錯,因為唯一代表我們的價值只有錢……十五萬?兩位可真看得起海鷗軍團啊!」

事已至此,眾人再無話說,只能看著臉色大變的魯道爾以及仍舊掛著微笑的亞文斌。

十五萬金幣很多沒錯,卡薩貝魯格也說得很客氣,但戰爭契約是要賣命的,還是數千數萬人在賣命……十五萬金幣?連聘請丙級傭兵團都高出這價碼十倍不止。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也許你們有你們的策略,但請恕東方無法接受。」

此時一向好脾氣的東方禹也坐不住了,他搖搖頭站起來道:「亞先生你給我滾出來解釋,否則這場仗不用打了,因為你們沒有一個回得了家!」

不想標?可以,你大可在標單上面寫說放棄競標,或如梵天神教出個象徵意義的一枚金幣,而沒必要用這種價碼來侮辱人;換句話說,若亞文斌無法解釋他的行為,就必需領教東方禹名聞天下的次元擊,這並不同一般武者過招,絕絕對對會是生死決戰,因為這種價碼對甲級傭兵團是天大侮辱!

台上的雷宇跟小美也束手無策,因為根本沒人對他們說過出問題該如何解決。

「這個……東方前輩請先息怒。」

雷宇急忙打圓場道:「我相信文斌會這樣做是有理由的,我們先聽他的解釋可好?」

卡薩貝魯格也道:「東方你先坐下吧!主席既然開口了,我們暫且聽聽他有何話說,不然不用你動手我也會用另外一種方式結束戰爭的。」

此話一出大家一陣譁然,因為如此不敬的行為連傳說中的最強傭兵也動了真怒。若卡薩貝魯格出手,除非徐劍魂出馬才有資格作為他的對手,其他人連資格都欠奉。

「唯心在此代表吾皇向傭兵評議會、主席以及四位可敬的一級傭兵致歉。」

此時孫唯心首先離座而出,恭敬道:「其實以區區十五萬金幣就想聘請甲級傭兵團,對於這點我方也非常惶恐,不過時勢所趨,我們實在沒有餘力再付更多了,這點還請卡薩團長包含……但請各位相信我方的誠意,既然我們僥倖得標,事後自然不會以這麼少的代價來侮辱海鷗軍團,在我方緊急國庫尚有些餘錢,唯心相信絕對能讓卡薩團長滿意的。」

雷宇訝道:「餘錢?那有多少?你們怎麼不先拿出來?」

其實雷宇也不知道這有什麼好生氣的,動輒還要殺人爭鬥。但在正牌傭兵心裡面,錢雖然不是非常重要,但卻是代表他們生命的價值,若一個人的價值被如此低貶,那換做是誰也都會不悅,更不用說一向高高在上的一級傭兵、甲級傭兵團。

「估計不下六億金幣。」

最後亞文斌開口道:「因為這筆錢要動用的手續非常複雜,一時之間我們無法籌措出來,更無法以之參與現金競標,不過本人保證事後絕對能給卡薩團長一個滿意的回報,不知卡薩團長意下如何?」

這筆錢比血狼組的多出許多了,比卡薩貝魯格估計的還要理想,他也終於點點頭,給予滿意的答覆。

雷宇也鬆了口氣,宣布道:「海鷗軍團炎黃帝國得標,梵天神教收取……四枚銀幣手續費。」

不過在全場以為會翻臉的賓客提心吊膽情緒緩和下來後,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魯道爾。

他不是沒有考慮到炎黃緊急國庫的變數,因為他明白炎黃三大家族沒那麼好擺平,所以他也不太在意這點;但卻萬萬沒想到當自己放棄競標、只出象徵性的一枚金幣後,對方居然用這種方式將海鷗軍團標走,一來保持住手中現有的籌碼、二來讓海鷗軍團完全站到他們那邊去。

雖然在場人都對他報以疑惑的眼神,猜不透他為何要放棄海鷗軍團,但他卻不感到自豪,因為現在雙方籌碼依舊保持三比二左右,但天曉得亞文斌為什麼會有這招?他應該明白超武社他是沒機會了不是嗎?那留下那麼多籌碼做什麼?他有什麼打算?

種種不安在魯道爾內心盤旋著,不過他依舊不相信他會輸……三比二,那可是幾億的差距啊!怎能輕易扳平得了?

看了身邊同樣憂慮的師兄一眼,他突然想起他方才說的話……

世事難料。

「請等一下。」

魯道爾突然出聲道:「競標是要拿出現金的,亞先生這樣做不會破壞規矩嗎?這攸關傭兵評議會的公正性,請可敬的主席以及四位一級傭兵好好思考,是否要取消炎黃帝國得標的權利?」

魯道爾提出抗議之後,在場人旋即陷入沈思,即便是事不關己,但也不得不考慮隨之而來的後果。

「對喔!這樣會不會破壞規矩啊!」

「還好吧!平常甲級傭兵團就是因為收費太高,還有人分期付款的呢!遲點給又有什麼關係?」

小美皺著眉頭道:「再說是他要出一枚金幣的,也就是自願放棄競標,那當然出十五萬的人得標啊!這應該不構成違規才是。」

經過小美確認後,雷宇笑著對魯道爾道:「有沒有聽到?你就自個兒保重吧!且照道理說一枚金幣該比十五萬更侮辱人的,不過前輩們既然不介意這形式,那你也別太在意啦!」

此話一出,立時博得滿堂大笑,連臉色緊繃的大神遙照、東方禹也報以讚賞笑容。直到現在,大家終於明白雷宇為何有資格成為主席了。

無拘無束、喜怒好惡能明白表示出來,比起在座四位前輩,他才算得上真正的自由傭兵。

不再理會魯道爾嘰嘰歪歪,雷宇把小美趕到一邊蓋章去,自己則打開最後兩只信封,一字一句唸道:「梵天神教八億兩千萬、炎黃帝國八億三千萬,超武社炎黃帝國得標,梵天神教收取三億兩千八百萬手續費……」

接著看著臉色蒼白若死的魯道爾,雷宇淡淡道:「如何?小弟的算數還不錯吧!還有,請你節哀順變,我現在也沒心情找你報仇了!」

話才說完,雷宇便從容自若步下台,扯著小初隨霧隱麻彌離去,只留下身後亂成一團的會場讓人收拾。

至此,再不關他的事了,他想。


「萊德,你這回可真是名揚天下啊!」

看著背對他的父親難得說出如此調侃的話語,語氣中還大有虎父無犬子的驕傲在,萊德故做謙虛道:「這不過是繁忙工作的調劑罷了,算不上什麼一回事的,請父親大人別這樣說。」

這死雷宇,沒事提這個做什麼?須知要應付凡事重利益的老爸不是難事,但萊德一看到身邊神色不豫的母親大人就知道事態嚴重至極。這下可好了,他要如何解釋自己在池雅天堂「非常努力」工作而不是在摸魚呢?

斜睨了高自己一個頭的寶貝兒子一眼,略顯老態、卻更顯出雍容華貴的伊莉莎白沒好氣道:「你今年也三十一了吧!想當年你父親在你這年紀就有三個兒子了……現在別說孫子,連媳婦兒的影子都不知道在哪兒,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

「這……還好吧!在婚前多結識一些對象總是不錯的。」

實在不願找藉口來搪塞最敬愛的母親大人,萊德也只能報以苦笑。

「結識?那好,那你『結識』了這麼多對象,有沒有哪位人家的姑娘滿意的?可要挑好啊!莫札特大公子可不能隨便將就的。」

挺著與萊德同樣高度的老當益壯體格,萊德的父親──米羅恩•莫札特點頭道:「你們那個什麼傭兵團不是有幾個不錯的單身女性嗎?聽說身份也都能與你匹配,要不要找天我親自替你去談?」

商人世家的婚配首重不是兩情相願,而是更為重要的利益往來、門當戶對,在這種一生只有幾次的機會裡面,當然不能錯過使家族更為壯大的好機會。萊德的母親──伊莉莎白•蓋亞,便是亞利安商聯另一個大商會蓋亞商會會長的獨生女,雖說從小與米羅恩情投意合,但那也是長輩刻意製造出來的機緣,目的便是互利互益、進一步拉攏關係。

對這種天生責任其實早已認命了,但……團裡面?!

小桃、小初不說了,沒人認為她們還是單身,那剩下的不是莉絲雅跟雪楓了嗎?看父母親似乎越談越有這麼一回事兒,萊德心裡面已經涼了半截……

「那莉絲雅似乎不錯,雖然非我族類,不過跟妖精族聯姻倒是挺創新的想法,就不知生下來的小孩有沒有經商天分……老頭子你看如何?」伊莉莎白思索道。

米羅恩點頭道:「另一個聽說是武鬥家,雖然背後有霧隱流的支持,不過好像不太適合莫札特家族。反正目前也沒有固定對象,看來只有找妖精女王談談了……」

萊德駭然道:「這……父親大人請慎重考慮,妖精王族地位超然,我們……我們匹配不起啊!」

若真要比地位,莫札特家族掌控亞利安商聯過半港口,可是比妖精族高出許多,這不過是萊德找不到藉口的藉口……當然,實際情形只有他曉得。

不過萊德的確是過份了點兒,也不能怪他雙親不顧他的意願了。只見父母親說行動就行動,要趁妖精族尚未離場的時候前去商量「事宜」,萊德心中思緒百轉,欲一手挽回大局。

他突然岔開話題道:「父親大人,炎黃帝國應該是抽不出餘錢來跟梵天神教競爭才是……請問您這樣做有何目的?」

眼中閃過一絲狡詐,米羅恩將萊德扯到一旁,低聲道:「你是如何看出來的?」

對父親變得如此親熱萊德有些不習慣,他遲疑了一會兒,道:「當今之世除了我們之外還有誰有這等財力?但一次借給他們那麼多錢還是小事,若與梵天神教從此不睦,對於莫札特家族的生意會有不小的影響,父親大人你沒考慮過嗎?」

商人跟傭兵不同,他們除了利益之外的確什麼立場都不用去管的,但在這等時勢下,與一國交好的同時,就代表與另外一國的交惡,這對凡事以和為貴的商人並不是什麼好消息。本來要岔開話題的,但萊德也深陷自己提出的疑問當中。

米羅恩微笑道:「雖然我們貸給炎黃三億金幣,配合他們的情報以一千萬險勝梵天神教,但是在傭兵評議會抽光三國的財力之後,就算炎黃戰勝我也肯定他們連利息也還不出來……就當給你個測驗好了,要是你能猜出來我為何要做這種賠本的投資,我從此不管你的事情。」

萊德鬆了口氣,笑道:「這有何難猜?父親大人想從炎黃手上獨吞所有東亞航線吧!真不愧是一級商人啊!對了,我應該猜得沒錯吧!以後不能管我的事了。」

「算了,就當你猜對了吧!」

米羅恩搖頭道:「其實說要獨吞也不太可能,憑我們還無法跟當地人收稅,大不了往後免除貨物稅跟關稅罷了,畢竟亞氏家族還無法完全掌控內部問題……不過這已經跟獨吞沒兩樣了,我估計這筆錢能在兩年後回本,往後還能繼續賺下去,加上兒子就快要結婚了,你說我現在的心情有多好?」

聽到這種好消息之後,萊德也替父親高興,不過卻還有一點點疑問。

「結婚?羅德跟菲德要結婚了嗎?」羅德跟菲德是萊德的兩個弟弟,雖然彼此關係不好,但是親人有喜事萊德總是替他們高興,不過表情總不會太愉快。

「就是因為你的關係,所以他們才學你至今不娶的……要結婚的不是他們。」

見到萊德不自然的表情,擅長察言觀色的米羅恩感嘆道:「別以為他們兩個對你不好,凡事老是跟你作對,他們是將你這兄長當作目標,而不是競爭對手啊!在私人帳戶裡面,只有你能在三十歲之前賺到三千萬成為一級商人,而他們一個剩下兩年、一個剩下三年,卻連一半也賺不到,要成為一級商人怕是三十五歲之後的事了,自然也沒資格繼承莫札特商會……不過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你的態度啊!」

「我不得不承認你兩年前那筆交易的確精彩,但比起他們的努力,仍舊在最後一年敗給你這遊手好閒的兄長,你有沒有想過你羅德、菲德他們的心情?為什麼你不能提早多拼個幾年?」

萊德沈默不語。他人際關係雖然好,不過對於從小競爭到大的兩位手足總無法客觀來看。

「以經商的角度來看,你是莫札特家族有史以來才華最高的;但以做人態度來看,你比我處處樹敵還差勁,因為你連最親的人都得罪,還狠狠傷了他們的心。」

米羅恩正色道:「惡性競爭從來不是為商之道,良性競爭才能長久,這是我們家族祖傳的箴言……你混傭兵團混夠久了,也該回來了,我希望你能繼你之後,替莫札特商會增加兩位一級商人,之後你愛幹什麼就幹什麼,我會依你之願,將繼承權放給你兩位弟弟其中之一。」

「那……那我現在呢?」

即便是精明如萊德,但在比他更精明的父親面前,總有點兒手足無措。

「先結婚吧!我看你母親等孫子等好久了……」

「結……結婚?」

怎麼扯了一堆之後還要結婚?老爹在搞什麼?

米羅恩理所當然道:「當然啊!我剛不是說了有兒子要結婚嗎?不是羅德也不是菲德,那當然就是你囉!」

接著萊德從他父親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到母親大人與妖精女王洛絲•曼菲相談甚歡,讓他最引以為傲的健壯身體差點撐不住,且當看到一旁極為難得羞紅臉的莉絲雅後,他更是直接昏了過去……原來這才是父親扯這麼多的目的。

他有點能體會魯道爾的心情了──一棋之差,全軍覆沒。
***************************************************************第七集完

何謂宿命?在因為宿命而進入虛擬世界的雷宇,等待他又是怎樣的一番命運?是否遊戲給他的任務一個都逃不了。

在拍賣會上大敗虧輸的梵天神教做出垂死掙扎,而他們的方法究竟是?

傳說中,等級九十九、十級火系魔法原生獸「太古魔龍」即將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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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5.0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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